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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東王世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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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先生最近還好麼?洪定國的語氣恭敬,但臉上卻是冷冰冰地不高興。

雷奇峰給世子爺請安。

雷先生在東王那邊發財,辦了不少差吧?

受人錢財,替人消災,這和主子爺與小人的情分不同。

雷先生別提情分,說出來惹人笑,一兩年了,別說過來洪州給老王爺請安,就是我到了京城三四天,也不見先生的人影一個。

小人的行動也不很便利,東王世子的疑心很大,小人今晚是冒險過來的,只想告訴世子爺一個訊息。

說吧,洪定國道,這回又是要你殺誰?

雷奇峰在洪定國耳邊細語一陣,洪定國皺眉道:他怎麼也在京城?

昨晚進京的。

如此說來,東邊杜家的野心不小啊。洪定國道,杜閔要你什麼時候動手?

就是今夜。

雷奇峰一身黑衣,兩道清如雨後山岱的秀眉下,雙目流露的是無限的迷惘,彷彿因為總是在夜下穿行,年輕人的面龐感受了月華的靈氣般充盈著悽楚的神情。每當看到他殺人以前這種恍惚自若的氣度,洪定國心裡的殺意就會陡然膨脹起來。

去吧。洪定國緊緊握著茶盞,煩躁地打發他。

是。雷奇峰去得更快,象一片清風掠上屋脊,吹散在夜空裡。

※※※

勾陳定環路在京城東北角,此處居住的大多是縴夫、轎伕等賣苦力的窮苦人家,不多幾間客棧也因為價錢便宜,擠滿了想經離水過境,在京滯留的小商小販和跑江湖的藝人。此時三更已過,原本街上遍地都是的餛飩、餃子等小吃挑子,現在都收了攤,只有一兩個暗娼仍拖著長長孤獨的影子,在客棧門外徘徊。雷奇峰靜靜伏在鴻運來後院東廂房的頂上,這是這條街上最大的客棧,後院裡少說也能住個二三十個人,是值夜半,寂靜無聲,卻有兩條疾風般的身形落在他的身後。

雷奇峰已經來了啊。這個人的口音濃重,不象是中原人,赤著兩隻腳輕捷地走到雷奇峰身邊。

他們有十個人,雷先生是想一個人動手呢,還是要咱們幫著解決幾個?

雷奇峰看著兩個皮膚黝黑、漢人服色、卻卷著褲腿光著兩隻腳的大漢,冷冷道:我收了人家的錢,就要辦到人家的事,你們想怎麼樣我不在乎,但是正房裡的大理皇子是我的,你們要是敢動他,我就先要你們的命。

好說,其中一個道,咱們不過想湊個手幫個忙,雷先生既然不喜歡,咱們兄弟就在這裡看熱鬧,何樂而不為。

雷奇峰根本沒有聽他們說話,突然身體平平向前疾飛,奪的一聲,一支修長的白翎箭釘在他原來潛伏的屋脊,將瓦片擊得粉碎,碎屑濺得兩個大漢的面頰生疼,雷奇峰已掠過院子的天井,落在西廂房頂上。

正房裡有人悠閒地走出來,一個身著白衣、腰間懸劍的大漢向著房頂上兩個大漢招招手,道:光看熱鬧太過失禮,兩位苗使也活動活動吧。

失手了。兩個苗人對視一眼,飛身疾退。

白衣大漢的來勢更快,擎劍截住他們的去路,劍如蛟龍,直取二人面門。

雷奇峰對兩個苗人的險情渾不在意,雙眸清澈得猶如秋水中的明月,緊緊盯著正房屋頂上挽弓欲射的少年。少年白衣銅面,手中的巨弓幾乎與他纖瘦的身長相仿,滿如今夜的圓月,弦上的白羽銀矢反射著安詳的光芒,蛇信般鎖住雷奇峰的咽喉,一望而知少年人的雙手雖然秀美卻異常堅定,雷奇峰更在意的卻是銅面少年刺出的目光,寒意浸膚,隱隱侵入他的脊髓百骸,令身經百戰的他竟生出不敢平視的恐懼。

挽這樣一柄巨弓,終有力竭的時候,雷奇峰就在等待這個稍縱即逝的時機。可是東邊的兩個苗人卻敵不過白衣大漢的劍勢,其中一個抽身退出圈外,從袖中打出一片白霧,向白衣大漢罩來。

放毒麼?白衣大漢一聲長笑,凌空躍起,長劍嘯聲大作,出人意料地連人帶劍向雷奇峰衝去。

雷奇峰遇變不驚,不退反進,身形陡然一沉,迅如流星,空中揮出利劍,徑取正房。銅面少年巨弓微沉,白翎長箭破空疾射,透雷奇峰右肩而出。雷奇峰只在空中微微一顫,去勢不阻,殺入房中,向躲在牆角的大理皇子一劍刺出,頭頂上卻轟然一聲巨響,一道白影在泥瓦的灰塵中破頂而入,攔住他的去勢,雷奇峰的劍風更急,劍尖蕩起的寒風撩動銅面少年胸前的衣衫時,一聲尖嘯才刺入人們的耳膜,叮地宛如金屬相擊,銅面少年以雙指挾住劍尖,劍身在兩人手中銀蛇亂舞,龍吟之聲震得房中的人掩耳相避,搖搖欲墜。銅面少年目中寒光更盛,內力急催雷奇峰握劍的右臂,鮮血從雷奇峰右肩滾滾湧出沿著劍身流下,卻在銅面少年雙指三寸之前象為疾風所阻,滴滴嗒嗒向地上淌去。雷奇峰的眼神湧起一片迷惘,勉力振作,大喝一聲,拔地而起,從頭頂上的大洞逃逸而去。

不要追。銅面少年喝住躍進屋來,就想乘勝追擊的白衣大漢,讓他去。

是。

少年人的聲音流水般清澈,他現在身負重傷,不是你的對手,你可以放心安置大理皇子到劉遠的府上。

是。

大理皇子過來深深一揖,少年人攔住他的話頭,輕嗽一聲才道:皇子此來的用意我已知道,你只消向劉太傅說明,他自會幫你向皇帝稟告。說完轉身欲行,卻被大理皇子一把抓住潔白的手腕。

姑娘,還未請教

銅面少年眼中射出奪目的惱怒之意,冷哼一聲,摔開他的手。大理皇子追出門外,只見白衣勝雪,溶在月華之中,頃刻消散。

※※※

六月二十,皇帝帶了七位藩王和世子同行,前往上江行宮避暑行獵。除了皇帝同父異母的三個兄弟要向太妃請安以外,還有太后孃家的洪、涼、東、西四位親王和世子。隨駕的內臣是皇帝親信的吉祥和如意等六人。涼王為向景佳公主提親,此次進貢,不但奇珍異寶不計其數,還有涼州絲綢兩百匹。涼州產有冰蠶,提出的冰絲晶瑩沉重,極易著色,所以涼州絲綢富麗堂皇,沉重高貴,一直是朝廷裡指名進貢的極品。太后對衣著素來講究,猶愛涼緞,皇帝特地命針工局、內織染局選了五匹,帶去給太后甄選。針工局採辦辟邪因為有點中暑,正臥床休息,所以六月二十日沒有跟皇帝同行,只是回奏道過兩天身子好了,即刻趕到上江聽差。針工局另派了得力的太監驅惡,監運涼緞,隨駕同行。

皇帝一早騎馬出發,一路上同行的親王和世子都年輕,除了西王世子從來體弱多病,落在後面之外,其他人不由快馬加鞭,縱馬疾馳,尤其是東王世子杜閔,精力無窮,一直領先於眾人,緊跟皇帝左右。杜閔三十多歲,身材修長,體格魁梧,一張粗獷英俊的面龐因為常在海上領軍,曬得黝黑,連皇帝見了也不免要贊他一聲英武驍勇。如此沿離水搏命狂奔,果然在正午就到了上江行宮。一進上江地界,就覺地勢開闊,叢林無垠,涼風撲面,令人心曠神怡。

洪定國笑道:畢竟是避暑的行宮,果然是皇家勝地。

皇帝笑著對自己三個兄弟道:你們幾個以前每年都來,這回要盡地主之宜,替朕招待涼王和三位世子。

上江行宮不同大內,濃廕庇日,花香沁人,建築小巧別緻,玲瓏雅緻,眾人隨皇帝曲曲折折走了好長一段路,才到先帝常駐的倚海閣,行完禮,這才去望野別墅向太后請安。

太后正在歇午覺,洪司言傳出話來道:皇帝和眾位藩王想必累了,今天都先休息,不必來請安了,明天各自請見。又對三個先帝的皇子道:兩位太妃那邊一定等的急了,三位王爺換了衣服快去磕頭。說著向東王世子瞥了一眼。

杜閔匆匆洗沐已畢,只領了一個人跟著,往行宮的東邊行去,正值午後,人人都在屋內休息,靜悄悄私下無人,杜閔駕輕就熟地轉了幾個彎,穿過一片林子,前邊就是望野別墅。宮門外只有洪司言一個人在樹陰下搖著團扇乘涼,見到杜閔從林子裡走出來,只是向宮裡邊努了努嘴。

你在這裡等我。杜閔對緊跟著自己的侍從道,提起袍角,輕快地躍進門去。年輕的侍從一臉迷濛的神色,選了個涼快的地方倚著大樹養神,洪司言視若無睹般地繼續搖著自己的扇子。

杜閔輕輕推開正殿的門,寂靜中吱呀的一聲,殿內清冷的空氣讓他微微打了個冷戰。當中的正座上並沒有人,聽得右手珠簾之後有人輕笑一聲,道:這邊。

杜閔掀起簾子,太后正側臥在涼榻上,穿了件白色染牡丹的輕衣,黑髮只用一根金簪彆著,素白的右手執著一柄繡金團扇,懶洋洋低垂在胸前。

太后萬福金安。杜閔跪倒叩頭,這個禮行得瀟灑自如,結實的肌肉將夏日輕薄的絲袍撐得鼓漲。

太后笑道:一年不見,世子還是這般威武英俊,哀家很是放心。

太后一樣容顏不減,安泰吉祥,實是社稷之富。

你好的不學,變得油嘴滑舌,太后微微一笑,外邊很熱吧。

是有些熱,杜閔站直身體,鬆了鬆領口,這屋裡也不涼快。

太后嗤地一笑,斜著眼看著他。杜閔解開袍子,甩在地上,慢慢向太后走來,太后牽著他的手,引他坐在涼榻上,你還想得到來看我?

我一路狂奔就盼著早點見到太后。杜閔的嗓音低低顫動,深沉動人,低頭俯視太后柔媚如絲的雙目,太后的面龐在明亮清澈的空氣中異常晶瑩,飽滿的雙唇透出一聲悠長的感嘆,杜閔情不自禁深深吻了下去。

太后白皙的雙臂搭在他閃著金子般光芒的黝黑肌膚上,你明年還來麼?

一定。

皇帝歇了兩個時辰,起來第一件事就想到那五匹涼緞,命人即刻取來,自己又看了一遍,見吉祥和如意仍滿頭大汗地忙著安置御用事物,便道:朕要去太后宮裡請安,你們接著在這裡忙,這個叫驅惡的是你們的師弟,由他跟著去就是了。

吉祥臉色一變道:驅惡沒在主子身邊伺候過,還是奴婢去。

一樣是七寶太監的弟子,只要朕提攜,一定會有出息。

謝萬歲爺恩典。驅惡急忙跪倒磕頭,也看不清他臉上是什麼表情。

當下有兩個小太監跟著驅惡捧了緞子,隨駕往望野別墅。遠遠就看見洪司言在宮外坐著,一抬頭看到皇帝一行,扭身就往宮裡走。

洪姑姑!皇帝高聲叫道。

洪司言這才在宮門邊停住腳,跪下笑道:奴婢沒見到皇上,罪該萬死,萬歲爺恕奴婢失禮。

她是太后孃家帶進宮來的舊人,十歲上就服侍太后,皇帝對她十分客氣尊重,笑道:洪姑姑起來,太后做什麼呢?午覺起來了麼?一眼瞥到一邊匍匐在地的年輕人,問:這又是誰的小廝?抬起頭朕瞧瞧。

皇上萬福金安。年輕人眉目清澈,神情卻迷迷濛濛,似乎在忍受著什麼痛楚。

長得到不錯。

洪司言乾笑一聲道:這是跟東王世子的人。杜閔正在給太后請安。

正好,朕也進去請安。

且容奴婢通稟一聲。

裡面是朕的親生母后,有什麼打緊?皇帝見洪司言神情閃爍,更不和她多說,領著人徑直進去。

萬歲爺且慢。洪司言跟在後面一迭聲地叫。

皇帝一把推開門,就聽見太后的聲音道:外面吵什麼?

皇帝匆匆行了個禮,母后吉祥。撩開簾子進了側殿。

太后理了理鬢角從涼榻上坐起來,什麼事這麼急?奔波了半天,也不知好好休息。瞧著曬黑了不少。

皇帝四下打量,不見有其他人。兒臣聽說杜閔在這裡請安,現在怎麼沒瞧見人,太后身邊怎麼也沒個人伺候?

他說了會兒話,就走了,我有些乏,睡著怕人吵,伺候的人都屏退了。

皇帝盯著側殿北邊洞開的窗戶,低頭掩飾正在抽搐的眼角,道:是。

皇帝來有什麼別的事?太后冷峻的目光仔細掃在皇帝身後的三個太監臉上。

啊,涼王進貢了兩百匹上好的緞子,兒子帶了些過來,母后先看看。

三個太監將緞子奉到太后面前,太后漫不經心地翻了翻,難得皇帝費心。

一陣尷尬的沉默。

母后既然乏了,兒子這就跪安。皇帝心不在焉地道。

太后言不由衷地笑笑:這就快到晚膳的時候,皇帝就在這裡吃了飯再走。

兒子還帶了幾件政務過來,要和景儀商量,不打擾母后休息了。

太后微笑道:皇帝忙吧。

皇帝自從那天下午回來,就整天陰著臉,動不動大發脾氣,不但吉祥如意等人都噤若寒蟬,連一早陪太后先到上江的成親王過來請安,也沒見皇帝有個好臉色。

要你這個蠢才何用!皇帝一掌把小合子奉來的筆拍在地上,有這麼沾墨的麼?

皇上息怒。成親王忙道,何必和這小奴才置氣。

你不要多嘴!

成親王愣住了,無言以對。整個屋裡只有小合子咚咚叩頭的聲音。

這是奴婢沒有教導好,皇上息怒。吉祥是小合子的師傅,跪下平心靜氣地道。

皇帝嘆了口氣,把眾人晾在外面,在窗下輕撫棋盤默然不語,清風也不能少減他心中的煩厭,一股從未有過的凜然冰冷的決斷之意從他心中湧出

殺!

奪!

一粒黑子清脆地落在棋盤裡,一隻白得透明的手稍縱即逝地縮了回去。

皇上萬福。辟邪清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來的這麼快?皇帝嚇了一跳,炙熱的額頭似有冷風拂過,轉眼望著眾人,都是一臉如釋重負的表情。

奴婢想著皇上太后會有所差遣,就在今天一早趕過來了。辟邪聲音清澈卻顯得有些疲倦。

中暑好些了?

有皇上眷顧,自然已經好了。皇上這是在生誰的氣?

皇帝笑道:沒有,只是天氣熱了,有點煩。

奴婢這是第一次到上江行宮,沒想到行宮後面群山連綿,林子也多,皇上素諳弓馬,這兩天定是大有收穫。

皇帝已經精神大振,道:說得不錯,來了一天,也沒有找什麼樂子,咱們這就行獵去。

成親王連忙賠笑:是,臣也想著去呢,這回來的人多,不如叫侍衛先把圍場淨一淨,省得有人衝撞聖駕。

皇帝開始摩拳擦掌,好!你們取朕的弓箭來。辟邪,你也跟著去。

奴婢也去?辟邪笑道,奴婢的馬上功夫可不行。

一時圍場中的號角響起,悠長淒厲,是圍場肅靜的意思。皇帝住的聚露齋門前已經備了十來匹坐騎,一行人翻身上馬,成親王領了王府裡的伴當在前開道,大內侍衛飛騎傳令,出征號角齊鳴。早有行宮的侍衛從四處將獸禽攆入圍場,皇帝領著百十騎戰馬躍入叢林,頓時百獸亂奔,萬矢起飛,殺聲撼天。

皇帝年輕,兩個時辰之後才覺累了,勒馬笑著命人清點各人所獲。

皇帝自然獵的最多,除了小獸二十多匹,還射著了兩頭大鹿;成親王也有斬獲,不過是些獐狍狐兔,內臣裡除了如意射了一隻山雞外,別人都一無所獲。

皇帝道:你們還要再用心些,下回讓你們和成親王府裡的人比試弓法。

眾人都一臉難色,成親王笑道:皇上這不是在為難他們,是為難臣。

皇帝才笑了笑,忽聽前方仍隱約傳來百獸喧嚷和陣陣弓矢之聲,皺眉道:不是已經傳旨停獵了麼,是什麼人手下的侍衛還在多事?

侍衛副統領姜放道:臣覺著不是侍衛,他們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御駕前面放箭。

不一會兒有人回報道:不是侍衛,是東王世子杜閔領著自己王府裡的人進了圍場。

成親王怒道:混賬東西,不知道圍場肅清,只有皇上在裡面麼?

原是這麼問他,回道是太后恩准他入圍,現在知道皇上在,已經領人退出去了。

皇帝臉上的肌肉在不自覺地抽搐,英俊的面龐變得異常猙獰,都不準動!皇帝冷聲道,奪過吉祥手中的箭壺,大喝一聲,策馬向前飛奔。撲面而來的風刺得他眼睛灼熱發痛,前面已經隱約見到杜閔著明黃戰袍的身影,也不顧林子裡的樹枝擦破手臂,從後面擎出三支羽翎,張弓向杜閔就射。

黑翎破風,勢如破竹,卻有三支利箭追得更快,流星般在皇帝面前一閃,前面傳來叮的清脆一聲,六支長箭絞在一起,落在草地上。杜閔似乎聽見聲響,還回了回頭,一會兒就走得看不見了。

皇帝緊緊握著手中的長弓,盯著前方,渾身都在發抖。

奴婢情急之下射落皇上的箭,辟邪從後面策馬趕來,滾下馬鞍道,皇上恕奴婢萬死之罪。

皇帝早已凶神惡煞,低頭用滿是血絲的眼睛盯著辟邪,手背上的青筋隨著顫抖節節暴起,突然怒吼一聲,從馬上躍下,將辟邪撲倒在地,雙手緊緊扼住他的咽喉,惡聲吼道:你竟敢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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