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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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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人急忙把她攔住,說道:「妹妹,請你稍留片刻,上我屋裡坐一會兒,我有許多話必要教你知道的,你這一發生了誤會,就太難為了南枝了。」

說完,不由分說,緊緊地牽住華姑娘的衣角,迫著她來到屋裡坐定,便從南枝酒醉作詩,浣姑娘見詩變症,後來自己替南枝定計,要他向浣妹妹陪罪求婚。

浣姑娘嚴辭拒絕,而及她決心帶病回家的一點捨己全人的善意,今天要出頭做媒的動機,一股腦兒說個乾淨。

這一篇話,整整的說了兩個時辰,終於她說:「浣妹妹她不願意以一病垂危之身累及南枝,更不願意拆散人家美滿的姻緣,完全是一片好心,並沒有半星兒醋的作用。你如果再誤會了,不特苦了南枝,而且負了她的好處。

你是一個急烈性子的人,這時我不向你剖白一個清楚,說不定你明天一早就要移家他去的,好妹妹,南枝這幾個月吃盡了浣妹妹給他的苦頭,你千萬別再教他傷心了。」菊人一邊說,一邊揮淚不止。

華姑娘聽了十分感動,她沉默了一會兒,嘆口氣說道:「這樣說真教我進退為難……」

菊人道:「妹妹,你還以為你走可以教浣妹妹答應南枝求婚?她那個脾氣,言出必行,絕對沒有挽回的餘地。

你走,徒徒促短她的生機。南枝本來是個呆子,你們走的走,死的死,教他如何保得住一條生命?」

華姑娘泣道:「說來說去,只苦了浣妹妹一個人。」

菊人道:「這是沒辦法的事,苦了她,成全了你們,如果你們兩個中間再弄出變卦來,那就太悽慘了!」

說到這裡,銀鈴兒跑來說,浣姑娘要請少奶奶過去說話。

華姑娘聽了站起來對菊人說道:「我不必再見浣妹妹了,見了面彼此傷心,最好能夠想法留住她,再不然就請南枝送她一程!」

菊人道:「她不答應南枝送她走的,我想還是教古農陪她同行,一來古農明白一些醫理,路程太遠,途中如有變症,古農還有一分把握。

這一切都是我的事,我自然會替她想個安全辦法,你不必多掛慮,只求你不棄南枝他去,我就感激不盡了!」

華姑娘流著眼淚道:「嫂嫂,你安心,我一定聽你的話的。」說著告別去了。

菊人來到浣姑娘屋裡,先把華姑娘要移家他去的話,告訴浣姑娘。

浣姑娘聽著急得了不得,菊人看她完全一片誠心,便把自己慰留盛畹,盛畹已經答應不走了。又詳細說一遍,浣姑娘聽了才沒有話說了。

接看她又迫著菊人和玉屏替她預備行裝,大家不免又圍緊來勸她一番,終於泰山可動,此意不移,大家只得含著泡眼淚,退出去商議送行的手續。

這一下直鬧到五更天氣,才算一切妥當。

□□□□□□□□鴉叫雀噪,早已日上三尺竿頭。

這時候轎伕和挑行李的就都走了,菊人咬緊牙根,忍住悲痛,吩咐了古農路上小心一篇話。

浣姑娘早是迫不及待的,扶在玉屏肩上來到老太太屋裡了,她掙扎著向老太太磕了一個頭,又和菊人拜了兩拜,站起來,搖顫著靠在玉屏懷裡,喘過兩口氣,便喚兩個隨行的老媽,把自己攙到廳上來。

一眼看見南枝站在庭中流淚,招招手兒,把他喚到面前,四個眼睛對看著。

半晌,浣姑娘由懷中拿出一個信封去塞在南枝手中,一言不發,這就一頭闖進轎中去了。一家子攀住轎槓,大放悲聲。

還算菊人撐得住,她一邊命人把老太太攔住,一邊便喝叫轎伕抬起轎子出門。

南枝發瘋似的,由一個大爺手中搶過一匹馬,跳上鞍子一直跟著轎子望北而去。

菊人不放心,急忙挑了將個強壯的家丁,跨上馬隨後趕來。

浣姑娘在轎裡,正在哭得淚人兒一般,忽然聽得背後一陣馬蹄聲急,便猜到一定是南枝,她橫著心,拭乾眼淚,喝教停轎。

一霎時南枝馬頭已撞到轎前,浣姑娘掀開簾子,變色問道:「石南枝,我和你恩斷義絕,你追我,意欲何為?你再跟我前進一步,我便碰死轎下,還你一個斬釘截鐵!」

古農急忙撥轉馬頭,阻住南枝,喝令兩個家人下地牽住他那坐馬的嚼環,撥轉馬頭,一陣煙把他拉了回去。

南枝回到花廳,看了壁上那兩張浣姑娘親手繡的添壽海鶴,和滾塵駿馬,想到浣青一向對他的種種好處,忍不住放聲痛哭。

這時候老太太躺在床上,一味的指枕拍胸,哭個不休,菊人也早支援不住,退回屋裡歇息去了,玉屏等一干人自是無心關顧他。

可憐他一個人,痴痴地,眼盯著壁上兩張刺繡,哭一會,想一會的著魔。

忽然他記起剛才浣姑娘給他的那一個信封,便由懷中掣了出來,抖著手把它拆開,抽出信箋一看。

原來便是他自己前日所集的幾首詩,隱約的背後還透著一兩行墨漬,急忙翻過來看,認得是浣青的筆跡,寫看兩首集句絕詩。

南枝含著一泡眼淚看著,上面寫道:

「數罷鸞期又鳳期,楚天去雨到今疑,才人病後風情死,惱然王昌十五詞。」

「萬劫千生再見難!睡紅枕畔淚闌干。明朝我自長亭去,獨往人間竟獨還!」

南枝反覆哀吟,心痛欲裂,口噴鮮血,往後便倒。

剛好菊人屋裡季媽,這會兒奉著菊人的話進來看他,一見他這一個情形,只嚇得亡魂喪魄,喊救起來。

一家子圍進來一看,有的便去報給菊人知道。

菊人聽見了石南枝吐血暈倒,不禁猛吃一驚,顫危危地搶過來看,只見南枝仰臥地下雙目緊閉,面白唇青,滿身灑血,人事不省。

菊人強自拿定心神,命人把他抬到床上,灌下半匙薑汁,南枝悠悠氣轉,兀自嘔血不止呢!

菊人捉不住主意,只得一邊回明老太太,一邊派人請大夫!一家子鬧得手忙腳亂,好容易延到下午,南枝才算清醒過來。

菊人和老太太,婆媳兩人暫時安下一片心。

可是,老太太上了年紀的人,因為浣姑娘,已經十分傷心,再被南枝這一嚇,老人家委實拿不住了,在這一天晚上,她便寒熱交作,氣促疾湧起來。

查家是大戶,下人卻並不多,平常幫著菊人理事的,只有玉屏一個人是得力的助手。偏偏這個丫頭,和浣姑娘感情最深,浣姑娘早上一走,她可也病倒床上去了。

菊人本來體弱,一向操勞過度,早染虛損之症,好在她生平要強,家常一切總是獨力支撐,現在她真的再也勉強不來了。

晚上她服侍老太太吃過藥睡下,又過去看了南枝,再上玉屏屋裡勸慰了一篇話,回去歇息時,已是四更天氣,換過衣服躺到床中,鎮靜了一會,便覺得太陽穴發燒,遍身骨節痠疼難耐。

到天明時,才朦朧地睡了一覺,醒來又發現喉間腥臭,腰腫頭暈,胸腹飽滿一切病症,自己知道不能再掙扎了,非得靜養幾天,必弄到大病纏身。

可是自己這一歇息下來,家裡一切事又將如何辦呢?

第一老太太和南枝,他們孃兒病裡頭非有個人調護不可……想到這裡,便喊個老媽子去請華姑娘。

不一會華姑娘來了,談及浣姑娘走的情形,不免又是一番傷感。

接著菊人便提及南枝嘔血,老太太染病一回事。華姑娘聽了,悽然下淚。

終於菊人請華姑娘床沿上坐下握著地的手,苦笑著道:「妹妹,我這虛損的身子,近來越發是不濟了。

浣妹妹病了幾個月,暗地裡我也添了不少症候,一向是勉強操勞,拚命做事,拖到現在,我委實不能再支撐了。

自昨夜起宿病暴發,今天已是不能起床。偏是南枝和老太太又都躺倒床中。玉屏那孩子,她也有些感冒。

你知道一家子的事,全負在我和玉屏身上,許多老媽們沒有一個可以付託,她和我這一病,什麼事也別想辦了。

我的意思,要求你暫時留在我這邊,幫我幾天忙,南枝那邊就託你一力照看,他那孩子脾氣的少爺,病裡沒有人照應,我很不安心,妹妹你是通達的人,不至顧慮到什麼嫌疑,你千萬可憐我一點,答應我的要求罷!」

華姑娘想一想,便笑道:「我這個人除了飲啖吃喝之外,什麼事都不理會,你既是這樣為難,說不得我姑且一試試看,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你多原諒點。至於說到什麼叫做嫌疑,我可不管。」

菊人笑道:「你真的肯答應,我就感激不盡了!別人不知道,我還不曉得你這水晶心肝的人什麼事你不會,只要你不客氣,把這邊當做家裡一樣,老媽使女們盡替我管教,不要小心眼兒,我就更歡喜了。

現在我就派人過去請示伯母一聲,如果你怕我這裡鋪蓋不乾淨,順便就把你的給帶過來好了!」

華姑娘道:「我還得自己回去一趟,多少總得打點幾件衣服,就是媽媽面前非是詳細把情形告訴給她,也怕她不肯答應。這會我先看看老太太和南枝去。」

說著,便站起身出去了,來到老太太屋裡坐了一會,便來看南枝。

南枝見著她,掙扎著要想下地。

華姑娘止住他笑道:「不要客氣,勞動了怕又引出血來。」

邊說邊走近床沿,看看他的臉色,又笑道:「一切都是一定的,凡事要看破些。也許浣妹妹這一回去,病倒好了,也是說不定的事!過幾時,我們大夥兒找她去。」

南枝聽了,垂淚不語。

華姑娘臉上只管笑,心裡卻也十分難受,但又不敢招他傷心,勉強又說了一些勸解的話,接看就告訴他菊人託她的事,南枝自是歡喜。

於是兩個人又親親熱熱的談了片刻,華姑娘才告辭回去了。

華姑娘過來後,南枝的病一天好過一天,就是老太太也漸漸的寬解過來。

最便宜的要算是菊人了,她自華姑娘一來,她便什麼事都不菅,靜靜的躺著養處。

好在盛畹這個人,做事絕沒有一些意氣,滿臉春風的和藹待人,許多底下人,看了她這一付面孔,便都樂於用命。

所以這幾天來,家裡一切事務,可以說比以前還來得有秩序。

菊人心裡又是歡喜,又是佩服。

在老太太方面,去了一個浣姑娘,添了一個華姑娘,雖然老人家和華姑娘並沒有濃厚的感情,但是盛畹卻的確有許多強過浣姑娘的好處。

老年人本來歡喜和易沒有脾氣的人,華姑娘侍候床前,總是柔順得和小鳥一樣。

每天晚上,她伴著老太太把一生所經歷的名山勝蹟,和奇怪的見聞,像編小說似的,說了兩個時辰,服伺老太太吃過藥,道了晚安,才退了出來。

日間常常親手弄幾件稀爛可口的小菜來孝敬老人。

人心都是肉做的,像這樣知疼識癢的大姑娘,就難怪老太太漸漸的把愛浣姑娘的心,移到她的身上來了。

南枝這個大孩子,本來沒有大病,現在天天伴著意中人,他倒願意多病一時呢!這一天,華姑娘在南枝這邊,陪著吃飯,忽然菊人叫人來請她過去談話。南枝一定要吃完飯才許過去,那房人又接一連三的派人來催。

華姑娘急急的舀了兩瓢兒湯泡著飯吃完,漱了口正想上菊人屋裡去。

玉屏忽然跑進來說,老太太請她吃燒鴨子,不容分說,拉著她便走。

站在一邊老太太屋裡的李媽媽,看了便笑道:「真的華姑娘成了一件寶貝了,這個請,那個拉,這個又不準走……」

玉屏邊走,邊笑道:「人家和表少爺已經是舉案齊眉了,還怕她跑到那兒去!。」

盛畹罵道:「你這蹄子,病剛剛好,又來嚼舌根了!」

兩個人一路說笑看,來到老太太屋裡。

老太太手指著床前那一張小方桌上一碗菜笑道:「孩子,你來嚐嚐我的體已菜。今天這鴨子燒得還不壞,可惜我不敢多吃,怕不消化,放著白糟蹋了,你看如果好,剩下的送給南枝吃去。」

盛畹笑著眼看桌上已經另外放看一雙筷子,拿起來,夾了一小塊腿子吃著,笑道:「這怕不是李廚子燒的吧?」

玉屏笑道:「對不住得很,這是小婢子燒的,還請表少奶奶賞臉多吃兩塊。」

華姑娘放下筷子,吐出骨頭,罵道:「小鬼頭,你只管胡說八道。」

老太太笑道:「快啦!等我病大好了便替你們完婚。」

盛畹不依道:「老太太,您老人家帶著玉屏作弄我。」

玉屏笑道:「這算什麼,敢怕你暗地裡還歡喜不迭呢!」

華姑娘過去打了玉屏一掌,扭轉身望著門外便跑。

老太太笑道:「孩子,你上那兒去?慢慢走,別摔了!」

華姑娘邊走邊笑道:「大嫂子喊我呢!」

說著,兩條腿不沾地如飛去了。

菊人見她走來,說道:「我的小奶奶,剛剛只有五六天,那裡就這樣拆不開,扯不開的粘到一塊兒去了,我請了你三次啦,到底有什麼體已事,教你放不下手?」

盛畹走到床沿上坐下,笑道:「今天我是那裡來的晦氣,碰著你和玉屏兩個冤鬼,不三不四的話只管糾纏不清,你有什麼火燒眉毛的緊急事?快一點訴上來,我還沒洗臉!」

菊人笑道:「我喊人倒水來,就這裡胡亂洗一洗,我和你商量一樁事。」

盛畹洗過臉坐下。菊人看她不用脂粉,便說道:「你還是這樣喜歡素淨,馬上要做人家的媳婦了,還不改一改脾氣。

告訴你,老太太她老人家不許年輕人不打扮呢!我鏡奩裡有新制的胭脂,好妹妹,你好歹用一點罷!」

「我的事不准你管,你再胡扯我就走了。」

「我倒要看你硬到幾時,好腳色,做新娘那一天,你就這一個樣子和人家去交拜!」

盛畹聽了,一聲不響,站起身便要走。

菊人急忙笑道:「我不說了,別生氣,我們談正經事。」

說看,拿個靠背靠住,握住華姑娘手說道:「臘月十八是老太太壽辰,我想今年得多熱鬧它幾天,有樁事要求你,無論如何,你得答應我的!」

「這奇怪,老太太壽辰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可是你要我多送一點祝敬麼?」

「正經說話,你要打趣了!」

「有話你不說,我又不是神仙怎麼猜得到你肚子裡的事情?」

「論理這樁事得先向伯母商量的,不過你是這一齣戲的正角,所以才先徵求你的同意,以後再請示她老人家。南枝這小子,他巴不得早一天的好,他那方面是無庸多問的。」

菊人說到這裡,華姑娘心裡已是恍然明白,她臉上霍地飛起兩片紅雲。

她截住菊人的話,啐了一口道:「我不管你的什麼事,誰願意和你閒磕牙!」說著,站起身要走。

玉屏忽然跳了進來,口裡嚷道:「浣姑娘有信來了,老太太歡喜得不得了,喊你們快去看!」

盛畹聽了,搶著往門外便跑。

菊人急急穿上衣服,掙扎下地,教玉屏扶著,趕到老太太屋裡。

華姑娘坐在床沿,老太太伏在她肩頭上聽她念信裡頭的話,菊人只聽得她唸到:「枝兄畹姊姊……」五個字,她便拋下信不看了。

菊人急忙搶了過來,接著念道:「枝兄畹姊姊之姻事,務請大人一力成全,何日完婚,更祈以片紙示知。侄女來日無多,百無所戀,所耿耿者惟此一事,忍死須臾,翹切好音,雲天在望,淚下如繩,青兒頓首。」

菊人念罷,悽然無語。

盛畹卻早已兩目拋珠,哭了起來。

老太太含著一泡眼淚,撫著她的一肩背,顫聲說道:「浣妹妹有良心,你不要負了她的願望。天可憐她能夠勿藥有喜,明春我教南枝到京去接她來相聚。」

菊人又把古農的信看過,便對老太太笑道,「古農信裡說,一路上浣妹妹很平安,面色也好了許多,看樣子她的病似乎還有望。」

老太太笑道:「阿彌陀佛,只望她換上水土,人地相宜,我們再接古農第二封來信時,便可以安心了!」

菊人道:「這封信在上海寄的,不知道到京還要幾天日子?」

盛畹拭著眼淚道:「趕路哩,上海到天津還要二十天路程,天津到京大約兩天可到。」

菊人笑道:「這樣說在年終,古農才可以到家呢。」

說著,南枝也過來了,他看完了浣青的信,便呆呆地坐著。

老太太對他說道:「浣妹妹一心牽掛看你的事,我想你索性早一天完婚,也好教她安心。」

菊人道:「剛才我就徵求了盛畹妹妹的同意,只要我再過去和她娘說一聲,便可以定下日子了!我的意思,總要趕在老太太壽辰以前才行。」

老太太笑道:「盛畹已經答應了你麼?」

菊人笑道:「您老人家怎麼說起這樣外行的話來!這樣事只可求到她暗暗的表示同意就好了,莫不成還要她親口說:可以,可以,才算數麼?」

這一句話,把滿屋子都說笑了。

盛畹罵道:「小鬼頭,你只管說……」

她口裡罵著,一伸手握住菊人的臂彎,使了一分力,菊人痛得蹲在地下求饒。

盛畹放手笑道:「不中用的東西,還敢打趣我?」

菊人躲到南枝背後站住,笑道:「雞肋有負尊拳,你……」

盛畹不待她把話說完,跑過去,輕舒皓腕,把她攔腰一夾,拖出屋外去,兩個人不免又是一陣笑謔。

過了幾天,菊人和老太太的病都大好了,老太太便命菊人去和華太太商量替南枝文定納彩的事,華太太倒也不持異議。

菊人回來,便忙著預備禮物,選擇好日子。

盛畹得了訊息,託辭有事,回家去了。

在十來天中,一切都辦得妥當,就只等臘月十五這一天迎娶新娘過門。

南枝當然是滿心快樂,便是盛畹也自暗暗得意。

看看到了臘月初三,古農已是趕了回來,大家聽說浣姑娘抵家後人甚平安,各各喜形於色。

南枝跑去告訴盛畹,盛畹卻因為吉期在即,已不便過來查家,巴巴地把古農請去,問了一路情形,心中十分歡喜。這時候,她才心安意寧的等待著做她的新娘。

□□□□□□□□十五這一天,查家懸燈結彩,大開筵席,馬龍車水,熱鬧非常。

老太太嘻著一張笑口,看了南枝,又看了盛畹,樂得不得了。

夜闌客散,一對新夫妻到老太太屋裡請過晚安,回去屋裡,想起浣青一點好處,便都灑了幾行眼淚。

洞房內鴛鴦戲水,錦被掀波!只是春宵苦短,轉瞬天明。

臘月十八這一天,因為老太太不願意常壽過於鋪張,吩咐古農,親友臨賀,一概謝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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