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看浣青時,只見她一對眼珠子只管停在南枝臉上,又自暗暗好笑。
看看又喝了幾巡酒,菊人就表弟長,表弟短,叫得震天價響。
一會兒,她忽然又記起盛畹來,她笑著對南枝說道:「表弟,看你這一個酒量,這裡就只有一個人是你的勁敵,可惜她跑到孤山看梅去了。不然今天把她請來,你就不能夠這樣從容啦!」
浣青也笑道:「真的,盛畹回來時,我們請她和表哥對一對,看到底是誰會被醉倒?」
老太太道:「表哥是客,你拿得準盛畹肯過來麼?」說完,又切切實實的把浣青盯了一眼。
浣青姑娘聽了,看看南枝,便不作聲。
菊人笑道:「盛畹這個人素淨中帶著英爽,她就不會那樣扭扭捏捏的裝模作樣,只怕浣妹妹不願意,如果浣妹妹真的願意,我擔保請得她來。」
說著,看了浣青,又看了南枝,不經意的舉起鬥兒,呷了一口酒。
浣姑娘臉上一紅,作色笑道:「嫂嫂,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請盛畹喝酒,怎麼有我的願意和不願意?」
菊人看浣青真的有些生氣,便轉著語意笑道:「你不用生氣,說了你自然明白,我說你願意出錢排酒,我才出力請客呀。」
姑娘回頭回波一笑,伸手掠發。
玉屏站在老太太背後忽然笑著插口道:「少奶奶,我剛才聽表少爺說也學過武功的。華家姑娘來了,他們兩位喝完酒比一比劍,不更好玩麼。」
玉屏這句話,引起了南枝的注意,他一閃兩目,靜聽著她們說話。
這時菊人和浣青納罕地爭著看南枝,停疑不語。
老太太回頭便罵玉屏道:「你這小鬼懂得什麼比劍,不要你多話!」
古農拍著手大笑道:「這可夠我樂呢,平日我央求盛畹舞一回劍給我看,還應許她做一篇舞劍行,她總是懶洋洋地不理,現在有了對手,也許她有興趣了,真是活該有我的眼福了!」
老太太道:「你別樂得太可以了,比劍是有幾分危險的事,誰擔得起責任,教你表弟去冒險?」
南枝笑道:「姑媽,比劍倒是沒什麼危險的,不過這個華家姑娘倒底是什麼人呢?」
老太太道:「她是我們的緊鄰,家裡只有母女兩人,從京裡移居到這裡的,她的家世我們都不明白,也許是不太正當吧!」
菊人笑道:「媽媽說這樣話,我就不服氣。別的雖然不知道,只看她母女兩人的氣派,也是正正當當的。」
老太太道:「你不服氣,你說你見過幾個女兒家學武功的?她那模樣兒就怪似賣解的呢。她是你的什麼人,你盡提到她幹麼?」
菊人看老太太真的有些不喜歡,就不敢再往下說了。
南枝卻去央告著浣姑娘道:「妹妹,你告訴我這位姑娘到底像那一種人,會的是什麼樣武藝,長得好不好,有多少年紀了?」
浣姑娘把頭一搖闔上眼皮說道:「她麼?」
說著略一遲疑,閃開水汪汪的一對眼珠子,盯了南枝兩眼才又笑道:「她長得可真是一個美人胎子,所有美的成份她都佔住了,未說便笑的,怪可人的樣子。但有時候又冷靜得和冰霜一樣。
她這人就不喜歡華麗,家常打扮總是布衣椎髻,不施脂粉,不愛打扮。她和我們的嫂嫂站在一塊,是很有意思的,一個像濃桃豔李,一個像幽蘭秀蕙。
年紀是十八歲,會什麼武藝,我就不明白了,也不曾看見她揮過拳腿,可只是有一天她在花園裡,雙手推倒一塊石牌。
那石頭有八尺來長,兩尺寬潤,下半截深陷在土中,大約非有千百斤氣力是拔不動它的看她就十分從容不吃力。
還有一次看見過她用小小的石片,擲下老槐樹上一個老鴉子來。這兩樁事我看了驚服得不得了,她還說是小玩藝兒,談不上是武功呢?」
浣姑娘歇了一歇,又接著說道:「她家裡有兩柄長劍,晶瑩奪目,冷氣襲人,她有天拔出鞘兒,有意放我眼前一晃,驚得我毛髮皆豎。她還有幾雙鞋,底兒夾著鐵片子,問她幹什麼用的,她只是含笑不說。
她和我很好,她的身世我也曉得很清楚,但她不許我告訴第二個人,最奇怪還是她有一種很不好的脾氣……」
浣青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不說。
南枝楞著兩眼看住她,催著說道:「妹妹,說下去罷,到底她有什麼樣不好的脾氣?」
浣姑娘掩著口說道:「我倒不曾看見過像你這樣急的。我問你,你只管尋根究底,是什麼意思?」
甫枝被浣青這一問,不知道怎樣卻弄得面紅耳赤起來,他訕訕說:「我因為聽說她會武功……」
菊人接著笑道:「因為她是個美貌的姑娘!」
說著拊掌大笑,聲如銀鈴。
這一下把南枝說得十分不好意思,低下頭喝酒。
浣姑娘笑道:「我告訴你罷,她的壞脾氣就是不歡喜男人,她說男人好比是燎原的火,決堤的水,真是不好惹的東西呢。」
說完,又是一陣的笑。
古農看南枝羞澀不自在,便笑道:「喝酒吧,別人的事不用管它啦!」
說著又力促大家喝過幾巡酒,時候也就不早了。
第一個老太太先自撐持不住,但又不放心南枝和浣青,怕他酒過量了會生病,一疊聲催著盛飯來。
老太太坐著看大家都吃了兩口,命人撤去了席,把南枝和浣青兩個帶到自己屋裡閒談去了。
□□□□□□□□南枝留在查家,不覺已是幾天,漸漸的和浣青有些意思,談笑嘲謔,都無避忌,老太太眼看這一對粉裝玉琢的人兒,承歡膝下,感情一天深似一天,心裡十分快樂,暗暗就計算替他們牽合姻緣,背地和菊人商量兩次。
菊人卻以為不必操之太急,如果一下子便說穿了,還怕兩人要鬧起避嫌,那就反而不自在了。
老太太想想覺得有理,一時也就不提這事了。
看看又是幾天,浣青提議要請南枝到西湖去遊玩。
只要是浣姑娘出的主意,老太太從沒有不贊成的。就教古農和菊人陪著他們倆一塊同上西湖來。
由查家到西湖,不過是一剎那的工夫。
□□□□□□□□這一大早,大家坐上轎子,沿著湖邊一直抬到斷橋。
南枝問轎伕,知道是去孤山的一條正路,便教停住了轎,四個人步行向著孤山慢慢地走上去。
緊緊的北風,迎面吹來,兩對男女偎傍著說說笑笑,倒也忘記了寒冷,卻只是地下的雪花,倒有些教人立腳不穩。
在這個情形之下,南枝不時的便要扶持著浣姑娘走路。
一路上看了許多梅花,但都呈著衰殘景象。看過平湖秋月,玩了趙公祠和財神殿,便上了放鶴亭。
這地方的梅花,卻還不十分零落,周圍的環繞著,風起處飛紅滿地,香沁心脾,大家心上都覺得有些詩意。
菊人促狹的離開浣青遠遠地站著,看浣青一手攀著一枝梅花,一手掠著額前的短髮,笑吟吟的和南枝說話。
這一對玉貌珠顏的璧人,襯著那花天雪地,真是如一幅的圖畫,直看得菊人暗暗的點頭讚歎。
離開了放鶴亭,走到巢居閣再為流連一下,轉上馮小青的墳墓。在這裡浣姑娘又問了南枝許多關於小青的故事。
大家踏著滿地瓊瑤,走上西冷橋。
霍地浣青伸出一個指頭,指住對面嚷道:「嫂嫂,你瞧那邊不是盛畹麼!」
口裡嚷著,兩條腿立時加緊了步伐,迅速的往前走去。
南枝一閃雙眸,看著離開這邊十多步遠近,站著一個麗人,窄窄的腰兒,瘦削的雙肩,櫻唇半張,瓠犀微露,招手兒含笑迎著浣青。
一對剪水的雙眸,卻只管打量著這邊,那飄逸的神情,和靄的風度,真是明珍出盒,皓月停空。
看得石南枝一顆心突突的跳,不自禁地楞住了。
菊人走近來,輕抬皓腕,把南枝輕輕的一推,低低地笑道:「你也不怕人家笑話,這樣呆頭呆腦的像個什麼樣,難道真的靈魂兒飛上半天了?」
南枝雙頰一紅,背過臉兒望著菊人靦-的一笑。
古農笑道:「不打緊,她是不怕人的,你只管跟你表嫂過去看個仔細,真的是美的太撩人了。」
菊人剛走了兩步,聽了古農的話,扭轉頭狠狠地盯他一眼。
古農倒呵呵大笑起來,菊人臉上微微出一絲紅暈,回眸看看南枝,又揚著頭往前面走了去。
古農對南枝呶呶嘴,兩個人並著肩跟在菊人背後。
菊人一見著華家姑娘,便嚷道:「你好自在,玩了幾天,還不想回家麼?」
華姑娘笑道:「你這俗物,居然也知道冒雪探梅,真是出人意料的事了,你當心著損了你的金蓮。」
說看把頭藏在浣青背後吃吃地笑。
菊人笑道:「誰都像你沒絡頭的野馬,整天價遊山玩水鬧得起勁,一時有了婆家,看你還能這樣享福。」
邊說,邊過去一手扯住她,一手指看南枝,接著道:「來,我替你介紹一個和你有同好的人,他喚做石南枝,是古農表弟……」
說看,回頭又對南枝笑道:「這位華盛畹姑娘,是我們的鄰居。」
南枝聽了,急忙向著華姑娘作了一揖。
華姑娘滿臉飛紅的,含笑回了一禮,敏捷的眼波把南枝上下一掠,便低下頭對著浣青說道:「媽在前面等我呢,我可不能陪著你們了。」
說著,又禁不住的再看了南枝一眼,隱隱的聽到她的一聲「再見」,扭轉身子,翩若驚鴻的微微地笑著走了。
南枝一對眼珠子直送她去了十來步遠近。
浣青姑娘看在眼裡,口中微微的倒抽了一口氣,便有點不大自在,懶懶地退在一邊,看了菊人,噘著嘴道:「嫂嫂,你看盛畹背後有什麼文章,怪惹人的?」
菊人一看南枝,低聲笑道:「這叫做行一步可憐人……」
古農聽了,撫掌大笑。
這其中三對眼波,都浸注在南枝身上,他就像幹了什麼錯事,被人道破一樣,怪難為情的折回頭看著橋下。
這時候,忽然天容陡變,雲隱山暉,北風一陣緊過一陣,看樣子又要下雪了。
菊人怕老太太家裡不放心,再來也十分明白浣青不愉快理由,便催促大家上轎回家。
南枝原想再往前去,也許還可以遇到華姑娘,可只是剛才浣青和菊人的一陣取笑,把他願意再留下一會的勇氣,掃得淨盡,看看天也就不敢說話,忍著一肚皮的不高興,隨著大家坐上轎子回來了。
一連幾天鵝毛大雪,天氣十分寒冷。
南枝偷偷的問了玉屏,知道華姑娘還是不曾回家,幾番想獨個兒再上一趟西湖,偏是老太太總是不依,一定要他等到天晴再說。
可是這幾天來,浣姑娘都好像是生氣似的,和他生分了許多。
南枝幾度要向她口中再查探一些華姑娘的身世,她總是淡淡地給他一千個不曉得。
聰明的南枝,心裡也就有幾分明白了,可是他想,女兒家的心腸,真有這一般狹窄,到底這是那裡來的醋勁兒?
本來南枝並不是好脾氣的人,他想著,便也不肯再去將就浣青了。
家裡只有菊人最捉狹,也最機靈,這幾天她看著浣青和南枝的神情,便暗中告訴了老太太知道。
老太太聽了,便急得什麼似的,問菊人他倆到底鬧的什麼意見?菊人又是笑著不答。
老太太糊里糊塗,在這天晚上把浣青和南枝,都喊到屋裡來,開口便問浣青道:「好寶貝,你為著那一樁事和你表哥生氣哪?」
浣青冷笑道:「大媽!這問的可奇怪,我是什麼樣人,敢和石少爺生氣?」
說著,便要往外面跑。
老太太緊緊的把她拉住,回頭又問南枝道:「你們兩人到底鬧什麼?說出來待我老婆婆替你們調解調解罷。」
南枝笑道:「這就真把我搞糊塗了,我幾曾和妹妹有甚意見來著?除非妹妹有討厭我的地方,我是絕不敢得罪她的。」
老太太嘆口氣道:「你們兩人說話彼此帶著鋒芒,這是何苦來呢?南枝,你念著你妹妹年紀輕,凡事得讓她一點,過去的別提了,今天起可不許再生氣啦。」
菊人站在一邊,笑道:「這叫做不是冤家不聚頭,表弟,你就委曲點陪個禮兒罷。」
老太太道:「這樣好,好兒子看在我的面上,多委曲了。」
南枝笑道:「姑媽,您說您要我怎樣的陪禮法我總依您,不過我終是個糊塗鬼。」
菊人笑笑:「不,你是水晶心肝,玻璃人兒,你並不糊塗,論理做哥哥的就該體貼妹妹,誰教你當看芍藥面前贊牡丹,活該有你的苦頭吃。算是減輕了你的處分,你就作個長揖請罪吧!」
說著,過去一拉南枝,南枝真的向著浣青兜頭作了一揖。
浣青急急把頭去埋在老太太胸前,嗤的一聲笑了。
菊人拍著兩手,笑吟吟道:「一笑傾人心,從今一和兩好,相敬如賓。」
浣青聽了,躍起來便奔向菊人。
菊人迅速的藏到南枝背後去。浣姑娘來得兇,一個滑溜撞上南枝,南枝兩臂一張,接個正著。
這一下羞得浣姑娘一張臉紅如山茶,掙扎著伸腿要踢菊人。
南枝情不自禁,兩手叉住浣青的腰,輕輕的把她舉個過頭,高高的旋了一旋,嚇得浣姑娘,嚶然哀叫,閉緊眼皮,手足亂舞,南枝舒徐的把她送到老太太懷中放下。
浣姑娘撒嬌撒痴的抱住老太太,嚷道:「大媽,您打表哥!他幫著嫂嫂欺負我!」
老太太緊緊的把她攬著笑道:「好寶貝,不要再鬧了,我有辦法,明天是你的生日,我教他們湊份子替你過生日,樂他一天好不好?」
浣青還沒答話,南枝便湊趣道:「原來浣妹妹生辰是明天,我叫人預備禮物去。妹妹自己說,喜歡什麼東西?」
菊人笑道:「什麼東西都可以,只要是你送的,她沒有不喜歡的。」
老太太道:「禮物,她可不敢收,還是你們兩人湊多少份子,說出來,我計算看夠不夠,不夠我墊。」
菊人笑道:「那一定是不夠的,我只能拿一吊錢。」
老太太罵道:「呸,你這小氣鬼,一吊錢虧你說得出口。」
南枝笑道:「花一點錢就全算我的罷,不必再教表嫂湊份子了。」
菊人笑道:「我說笑話啦,我不湊份子,我不成了查家的忤逆媳婦麼?你是客,那有攤派到你身上的道理?
媽媽是長輩,更沒有替晚輩操心的道理,這一齣戲,生旦末淨全讓我一個唱好了。可是大家得商量出一個主意來,應該怎樣鋪張,第一浣妹妹是壽母不要說,第二表弟………」
菊人說到這兒,霍地浣姑娘搶起來截口道:「嫂嫂,你再說些不三不四的話,我不撕你的嘴我不算人。」
菊人笑道:「不算人算小狗。」說著,一溜煙逃掉了。
□□□□□□□□第二天,浣姑娘大清早起來,得意地把屋裡收拾纖塵不染,花雨繽紛,一盤一鼎,位置宜人,一瓶一壺,安排有致。
壁上張起幾幅自己得意的刺繡,窗前排下幾盆小巧玲瓏的花草,床上換了一幅水湖綠的帳子。添下一條大紅緞的錦被,下意識的湊合一對鴛鴦枕頭。
鉤心鬥角,把一切拾綴得體貼入微,然後走到窗前,開啟鏡匣,梳好了頭,盥洗一番,再勾抹上一些脂粉。拿出一襲粉紅色光緞面子的灰鼠袍換上,款款地站在穿衣鏡前,擺擺腰,款款頭,點著繡鞋兒,打了幾個轉身。
又坐到床沿上,轉著一對水汪汪點漆的明眸,左右看了一遍。當她眼皮溜到那一對並頭躺在床上的繡枕時,不自禁的頰上冒起一片紅雲,羞答答的笑了笑。
接著伸著兩個指頭,像捕靖蜓一樣當心扯住一個繡枕的邊緣,輕輕的把它牽到那一邊放下。
她這樣一番做作,弄得她的小丫頭銀鈴十分詫異,小孩子瞪著兩眼,看著她的主子一舉一動。
不知道怎樣,今天的浣姑娘卻有點害怕自己的丫頭,她倒羞赧地去迴避銀鈴的視線,終於她微嘆著,把銀鈴趕了出去。
這裡浣姑娘又暗自計較了一會,才難為情的抬起兩腿,心想到老太太跟前磕頭去。
此刻門簾掀動,南枝一手託著一大包物件,滿臉笑容闖了進來,他和她四顆眼珠兒一接觸,她的一張臉,紅得更有意思了。
南枝且不說話,凝眸把浣青上下打量一番。才笑道:「妹妹,這麼大冷天,你倒換上小毛,仔細凍壞了你底身子。」
說著,伸臂去握浣青的手,覺得冰人,又說道:「你看,手都紫了!還不快換上大毛,弄出病來,不是玩的。」
浣青看著南枝,笑道:「你別管我冷不冷,你說,我配不配穿這粉紅色的衣服?」
南枝笑道:「配呀!你這小巧的身材,你這雪白的皮膚,你不配,誰配!」
浣青道:「你也歡喜我今天這樣打扮?」
南枝道:「這樣苗苗條條的,真的美極了!不過我總怕你凍出毛病來。」
浣青把頭-側笑道:「那我就這樣罷,不必再換大毛了。」
南枝聽著,心裡微微一動,緊緊地握住她一隻手,屋裡空氣暫時沉寂。
半晌,浣青又仰著頭問:「你看我比華家盛畹……」
南枝識趣,接著笑道:「她太樸素了,不如妹妹濃豔。」
浣青撇著櫻桃似的小口,冷笑道:「這怕是違心之評,那一天在西湖你會那樣亡魂落魄的死盯著她。」
南枝笑道:「沒有的事,你也太小心眼兒了!」
他們倆牽著手一問一答在說著話,卻不防菊人隔著紗窗嚷道:「拜壽的人都來了,怎麼壽母還在屋裡啦?」
聲到人到,一掀門簾子,跳了進來。
浣青急忙縮回還在南枝手中的手,往後退一步站住。
菊人卻早是看在眼裡了,她微笑著,看了看南枝又看了浣青,點頭笑道:「阿彌陀佛,有些意思了!」
浣青把手去掩住耳朵,說道:「狗嘴長不出象牙,我就不愛聽你的話!」
菊人笑道:「對呀,現在誰還配同你說話呢?」
南枝搭訕笑道:「你們姑嫂真有意思,一見面總是一對烏眼雞似的。」
菊人道:「我們姑嫂是一對烏眼雞,剛才你們又是一對什麼呢?」
浣姑娘聽了,拔腿往外面便跑。
菊人笑著跟了出去,回頭又對南枝說道:「姑太太出去了,姑老爺你看好屋子,別把鎖匙子丟了呀!」
南枝臉上一紅,低下頭找古農談天去了。
沈姑娘拜過了老太太,老太太歡天喜地的把她攬住,一看她身上只穿著灰鼠袍,便嚷道:「了不得!你這孩子太過大意了。玉屏,快去把姑娘大毛拿來。」
浣青笑著由老太太懷中逃了出去,央告道:「大媽,我不冷,等一會再換罷!」說著,兩腳跳出門檻,一抹頭便找古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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