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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仇者已逝(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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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顥自從到了瓦剌軍營中,雖不仕一官半職,但身分卻是極高,也先對他只稱先生不呼其名。瓦剌賬下兵士有的見過他的神能,心下佩服;有的見也先對他尊敬萬分,也不敢有所逾越。

這日俞顥聽說範、白二人回來了,也不知打聽到無情的訊息了沒,前幾日聽人說見無無情在恆山之止、,也不知是不是江湖謠傳,當下請二人前來。

範長征和白志強二人剛回賬中,原本打算換件衣服就去見俞顥。不想俞顥使人來叫他們了,也顧不得換洗就朝俞顥帳中走去。二人剛踏進帳,俞顥就過來噓寒問暖,見二人滿面灰塵知道二人是馬不停蹄趕回來的,還未來的及換洗,心下過意不去。叫來兩個兵士,吩咐道:「燒點水給範先生和白先生沐浴。」

範、白二人知道俞顥關心自己,心下十分感激,說道:「俞先生,我們先跟你說事吧。」

俞顥搖了搖手,道:「不急,老範,白兄,你人一路上受累了,先去洗個澡,然後咱們邊吃飯邊說。去吧。」

範、白二人聽楊影楓說無情已死,急著回來告訴俞顥,可看俞顥卻好像並不急於知道無情的事。其實俞顥何嘗不急呢?他這些年來一直派人四處裡打聽無情的下落,但始終是沒有一點線索。只是憐惜他二人一路奔波,讓他倆先休息一下再說。他這些年來一次又一次的派人回中原打聽無情的下落,可總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這次聽說有人曾親眼見過無情在恆山之上,見二人回來心中有千般思緒,只盼他們能帶回來無情的訊息來。

範、白二人匆匆洗涮了一下就出來了,俞顥已是將酒肉擺好,讓他二人坐下,邊吃邊說。俞顥問道:「老範,白兄弟,怎麼沒見其他人回來呢?」

範長征剛要說無情的事,聽俞顥問起其他人來,不禁神情黯然,說道:「他們都……死了。」

俞顥心裡咯噔一下,驚道:「死了?怎麼會死呢?」心想:「難道是遇上無情了?」又說道:「他們個個都是江湖好手,怎麼會都死了呢?」語氣十分慘淡。

白志強道:「若是不我膽小怕死,恐怕這次也難以回來了。」

俞顥道:「白兄弟,這話怎麼說,怎麼是你膽小怕死才能回來呢?」

白志強自責說道:「我不敢和他們一起殺敵,我一看見楊影楓的劍我就嚇的提不起腳來了,這還不是膽小怕死?」

俞顥心想:「原來不是遇上無情。可這楊影楓又是什麼人呢,怎麼能殺得了他們那麼多人,他們雖不是一流高手,但也並非庸手啊。」

範長征道:「俞先生,這也怪不得白兄弟,是那楊影楓的劍法太精奇,令人……」

俞顥打斷他的話,說道:「老範,你不用多說了,我相信白兄弟絕非貪生怕死之人。只是你們說的那楊影楓是什麼人,他一個人殺了單龍他們的?」

一人道:「楊影楓他不是個大盜麼,你們怎麼會惹上他!」這人看起來也就三十出頭,一直坐在俞顥身邊,像個文書一般。

範長征道:「歐公子認得他?」

歐力搖了搖頭,說道:「不認得,只是聽說過而已。這個人在江湖上行事在正邪之間,別人惹是不去招惹他,倒也不會有事。可如果惹了他,無論你是什麼人,他是劍出人亡。好在他並不在江湖中生事,只是做一些偷雞摸狗的勾當,所以黑白兩道的人也都不願意去招惹他。」頓了頓又道:「聽說他每次要行盜之時都有會給主戶人家下貼子,寫道-今日幾時要借多少兩銀子-,開始人們並不在意,只做嚴守,他也必會按時來取財物,看守之人惹是不與他為難還好,否則必死無疑。到了後來,那些官宦富賈民怕了他了,只要他下帖子,就把他要的財物放在明處,也不派人看守,只讓他取去,就當是破財消災了。」

俞顥聽後,對範長征道:「你們怎麼會和他交上手?」

範長征道:「歐公子可知道他是什麼來路?」

歐力道:「這就不知,我也沒見過他。」

範長征緩緩說道:「他使得是無情劍法。」

俞顥驚道:「無情劍法!」

範長征道:「他說他是無情的徒弟。」

俞顥終於聽到了關於無情的訊息,心中激動,問道:「他真的是在恆山?」

範長征點了點頭,又道:「可楊影楓說他已經死了。」

俞顥呆了半天,緩緩說道:「死了!」

白志強:「俞先生,你不要急,這是楊影楓說的,也許他是怕別人找無情報仇,所以才故意這樣說的。」

俞顥看了看範長征。範長征道:「是楊影楓說的,但他似乎不你是在說謊。」

俞顥喃喃道:「死了,他真的死了!不你是在說謊!」這些年來他千方百計的尋找無情的下落,可總是沒有一點線索,今日好不容易找到了,可卻是無死了的訊息。父母慘死的情景,這些年來的艱辛,十七名義士的死,還有他三年踏遍千山萬水的尋找無情的往事,一幕幕浮現在他的腦海中。苦尋這麼多年得到的卻是無情已經死了。他緩緩站起身來,面朝南方,兩眼直視前,似要看穿千山萬水。呆呆地一句話也不說,牙齒咬得咯咯直響,胸中起伏波動,又目通紅,緊握著拳頭。範長征和白志強從未見過俞顥這個樣子,不知道他是怎麼了。歐力心中也有些驚慌,不知道俞顥這是怎麼了。輕聲道:「俞顥,俞顥……」

俞顥只覺得胸口劇痛,哇地吐了一口鮮血,向後倒了下去。歐力趕緊上前將他扶住,道:「俞顥,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啊,俞顥中」

俞顥隱陷聽見他們在叫自己。睜開眼睛,見歐力又眼含淚,範、白二人也是神色緊張。慢慢地坐了起來,道:「歐大哥,老範,白兄弟,你們不用擔心,我沒事的,我沒事……」聲音越來越弱。

歐力道:「俞顥,你先不要說話了,先休息一會兒。」將他扶進帳內,待他睡下後,出來對範、白二人道:「二位老兄,你們先回去吧,我照顧他就行了。」

範長征道:「俞先生他是怎麼了,他沒事吧剛才不是還好好的麼!」

歐力道:「可能是聽到無情死了,心裡難受,應該不礙事的。」

範長征自責道:「都怪我,我剛才要是不說那話不就沒事了麼!俞先生要是有個什麼事的話,我怎麼對得起俞先生。」

歐力道:「老範,這也不怪你,你也是想讓他知道無情的事,誰也不會想到他會是這樣。好了,你們先回去吧,我照顧他就行了。」

歐力送走二人後,回到賬內守在俞顥床前。俞顥這一睡就是小半天,醒來時已是半夜了,一睜眼就看見歐力守在自己床邊。歐力見他醒了,說道:「俞顥你可嚇死我了,你剛才是怎麼了?你沒事了吧,現在覺得怎麼樣了?」

俞顥無力的笑了笑,道:「歐大哥,讓你擔心了,我沒事了。老範他們呢?」

歐力道:「沒事了就好,你先躺著,我去給你弄點吃的去。」

俞顥道:「我不餓,老範他們回去了?」

歐力道:「早回去了,你這一睡就是小半天,現在都是半夜了。」

俞顥道:「半夜了,歐大哥,你也回去睡吧,我沒事了。」

歐力道:「你先睡吧,你睡了我再走。」

俞顥知道拗不過這位大哥,也不說什麼就睡了。剛一入睡就夢見無情殺自己父母的事來,一會父母又指責他不為他們報仇。一會兒又有人告訴他無情沒死。忽然間他面前出現了一個人,看不清長什麼樣子,驚得他大叫「你是什麼人?」那人不答話只是看著他笑,忽然他看清了那人的樣子,正是無情,他想拿劍,可怎麼也找不劍。又看那人,那人又成了空寂,對他說道:「俞顥,你還是放不下仇恨之心,回頭吧。」又道:「殺你父母的罪魁禍首是朝廷。不是無情,是皇帝。」又聽到也先在喊自己,說他會幫自己報仇,一回頭卻是什麼也看不見,黑漆漆地。回過頭來,空寂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裡。又來了一個少年,拿著劍指著他的胸口道:「你要殺我師父,我先殺你。」上一劍就刺入了自己的心窩。

歐力見他睡不安穩,關上大汗淋淋,知道他在做惡夢,可怎麼叫他也叫不醒。俞顥被夢中情景驚醒,才發現原來是在做夢。歐力道:「怎麼樣了,做惡夢了吧。不要緊的,你現在身子虛弱,邪風乘機入入侵,過幾天恢復過來就沒事了。」

俞顥道:「歐大哥,無情死了?他真的死了麼?」

歐力道:「他有沒有死,我也不知道,也不能只聽別人說他死了便信了。要不過兩天我親自去趟恆山看看!」

俞顥道:「怎麼能讓歐大哥你去呢,要去也是我自己人去才是啊。」

歐力道:「俞顥,別想那麼多了,說不定真是楊影楓怕人去找他師父報仇才故意這樣說的,可能無情還活著。」

俞顥嘆道:「如果他真死了呢?這些年來我找遍了大江南北,始終找不到他的半點終跡,他要不是死了,怎麼會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呢!」

歐力道:「就算他真死了又怎樣?難道他死了你就怒氣攻心而死?無情只是個幫兇,你為了個幫兇就氣成這樣,你父母在天之靈知道了他們會怎麼樣呢?」

俞顥被他這麼一說,清醒了不少。說道:「歐大哥,你說的對。我應該先殺狗皇帝,怎麼能為了無情就忘了大仇呢。如果他真的死了,那也就便宜了他了。但如果他還沒死,我就是把恆山翻上個個也要找到他。」

歐力見他想開了,心中也不再擔心,道:「楊影楓呢,你打算怎麼辦?」

俞顥一時沒想到楊影楓這個無情的弟子,此時歐力問道,心想殺我父母的是無情,那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時他恐怕還沒生出來呢,就算出世了也只不過是個小孩,與他有什麼關係!道:「殺人的是他師父,他師父既然已經死了,我也不想牽連到他。只是單龍他們確是為他所殺,他們怎麼說也是為我去找無情的,如果我不叫他們去,他們也就不會死了。」

歐力道:「楊影楓這個人不太好對付,先不要管他了,說不定哪天他自作自受為別人所殺。」

俞顥道:「那單龍他們就白死了?」

歐力道:「你一開始就告訴過他們,如果遇到無情,千萬不要和他動手。這次他們明知道楊影楓是無情的傳人,還是要去招惹他,這就只能怪他們自己了,以後叫其他人小心點也就是了。」

俞顥點了點頭道:「既然已經知道楊影楓是無情的傳人,那要的無情就不難了,改日我去會會他,看看無情到底是死是活。」

歐力道:「你不能去,你得籌劃攻打明廷的事,這麼多年的努力不能毀於一旦啊。要去我去吧。」

俞顥道:「不行,你不能去。」

歐力笑道:「怎麼樣怕我不是他的對手?天下之大,惟王令我歎服的就是你的獨孤九劍。什麼無情劍法,胡情劍法,我都不話在心上。」

歐力的無影劍在中不比無情劍法名頭小,當年歐力目空一切,只道無影劍是天下劍法之中的王者。他也曾聽說過無情劍法,還曾想與無情一比高下,只是一直沒機會見到無情,直到後業遇上了俞顥,兩人看紀差不多,又都使劍。一個自負劍法了得,一人年輕氣盛。當時俞顥對獨孤九劍已經領悟很多了,結果歐力輸了。俞顥在江湖中籍籍無名,歐力卻是如雷貫耳,他仗劍走江湖,大小數十戰,倒也不是沒輸過,但輸的都是一些內家高手,在劍法上輸給別人還是頭一次。可他輸得也是心服口服,當時二人交手之時,在歐力看來俞顥的劍法就是專門剋制他的,他第使一招,俞顥都能夠攻其破綻,心中尋思他使的是什麼劍法?有這麼高明的劍法,怎麼江湖上卻從未聽說過俞顥這個人。

當時俞顥只為尋找無情,江湖上見過他劍法的人也只有幾個。俞顥也覺得歐力劍法了得,甚至可以與無情相比,兩人惺惺相惜,長談數日。後來以了瓦剌,歐力當時也發生了些事情,於是便來找他了。

俞顥知道歐力對他自己的無影劍法向來自負,除了自己的獨孤九劍,他連少林寺的空玄大師的不服氣,說空玄只是內功深厚,其它不足為道。可俞顥曾親眼見進無情劍法,他自從學了獨孤九劍後,無日不在思索無情劍法的破綻。

歐力的無影劍之所以叫無影劍是因為他的劍法來無影,去無蹤,劍招疾快。無情劍法輕靈飄逸,變幻詭異,令人意想不到的招式發如暴雨梨花攻敵。兩種劍法誰更強一些,實在說不清楚。再說俞顥當看見無情的時候還小,見過的也只是無情劍法中的一點兒招式。俞顥不願讓歐力去冒險,說道:「當年曹操和劉備-煮酒論英雄。今天咱倆便來個-秉燭話武林-如何?」

歐力見他句話也不說,只道他是在想無情劍與無影劍到孰優孰劣。歐力自己沒見過無情劍法,楊聽聽俞顥對兩種劍法的看法,不料俞顥不談論無情劍法,卻說要秉燭話武林。說道:「當今武林有什麼好說的。在我看來,當今武林可稱英雄的惟有你二人。」

俞顥道:「看來今天我是劉備,你是曹操了!」

歐力不自覺之中說出了曹操當年與劉備煮酒論英雄時說的話,聽俞顥這麼一說,覺得有趣笑了出來,說道:「我可做不了曹操,曹操是三國第一人,而你俞顥是當武林第一人,你才是當知無愧的曹操。」

俞顥道:「如此說來我是明朝的大奸臣了!」

歐力道:「俞顥,你怎麼也跟那些窮酸秀才們一樣呢!在我看來曹操當知無愧是個大英之人。世人皆以成敗論英雄。晉王朝的司馬家篡曹魏;楊堅奪北周而建隋;李淵叛隋立唐;趙匡胤陣橋兵變披龍袍。這些人哪個不是亂臣賊子,後業一幫腐儒們對他們卻是溜鬚拍馬,評論有期。同樣,對曹操卻指責成為漢賊。劉備只因和漢家王朝祖上不多少代有那麼屁大一點關係,就尊他為正統,真是荒唐至極。」

俞顥道:「歐大哥所言,我無一不讚。成王敗寇是愚民之見。劉備之所以能偏安一隅,實是諸葛亮的功勞,若沒有諸葛亮,以他區區之身何以與曹操對抗!」

歐力道:「世人對諸葛亮價: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卻不知諸葛亮乃是一介小人。當年關二爺敗走麥城,皆以為了是關二爺年老力衰或是驕兵而敗。其實,關二爺實為諸葛亮的陰謀詭計所害啊。」

俞顥奇道:「諸葛亮害了關羽?」

歐力道:「你想,以關二爺的武功,天下幾人能敵,關二爺的威名早已是天下皆知。如果諸葛亮不除去關二爺,他怎能獨掌蜀魏大權?他明知關二爺此去麥城不善,卻不相阻。若說關二爺是死在孫權之手,不如說是諸葛亮借刀殺人。」

俞顥點了點頭,說道:「歐大哥所言甚是啊,關羽如此忠義之人,有他在劉備身邊,諸葛亮又怎能安心做他的朝廷棟樑呢!」頓了一下,又語重心長的說道:「自古以業忠君愛國之士都是逃不了小人的暗害。岳飛當年何等了得,打的金兵聞風喪膽,眼看就要收復寧朝大好河山了,硬被十二道金牌拉了回去,被秦檜加了個-莫須有-的罪名害死了。」

歐力見蠟燭就要燃盡了,重新點了一根,燈焰跳動,一閃一閃。歐力道:「岳飛是愛國,但他不是忠君。相反秦檜才是真正的忠君之人。」

俞顥聽他如此說來,心想:「秦檜是人人喊打的賣國賊,歐大哥怎麼反倒說他是個忠臣了。岳飛抗金,打的完顏兀朮丟盔棄甲,又怎能說他不是忠君之士呢。」

歐力續道:「岳飛只想收復失地,迎回二聖。收復失地,皇帝比岳飛都想,可皇帝還得想:-你把二聖迎回來了,那這皇帝的寶座誰來坐?-秦檜忠與宋高宗,他也揣摸到了宋高宗的心思。所以才殺掉岳飛,不讓他繼續北進,這樣才不至於讓二聖回朝與高宗搶皇帝的寶座。他忠君但不愛國;岳飛愛國卻不忠君,他只忠與大宋的江山社稷,不忠於某個皇帝。」

俞顥點了點頭,道:「與其說是秦檜害是了岳飛,還不如說是宋高宗殺害了岳飛。皇帝如果不殺岳飛,就算秦檜有天大的膽也不敢殺岳飛啊。」

歐力道:「世人總以一醜遮百俊,或以一俊蓋萬醜。秦檜雖是奸臣,但也不能說是一無所是,他注得那《前六經》,那可是頭頭是道。寫的字是龍飛鳳舞,才俊非凡,絕對不在蘇黃米蔡之下。只因為他害了岳飛,後人就將他全盤否定。岳飛如果真如世人所說的那樣忠義,那他也就不會落得那般下場了。」喝了口水,又道:「什麼是忠大義,為國為民這才是大忠大義,俠之大者。岳飛當年要是一路北進收復北國河山,再舉兵反攻寧朝,自己做了皇帝,天百姓誰人不從!座下兵將誰人不喜。他做了皇帝那才是天下百姓的福音,他卻不顧百姓死活,一廂情願的輔佐宋朝昏君。說他是-精忠報國-尚且可以,但若說他是抗金英雄,那可就有些牽強了。」

俞顥向來對歐力的知識淵博十分佩服,今日與他談論古今英雄,他與眾多文人議論大相徑庭,且對歷史的看法又是獨闢新徑,不人云亦云,自己雖然也是讀過幾本書,但與歐力相比之下,實是不足其十之一二,心中對歐力更加佩服。

歐力又道:「岳飛武功高強,刀法如神,可惜他的後人不爭氣,現在的岳家刀法已落成為江湖中的二流刀法了。」

俞顥道:「武林輩有人才出,說不定哪天岳家後人也會將岳家武功發揚光大,與世爭雄。」

歐力道:「或許吧,但那至少也是數十年後的事了,咱們是看不到了。」

俞顥嘆了口氣,說道:「當年岳飛名震大江南北,武林英雄,綠林好漢,哪個不聞其名,可嘆如今,唉……」

歐力笑道:「岳飛都不擔心,你倒替他擔心起來了。」說著呵呵笑了一聲。又正色道:「其實,有哪種武功又能就永無興盛不衰呢!就如無影劍來說吧,我師父在江湖上與岳家後人也差不子多少。他也常跟我說,他武功不濟並非是因為劍法不如人,根本原因是他自己人學藝不精。我師門中有一位前輩,使一柄如破鐵片一樣的劍,可江湖之上又有幾人能擋得了他的鐵片劍!我師父在江湖上名頭不大,可我歐力在江湖上有幾個不能知!但誰又能知道我的下一代又是什麼樣子呢?」

俞顥道:「一種武功之所以能流傳百年而不斷,那必是其中有獨到之處。只是修習之人或是學藝不精,或是不適習武,也有的是悟性不高。就如少林寺的羅漢拳,再普通不過了,若是平常人有它來攻敵,不免被人取笑,可如是要空玄大師使將出,那就又是一回事了。」

歐力道:「少林七十二絕技聞名天下,空玄武功造詣也確是非常,但那也只是他內力深厚而已,若單以劍法來說,少林未免就有些不足之處了。天下劍法眾多,能談得上的也就只有廖廖數人了。」

俞顥道:「歐大哥在江湖行走日久,閱歷不凡,你對江湖上使劍名家想必也是有獨到的見識吧。」

歐力訕訕笑道:「俞顥,你這是在譏諷我還是怎地!」

俞顥笑道:「我怎敢取笑歐大哥你呢!只是想聽聽你對江湖之上各門派的看法而已。咱們今夜是秉燭話武林,而我卻很少在江湖行走,可歐大哥你卻是稱得上老江湖了,你對武林中使劍名家的看法一定也要比我知道的多不是?」

歐力道:「這話要不是你說的,我還真會覺得是譏諷於我呢。現在江湖上有什麼使劍名家呢,也就是你俞顥的獨孤九劍和無情的無情劍法了,再說句不自謙的話,我歐力的劍法也還算得上個名劍吧。」

俞顥道:「自古武林以少林、武當為首,武當的劍法也是不可小覷啊。」

歐力「嘿」了一聲道:「武當的劍法也確是有些真功夫,尤其是他們的那套太極劍法,以靜制動,後發先至。當年我在紫陽道長劍下就險些吃了大虧。」

俞顥也曾見過武當劍法,表面看來平平無奇,但其中破綻卻是極少,能與歐力無影劍相較。無影劍劍招無形,出手疾快;太極劍法勢成渾圓,似軟弱不可擋物,威力卻是驚人,劍招連綿不絕,一招一式相生相剋,似虛似實;與無影劍相比,兩種劍法一個是鋒芒內斂,一個是凌厲外現。

歐力續道:「五嶽劍派,自從五十多年前,自相殘殺以後,高手喪失殆盡,近年來也沒聽說有什麼高手出現。崆峒、峨嵋、崑崙、天山,那些個大門派也不見得有多高的劍法,與五嶽劍派相比還能稱得上是高手,但若與武當相比,那就差太遠了。」

俞顥道:「歐大哥可知獨孤九劍是哪個門派的?」

歐力讓他這麼一問給問住了,他以前從的說過獨孤九劍這種劍法。獨孤求敗創獨孤九劍距今已有數百年,後人自是不知。風清揚當年在世之時,江湖中識得此劍法的人也是不多,後來退隱江湖,從此不再與人動手,傳與令狐沖後,便未曾再次露面。令狐沖學成獨孤九劍後遵風清揚所囑,從不對旁人說起傳劍之事,後來也與任盈盈隱居。此後數十年間獨孤九劍就從來未在江湖中出現。當年見令狐沖使這獨狐九劍的人中有識得此劍的人也是早已化為黃土地了。俞顥從未說起過獨孤九劍的來歷,只說是從一位前輩留書中學得,而這位前輩說不定也早已是百年前的人物了。此時俞顥問起獨孤九劍屬何門派,饒是歐力江湖閱歷豐富,也是說不出來。

歐力與江湖上各家各派的劍法無所不知,只不各獨孤九劍是什麼來歷,當初俞顥沒跟他說起過,他也以為是俞顥也只是從前人留書處學得,於劍法的出處自然也是不知了,也就沒問他。此時聽他問起獨孤九劍是哪個門派的武功,言下之意是說獨孤九劍就是現今某一門派的武功。道:「這我可就不知了,你又沒曾跟我說過。」

俞顥道:「獨孤九劍是一位叫獨孤求敗的大俠所創。他當年攜此劍法只為求得一敗而不得,甚至沒人能夠讓他回劍自守一劍。」

歐力驚道:「連讓他回劍自守一劍的人都沒有?」

俞顥點了點頭,續道:「那位獨孤大俠是華山派的,那個留下劍譜的令狐前輩也是華山派的,你說獨孤九劍是哪個門派的開功!」

歐力道:「華山派?不可能吧,那為什麼華山派中人竟無人會此劍法呢?」

俞顥:「這此事都事劍譜中記載的。華山派中為什麼無人會這武功,我也不太清楚。」

歐力想了想,道:「那位令狐前輩許是百年前的人物了,要不然當年五嶽劍派內訌之時,他豈能不管!或者華山派中但有一人學得獨孤九劍,華山派也就不致成今日這樣了。」又拍了拍俞顥,喜道:「他華山派失傳已久的武功,反到讓你給學到了,這不是天意麼!」

五十多年前,嵩山派左冷禪想要將王嶽劍派併成一派,由他來統領,續而滅少林、武當,完成他一統江湖的野心。恆山一派不同意並派之事,左冷禪便派人將三位師太暗殺;泰山派掌門也被左冷禪施計害死;衡山派怯於他的淫威而屈服;是時令狐沖已不是華山中人,出任恆山派掌門,後來在並派時失策於嶽不群。

左冷禪處心積慮要做五嶽派的掌門,卻不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掌門之位不但被嶽不群奪去,他自己也還盲了雙目。令狐沖在比劍奪掌門之時故意輸給昔日小師妹,而身受重傷。後來五嶽各派各大高手在華山思過崖遭伏,只有令狐沖和恆山莫大等少數幾人有幸下得冊來。令狐沖不願與昔日師父為敵,後業嶽不群自作自受。為日月教中人所殺。這些由野心家引發的恩恩怨怨,令狐沖雖是有獨孤九劍,卻也是無奈。俞顥與歐力自不會知道這此舊事的詳細因果,所以才猜測獨孤九劍早已失傳了。

俞顥在床上躺久了也黨得難受,想下地走走,歐力把他按住,說道:「躺著別亂動,你現在身體很虛弱。」

俞顥愁道:「歐大哥,我又不是得了什麼大病,有這麼弱不禁風麼。我躺著難受,想下地走走。」

歐力也覺得讓他總躺在床上動也不動,的確是挺難受的。小心翼翼地將俞顥扶住,道:「小心點,要是覺得不舒服就告訴我,。」

俞顥道:「沒事的,你不用扶我,我又不是百餘歲的老頭,還怕我摔倒不成!」將歐力的手拿開,在地上走了兩步,說疲乏:「你看,沒事吧!我現在精神著呢,要就這樣就走不動了的話,那我不成廢人一個了麼!」

歐力道:「行了行了。別走了,你要是覺得躺著不舒服,那就坐著。你剛恢復了點體力,別老走了。」

俞顥也覺得有點乏力,就坐回床邊。說道:「歐大哥,你知道無情當年曾和少林空玄大師交過手,還打傷了空玄大師。」

歐力道:「那是空玄誤傷人性命,心中內疚,一時亂了心神才讓無情打中的,要不然就是有十個無情也休想傷得了空玄大師一要汗毛。」

俞顥道:「你知道他和空玄大師拆了多少招才落了下風的?」

歐力心中奇怪,俞顥今天是怎麼了,盡問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答道:「空玄內功深厚,無情劍術也很高,不過他最多也接不了空玄四百招。」

俞顥搖了搖頭道:「一千餘招。」

歐力失聲道:「一千餘招?」

俞顥點了點頭。歐力卻是怎麼也不能相信無情竟能與空玄拆上千餘招。他以前曾於達麾院首座空難大師切磋過,空難不用任何兵器,僅以一雙肉掌與他相搏,八百一十三招之後,歐力敗下陣來。歐力知道少林空字輩高僧之中,以空玄武功最強,空明次之,空難居三,空寂不喜習武排尾。而他與排在第三位的空難交手只能拆得八百一十三招,想必空玄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測了。無情若能與空玄拆上四百餘招那已然是了不得了,俞顥卻說他與空玄拆了千餘招。果真如此的話,自己不是早已輸給無情了麼。低聲道:「一千餘招!一千餘招!他會有那麼厲害?不會的。」又大聲道:「不可能,這一定是江湖謠傳達。俞顥,你聽誰說的,一定是那人胡說的。」

俞顥道:「是空寂大師對我說的。」

歐力心中一沉,既是空寂所說,那定然不會是謠傳了,難道無情真有那麼厲害,無影劍法真的不如無情劍法!俞顥見他不說話,知道他心中所想,又說道:「無情所以能與空玄大師拆上千餘招,是因為空玄大師一直手下留情,不願傷他性命,如果空玄大師一開始就以全力攻之的話,結果就又是不同了。」

歐力心中一亮,心想:「這才對嘛,就算無情劍法再厲害也是難以擋得住少林神僧的深厚內力啊。」道:「俞顥,你跟我說這個是想告訴我,無情劍法不容易對付,要我不要輕視,對吧?」頓了一下,又道:「當年的無情跟現在的楊影楓不同,無情那時正值壯年,無論是對劍法的領悟,還是對劍法的嫻熟,又或者是內功上的造詣,這些都不是楊影楓可比的。」

俞顥道:「你說的也是,不過以後要是遇到他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歐力道:「楊影楓這個人的確不好對付,不過我與他無怨無仇,只是想問一下他師父的死活。他不胡來也就算了,他要是敢胡來,好我正好為單龍他們報仇。」

俞顥道:「歐大哥,你怎麼樣還要去找他呢。算了,無情是死是活總會知道的,我們暫且不要管他了,先對付朱祁鎮。其它事情以後再說。」

歐力道:「對付朱祁鎮得有機會,總不可能單槍匹馬衝進皇宮去刺殺他吧!我先去中原幫你打聽一下無情的下落,如果他還沒死,那就先去找他。」

俞顥道:「那也不用歐大哥親自去,我再派些人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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