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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招福(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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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辟邪起身時棲霞已等在外面,請他到了僻靜的所在,在他耳邊悄聲道:鬱知秋。

正是。辟邪點頭笑道。

棲霞的職責在宮外,還不知原委,問道:他是爺提拔上來的,怎麼想起刺殺爺呢?

辟邪道:景優公主不願下嫁大理,還不是因為和他有了私情?他以為我在上江行宮撞破他和公主私會,如今公主不肯嫁人,他擔心東窗事發,急著找我滅口洩憤呢。

棲霞道:是我魯莽了,竟將貼子送到紫南門侍衛眼皮底下,可不是巴巴地告訴他六爺夜間宿在宮外。有他心懷叵測,爺要小心。

不妨事。辟邪道,昨晚追蹤下去的小子是誰?輕功很好。

那是我的義子,小名就叫憂官兒,棲霞道,他是戲班裡的出身,後來父母養不活了,賣在院子裡,我看他聰慧,一直帶在身邊。

很年輕啊。

可不是,只有十六歲。本來倒是想讓他過來給爺請安,但是今天一早就遣他去西邊了。棲霞見辟邪點了點頭要走,忙道,爺,這個鬱知秋膽子也太大了,對六爺又是嫉恨,放著實在是麻煩,要不要

只等大事稍定,必要了他的腦袋。辟邪嘆氣道,這個人衝動難自持,心胸既窄,又喜歡做蠢事,可惜了他那麼好的身手,要是他那點熱血灑在戰場上倒好了。

棲霞笑道:六爺既是這麼說了,還不容易麼?清早天氣冷,棲霞交待人撣出一副猞猁裘給辟邪穿。那僕婦笑道:媽媽可別罵我懶,這皮裘不撣也罷,宮裡已經有人捧著衣裳包袱來接六爺了。

快請進來。

果然是小順子挾著包袱眉花眼笑,東張西望地進來。辟邪道: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小順子揹著棲霞暗使眼色,道:明珠姐姐想著師傅衣裳單薄,讓我宮門一開就拿著羊絨袍子來。

辟邪會意,忙告辭出來上車。小順子擠在他身邊道:了不得了,宮裡亂了套了。

辟邪嗔他誇大其辭,道:能有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昨晚萬歲爺幸椒吉宮,去了沒一會兒,西王的摺子便到了,乾清宮當值的是二師伯,也沒敢驚動聖駕。誰知半夜裡康健師叔悄悄地到了居養院,說是西王另有一封密信呈到慈寧宮,太后看後很是不悅。果然一大早就遣人請皇上,卻碰上椒吉宮風風火火地急召太醫,現在也不知是不是聖體違合。宮裡亂得粥一樣,二師伯命小合子來送信,叫師傅快回。

辟邪微吃一驚,道:知道了。小順子已探出頭去,催著車伕急行。

他們趕回乾清宮時,只有御前太監李及站在門外,被辟邪一把抓住手臂問道:萬歲爺龍體安泰?

好著呢,聖駕正在慈寧宮。李及是個嘴快的人,忍不住壓低聲音道,六哥兒定還不知道,叫太醫的是訸淑儀,聽說是一早起來就在萬歲爺眼前昏死過去了,把萬歲爺嚇得不輕。

辟邪鬆了口氣,不及細想,便道:萬歲爺無恙就好。我這便去慈寧宮候旨。

李及咂舌道:那可要小心了今兒個兩位主子都不痛快著呢。

辟邪自然是萬分不情願去慈寧宮,只因不放心西王白東樓的那封密信,不得不悄悄走至慈寧門裡,院子裡已站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寂靜。如意向他微微招了招手,才低聲說了一句裡面似乎爭起來了,便聽見宮內咚的一聲,皇帝煞白著臉,竟自己推開門走了出來,下臺階時一個踉蹌,讓吉祥手快扶住。

走!皇帝咬著牙道。

吉祥見勢不妙,哪敢做出平日裡半分的揚眉吐氣,只低喝道:萬歲爺起駕了

辟邪訝然望著如意,見他只是苦笑,也不敢多言。此處人人噤若寒蟬,眼睜睜看著皇帝撩起衣襬上了步輦。

皇上且慢,皇上留步。洪司言從正殿裡小跑著出來,搶住鑾駕的轎杆,低聲哀求道,皇上,且去裡面認個錯吧,皇上如此走了,今後還能進這慈寧宮麼?

你要朕認什麼錯?皇帝冷冷看著她。

洪司言急得跪在地上,苦苦道:皇上誤會了,奴婢在太后主子身邊伺候了三十年,怎麼不明白太后的心意?天下哪裡有不護著自己兒子的母親?哪裡會有幫著別人對付自己兒子的母親?

皇帝怔了怔,銳氣稍減,道:洪姑姑言重了。

洪司言正要講到要害,卻見眾人目瞪口呆地一邊看著,喝道:你們還不退下。

皇帝既已說了啟駕,還有誰敢停步,聽洪司言如此說,都面面相覷。偏偏皇帝也是極要面子的人,不肯開口說留。吉祥一邊賠笑道:是,洪姑姑有體己話兒要說,奴婢也請萬歲爺留步。說著向眾人暗暗擺手,隨侍人等即刻風捲殘雲似的退出門外。

皇帝無可奈何,嘆道:洪姑姑起來說話。

洪司言起來在皇帝耳邊嗔道:皇上太魯莽了。怎麼話才說了個開頭就發起火來了呢?

白東樓一封書信過來告狀,母后便急急傳詔多次,見了面就是一通責備,朕只看見母后極力維護他,卻全不體諒朕此刻內憂外患,殫精竭慮

皇上住口!洪司言怒道。

你說什麼?皇帝怒極,豁然站了起來。

洪司言道:皇上這麼大了,不要再說小孩子的話。皇上在外殫精竭慮不錯,太后在這慈寧宮裡哪一天不是寢食難安?皇上只道太后維護孃家人,卻不知當年四路親王進京勤王,對朝廷是多大的功德?別的人且不說,奴婢卻知當年洪親王實是一點壞心也沒有,不然,十年前這江山便姓洪了,哪有今天的萬歲爺?

皇帝本來還要喝止她,聽到最後一句,頓時語塞。洪司言柔聲道:皇上且想一想,哪裡會有人好端端的正經真太后不做,把自己兒子的江山拱手讓給孃家人的道理?太后若要偏袒四個親王,為什麼替皇上選後的時候,放著孃家那麼多的適齡郡主不選,卻選了重臣王家的女兒?要說皇上撤藩的心意雖堅,又怎比太后多年前的預見?不然其他的皇子都放出藩地為王,獨獨成親王留在京裡不封?還不是怕今後皇上手足相殘麼?

手足相殘?皇帝一個冷戰,不會的。

皇上手足情深,就沒想過太后主子也有手足?洪司言嘆道,洪王當年為了太后她轉而苦笑,不提也罷了。奴婢這裡悄悄地對皇上說,別人還不知道:前兩年太后鳳體違合,太醫院的陳襄來看過,怕也只有四五年的壽數了

什麼!皇帝大吃一驚,顫著嘴唇握住洪司言的肩膀,洪姑姑說什麼?

皇上!洪司言止住他,往宮內看了一眼道,太后還不讓皇上知道傷心,主子只盼這幾年太太平平的兒子是自己的血肉、兄長又有多年的恩義,都是割捨不掉的牽掛。兩面整天算計著,主子還能安心地去麼?

皇帝捂著臉坐在步輦上,沉默了半晌才道:洪姑姑,不是朕不想太平,是他們逼得朕太緊啊。

奴婢知道,洪司言一如多年前撫著皇帝的肩膀,道,杜桓和白東樓兩家狼子野心,太后主子何嘗不看在眼裡。她見皇帝猛地抬起頭來,神色異樣,知道他又想起了杜閔那件事,忙接著道,主子她又如何不怒白東樓那廝言辭狂妄,肆無忌彈?可這些人都是好惹的麼,太后三十三歲守寡,替萬歲爺將朝廷把握至今,還不是靠個忍字,要照萬歲爺現今這般抓個把柄就是上諭怒斥一番,那兩家藩王早便反了。更何況,為人君者,怎能將脅迫的話輕易出口,太后責備皇上,也是為勸皇上多加忍隱,做事定要有十足的把握,不然稍一失足,便要引火燒身的。

皇帝低頭不語,洪司言只得攙他起來,道:快進去,向母后磕頭認個錯,便好了。

皇帝甚是執拗,仍道:朕不去。

洪司言冷笑道:皇上從來都不是這樣的,定是哪個奴才挑唆,教皇上這些不孝順的舉動。

沒有!皇帝倒抽了口冷氣。

皇上一道上諭寫得朝野大譁,藩地親王跳著腳要上吊,定是身邊能人多了,出的好主意。

不關奴才們的事。皇帝拉住洪司言道,是朕隨便寫的。洪姑姑說的都對,朕這便給母后磕頭去。

饒是他們壓低聲音說話,辟邪師兄弟三人耳目聰穎,隔著慈寧門,仍是聽了個大概。如意聽到最後,臉也白了,對著辟邪不住使眼色。辟邪知道此時避其鋒芒要緊,聲色不動間退出人群,回到乾清宮內書房,果見白東樓的摺子在奏案上放著。他是專事節略的內書房掌筆,看了也非僭越,速速瀏覽了一遍,見西王文中有恃無恐地哭鬧逼迫,不禁牽扯嘴角,笑了起來。將摺子放還原處,才感到身週一片寂靜,走到廊下望著落葉紛飛撲在腳前,忽而發現,生命的凋零竟是如此迅捷,一旦那個蛇蠍般的靈魂分崩離析,自己又將何去何從?辟邪被突如其來的恐懼和迷茫的冷汗遮蔽著眼睛,力不從心地靠在柱子上微微喘息。

李及走過來趕他,道:六哥兒,娘娘到了,接駕、接駕。

辟邪笑道:李公公說笑,這時候哪位娘娘會來。

訸淑儀。

辟邪這才想起椒吉宮急傳太醫的事來,道:不是病著麼?

是啊李及用力抓著鬢角,也是不明白。

但慕徐姿就突然從日精門裡走入,華服飄動曼妙難言,豔色如同彩雲撲面。乾清宮一眾人等跪倒叩頭。

聖駕在宮中麼?

辟邪很少聽到她說話,但仍能分辨出她的聲音有種不尋常的溫柔之意。李及笑道:萬歲爺正在慈寧宮定省,這便要回來了。

慕徐姿不知所措地紅了紅臉,不知道該留該回,握著手帕道:那

她身邊的宮女道:娘娘既然來了,稍等片刻也無妨。

李及擔心乾清門侍衛走動衝撞鳳駕,忙道:娘娘不如側殿稍等,吃杯茶的功夫萬歲爺不準就回來了。

不,慕徐姿靦腆地微笑,我回去了。

娘娘留步,娘娘留步。李及慌了手腳,正要挽留,對面月華門已是腳步聲一片。皇帝從步輦下來,全未注意到慕徐姿也在陛下,開口便道:辟邪你來。

是。辟邪詫異之下跟著皇帝進了書房。

皇帝坐在奏案後,道:白東樓的摺子你看了麼?

剛看過。

朕前些時日有道上諭給他,若他再不上繳糧餉,便借大理的兵馬入境平苗,他只專心軍餉一事便好了。

奴婢沒見著這道上諭。難怪西王摺子裡哭叫不休。

最可恨的是,他竟敢密信呈到太后面前告朕的狀!皇帝氣得發抖,太后今日出面說,從藩地徵收軍餉是不錯的,只是要給個定額,徵齊就罷了。你看可行麼?

辟邪想了想道:太后言之有理。

言之有理?

辟邪笑道:太后和藩王周旋了多少年,想得比誰都周到。這麼無止境地徵下去,看似多多益善,其實倒給了藩王藉口推諉。倒不如皇上給個額度他們,讓藩王們看是否妥當,不妥的,自己報個數上來,省去了好多口舌。

原來如此。皇帝眉頭稍展,對外面道,叫戶部、兵部的人進來。

吉祥上前道:萬歲爺,訸淑儀正在殿外呢。

她不是病著麼?怎麼上這兒來了?快叫進來。皇帝皺著眉站起身來,匆匆走到門口,迎上去拉住慕徐姿的手,道,什麼急事?

不是急事慕徐姿紅著臉道,臣妾本不該上這兒來,只是

皇帝有些著急了,快說快說,你身子要緊麼?

慕徐姿踮起腳尖,伏在皇帝耳邊輕聲細語了一會兒,皇帝全身猛地震了一下,握住慕徐姿雙肩,瞪著眼睛問:真的?

真的。慕徐姿溫柔地笑著。

辟邪望著他們二人喜不自抑相視而笑,漸漸覺得十分不適,靜靜退至角落裡垂下眼睛。

※※※

訸淑儀遇喜?明珠放下針線有些感慨,她自己還是小孩子呢。

不算小了吧辟邪仰頭想了想,十六?十七?倒是你

明珠忙截下辟邪的話:別,別提這個。

好,不提。辟邪笑著又低頭疾書。

明珠道:她一個人在宮中,也不知有誰照應。要說這宮裡聽說這個訊息最不高興的人就是

皇后。辟邪頭也不抬地道。

明珠端詳著辟邪的神色,微喟道:這倒也不見得。

哦?辟邪抬起眼睛來笑問,那你說會是誰?

明珠的目光在辟邪臉上閃爍半晌,嫣然道:我。

辟邪撲哧地笑出聲,我忘了,你還在尚功局,待過兩三個月你們又要忙了。不過若是位皇子,上回誼妃沒用上的物件倒有的是,所以,你還是盼著皇子誕生吧。

師傅,小順子期期艾艾貼著牆走進來道,和師傅商量件事。

辟邪看他的臉色就知他又輸光了銀子,笑道,師傅最近手頭緊,除了銀子一件,其他都好辦。什麼事?

別理他。明珠白了辟邪一眼,向小順子招手,過來,要多少跟我說,你師傅心裡不痛快一整天了,你還招惹他。

小順子眉開眼笑,擠在明珠一處問:師傅心裡不痛快?為什麼?

辟邪心裡一顫,沒有的事。走到一邊喝了杯茶,你在西邊廊下家混了一整天,聽見什麼訊息沒有?

訊息稱不上,小順子道,只是聽說太后宮裡有人與紫南門侍衛過從甚密,西王那封信是侍衛悄悄傳進來的,不是正經路數。

哪個侍衛?有沒有問明是誰?

小順子道:沒有。

也罷了,憑你也就這點斤兩。辟邪笑道,你輸銀子給他,他自然不會領情。

明珠也道:他又不欠你什麼,怎麼會掏心窩子和你說話?

小順子想了想道:姐姐的意思是

這也要師傅教的?自己想去吧。明珠笑道,櫃子裡有五百兩銀票,你兌了銀子,想著花在刀刃上。

是。小順子拿了銀票,急著出去翻本。

辟邪道:侍衛裡哪些人是太后的,哪些人是藩王的,本來倒也清楚。這封信沒讓我們截到,定是哪裡出了差錯,難道還有我們沒看清楚的人麼?

紫南門有多個六爺的人在,不如問問他們。

正是,眼看就要干戈大動,我不希望拖泥帶水,要動便要連根拔除。

辟邪的語氣安靜而清澈,令明珠微微笑了笑,她總覺得,有一股暗流正從居養院瀰漫到整個宮廷裡,有的時候,走在狹長的夾道中,也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這股暗流纏綿粘滯在自己身周,隨時間緩緩流動著。正如後面兩個月,眼前暫無匈奴威脅,藩王糧餉按額繳納,景優公主和親大理良辰在即,訸淑儀遇喜,事事安定祥和,宮裡的一切就像靜止了似的,連第一場雪,也是飄得悠長緩慢。

你的嗽疾就這麼好了?皇帝看著雪花疏疏落落,聲音有些遙遠。

辟邪一邊躬了躬身,道:是。萬歲爺垂問,奴婢惶恐得很。

皇帝微笑著,心思似乎已經飛到別處去了。辟邪默默收起案上的摺子和節略,最後道:皇上,小合口的銀兩補給都已備齊,兵部又在問怎麼調派,是不是先留中,等正月後再批。

好,知道了。窗前的皇帝轉身對吉祥道,朕去椒吉宮。

吉祥笑道:回萬歲爺,訸淑儀現在御花園呢。

下著雪到處亂跑什麼?皇帝有些不愉了。

今年也怪,御花園裡有兩株梅花年前就開得熱鬧,皇后主子說,這是上上的吉兆,讓各宮的娘娘都瞧去了。

皇帝皺眉道:訸淑儀也去了?也不想想自己什麼身子?

淑儀主子定是想沾點花神的喜氣,稍稍走動也好。

你讓誰過去看看,什麼情形讓朕得知。

吉祥領命出去囑咐了小合子,皇帝只得把剛才那點柔情收拾好,與辟邪接著議事。下一件是洪定國正月回洪州省親的奏請,皇帝聽了笑道:讓他回去。總不能攔著他們父子相見吧。反正他得了洪王面授機宜,還會顛顛的回去。

辟邪道了聲是,將摺子攤在皇帝面前,奉上硃筆。皇帝寫了個準字,抬頭看著辟邪已經站著合上了眼睛,道:你怎麼回事?

萬歲爺恕罪,奴婢睡得少了。辟邪被皇帝看出困頓來,激靈醒了神,忙跪在皇帝腳邊叩頭。

睡得少了?皇帝奇道。

辟邪支吾道:年前請安摺子多,各地的密摺也是年關時候多做文章,再加上小合口那件事,白天總在兵部、戶部,晚上

皇帝嚇了一跳,道:這裡用不著你了。回值房裡,多會兒睡足了再到御前伺候。吉祥,剩下的你來。

辟邪有點不情願,慢吞吞跪安退到門前。

辟邪,你等一下。皇帝揹著手踱到他面前,微笑輕聲道,就算是天大的事,累死了你也是不值當的。

是。辟邪點點頭,這句話讓他真的疲倦了,因而耳中廊下急促的腳步聲也不顯刺耳。

萬歲爺。小合子匆匆走近,匍匐在御前,訸淑儀

怎麼?出事了?

訸淑儀從梅亭下來,臺階上滑,失足小合子卻不料一句話便讓皇帝急紅了眼,被推了一個跟斗,忙一把抱住皇帝的腿攔住道,萬歲爺,奴婢的話還沒稟完。訸淑儀站得原本不高,更是讓皇后娘娘宮裡的招福扶住,沒有摔著。皇后娘娘唯恐有失,現正讓太醫看呢。

哦,皇帝稍稍鬆了口氣,現在哪裡?

淑儀娘娘已回椒吉宮了。兩位太醫都在。

你速去椒吉宮,待太醫看好了,叫到乾清宮來回話。

是。小合子一溜煙走去傳旨。等不片刻,包、何兩位太醫便來回說,慕徐姿脈相平和、滑疾流利,氣色也好,並無跌撲傷胎之慮,皇帝才放了心。此時才是午後申時,皇帝晚膳後還去了一趟椒吉宮,慕徐姿神色如常,雖被皇帝嗔說了幾句,仍是笑妍動人。宮女奉上水果,皇帝分了半隻蘋果與她,說笑了一陣才回。

到了次日凌晨,天仍是漆黑的時候,皇帝還在酣睡,聽得吉祥在簾外呼了幾聲,萬歲爺,萬歲爺,急事容稟。

皇帝心裡突的一跳,坐起來道:進來說。

吉祥掀簾子疾步走入,外屋畢竟比裡面涼些,風竄進來讓人起了個冷戰。椒吉宮來人,說訸淑儀半個時辰前血行不止,小腹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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