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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 今朝放蕩思無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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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字,拿在手中,分量極輕。那住持解釋說,此劍是他于山下偶然拾得,因留在寺裡殺氣太重,不如轉贈他人。乾隆本不好意思再受人家禮物,但對此劍確實喜愛,方丈那兒又是盛情難卻,推託了一番,方才納入懷中。尋思待其回宮之後,再想法好好封賞天成寺吧。隨與眾僧揮淚而別,同白漓一併下得山去。

他們一路呼吸著新鮮的空氣,來到山間樹林之中,乾隆兀自賞鑑著寶劍,一臉的興高采烈。

「漓兒……」

「如何?」

乾隆忽笑道:「你是否相信善舉自有善報?」

「當然!」白漓調皮地笑道,「比方說,阿瑪你倘若不救下那頭小白猿兒,我倆早裹了狼腹。又哪來父女相認,與如今的談笑風生?」

「嘿,」乾隆頷首感慨道,「我本不信神佛真能庇佑於人,但現在,卻是不得不信……」

說著,兩人正走至兩株並排而立的樹前。乾隆仰脖向上一望,驀地望空丟擲手中寶劍。隨即揉身而上,於半空中錚地抽出庭花劍來,左右開弓,刷刷刷刷地分在兩棵樹幹上「寫」了起來。但見如銀練團舞的寶劍,從劍尖上吐出了兩句對聯:

善因結善果,一心從善;

惡人有惡報,萬莫為惡。

長春居士於乾隆十六年六月興起以題

劃劍刻字,沒有上乘的輕功與內力,是萬萬辦不到的。乾隆這一手來得飄逸、灑脫,把樹下的白漓看得痴了。乾隆優美地一個翻身,落在了地下。白漓拍手叫好間,突然想起什麼:「阿瑪!你……你不是已經……」

乾隆揮劍入鞘,抬頭看了眼自己刻在樹上的字,只可惜無法蓋章留名,卻呵呵笑道:「是呀!那白猿的仙果兒,不但治好了爹爹的傷,更恢復甚至是提高了我的功力!這可實是奇蹟呀!」白漓聞之,不由得開顏而笑,雀躍歡呼。

便在此刻。兩人依稀聽到山谷中迴盪起另一種聲音。「啊!這不正是白猿母子的叫聲麼?」他們父女二人紛紛跪下地來,朝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拜了三拜……

塘沽的一家客棧之內,乾隆才自定下一間上房,忽覺身後有人經過。一時心血來潮,回顧之間,見兩名客人正跨出店門而去。其中一個身著紫袍,且不說他。而另一個著馬褂的魁梧漢子,其背影看來,著實眼熟。乾隆百思不解,方欲拔步上前問話,倏地又見先前端坐著的兩名青衫男子抄起兵刃,起身跟了出去,殺氣滿面,神色凝重。乾隆心頭一凜,側過沖白漓耳語道:「漓兒,你先隨小二到房裡休息一下,阿瑪有事,去去就來……」說罷,將包袱遞給白漓,手提庭花寶劍,循跡而去。

那紫衣人與大漢回首頻頻,似已發現後面尾巴,腳步愈疾,直如狂奔。而兩名青衫兒將兩人死死咬住不放,若即若離跟在後面。他們都將注意放在對方身上,全沒發現遠遠追蹤的乾隆。乾隆急欲看清大漢的模樣,無奈與之相距實在太遠,自己不敢過分靠近,只得繼續緊追其後。

紫衣人與那魁梧男子跑到郊外林中,忽止住了腳步。兩名尾隨的男子一呆,終於迎了上去。乾隆遠遠望見四人指手畫腳,似乎在那兒爭吵。突然,一名青杉兒挺劍直指向這紫衣之人。紫衣人袍袖一舞,雙足拔地,與之交起手來。

青衫兒使劍,紫衣人空手,本不公平。然沒幾合外,另一個也加入了其中,他用的,是刀。兩名青衫兒步調相吻,陰陽契合,攻守兼備,武功不弱。紫衣人雖是徒手,竟也不落下風。舉手投足間,門戶守得甚牢。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十餘招下來,他的步子已亂。一不小心,吃了一刀,接著又是一劍!而那魁梧漢子似乎不會武功,只在一邊搖頭擺手,叫喚著什麼。

眼見那紫衣人一交跌倒,正自萬分危急之際,乍聞當頭一聲斷喝下,不知從何處冒出老少男女三人。乾隆此刻已悄悄挨近,見那對青年男女,比肩同行,卻是郎才女貌,相貌非凡。再細細瞧來,由不得倒抽了口冷氣。原來,他們居然就是同己一別於通門客棧的陳家洛與姚水衣!而其身後所跟的,乃是一名髮鬚皆白的老者。

「白大哥!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聽聞水衣如此一叫,傻站一旁的魁梧漢子忽轉過身來。乾隆心中猛地一震,所謂「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古人玉言,當信之矣。此人可不就是白漓的叔叔白嵐麼?

白嵐此刻亦認出了陳、姚二人,驚得說不出話來。兩名青衫兒似乎並不畏懼人多,撇下倒地無力的紫衣人,直衝家洛襲來。陳家洛不慌不忙,以指代劍,嘿地一聲,飄然而氣,自如地穿梭於二人的刀光劍影之間。他的招數虛虛實實,變幻莫測,姿勢又是美侖美奐,卻與當日截然不同。倏地,見他化指為爪,猛地扣住一人腕子。另一名青衫兒見同伴被制,縱劍徑向敵人後腦刺來。陳家洛並不回首,舉步輕移,側頭避過,左手中指於其曲池穴上一彈。那青衫兒登時抓劍不住,兵刃脫手,恰恰便向不遠處的乾隆飛來!

眾人放眼看去,驚見長劍刺向一人,不由地都叫出了聲來。那白髮老者驀地拔地而起,如離弦之箭,直追飛劍。眼見欺近,出手便抓,卻是一滑,抓了個空。

回目釋解:本回回目「今朝放蕩思無崖」,摘自孟郊《登科後》詩。原有上句「昔日齷齪不足誇」,連起來意為「以往的愁苦歲月已逝,再不值一提。今天要自由自在,不受拘束,任其浮想聯翩」。這裡引申為乾隆、白漓父女相認,過去長留心中的陰影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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