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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獨憐幽草澗邊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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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一路跟隨小和尚來到少林寺外。那和尚張望一番,方向一偏,噔噔噔徑奔東向一株依牆的大樹之下。見他挽起寬袖,叼住系肉的繩子,三下兩下地爬上樹頂,一翻身,進入了寺內。

「哦,原來他果不敢從正門進出,卻要翻牆入寺。好,我這就跟了他去。」少女主意打定,隨後奔至高牆之下,依樣爬上樹去。待其翻下牆來之時,卻見眼前列滿整整齊齊的禪房僧舍,哪裡還有小和尚的影子?不由將腳一跺,後悔自己的莽撞。

少女無奈之下,只得悄悄地將各房一一搜過,希冀找到那個小和尚。只是一連十幾間下,均無其影。少女正自心灰意懶,忽爾眼睛一亮。卻見那小和尚正提著狗肉,透過門格向一間屋中張望,神情專注,全沒發現自己。

她的玩性大發,躡手躡腳地走到對方身後,猛一把捂住其雙眼,從背後叫道:「你猜猜我是……」其話未說完,房門猛地大開,一股氣浪撲面而來。少女被這股勁風吹得睜不開眼,依稀之中,看見方才還站在屋內的一名老僧,頃刻間便沒了蹤影。隨又覺後頸處一麻,登時渾身上下軟綿綿地使不上勁,一雙遮在小和尚眼上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腦後,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道:「小姑娘,你是何人?怎麼來到這裡的?」

小女孩此刻欲待動上一動,實比登天還難。鼻子一酸之間,正想開哭,忽聽那小和尚道:「哇,師父!原來你真的會武功啊?還怎麼厲害!」頓了頓,又轉頭向屋裡一張,看見榻上斜倚著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少年。他上身的衣服已然除盡,胸前、腹部均有多處紅印,卻是昏昏不醒。

「師父,這位小施主是誰?他怎麼了?」

「唔……九重,我叫你讀的《青囊書外篇》,你都讀完了?」

「是,師父!」

「好你給我看看他得了什麼病。」

少女抬眼一望,見一名七十來歲的老僧打身後走出。穿件半舊不新的僧袍,臉上微胖,一部花白的鬍鬚灑在胸前,莊重的神情中卻透著幾分狡黠之氣。正想央他為己解穴,忽聽那小和尚九重悄言道:「師父,這狗……」暗地裡,將手中狗肉塞在他師父袖中。

那少女見他倆偷偷摸摸的樣子,不覺好笑,卟哧一聲笑了出來。老和尚見她狡猾地瞅著自己,不禁大窘,忙將那肉藏好。小和尚知道自己機關敗露,匆匆奔至床前,借問診搭脈以掩己過。良久,忽搖了搖頭,大聲言道:「奇怪,奇怪!看他脈相平和,任督暢順,卻怎地這般沉睡不起,真是叫人費解!」

少女聞之,渾身一顫間,不覺叫道:「他……難道他也中了‘無毒’?!」

兩個和尚一呆,均各直望著她。

「大師,麻煩您先將我的穴道解開吧。」

老和尚略一沉吟,拂袖間便解了她的「大椎穴」。那少女腳底一軟,險些跌倒:「你們……欺負我一個不會武功的晚輩,還……」雙手掩面,眼見就要開哭。那老和尚嚇得登時慌了手腳,想自己多年來一直隱瞞武功,就連唯一的徒弟也不知道。方才發現有人偷看自己為這陌生少年運功察傷,心慌之下想要出手制住對方,孰料竟是自己的小徒弟九重。又見其背後的陌生女孩,忙忙點了她的「大椎重穴」。本來正欲問明其之來歷,眼見她就要大哭一通,生怕這哭聲引來眾僧。老和尚房裡無緣無故多了個女子,便已是吃不了兜著走。若再被發現那塊狗肉,就更慘了。故此,忙向少女賠禮,點頭哈腰,連連作揖。其實,那少女認定小和尚的師父乃少林方丈。見他對己這般行禮,倒反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覺得少林方丈,居然破戒開葷,實讓人意想不到。

「九重,快給女施主泡杯上好的茶來——女施主,請坐。」老和尚笑吟吟地給她在椅面上拂了拂,請她上坐。少女又好奇,又興奮,坐在檀木椅上還兀自亂動。不一會兒,九重端了杯茶來,獻到少女面前,輕聲道:「女施主,請用茶!」說完,欠身拱手立在一邊。那少女見他這副恭恭敬敬的樣子,不覺又是莞爾。

老和尚命九重先給少年扣上衣衫,旋又問起少女名字來歷,及知這少年是中了「無毒」的緣由。其實,他主事藏經閣,飽覽群書,又加精通醫理。這少年是他苦等九重不來,偷潛出寺而在寺外發現的。一經測其脈象,正如九重所說,確與常人無異。只是後來運起真氣在其體內轉了個小周天後,才覺察到一絲奇怪的遊息,彷彿觸手可及,又自時時失去蹤影,內裡也很懷疑是種罕見奇毒所致。現由這位少女提及,自是要問個明白。

那少女儘管口中乾渴,然因厭惡茶葉的澀味,便將杯子推在一旁,嘆道:「我姓白,名漓,原家住山東嶗山徐家鎮。我從小沒了父母,是叔叔把我帶大的……」說到傷心之處,又要抹淚,卻乍聞那小和尚九重哭將起來。

「禁聲!禁聲!你哭什麼勁?」老和尚伸頸往屋外張張,幸好附近沒人。還不放心,拴上門閂,才自回到座中。

「咱們同病相憐,都是孤兒……」

「你不是還有一個孃親麼?」

「哼,她那麼不要臉,我沒這個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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