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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 今朝放蕩思無崖(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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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漓為對方的話給震得呆了,頭腦中一片空白。不待她有回應,乾隆卻突然一把將其摟住,難以自已地低聲哽咽道:「婧如,是你麼?……能再見著你,我真是做夢也想不到啊!我身已死,這裡是不是陰曹地府?否則,我又如何能再見你?……我,我對不起你!我一直想說這句話。我其實並不是什麼道臺公子,我本名叫愛新覺羅·弘曆,是雍正的兒子……現在,現在朕已是萬人之上的皇帝了……

「你恨我麼?你很恨我麼?可,可我並非有意負你啊!想當初,我回宮之後,就向父皇提起欲娶你做側福晉一事,可父皇他不但不答應,還雷霆震怒,將我軟禁起來。待我哀求了母后,好不容易再來找你之時,卻發現你已遠走,沒了訊息……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

乾隆此時激動萬分,遂語無倫次、叨叨地說了一大通的話。這些話已憋在其心中十多年了,此時猶如決堤之水,滾滾而出。一隻裝滿了苦水的缸,若不將水倒盡,終有朽壞的一天。乾隆以為自己已死,又在陰間見到了左婧如,遂把甚麼都說了出來。像個受盡委屈的孩子一般,直在白漓懷裡嗚嗚地哭了許久。卻將被他錯認的白漓嚇得不知所措,呆若木雞。

等乾隆的心境略平撫了,自己坐起,扳直白漓,淚流滿眶地仔細端詳著她的面貌:

「你還是那麼年輕!唔,這兒的人都不會老吧?唉,我已年屆不惑,咱們的女兒漓兒也已有一十六歲了!她長得好像你啊,也是那麼美……我多想與她相認,可又怕她知道真相後,會深恨於我。我是多麼喜愛咱們的女兒,簡直愛得發瘋,我實在不願讓她恨我。

我……」

「不!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白漓掙開愈來愈是激動的乾隆,退後幾步,顫聲叫道:「阿瑪,阿瑪,是我呀……我是漓兒呀……你……你到底是……」白漓此語如一聲炸雷,令乾隆周身為之一震,待他看清白漓拖在地上的影子時,這才猛地醒覺。心中忽而一陣抽痛,小聲問道:「你,你是漓兒?」

「是……我是漓兒。」

白漓此刻的心中比她父親更要蕪亂萬分。聽皇上的口氣,難道說,他自己便是其親爹不成?這個隱藏了十六年的秘密,一旦揭破,教白漓無法接受,也不敢接受。乾隆自知在迷亂之中,說出了真相,他以前一直最害怕面對的狀況,終於還是擺在了眼前。眼見女兒臉上的迷惘與無助,不由重重嘆了口氣,將事情始末原原本本地都告訴了她,末了,沉聲而道:「漓兒,請相信阿瑪,我真的不是有意要辜負你娘。即如朕貴為鳳子龍孫,也有許多無奈,並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那天爹看到你孃的那一封信,心裡有多痛,你可知道?但阿瑪就是不敢認你,我怕你會恨阿瑪,會孤零零地丟下阿瑪一人遠走。如果最後的結果是這樣,那我寧願永遠是你的‘乾爹’……」

白漓驟然知道了所有的真實,卻寧願從不知曉。突然間,她又憶起,在乾隆的病榻前,老太后提到他為一漢族女子而大病一場時,顒瓔曾經暗暗擺手制止。原來,原來那個漢女,就是自己可憐的母親!她默默地轉過身去,拖步走到窗前,挑開窗子。外面一季的風光盡情湧入房內,將白漓整個兒包圍。一股山上獨有的馨香撫面而過,直沁入她的心頭。

白漓閉上雙眼,靜靜駐立了好久,好久。乾隆自失地呆望著她瘦弱的身影,那身影忽然與左靖如的影像重疊在一起,交匯在一起,此刻的白漓,似極了當年愁容滿面的左氏。乾隆腦海內又回憶起過去的種種,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不覺輕嘆了口氣。

「孃親!」僵立許久的白漓忽向著窗外喃喃述道,「我終於見到我的爹爹啦,我在這個世上,還有一個爹爹!你,你高興麼?我們能團聚,你一定很高興,是麼?」

白漓迴轉身來,緊鎖雙眉,徐徐走近,突然一把將乾隆抱住,把頭埋在對方胸懷,低聲泣道:「阿瑪……嗯,爹爹!我不恨你!真的,漓兒不恨你!我明白的,我什麼都明白的……我知道你對我娘是真心的,雖然,雖然你們……阿瑪,你待我如此之好,能有這樣的爹,夫復何求?」說著,她坐直身子,心痛地撫著乾隆額上的傷處,哽咽道,「阿瑪,您為了救我,受了這麼重的傷,我的心中只有疼惜和無限的愛,哪裡還有半分怨恨?怪只怪天意弄人,老天不作美。你雖是天子,又怎能爭得過命運的安排?爹爹,漓兒能做您的女兒,已感到無比的幸福。我相信孃親她在天之靈,也是希望我們相認的……你說是麼?」

女兒的善良寬厚,聰明懂事,令乾隆百感交集,感慨萬千,連點頭之餘,與對方相擁而泣。反是白漓聲聲勸慰,要他無須太過自責。他們這對十六年都未謀面的父女,終於在經歷了這許多風雨後相認,可算是一段奇緣。

兩人哭夠好久,慢慢平靜下來,談起以往的是是非非,各各欷歔不已。那一晚,父女二人對坐共餐,真心逢真心,笑眼望笑眼,在燭光下顯得特別地溫暖。

正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第二日里,乾隆竟已可下床走動,白漓扶著父親,而不是往日的皇上,兩人在樹下漫步。每遇寺中僧人,都合什稱呼其為姚大官人。白漓內裡奇怪,悄悄問道:「阿瑪,您以前常來這裡佈施麼?」

「沒有啊……」

「沒有?然為何這裡的和尚都說你姓姚,名頎,每年此季均要來寺中燒香許願呢!」

乾隆抬手揉揉耳垂,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不覺蹙眉嘆道:「我也奇怪……姚頎,姚頎,這個名字……啊!」他叫得大聲,著實唬了白漓一跳,「難道竟會是……他?…

…嗯,極有可能!」

「他?他是誰?」

「難道他真的與朕長得如此肖似?」乾隆彷彿沒聽見白漓的問話,捻鬚自語道。

乾隆冒充那個姚頎,在寺中拐彎抹角地向僧眾打聽,終於套出了話來。知道這姚大官人家住塘沽,與水衣之說完全吻合。那白猿之果,的確神妙,他身體恢復得很快。才三天工夫,便已基本大愈。身上臉上,竟連半個疤痕也沒落下!寺中眾僧見之,鹹稱頌姚大善人善有善報云云。

卻道乾隆打定主意,非要去塘沽拜會姚頎一趟不可。故於第四日里,向住持方丈辭行。一面感激其活命之恩,一面又謝他看顧之德。那出家人倒毫不居功,復取來一柄寶劍,欲送與「姚大官人」,作防身之用。

乾隆拔劍出鞘,但見此劍劍身甚闊,明亮如鏡,光可鑑人,劍鞘之上刻著「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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