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和盛畹,星馳電掣,離開大寨,趕到孤石崗,藉著星光,找著小路,直闖上山,因為明知上面只有四個小嘍羅看守,所以不把他們放在心上。
來到藥王廟大門前,眼看有個人靠著牆,倚住一枝標槍打磕睡。
盛畹過去刺斜裡一劍,削下他一顆頭顱。
王氏一聲不響,擺動一對虎頭護手倒須鉤,撲進廟裡。
可憐裡面三個人,口也沒開,一霎時糊里糊塗的都死在王氏手中。
天亮時,母女兩人已把廟裡打掃乾淨,眼巴巴的盼望到中午時光,還不見王霸派隊搜山。好在廟裡鍋灶柴米一切俱全,儘夠十來天兩個人的吃喝,這省了不少麻煩。
母女倆胡亂熬了一鍋稀飯喝個飽,相率出去,找塊高大的石頭,竄上去四面瞭望,真個是水色山光掛在眼簾,華木森森,均歸足底。
盛畹看了半晌,忽然笑道:「這樣天然的一個瞭望臺,王霸只派四個嘍羅鎮守,他的才略,也就可想而知了。」
王氏笑了笑,說道:「那邊隘口,雖然只容一個人出入,但是草木太蔚雜了,夜間很容易給人混進來。在我想,他們白天既是不來,大約要等到晚上算計我們的。你去我包袱裡找那一大包火種,拿來撒在那種野草上,再將一些棉花泡泡油,包上十多個彈子,晚上如果聽到什麼訊息,我們先打出幾個火彈,燃燒那些草木,教他們無處容身,你我兩張彈弓,瞄一個死一個,索性狠狠的幹一幹,管保他們以後不敢重來。」
盛畹笑道:「準備應該準備一下的,怕只怕他們還不知道我們躲在這裡呢!」
王氏道:「那裡的話?一個大頭領,不能糊塗到這個地步,現在就說不知道,等會兒也一定知道的,我敢說不至教你白費工夫,你快快預備去。」
盛畹笑了笑,便去找了火種,如法佈置一番,回來歇了一會,天氣也就不早了。
夜色迷茫中,盛畹把廟前廟後仔細巡察一次,母女兩個人,燃上一根蠟燭,剛在吃飯,忽然外面一片火光沖天而起。
盛畹大驚,跳起來便望門外跑。
王氏喝道:「盛畹,鎮靜點,帶上傢伙!」
盛畹扭回頭搶了彈弓,說道:「奇怪,他們怎麼自己放火啦!」
王氏笑道:「這是他們伏路的小夥子,偷抽菸引起我們的火種燃燒。我們一道出去!」
母女兩人奔出廟門,這一看,廟下約有三五十條漢子,已經闖過隘口,火光裡,他們像潑了湯的老鼠,來往跳躑。
盛畹王氏扣上彈弓,暗裡射明,彈無虛發,中傷的人,只要一躺下去,便讓火燒個焦黑了。
風助火勢,火仗風威,直燒得鬼哭神號,搖山震嶽,饒他逃得快,也還燒死了三十幾條性命,其中卻有兩個王霸得力的頭領。
這一場火熄滅時已是三更天氣。
盛畹忽然想了一個辦法,她也不告訴王氏一聲,就高地竄下去,撕了一塊死人身上沒燒透的衣襟,拾枝木炭,寫上幾個警告的字,就這樣冒煙突火,竄出隘口,直奔大寨而來。
她在簷牙上伏住身,望見對面聚議堂王霸繃扎著半段左臂,一張臉白裡透灰,有氣無力的靠在案上,正在查問由火中逃脫回來的嘍羅。
盛畹不敢多耽擱,拿出帶來的警告,包上兩個彈子,使勁望著王霸擲去,喝一聲「著」,王霸仰望身滾下交椅去了。
堂上馬上一陣大亂,有的趕去扶王霸,有的弄出兵器,追到廊前,盛畹揭開一疊瓦片在手,出來一個,打他一個,然後扭回頭,撒開兩腿,穿房越屋,飛快的離開大寨,一路上只聽得鑼聲震耳,喊殺連天。
盛畹無心多殘生命,兩腿加緊速度,一溜煙趕到孤石崗,頂頭碰著王氏出來接應,盛畹把所幹的說了一番。
王氏聽說沒有弄死王霸,非常歡喜,母女倆回到藥王廟。
王氏想了想剛才情形,便對盛畹說道:「王霸經過這一次懲戒,一時不會再派人來送死的,他知道我的一張彈弓,一雙倒須鉤的厲害。前日他欺負我有病,又把酒來迷醉我,所以才敢計算你。現在曉得我病大好了,他一定不敢來,不過,我們怎麼辦呢?馬上想法子奪船逃出太湖,還是容易辦得到,但是離開太湖又望那裡逃生呢?就住在這裡吧,我們不招兵,不買馬,光剩你我兩個人,也幹不出什麼大事。」
盛畹笑道:「有個極好的辦法,只怕您老人家不贊成。」
王氏道:「有好辦法,我為什麼反對?你說呀!我們商量看看。」
盛畹笑道:「城市裡我們既不能安身立命,強盜生涯何妨試試呢,我的意思,就今兒混進大寨去,刺死王霸,綁卻那幾個大頭領,不怕王家基業不是我們的,探囊取物,唾手成功!」
王氏聽到這裡縐緊眉頭,連連搖著手道:「這不行,我孃家骨肉,只有王霸一個人了,不管他們好壞,我做姑母的總不能幫忙你結果他!」
盛畹笑道:「可不是,我也知道您幹不來呀。其實,打家劫舍殺人放火的事情,我也玩不慣。王霸無論如何總是您老人家的侄子,我不能不擔待他一點,我真的要他的命;剛才只是一舉手之勞。關於這一點,您老人家請放心,我總不幹趕盡殺絕的事情。至於我們逃生的計劃,我覺得不離開太湖也好,離開太湖前途更是渺茫。
我的意思,不如死守這個藥王廟吧,活該死在這地方,那也是沒有辦法的,我決定成立一個鏢局,就叫做母女鏢局,專門替太湖一帶往來行旅保鏢,向湖裡毛賊挑戰……」
盛畹說到這裡,不覺眉飛色舞,繼續說道:「我們準備廝殺,殺得那些大王們甘拜下風,我們可以坐地分贓,要他們的規例!
凡事起頭自然有許多困難,然而我們不能不拚命幹呀!若說湖裡許多毛賊,我相信沒有一個有真的能耐!
他們只不過蜂屯蟻聚,烏合之眾罷了。頭一個腳色,算是王霸,王霸不過如此,其他真不算一回事。」
王氏聽到這裡,忍不住笑道:「小鬼頭,你倒有你的活計,說的確是一條好出路,反正我們是無容身之地了,天大的危險也要試試的,莫不成坐而待斃!」
盛畹笑道:「那麼,我們要預備奪幾隻船啦。湖裡頭非船不行,可惜水上的本領,我一點也不懂!」
王氏道:「這個你不要著急,水裡工夫,我大約還夠對付!」
盛畹大喜,笑道:「苦就苦這一點,您老人家果然行呢,我們的鏢局一定能夠成功的了!」
王氏笑道:「好吧,明天一早,你看家,我出去奪船。崗下那一個隘口,我想,應該把它堵起來,你我出入,由崗上掛下布梯。
這布梯離地至少一丈高,而且要藏得密,外來人找不到的地方才好。我們一共只有母女兩個人,假使碰著扎手的事,必須一塊兒出去……」
盛畹不讓王氏再說下去,搶著笑道:「當然。我們要顧慮巢穴的啊,我心裡老早有個譜了!
明兒您去搶船,我在家裡堵隘口,藏布梯,我們分頭辦事。現在天氣不早了,我們胡亂睡一會兒罷,明天事情真多呀!」
邊說,邊去開啟鋪蓋,一同睡下了。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這句話說得不錯。
誰想得到天亮時,王氏忽然舊疾暴發呢。
她的病,當時仗著王霸給她的那一杯烈酒,趕去了風邪,所以驟然的好了起來,其實也還是因為要命,忘記了病。
像她那樣大年紀的女人,雖然是很健康,究竟病後不應勞神勞力,一杯酒趕走她的病,這是事實。
然而一夜廝殺,又未免太累。
現在她是重新感冒,而且病勢來得很兇,出去奪船,不用說沒有這一回事,就是站一下,她也是虛晃晃地站不穩哩!
這情形,盛畹當時急得不得了。
勉強混過兩天,吃的東西已是一乾二淨了。
盛畹要想下山想法子弄一些柴米,路太遠不敢去,怕王氏一個人在廟裡危險。守在一塊等餓死,這個更不是辦法。
急極計生,趁著黑夜,上王霸大寨偷糧。
一次,兩次,鬧得大寨里人仰馬翻。
還好,王霸一心要活捉華盛畹,再次盛畹也委實非常機警,因此還算僥倖,沒有丟了性命。
可是受了兩次驚嚇,膽子未免怯了許多,不敢大意。
王氏又苦苦的攔阻她別再冒險,這樣,她就只能靠著一張彈弓,到山前山後,射些飛禽走獸來充飢果腹了。
說起來,也許一切真的是天意,王氏的病,先頭沒有東西吃,她淨餓了一些時候,日夜只喝一些開水,這一來卻把她的風寒感冒熬走了。
後來又吃了幾天小米稀飯,這小米就是盛畹由大寨偷來的,王氏不忍多吃,因此又把腸胃保護得很好。
病根完全肅清了,在理是應該吃點滋補的時候!
這當兒,盛畹由大寨偷來有限的糧食,剛好吃光,鬼使神差的,非要王氏吃上火烤的山羊、野兔、雉雞、水鴨之類不可了。
老人家肚子鬧饑荒,試一點,人很舒服,時時吃,天天吃,只是三四十天的工夫,不知不覺的,居然把身體調養得十分精壯。
王氏本人自然歡喜了得,可是因為她這一場病,盛畹也就累得夠受了。
□□□□□□□□這一夜,盛畹王氏母女兩個人,乘著月色下山,實行原定的計劃,去幹虎口奪食的勾當了!
她們在山下湖邊,由二個小嘍羅手中,搶到一隻小船。
王氏果然是個行家,她不慌不忙的,打槳催船,到處偵察。
這時候,湖裡頭恰好有王霸轄下的一班頭領,管帶十多號平底寬舷大舴艋,包圍著五隻一幫的大糧船打劫。
天空月色如銀,湖中水波不興。
盛畹王氏把船駛進蘆灘深密的地方隱住,看前面火雜雜喊殺連天,那五隻大糧船,似乎並沒有什麼抵抗的力量。
王家幾個人頭領,耀武揚-,好不興高采烈。
盛畹看了半天,認為機會不可錯過,決計向前,替那幫糧船保鏢。
頭一次招攬買賣,王氏告誡盛畹著實留意,處處當心,怕的是壞彩頭,以後諸事不利。母女倆詳細商量了進攻的步驟。
不一會工夫,王氏偷偷的把小船駛到湖中了,看看來得切近了。
盛畹站在船頭上,御下彈弓瞄準前面有個頭領手中一柄雪花價白的單刀,發出一顆彈子來。
「當!」的一聲響亮,那柄單刀飛落湖中去了。
那位頭領吃了一驚,以為是那一個頭領和他開玩笑,急得破口大罵。
盛畹不理他,收起彈弓,招呼王氏催船急進,衝入圍中,眼望那一隻最大的糧船舷上,兩腿攢勁腳尖用力,平空飛了過去。
反手弄出劍來,晃一晃,劍葉映月,一片青光。
盛畹高聲叫道:「王家寨的毛賊,認得我的,趕快放下兵器逃生,這五隻糧船我是保了他的鏢了,那一位不服氣,請出來說話!」
大家這時候才看清楚她是華盛畹,直嚇得相顧失色,有的知道她的厲害,悄悄地便把船搖開去。
忽然,有個高大身材的頭領,掙著喉嚨,喊道:「大家兄弟聽著,這個丫頭是我們大頭領的仇人,我們殺死她,別讓她走,她不懂得水性,不要怕地。」
這兩句話,果然有點力量,馬上許多大舴艋四面把大糧船包圍起來,眾口同聲,大叫:「別放走了這丫頭!」
盛畹急忙望後一撤身插上長劍,引弓出彈,弓勁彈急,一連打倒七八個人。
先頭在這糧船上面搶糧袋的一個頭領和十幾個小嘍羅,不顧死活,斜刺裡逕撲盛畹。
這時候,盛畹施展全副精神,眼觀四向,耳聽八方,何至受人暗算?
百忙裡只見她一挫腰肢,底下掃出一個掃堂腿,這位不顧死活的頭領,先著了她的道兒,撲翻身掃下湖裡去。
十幾個小嘍羅發聲威,紛紛都往水裡跳。
那個身材高大的頭領,眼看糧船上一班人打了敗仗,心裡一著急,舞動手中一枝筆管槍,喝令十多號船分作四隊,前後左右同時進攻。
意在混亂盛畹眼力,使地急切裡不能兼顧。
盛畹認得這位頭領,叫做呂-,他是王霸第一個的得力爪牙,說起武藝本領,倒也是了得!
盛畹這時看他指揮若定,調遣有方,心想:擒賊擒王,只要將他打死,底下就沒有事了呢!
想著,這就不敢怠慢,一聳身四圍打出一排連珠彈,擋住為首的幾個舴艋,霍地便扭回頭,絃聲起處,一顆白森森的彈丸直奔呂-面門而來。
呂-心定眼快,搖槍一撥,彈落水中。
就這個時候,那邊王氏,忽然翻身入水。
盛畹看了明白,明知老人家必有一番勝算,她稍一停疑,又望著呂-虛曳弓弦,呂-急忙躲閃。
就在這閃身一霎那間,盛畹早搭上第二顆實彈,喝聲「著」彈中呂-右臂膊,張手拋槍搖搖欲跌。
猛可裡,湖面波開浪裂,「嘩啦」一聲響,緊傍著呂-舴艋舷邊,竄出王氏的上半身,兩邊手抓住呂-兩條小腿。
只聽得呂-一聲狂叫,摔倒湖中,抱著王氏沉下水底去了。
這一下,許多嘍羅直嚇得亡魂喪魄,大叫:「失了呂頭領,兄弟們,風緊呀!」
一陣紛擾,震動了整個湖面,大家返棹挪舟,四散奔逃。
盛畹連連發彈,打倒幾個駕船的嘍羅,王氏已經由水裡把呂-拋上船舷。
盛畹過去一看,這位呂大頭領,目合口張,早是暈了過去了。
王氏跳上船,擰乾身上衣服說道:「這傢伙一會見工夫就醒過來,我們不要理他,先找運糧的人說話。寡不敵眾,我們還得要當心。」
說著,翻身下艙,好容易找著幾個人,可憐都嚇得顫抖地軟做一堆。
問了半天,才曉得原來是官糧,其中倒有一個運糧官。
這官兒先是跪在王氏跟前,不把腦袋當他自己的,拚命地磕,磕得艙板崩崩作響,嘴裡什麼老祖宗、女菩薩,饒命,放生,差不多都給他喊盡了。
王氏十分好笑,使勁拉他起來,把他按在一張小板凳上坐下。
對他笑道:「我們母女兩個人是湖上的好百姓,並不是什麼大王爺,女寨主,倒是特地趕來保護你們脫險的,只要給我們一點酬勞,我們就走了。」
那官兒不聽還好,聽了這篇話,他喜得蹦起來,翻動一對黃眼珠,又捻了一會兩撇燕尾似的鬍子,馬上換了一副臉孔,狷傲地說道:「那麼,很好,你們是守法的百姓,官家糧草,應該出力救護。
現在我也不及多說話了,你們招呼五隻船的舵工,立刻開船,由你們母女倆護送我出口去。」
說著,這就坐下了。
盛畹看他這一個樣子,忽然怒不可遏,她沉著臉,望著王氏說道:「我們走,別管他,什麼是應該護救,我們就懂得殺人放火!」
王氏笑道:「這又何必生氣呢,他們做官的如果肯講道理,這太湖也早就太平無事了!不要教王霸笑我們有始無終,我們索性送他一趟,我們要什麼,拿什麼,還怕誰不給!」
說著,便去牽著盛畹的手,回去艙面。
盛畹望湖面煙消火滅,一隻舴艋也不見了,忍不住地笑道:「全逃光了麼,真是一群烏合之眾……」
說到這兒,忽然又驚叫著道:「媽,我們的小船呢?」
王氏笑道:「讓他們牽走了。我們不怕沒有船回去,你不瞧,這隻糧船上有兩隻很好的舢板麼!」
邊說,邊喝令水手,曳起風帆往北放棹。
這邊五隻大糧船走動了,那邊母女兩個人便去船頭上看望呂。
這會兒呂-已經醒了,有氣無力的坐在一邊,和王氏說話。
他說王霸斷臂以後,沒有下過山,水上的事,全是他代理。
他說王霸對盛畹,還是不能忘情,只不過沒有法子可想罷了。
糧船走了兩天,湖面漸漸的熱鬧了,王氏留心挑選了一些應用的傢伙和糧食,並不去告訴那個官兒知道。
還要了他們的兩隻大舢板,和呂-各駕一隻,竟自回來。
她把呂-帶到孤石崗,先教盛畹打前頭繞道上山,由布梯上進去,移開堵截隘口的大石頭,迎接呂-來到藥王廟,好好的招待他。
並且對他說道:「呂頭領,我們讓你明白一下,現在的孤石崗,佈置得十分堅固,隘口堵住了。
我們靠著自己的本領,另有法子出入,除了我們母女兩個人,誰也別想進來藥王廟。就是千軍萬馬,我們也不怕。
你回去告訴你的大頭領,我們原是隻求平安,不想結怨,教他不必再來招惹我們母女倆了。
我們若是要他的腦袋,並不算難事,不過我們不願意這樣幹罷了!我們現在要成立一個母女鏢局,專替往來太湖一帶的行旅保鏢,拿著我們的一顆彈子,那就是保了我們的鏢,不管那一路湖匪都要放行,不準留難,不然的話,我們就不客氣了。
對你說,不是我們誇口說大話,在這地方水陸兩路英雄,全不是我們母女兩個的對手,大家聰明一點,不相侵犯,過平安日子。犯了我們,那是自找死路。
就是王霸,他是我的侄子,他如果招惱了我,我可是翻臉不認人,摘去他的瓢兒,搶下他的大寨,你回去宣佈我的話,叫他們記著。」
王氏這樣說一句,呂-答應一聲「是」。
王氏把話說完,呂-就站起來抱著一對拳頭說道:「老太太今天放我回去,這是您老人家天高地厚之恩,我在大寨裡頭,除了王霸,我是第二號人物,還有一點力量,我不準以後有人敢來孤石崗騷擾。
不過老太太所說成立鏢局的話,這是對於我們很大的妨害,可以不可以變通辦法,容許我們各寨孝敬規例,取銷這個鏢局?」
王氏想了想,笑道:「本來我也懶得動,這個鏢局是我女兒出的主意,你們肯答應我們母女坐地分贓,我們樂得享受,我們並不想發財,只要衣食無缺。」
呂-聽了,大喜過望,他連連地揖著王氏,又揖著盛畹,說道:「老太太,華姑娘,我替各寨頭領拜謝大恩。這邊真的成立了鏢局,大家全要餓死。我回去,馬上派人送來一切應用傢伙……」
王氏笑道:「你請啦,如果給我們送東西來了,就放在隘口好了!」
呂-答應一聲「是」,跟著又屈下一條腿,打了銓兒,慢慢的退兩步,扭回身一溜煙去了!
□□□□□□□□王氏和盛畹在太湖,聲名大得了不得!
原因是呂-回去以後,拚命替她們母女宣傳,勸勉各寨主輸誠納款,省事寧人,利己利人的。
近來她們母女偶然駕著一葉扁舟,湖上閒遊。許多巡湖的頭領,一定向前請安問好,聽候命令。
在這種情形之下,母女兩個人無憂無慮,不愁吃,不愁穿,不管閒事,倒也十分自在,樂意極了。
那個呂-自蒙王氏釋放回山,感恩圖報,常常守在孤石崗險口,伺候母女倆覽勝探幽,登山涉水。
他本來是個直性的人,言語舉動,並沒有絲毫虛偽。
王氏看他是個漢子,特地去了隘口的堵截,歡迎他來來去去。時間長久了,他們親熱得和一家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