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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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璧人回去船上,再盤問李大慶許多事,當時就決定了一切進行方式,由藥箱中找出一種藥。

這是一種很名貴難得的藥,叫做馬寶。

他寫信給賈得貴,只說石岐西的病是癲癇,用馬寶可以醫治,底下詳細說明治法,其餘的事由李大慶口述。

信寫好封上藥,再鄭重吩咐大慶一篇話,立刻拿路費打發他兼程北上。然後靜下來作書上義父潘桂芳,婉轉悲述石南枝被害詳情,哀求老人家垂念世誼,拘捕何文榮嚴訊口供,出奏官家為南枝申冤。

這封長函,派一名得力旗牌,星夜進京呈遞。

初步計劃分發完畢,他便一味裝病,不見客也不理事,整天價躲在艙裡,一味的哀毀悲傷。

潘桂芳這時內調刑部尚書,剛剛履新,接到璧人來稟,怒不可遏。

他和南枝的父親石人龍本是拜盟兄弟,一向總惦念著石家情況,這一知道南枝遇害,他那裡有不痛心的道理?

當時強忍著一口氣,專候岐西上京投控。

李大慶披星戴月趕回河北,見了賈得貴一說詳情,喜得賈得貴老淚涔涔,不住的合掌念佛。

當天便趕著照方配藥,附入定量馬寶救治岐西。

說也奇怪,只是兩三天工夫,石歧西居然病疾復原。再調養一兩日,他就帶了賈得貴入京投控刑部。

潘大人據呈,刻不容緩,立即拘訊何文榮。

原來何文榮自從卸任真定縣知縣,恰恰夤緣了一個刑部主事,他那一位王師爺卻也在京裡開一家古董店。

潘大人暗地派人拘捕王師爺,就只在一頓鞭背之下,這個時候什麼話都講出來。於是桂芳提出何文榮,讓他們賓主當面對質。

何文榮仗著口才辯給,一味狡猾。

潘大人不顧一切,斷然摘去何主事頂戴,坐上大堂,嚴刑拷訊。

究竟人身是肉,官法如爐,不由文榮不把謀害南枝原由曲節直供不諱。

桂芳據供定讖,第二天早朝供奏。

官家怫然震怒。准予遞解趙岫雲回京,訊明定罪。

桂芳下朝正要函覆璧人有關定讖的經過,恰好璧人的奏摺又來了,奏的是趙協鎮縱兵殃民,濫殺無辜。

官家覽奏,著實生氣,下詔斥責璧人治軍不嚴,著手拿辦岫雲復旨。

滿朝文武皆知岫雲兩罪俱發勢必無幸,其間便有趙家同寅世好,冒險通漏訊息。

石岐西賈得貴眼見何文榮定罪下獄,主僕倆遵從璧人口訊,即日動身出京。

一切都是璧人安排好的,李大慶早已離家南下,守在無錫等侯迎接,當即買舟逕駛太湖會晤璧入。

彼此見面悲喜交集,談起南枝慘死,不免又是抱頭痛哭。

是夜,璧人秘密親送岐西主僕孤石崗下榻,諄囑盛畹加意調護岐西病後起居飲食。

他在藥王廟略作逗留,即晚返轅計劃軍務,密令部屬加嚴戒備,提防趙岫雲有變。

這其間自有一番運籌調派了。

果然不出璧人所料,拿辦的聖旨還未到達太湖,趙岫雲已先接到京中急報,一想反正是死,何不姑作死裡逃生打算?

連日置酒高會爪牙鷹狗,計議引兵叛變,一面煽動七十二家寨主,共襄大舉。

那些無知湖匪,降戰不決,正苦無計自全,一時受騙,莫不帖耳歸附。

岫雲一看,自料大有可為,全盤統算,足有七千之眾,決計號稱萬人,傾力襲劫璧人水師,取舟奪泊,然後分兵急攻無錫湖州,再圖江浙。

他這裡積極準備行動,卻不想李麻子帶了一些人混在裡面刺探軍情,隨時諜報龍璧人知道。

這天岫雲決定派王霸統率各寨匪徒夜襲璧人滇軍,卻又怕王霸靠不住誤機失事,發個狠率性孤注一擲,悉調他統帶的兩千精銳出動合戰。

他自己帶萬鈞等空營隨後接應,滿想一舉成事。

可是璧人方面早得了李麻子訊息,他卻一直延到酉時光景密傳一班將領,面授機宜,吩咐迅速儘量充實湖裡各處港汊駐防,中軍大小戰船隻準虛設燈火,懸羊擊鼓,扎草為人,誘敵進攻。

各處港汊將領各各分兵一半,合力將匪包圍,不許進兵混戰,一律用洋槍火力配合長弓硬弩,兜抄掃射,但求殲滅,勿得姑息。

他說:「湖匪烏合小丑,雖眾無能,洋槍火力向所未用,尤足粉碎賊酋鬥志,各位大人可保一舉立功。

所可慮者,趙岫雲一班接應爪牙,兇悍耐鬥,堪稱勁敵。不過,據諜報他們僅留賊兵五百,其餘完全調派入湖參戰,究竟亦無所懼……」

說到這裡,他霍然起立,凜然說道:「想我龍弼身荷重寄,敢不效死?敵我眾寡懸殊,吾人顧此失彼,龍弼願領五十健兒,獨立截擊叛臣。

萬一死生不測,軍中請馬大人主持署篆,龍弼業已留折保舉,遠望各位大人各矢忠貞,共維艱鉅。」

說著,他就親自拿出帥印雙手高擎,力迫馬副將明輝跪接。

這位馬副將老成持重,素有勇名,也原是鐵錚錚一流人物。

他看璧人詞意堅決,又知趙岫雲手中一枝槍,不是璧人親自臨敵,別人決難取勝,當時慨然接受委託,璧人大喜稱謝。

於是再約束了各將領幾句話,便即端茶送客。

單留馬明輝在船喝酒談心,一邊派人挑選五十名親信滇勇,預備應用戰具,候令出發。

這時已是掌燈時候,大家分頭備戰。

千緒萬端,百忙裡卻溜走了李大慶。

原來大慶這個人非常聰明機警,最近跟隨璧人身邊,眼看他哀毀負疚,著實替他擔心。今天一整天守住璧人,目擊他種種措施,便料到他存心戰死自贖愆尤,趕緊離船登陸,逕上孤石崗報告王氏盛畹,請她們母女火速準備接應。

盛畹當時大驚失色,力促王氏更衣馳救。

歧西賈得貴,他們主僕又那裡會曉得璧人和盛畹箇中隱事?看了她那樣著急神情,還以為她天性過人,暗目欽佩。

盛畹王氏疾馳雙龍鎮,半路上剛好遇見璧人領著五十人掩伏前進。彼此一會面,璧人不住的搖頭嘆息。

經過他一再力勸盛畹不必多事,盛畹竟然淚流滿面,拔劍自刎。

璧人只得喝住她,沉痛地對她說,聽說趙岫雲一班走狗三十七人,一個個兇悍絕倫,武藝到家,他有言在先,誓要獨力翦屠群醜,所帶五十名滇軍也只許搏擊賊兵五百,以一當十,不許向前幫他一槍一矢。

說是盛畹母女既然不肯回去,可以一旁掠陣,如果參加決鬥,他就要反刃自戕,一切不管,說得盛畹只好點頭答應。

於是大家寂靜地埋伏著。

這是一條頗寬的大路,兩邊卻都是陷人的淤泥沼澤。

璧人分撥四十人前面路旁草裡藏身,他領十個人和盛畹母女這邊路頭守候,專等殊死決戰。

約莫三更初光景,天容陡變,一剎時星月無光,悽風哀號,接著又瀟瀟地灑下一陣陣細雨。

遠遠處聽到人馬行聲,璧人引手加額,喃喃禱告南枝在天之靈,盛畹卻怔在一旁流淚不止。

趙岫雲匹馬橫槍,當先領路。後面五百餘眾銜枚疾駛,離開雙龍鎮撲奔大路,越過璧人前面伏兵,兀自毫無所覺。

那四十名滇勇,讓他們人馬過盡,立刻攔路疊起沙囊土包,四十張勁弩控弦引矢,寂伏兩隅只管截射。

璧人眼看叛賊馬來切近,一聲令下,數十塊浸油泥磚,燃上火擲到路中,頃刻亮如白晝,照得岫雲一股魑魅魍魎無處逃形。

岫雲猛吃一驚,急忙駐馬。

火光里望前面蘆荻深處,躍出一條漢子,免冑科頭,體無片甲,上下灰布緊身短靠,腳下薄底兒快靴,頸纏髮辮,手使三尺苗刀,當途屹立。

定睛一看,認得正是龍璧人,不禁毛髮悚然,回馬欲退。後面賊眾不知官兵究有多少埋伏,發聲喊,紛紛倒退。

老頭子萬鈞暗叫不好,一躍下馬,搶到岫雲馬前,抽出金背大刀,準備死戰。

萬鈞一世英名,平生並無太多愆過,可憐他老悖從賊,今宵難逃出生天了。

璧人當時瞠目直視,鬢髮皆張,霍地聳身,一跳七八丈,逕取老賊。絕等功夫,蓋世英才,搭上手好一場慘厲決鬥,璧人他在華山跟隨勺火頭陀學得一身避刃氣功與點穴絕技,藝成下山,勺火頭陀要他發誓畢生不用。

今天志在復仇,罔恤宿諾,當即渾身運氣,鬥到沉酣,破步連環,一個指頭猛戮萬鈞右臂,右手苗刀高盤疾落,一刀把火鴿兒從頭至尾劈成兩半。

賊眾心膽皆裂,大呼四竄,兩頭五十張伏弩,矢若飛蝗,同時俱發,射得五百兒郎一個個擲在兩邊沼澤裡掙扎呻吟!

璧人刀光護體,快若狂飆,滾入深圍,騰躍蹦竄,刀下加雨,殺人像割麥一般,轉眼劈死一百多人,單剩岫雲和他的三十來個爪牙肩背相連,結成圓陣,旋轉應戰。他們均知無倖免,奮死苦撐。

璧人殺得瘋狂,驀然拋掉苗刀,空手闖入白刃,拳若鐵桿,指如利錐,舉賊攻賊,手足牙齒並用,當者洞胸,遇者塌肋,俄頃之間群賊傷亡殆盡,但見肢骸血肉漫天,肝腸腦髓塗地,摧枯拉朽,聲若鳴爆。

王氏闖蕩半生,何曾見過這般身手、這般戰鬥?直望得老人家引領肢頸,駭動心脾。

盛畹眼看璧人面目變形,一身褲褂處處破裂,片片飛舞,以為他必定受傷,心痛不已,幾番要拔劍向前相助,總讓王氏拖了回來。

這時忽見璧人騰空而起,劈手掣住岫雲一枝槍,奮力一拖,岫雲那半截黑塔似的身子卻成了稻草人兒,飄然離地,翻身仰跌。

璧人乘勢驟落,一腳疾下,踹塌仇人胸膛,驀地伏身倒掄屍體,掃倒左右餘賊,雙臂攢勁。平白把死人撕個兩片,跪下去伸手攫取人心,含在口中爛嚼,嘖嘖作聲!

嚇得王氏縮頸吐舌,緊閉雙眸。

璧人忽然看住由地下跳起來的所遺三個賊人,獰笑著說道:「我已解除氣功,你們拿刀殺死我吧!」

賊人彼此相顧躊躇,正待下手。

這邊盛畹遽爾拔地高翔,使個風飄葉落解數,雙劍騰空而至,劍光上下閃閃,三賊五步橫屍。

姑娘此時不顧一切,扔下雙劍,撲在璧人身上,抱住他哭叫:「璧人……璧人!你不能死,還有許多事在等著你……」

王氏也搶過來了,老人家伏地再拜,磕頭如搗蒜。

李大慶李麻子雙雙趕到,相率膝行向前。麻子高叫:「大人,湖匪分兵猛撲各處港汊,勢極猖狂,官軍失利,急請大人馳援!」

這兩句話,如雷震聵,聽得璧人一驚,立刻推開盛畹直瞪著眼。

李大慶帶來一皮囊子酒,急忙向腰間解下來遞給他。

璧人接過去拔開塞子,往口裡便倒。

喝了這一皮囊子酒,璧人心神稍定,眼看盛畹一臉血淚爬在一旁,王氏大慶李麻子羅拜左右,心中忽然不忍,長嘆一聲,說道:「大家起來吧,我現在很好了。」回頭又對李麻子道:「傳令集合,準備趕路。」

邊說,邊站起來伸手攙起王氏,悽然笑道:「媽媽,您滿意了麼?」

王氏看看左手一對虎頭鉤道:「大人,今天一戰,老婦人覺得半生殺鬥直是兒戲。」璧人道:「南枝有靈,佑我成功……」

說著,又是一聲長嘆!他們這邊說話,那邊盛畹和李大慶不約而同一人撿起地下一枝劍,過去把趙岫雲屍體剁成肉泥。

盛畹割下仇人首級,排在血泊裡,跪下去仰天哀呼:「南枝!」

俯伏稽首,痛哭失聲!

李大慶爬在盛畹腳邊,喊著他媳婦的名字也不住哀號!

璧人瞅了他們半晌,悽然下淚。

李麻子一看,糟,怎麼還來這一套?趕緊向璧人說道:「大人,趕快回兵,恐怕馬副將獨力難支。」

一句話提醒了璧人,他點點頭道:「你找腳力送老太太姑娘回去孤石崗。我這就走。」

李麻子道:「大人換一件衣服……蘆葦裡賊人留下很多馬匹,弟兄們都有了……」

不知道他那兒得來的一件黑緞子披風,也不管人家願意不願意穿,一下子便替璧人披上肩頭,再去找那一口苗刀,牽來一匹黑馬,立促璧人上馬領隊走了。

李麻子送走了璧人,急急又去扶起李大慶說:「兄弟,你還哭……你知道妄報軍情是多大的罪?我怕大人悲傷過度,自戕捐生,冒著腦袋搬家,哄他回去,你還不趕快想辦法救救我!」

王氏剛好走來,她趕緊道:「這妄報軍情可不是玩的。盛畹,我們快回去託岐西向璧人說情。」

說著,便去把盛畹拉了起來。

李麻子迅速的又牽過兩匹馬,眼看盛畹拖著趙岫雲首級髮辮,認鐙上馬追著王氏背後飛馳而去。

好個李麻子,他拍著手,喃喃的自語道:「好,這就好了,一個都不會死,人只是一股氣,拐個彎洩了氣,誰也都不肯死……」

李大慶道:「阿哥,倒是你怎麼辦?大人火氣很大,說不得真會拿你定罪,你還是上藥王廟去暫住,我們二少奶她會保護你的。」

麻子道:「兄弟,你以為大人真會殺我?他是個有情有義的人,難道我麻子一片忠心還不夠朋友?」

李大慶道:「滑稽,你跟大人論起朋友來了!」

麻子道:「一樣,一樣,在性情中人眼光裡,朋友、奴才都一樣的,你相信不相信?我如果讓人害死,他也會拚命為我復仇的!」

李大慶道:「傻瓜,你別太拿得穩,還是趕快回去吧!」

麻子道:「忙什麼,我來看看賊人是不是全死光了!」

大慶道:「算了吧,那能還有活的呢?」

邊說,邊去牽馬。

麻子兀自趕在背後道:「兄弟,你想大人是神還是人?他的身體一定是鐵打銅燒的,人那能不怕刀,就說大象吧,也不能那麼厚皮……」

大慶道:「你把大人比上畜牲了,我不跟你說了!」

說著,上馬便走。

麻子大笑,回頭望著滿地死人道:「少陪啦!你們還會作惡害人麼?」

一邊說,一邊笑,一邊緊追兩步,躍上李大慶馬背,兩個人合騎著回去了。

璧人領著五十名滇勇,鞭馬疾馳,趕到湖邊恰好天亮。

看湖上浮屍斷流,賊舟焚燬殆盡,餘燼未熄,官兵業已大獲全勝。

中軍集結百十乘號樓船,刀槍林立,旌旗招展,當中帥艦船頭上卓豎著那一面飛虎大旗,颯颯迎風,軍容十分威武。

忽然鉦鈸齊鳴,三軍鼓譟,港汊輕舟爭出,炮響連天!

原來馬副將明輝高坐舷樓,望見璧人整旅凱旋,暗裡扯起訊號,約齊了大小將弁,湖濱恭迎。

璧人趕緊下馬屏立,靜候馬副將等來舟靠岸,上前一一握手,互相稱賀。

恰在這時候,石岐西賈得貴也趕來了,見面自是另有一篇話說。

璧人陪著岐西蒞舟登艦,沐浴更衣,立即鳴炮升帳,聽取各將領報捷,手不停揮!親自予以登記,並加慰勞。

然後又下了幾道札子,分發辦理善後事宜。

明輝岐西兩旁侍立,眼看他下筆文辭暢曉,出言恩威並濟,彼此相顧驚服。

最後傳李麻子,岐西急忙伏在他耳朵上說了幾句話。璧人微笑點頭,於是下帳休息,時光卻已過午了。

各將領各忙善後,紛紛告辭返防。

馬副將一夜勞神,究竟年領稍長,精神不濟,他也睡覺去了。

艙裡清靜下來,璧人教人傳話備酒,款待岐西賈得貴,談起酣鬥趙岫雲一番情形,主僕流淚離席,再拜稱謝。

是夜,璧人隨著岐西蒞臨藥王廟,盛畹就藥王神前設下南枝靈位,將岫雲首級上供。

璧人臨走,要把首級帶回號令,盛畹痛哭不允,堅要留作一生紀念,璧人只得罷了。

這首級從此一直保留下,整個骷髏隨在盛畹身邊當為玩物。

璧人回船酣眠忘曉,李總督忽然齎旨親臨。

璧人接旨謝恩,傳鼓陪同李總督升帳會審俘賊王霸。當場呈驗趙岫雲叛逆證據,偽製衣冠,旗幟印信告示等件。

李總督汗流浹背,擔心濫保非人,不免參革。

璧人倒著實安慰他,說好會銜出奏,互相關垂,李總督大喜回轅。

第二天一早,璧人袖帶奏稿回拜李總督,當天晚上就把摺子拜出了。

二十天以後,詔旨璧人回師廷見,馬明輝升了參將,李總督幸保頭皮,大家不免又有一番慶賀盛會。

璧人軍中佈署就緒,定日回師,一面派李大慶李麻子護送王氏盛畹先行北上。

原意要盛畹奉母回去真定縣石家安居,盛畹一味彆扭,偏要跟隨入京,而且堅執把李大慶留下服伺璧人。

姑娘這一鬧脾氣,誰也都拗不過,於是璧人拿出他歷年在雲貴徵苗所積賞賜金銀,請她到京自行置屋覓居。

這辦法岐西卻不贊成,他說石家有的是錢,石家人自然應該花石家的錢,說他這一趟出來就帶有廿萬兩銀子,原是預備打官司使用,現在還都沒花掉,盛畹既然要在京里居住,率性讓他帶賈得貴陪她母女一同走,幫她料理一切較為妥當。

當時這樣決定下來,岐西盛畹王氏賈得貴和李麻子,一行五個人先行起站走了。

說起來做官的全靠運氣,你說璧人縱使趙岫雲作惡,從而迫他叛變,從而假公濟私決鬥復仇,拿辦的上諭還沒有到達,李總督方面也沒有具文,一夜工夫屠殺三千餘人,天地為之變色。

這種作風,在專制時代,真是說錯就錯。

而且道光皇帝在有清一代算是最呆板的老古董,他有時精明,有時昏昧。

璧人回師廷見,吉凶禍福就在呼吸之間。

好在他一心想殉友取義,「死」一字決不在乎,所以他在廷見時候,能夠從容敷說,不亢不卑,一篇奏對,大稱朕懷,居然給他一個不次拔擢,真除步軍統領,不獨吳淞不必赴任,轉眼竟成極品寵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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