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孝笑道:「是呀!小的也很是想念高大哥呢!」
高式非介紹道:「趙大人,這位就是與皇上同行,英勇救駕的卜孝卜侍衛!」
「啊!幸會……唔,兩位有話慢談,下官先告退了。」
「好!大人慢走,咱們的事,以後再請教。」
「不敢,留步……」
高式非目送著趙連誠遠去,一拍卜孝的肩道:「卜兄弟!哥哥聽皇上說你為了救駕,身受重傷,真把做哥哥的給急死了。」
「原來皇上已把此事告訴大哥了?哎,匹夫不敢言勇!要是小弟有大哥一半的身手,就不至令皇上身陷危地了。」說著,不禁摸了摸受傷的胸口。
原來卜孝傷愈下地,便一路風塵僕僕地趕回京城。聽道皇上安然迴轉,連忙即刻便去見駕。君臣兩人重逢,恍如隔世。乾隆欲要好好嘉獎於他,他卻不敢承受,說自己保護不力,罪該萬死。乾隆不肯答應,不但賞其土地財寶無數,還升他做了御前侍衛統領。高式非從他服色頂戴上早已看出,不禁大大誇讚了一番,卜孝連稱有愧。
「高大哥,聽說皇上已封你做了欽差大臣,去杭州剿匪?」
「是呀!可這樁差事實在棘手……」
「大哥神通廣大,怕甚小小毛賊?喏,咱們有言在先,大哥凱旋歸來之際,可別忘了小弟的保舉之功哪!」
「好啊,原來是你小子將這個燙手的山芋丟給我的呀!」高式非玩笑地在他胸口就是一拳。
「哎喲喲,沒命嘍!高大哥,你打到小弟傷口了!」卜孝假裝痛得直皺眉,暗地裡卻扮了個鬼臉。
「該!」高式非笑道。
都說「天下武學出少林」。
登封少室山的這座古剎,名頭實在響亮。少林一派,歷來被尊為武林的泰山北斗。
白居易有詩頌曰:「強健且宜遊勝地,清涼不覺過炎天。始知鶴駕乘雲外,別有逍遙地上仙。」說的是少室山的氣候清爽,山水明秀。五乳峰下景色深幽,曲徑縈迴,正是消夏的絕好去處。
如今已是初夏時節,在清幽的山間小道,走著個少年和尚。他垂順著眼,只情趕路。又時不時向四周張望,似乎生怕為人發覺。正自拾級而上,忽然耳邊蕩起一串銀鈴兒般的笑聲。小和尚吃了一嚇,險些跌倒。總算是沒有趴下,但也是大大地一個躘踵。那笑聲卻更是歡暢。
「阿彌陀佛!菩薩明見,」那小和尚虔手合什道,「弟子該死!不應下山去買狗肉,犯了清規。但這全是師父的主意,弟子可沒半分念頭。想是惹惱了菩薩,才放出這些響動,唬一下弟子,好教弟子回頭。弟子下次不敢了,下次不敢了……」他正在那裡喃喃叨唸,一抬頭間,忽見眼前一衫白絹飄曳,婷婷而立,妙齡少女。那少女目光如湖,凌波盪漾,朱唇玉顏,髮辮漆亮,一臉的清純可愛,笑吟吟地直望著他。
「啊!」那小和尚撫著胸口,嘆道,「嚇死我了!原來是位女施主。」
少女見這和尚與自己一般年紀,長得虎頭虎腦,煞是正經地傻站在那兒,忍不住又笑了起來。小和尚被她笑得莫名其妙,再看對方一眼,見其面如桃花,明眸皓齒,忽脫口輕讚了句:「她好美呀!」話方出口,立即後悔起來,忙道:「菩薩明見,小和尚動了歪念,真真不得好死。」
少女全沒理會他的自說自話,柔聲問道:「小師父!你是少林寺的和尚麼?能領我去少林寺嗎?」和尚見她發話,又合什道:「阿彌陀佛!小僧正是少林弟子。不知女施主去鄙寺何事?」少女聽他稱自己為女施主,不由好笑,一方素帕掩口道:「我是遠道而來,向你師父印證少林武功的。」
小和尚心頭一突,暗自尋思道:「我師父只是藏經閣的主事,哪會什麼武功呀?」
遂道:「女施主,你弄錯啦!我師父他老人家並不會功夫。」他哪知道,那少女以為少林武功,均由方丈所授,這和尚說他方丈師父不會武功,豈不是瞎話?
「小和尚淨胡說……你們師父不會武功?我看你的‘功夫’就了得得很!不然,哪個出家人敢大搖大擺地往少林寺裡帶狗肉?」那和尚啊地一聲,忙將手縮到背後。原來他一合什,所提的狗肉就教少女看見了。
「女……女施主莫,莫要打誑語。小,小僧怎敢帶這個,這個什麼……肉……」說完,急抽身,搶上山路便跑。
「哼,正要你給本姑娘帶路!」少女盈盈一笑,緊緊跟在他的後面。
回目釋解:本回回目「未到江南先一笑」,摘自黃庭堅《雨中登岳陽樓望君山》。
指高式非動身江南剿匪之前,與侍衛卜孝的那場打鬧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