展雲帆聽見五洞真人這樣一說,不禁嚇出一身冷汗,驚然問道:「老前輩,你說那番和尚會含恨來殺害我們母子嗎?他不是在大觀樓上給道長打得重傷吐血,怎樣還能夠肆虐呢?」
玉洞真人說道:「你真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這番和尚明明是雪山老怪的門人,老怪生前心黑手辣,最忌人知道他的陰私隱秘,如果知道的話,必殺無赦!我看他脅迫你做這些傷天害理的事情,必定還有別的用意,你現在向我們吐出他的秘密來,更不肯放過你哩!」
展雲帆是個懦善的人;聽了這幾句話,越發手足無措,戰兢兢的說道:「這這這……如何是好,搬家?搬到哪裡去?」
玉洞真人看見他戰兢兢的樣子,心裡非常不忍,說道:「你在昆明城有沒有親友。昆明是個大城,人煙稠密,番僧一時之間,諒來找你不著。你還是搬到城裡去,暫時躲避風頭吧!」
展雲帆面現猶豫之色,半晌說道:「道長實不相瞞,晚生在城裡不錯有幾個親友,可是人窮斷六親,他們向來瞧不起我這一個窮秀才,幾個月來我因為家母的病,逼不得已,硬著頭皮向他們告貸,不但錢借不到,反而飽遭了他們白眼,聽了不少冷嘲熱諷,晚生在一賭氣之下,發誓絕不登他們的門了,如是搬到城裡,賃屋僱車,樣樣需財……」
玉洞真人不等他說下去,阻止展雲帆道:「我明白了,金錢方面你不用擔憂,徒兒,你拿兩錠金子出來,送給展相公吧!」段錦由衣裡取出兩錠金元寶來,大概有兩多重一個,塞入展雲帆的衣袖裡。
展雲帆真是感激涕零,立即把雙膝一屆,跪了下來,叩頭說道:「老前輩真是仁俠為懷,生死人而肉白骨,請受展某一拜!」
玉洞真人把展雲帆扶住,說道:「不用多禮,濟世扶危正是我們修道練武人份所應為的事,貧道見你是個血性男兒,雖然在貧困交煎之下,也不肯失了讀書人的本色,被聲色重利所引誘,也不幫助番僧去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所以幫你罷了,閒話少說,你立即進城去找房子,把你令壽堂搬去吧!」
展雲帆唯唯諾諾,站起身來,可是他猶豫半晌,方才吞吞吐吐的說道:「那番僧雷迦音雖然被老前輩打傷了,傷勢還不致命,東賢裡村又是他經常來往的地方,如果晚生和他遇上,又怎樣呢?」
玉洞真人一想也是,番僧雖然被自己用太乙玄功打傷了,可是以他的硬功氣勁造詣來說,頂多一個月內,便可復原,由這裡到昆明還有幾十里路,萬一和雷迦音遇上,展雲帆手無縛雞之力,番僧哪裡肯放過他,還不是等於羔羊遇著猛虎嗎?王洞真人毅然說道:「很好,貧道明天一早跟你同去便了!」
展雲帆大喜拜謝,當天晚上玉洞真人師徒在展家再住一晚,到第二天早上起來,展雲帆看見自己母親精神更好,心裡非常安慰,便和玉洞真人兩個起程到昆明,按下不提。
再說段錦一個人留在展家裡面,看守沈氏,晌午時候,他服侍沈氏喝了一碗藥,段錦本來是南詔園小王爺,自從出世以來,只有人家伺候他,今回還是破天荒第一次料理別人,段錦卻覺得非常高興。
晌午時候,段錦看見沈氏已經睡熟,自己悶坐無聊,走到村外散步去,他走到一座小樹林面前,忽然覺得樹林裡有一個紅衣人晃了一晃,修忽不見,段錦不禁大起疑雲,因為他記得幾天前遇著的番僧雷迦音,穿著的不是大紅袈裟嗎?段小皇爺站定腳步,定睛向樹林裡看,冷不防黃光一閃,呼呼兩響,兩隻形如圓碟的黃澄澄東西,由樹林裡面飛了出來,直射向自己的面門,段錦把身一矮,那兩隻圓東西打從自己頭頂飛過,拋落地上,原來是兩面黃銅飛鈸,段錦心想暗算自己的一定是番僧雷迦音了!不禁勃然大怒,喝道:「該死番狗,那天我師徒饒你不死,你居然來暗算小爺爺,叫你死無葬身之地!」說著飛身一竄,直向小樹林裡竄了進去!
果然不出所料,樹林中的紅衣人影,正是番僧雷迪音,他看見段錦追入樹林,也不跟他交鋒,哈哈兩聲怪笑,便向另一棵大樹閃了過去,段錦生性嫉惡如仇,在展雲帆口裡知道番僧許多劣跡,和強迫他做的壞事,已經把雷迦音痛恨入骨,今日見他來暗算自己,如何肯容?一聲虎吼直撲過來,鐵臂平伸,向雷迦音抓去,雷迦音並不跟他交手,一味在樹林裡東閃西躲,說也奇怪,段錦一連追撲了幾十個來回,始終抓不著他,有時候明明看見番僧就站在自己身邊的地方,面現獰笑,相差不過幾尺距離,可是自己一摸過去,雷迦音便自不見,不知怎的,又在身後幾尺之內出現了。
段錦不禁莫名其妙,他心中暗暗納罕,這一座樹林只得一二十丈方圓,樹木也不過寥寥三十來棵,怎的始終抓不著他!他不明白番僧在這座樹林內,假借這幾十棵大樹,和他玩個遊身八卦掌的身法,番僧把整座樹林當做一個八卦,段小皇爺走東他竄西,走南呢?他竄向北,段錦雖然本領高強,到底江湖經驗還淺,上了番憎的當、兀自懵然不覺。
段錦追了幾十個來回,始終沒有把雷迦音抓住,道:「無恥番狗,你只有這批捉迷藏的本領嗎!快快上來,跟小爺爺決個勝負!」
雷迦音大笑道:「乳臭未乾的小於,佛爺爺今次不跟你動手,單單是捉迷藏就把你累死了,知道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