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剛有點黑,兩位少爺還在院子裡聊天,忽然聽得天上一片曠亮音樂,接著便有一隻-孔雀,領著二三十隻各色鳥兒鼓翼劃空而過。
這時候耳畔就又聽見有人悄聲兒叫「有鳳來儀」。
梅問鳳至同時站起來,彼此使個眼色,頃刻一群鳥兒兜園兒又飛臨頭頂上。
鳳至嘴裡叫聲「作怪」,一聳身托地竄個三四丈高,伸手攫住一隻非常美麗的山雞,落到地下,看手上卻是一張花紙兒。
鳳姑娘笑道:「鳳兮,鳳兮,原來是個假山雞!」
就只講了這一句,天上什麼都沒有了。
梅問笑道:「別真是神仙作耍?倒是蠻好玩的,不曉得還有什麼好的沒有?」
立刻有人回答說:「有,只怕嚇壞了讀書種子。」
梅問左右回頭佯驚道:「分明人講話,這是怎麼一回事?」
鳳至道:「活見鬼了,我們別理它,回去喝酒吧!」
說著,他們匆匆地便望樓上跑。
背後又說話啦:「害怕嗎?茶具為什麼不收起來?」
鳳至扭翻身說:「我偏不怕!」邊說邊去歸納好杯兒碟兒,託著盤子就走。
只聽得前後左右,一連串銀鈴似的笑聲,震破了黃昏裡煙靄。
梅問急聲兒叫:「玉,必定是山神地仙,快禱告啦!」
鳳至笑道:「還不過是騷狐狸搗蛋。」
梅問裝做著急樣子,立定扶梯上合掌當胸嘯嘯默祝。鳳至跟在後面一頭把她頂進屋裡。
梅姑娘便去行篋裡找出她那一顆龍涎珠藏入懷中,鳳至卻也拿了一面小小古鏡帶在身畔,這就算她們的避邪法寶了。
一會兒,谷媽媽替她們送來晚餐,老太婆神色之間顯得緊張,可是什麼話都沒講。
鳳至還是滿口胡扯,千狐狸萬山魈說個不清,嚇得老太婆渾身打顫,只好不等收拾碗筷,急匆匆下樓逃走。
晚飯用過後,姐兒倆喝了兩杯黃燒酒,身上抄扎利落,這就開了棋枰相對入局。
她們的棋都很高明,功力適敵,各運神思,不覺把正經的事丟在腦後。
一局既和,天交三鼓,第二局剛剛開始,扶梯上忽聞慘厲鬼叫。
虛掩的樓門自開,一陣寒風吹進樓中,棋枰上兩枝銀燭冒起碧綠的火焰,跟著門口就出現了一個吊死鬼。
鳳至不等看清楚這個鬼的尊容,驀地衝過去捉個一把,原來還是一張紙作怪。
鳳姑娘拿去放在硯臺下,回頭看一雙燭依樣燦爛光明。
梅問笑道:「這是怪之始,底下還怕沒有好的?」
鳳至笑道:「管他的,一千個來,一千個別想回去,天亮了就好結帳了。」
說著,她又坐下去拈起棋子。
片刻工夫,樓底下連聲虎吼。
鳳至不做聲,一股勁兒搶下扶梯,轉眼間她又拿著一隻豆箕上來,笑著說:「表哥看,是這東西變的雌老虎,倒是蠻威風的。」
梅問順手兒揭下箕口裡一張黃紙符藤,看了看壓到棋枰下。
鳳至就把手中箕扔掉,姐兒倆若無其事的重新下棋。
四更天光景,樓外驟然颳起大風,一霎時飛沙走石,山搖地顫,樓中兩隻燭同時熄滅,窗紙破裂,簷瓦紛飛。
梅問推枰急起,鳳至笑道:「這一下大約使出看家本領啦,可是要當心點!」
邊說,邊扯梅問並肩兒擠在窗眼上,看外面煙霧重重裡一個大頭鬼,頭髮紛披,身穿孝袍,是個無常鬼,手拿一把石臼大的鐵錘晃盪而來。
背後追隨著一隻大頭鬼,一顆頭大如栲栲,體高不及三尺,卻抗著一丈來長的長矛。
兩隻鬼卻有一對柚子般大碧綠的眼睛,獠牙出口,饞涎滴瀝,醜惡不可名狀,鬼助風威,風添鬼氣。
無常鬼一直撲近樓牆,舉錘奮擊,牆崩欲潰,樑棟齊鳴。
鳳至大叫道:「樓靠不住,下去吧!我拿大鬼。」
叫聲裡一掌拍碎窗戶,梅問追蹤急出,振臂逕奔大頭鬼。
那邊鳳至已和無常鬼鬧個小老鼠戲大馬熊,老鼠翻騰跳躍飄忽如飛,馬熊週轉不靈顯得萬分吃力。
眨眼間大鐵錘打空陷在地下,鳳至兩個指頭兒猛戮活無常後腦,這鬼立刻委地如泥化個沉睡佳人。
鳳姑娘抱起她奔回樓上時,梅姑娘也就將大頭鬼擒住了,作怪竟也是一位失魂落魄的美姑娘。
風定了,天上掛著一鉤殘月,樓上重燒起幾枝紅燭,床中橫縛著一對昏迷不醒的俘虜。
鳳至看著梅姑娘笑道:「擁美人兮共一床……讓我們佔些便宜吧,你一個我一個。」
梅問畢竟還是處女,聽了這樣話,一張臉不禁飛紅,低徊笑道:「醜不醜,瘋丫頭!」
鳳至急忙伸一指豎在唇邊。
梅問看了床上俘虜兩眼笑道:「不妨事,睡得真香。我們該怎麼辦呢?」
鳳至道:「天也亮了黔驢技已窮,我們梳洗一下就到樓下去,鎖上樓門等人家來贖票如何?」
梅問笑道:「贖票?這話倒新鮮,又不是綁來的。」
鳳至笑道:「上門買賣好討價,你看我的。」
她們說著笑著胡亂梳了頭抹抹臉,漱口換一身漂亮衣服下樓來了。
谷加正在打掃院子,望見她們出來趕緊唱諾。
鳳至笑道:「晚上鬧了一夜鬼,你也不來救命。」
谷加一顆頭搖得博浪鼓似的說:「爺們講話留心點管保沒事。」
鳳至笑道:「實話說,我們專會捉鬼縛狐。可惜這地方小妖魔不夠厲害,紙剪的吊死鬼,豆箕變的母大蟲,無常鬼大頭鬼不過一對大丫頭,到底嚇不倒我們。只可恨搞壞了我們樓上窗戶,等一會麻煩你找人來修理下子。」
谷加愕了半天說:「爺,還是不開玩笑好。您是不曉得有多麼可怕。」
鳳至道:「不怕,不怕,再告訴你,我們倆都喜歡吃‘糖’……」
說到吃糖,唐家五爺,遠遠處來了。
谷加急忙一溜煙溜走,恰好谷媽媽送來兩碗麵條一大壺茶。
鳳至道:「媽媽,今天別到樓上去,我們捉了兩隻鬼關在屋裡呢!」
說著縱聲大笑,谷媽媽一句話不敢多說,掉頭不顧而去。
姐兒倆笑著扶起筷子吃麵。唐五爺也就走進院子了,彼此作揖,互叫一聲「早」,相對坐下。
五爺說:「我怕兩位又去朝山,所以一清早趕來留駕。」
鳳至笑道:「昨兒約好的,我們朝山回來再過去給五爺請安。」
五爺道:「好說,請安不敢當。不過是家嫂聽說爺們人才品貌,又是年輕的公子哥兒們直想請兩位過去談談,同時也要領教些帝都情況。」
梅問道:「我們不由京都來。」
唐五爺搶著說:「是,保定府離京城總是近的。」
鳳至道:「五爺先請一步,我們隨後必到。」
五爺道:「不,我恭候命駕。」
鳳至笑道:「五爺又說命駕,那麼等我們借到車再走啦。」
梅問起身笑道:「長輩跟前開玩笑麼!」
鳳至丟下手中筷子也就站起來說:「這碗麵吃不成啦!」
五爺笑道:「我們那邊給兩位預備有早點。」
說著走出座位,拱拱手把她倆領著去了。
唐家的別墅確夠壯麗堂皇,龐大的花園子,亭臺樓閣魚池假山應有盡有。
梅問鳳至在一個小客堂裡拜見了唐夫人。
這位唐夫人約莫五十來歲,十分慈祥和藹而且頗有學問,她盤詰兩位姑娘許多話,姑娘自然是噴珠瀉玉對答如流,喜得唐夫人心花怒放,滿臉堆歡。
在她們談得入港當兒,有個小雛鬟進來把唐五爺請走。
他再回來時顯得十分得意,笑孜孜地請兩位少爺登樓入席。
唐夫人依依不捨,末座恭陪。
這是一臺相當奢侈的宴席,一看就知道必是漏夜預備好的,梅問鳳至再三致謝。
唐五爺自謂酒量無敵,客人也就不怎麼謙遜,倒樽勸飲,不覺移時,三個人喝過了六斤大-酒,唐五爺竟然醉倒座間。
唐夫人讓兩位少爺吃點麵條,便派個大丫頭領導他們遊園。
走盡一條羊腸小道,經過一座大假山,那個大丫頭忽然失蹤,眼前是一口荷花池,池畔千條楊柳盡向西。
樹下站著一對佳人,年紀相差兩三歲左右,一般的雪肌月貌,皓齒明眸;高些兒的穿一件綠羅衫子,短一點的一身粉紅色衣襟,臨池玉佇,恍如洛水神仙,梅問鳳至不禁都怔住了。
那穿紅的看了鳳至一眼,-然笑道:「兩位先生遊屐入川,流連卑邑,竊意高情當不在中峨山色?」
鳳至長揖笑道:「小姐冰雪聰明,洞見肺肝。佩玉兄弟心儀二喬國色,以此不恤間關跋涉。」
梅問笑道:「聞名怎如見面,果然瑤臺九品蓮花,幸接天人,實快平生。」
說著,她就也作了一揖。
那姑娘紅了一張臉,低鬟笑道:「膏樑子弟履厚席豐,早應簪花上苑,何言關懷蒲柳?」
鳳至裝個著急樣子,引手指心,口不擇辭的說:「我們倆誰若娶過親就要墜入撥舌地獄!」說著便要撩衣下跪。
姑娘趕緊躲到樹後去,忸怩笑道:「別這樣沒出息,聽我講,昨天我姐妹以術娛賓,原無惡意,你為什麼一味謾罵,還毀了我的一隻山雞!」
鳳至笑道:「一張花紙兒,也值得生氣?夜裡你們支使許多鬼怪嚇我們,用心卻未免太狠了。
可惜吊死鬼不過是紙人兒,母大蟲只是一個豆箕,最後的白無常和大頭鬼雖然以人為俑,究竟怎樣呢?」
姑娘道:「我們沒過份,你曉得不曉得!」
鳳至笑道:「假使我們膽氣不足怎麼辦呢?」
鳳至笑道:「我是不知道小姐跟我們開玩笑,胡扯兩句是有的。今天特來請罪。」
姑娘道:「請罪不敢當,但是你們要曉得彼此錯誤都很大,到現在還有一個人沒醒回來,我們倒有點莫名其妙,別是你們搗的什麼……」
鳳至笑道:「那一定是那個無常鬼了,我點了她腦後睡穴。沒關係,就讓她多睡一會兒吧。」
姑娘吃驚道:「點穴,你會點穴?」
鳳至道:「那不算什麼。」
說到這兒,那位穿綠羅衫子的姑娘講話啦。
她悄聲兒說:「鳳,帶他去看看柳燕吧!」
鳳至聽見人家也叫鳳,她笑嘻嘻地叫:「鳳姐姐,你叫鳳什麼?可以告訴我麼?」
姑娘道:「不告訴你……我叫鳳至……」
姑娘也總是得意忘形,說不告訴人到底還是告訴了人,她自己也覺得很好笑。
再看隔池兩位客人都好像對她的芳名兒聽出了神,就越發不好意思。
她紅著臉說:「你們也不要太驕傲,看來還淺薄得很呢。剛才你們傾巢而出,我們就來個掃穴犁庭。現在跟我來啦,要是壞了我的人你們就別想回去啦!」
說著扭翻身便走。
鳳至笑道:「鳳妹妹,我倒真不想回去呢。」
邊說,邊忍著一肚皮鬼計,急步繞池追在她背後跑。
姑娘忽然又不願意了,她站住說:「你怎麼喊我妹妹?」
鳳至笑道:「可不,你還能比我大?」
「你幾歲?」
「十八歲,總不會比你小吧?」
「我十六歲。」
鳳至笑道:「那就是了,你還不高興什麼呢。」
姑娘橫了人家一眼說:「你簡直有點賴皮!」
「不賴皮就要錯過好姻緣啦!」
「你胡扯。」說著又走。
鳳至又追著問:「姐姐叫什麼?她大你幾歲?」
「她十九歲。」
「真是大姐姐。我表哥也十九歲。」
「她叫蘭吟。」
鳳至一聽立刻喜得打跌,一疊聲叫:「天意,天意……」
姑娘又站住了,她怔怔地問:「你又傻什麼?」
鳳至道:「妹妹,你想,我表哥叫愛蘭,大姐姐會叫蘭吟,這還不是三生石上註定良緣?」
姑娘又愕丁一下說:「這隻怕是幻想,大難,大難……」說著,她慢慢的垂了頭。
鳳至道:「妹妹,你是不是說我們夠不上?」
姑娘搖搖頭,低聲說:「不……」
鳳至道:「是不是你們倆已有如意郎?」
姑娘生氣了,猛抬頭牙癢癢地說:「你好意思隨便亂講。」
鳳至兩條腿真軟,驀地跪下去,老著臉皮硬把姑娘一隻手牽得緊緊的說:「妹妹,你不瞧前後左右沒有一個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求你一寸芳心可憐我一片痴情。不管前途有多大困難,我石玉奇百死無怨……」
姑娘大驚道:「你叫石玉奇不叫賈佩玉?」
鳳至頓首道:「妹妹聽我講,我在江湖上行俠仗義,不免結仇種怨,同時又是反清復明遺老孤臣之後,所以……」
就聽了這兩句話,姑娘急忙攙起人家,笑道:「這樣說我們倒是志同道合。五爺昨兒回來告訴我,說你們不作官不求科名,還說不願意做滿人奴隸,我們姐妹總不相信。你們官架子很大,遠來朝山還要佈置臨時房子,起居飲食也太過講究,而月還帶著不少珍奇古玩,分明像是貴族派頭,這就叫我們不能無疑。
當然,我們還不致瞎了眼睛,看你們那一分氣概,也曉得或是劍俠一流人物。但是這一點我們認為更可怕,因為我的父親……」
姑娘說到這兒,忽然收住話腳,想了想又改口說:「我看你儀表不俗,諒不至誰辭哄騙一對弱女子。你再說,是不是官府爪牙?權貴子弟?」
「不是。」
「是不是跟唐家有仇?」
「沒有。」
「是不是真心為我姐妹而來?」
「絕對真心。」
姑娘不講了。
鳳至仰面望天,頂神氣的說:「石玉奇以後如有違背初衷遺棄鳳至,教他死無葬身之地。」
姑娘笑了,媚笑著說:「何必呢?老天爺也不聽你的牙疼咒。」
鳳至再去牽住姑娘一邊手,姑娘就不再掙扎了。她說:「是不是也要我發個誓呢?」
鳳至道:「我相信你不變心。」
姑娘笑道:「唐鳳至不是人間賤女人,她把身心許給了你,海枯石爛志不可奪!」
鳳至笑道:「謝謝妹妹。」
姑娘笑道:「好事多磨,情深鬼妒,你就等著受罪吧!」
鳳至道:「到底怎麼搞的?剛剛說‘只怕幻想,大難’,這會什麼都講好了又說‘等著受罪’,是不是怕我岳父不答應呢?」
姑娘道:「這會兒沒有工夫跟你細說,你得先去把我屋裡的柳燕救醒。我也還要跟大姐商量一下,今天晚上三更天,你約表哥上我屋裡找我們。」
「我們怎麼曉得你住在那兒呢?」
「現在就到我那兒去呀!」
說著她把鳳至領到她屋裡,看床上睡著那位柳燕,正是昨夜無常鬼的化身。
鳳至過去向她腦後拍了一掌,柳燕翻了一個身就慢慢的爬起來了,她大約還記得過去一些情形,兩眼死瞅著鳳至發怔。
姑娘笑道:「玉哥哥,你看她美不美?」
鳳至笑道:「美,有其主必有其婢。」
姑娘笑道:「你昨夜陪她睡覺的?」
鳳至道:「笑話,曾經滄海除卻巫山……」
姑娘抿抿嘴笑道:「你,你且慢慢吹。」
邊說,邊把人家攔在床沿上坐下,又笑道:「你們在天花樓上喝得好酒,我跟姐姐都上你那邊去,好漂亮的枕衾被席,那不比娘們還講究嗎?不瞧我床上的就不如你。」
鳳至笑道:「是表哥的鋪蓋,他為人有潔癖。」
姑娘道:「你們倆什麼都好,就是有點女兒相不好。我問你,你用的是假名,表哥還能是真的?」
鳳至笑道:「名字是真姓是假的,她姓龍。」
姑娘怔一怔說:「姓龍。北京人?」
鳳至道:「不,山東濟南府人。」
姑娘忽然向柳燕使個眼色放低聲晉說:「教前廂人都出去,你帶林鶯看看角門。」
柳燕橫了鳳至一眼,點點頭望前廂去了。
這裡姑娘直頂到鳳至膝前去,迫定了問:「到現在你還不講實話?」
「我講的是實話。」
「表哥是不是龍璧人的公子?」
「是。」
「那麼,華盛畹是你的什麼人?」
「我的母親。」
姑娘大驚,扭身望著窗外更低聲點說:「真是害死人,一切我都明白了,你們太冒險!」
鳳至道:「你明白了什麼事?」
姑娘猛回頭,睜著大眼睛說:「你們為著龍英侯來的!」
鳳至脫兔似的搶起來問:「英侯還在人間?」
姑娘道:「你還裝什麼傻呢!龍英侯還不是好好的在大峨雷洞。」
鳳至道:「你見過他?」
姑娘道:「我是沒見過。父親很看得起他,老少忘年還訂了白鷗之盟,就只等雷老道肉體飛昇,他們倆就要上北海釣鰲去的。」
「豈有此理,家裡多少人惦念他,他就不想回去一趟?」
「回去,你講得頂容易,他是沒有自由的人。」
「他一定受了很大的苦?」
「那倒沒有什麼,就是走不動。」
「這怎麼講?他的武藝並不太差。」
姑娘笑道:「武藝,武藝在雷道和我父親看來簡直兒戲,何足道哉。」
鳳至冷笑這:「我只不相信,旁門左道,邪術異端,能有多大作用?」
姑娘道:「胡說,請問你,諸葛武侯的八陣圖算不算邪術異端?有沒有作用呢?」
鳳至道:「那是奇門六丁六甲之法,究竟武侯也不能倚賴八陣圖成什麼大事!」
姑娘嘆口氣道:「事實勝於雄辯,眼前龍英侯便是困於遁甲,蛙步為難,情極可憫。」
鳳至道:「他的一切經過情形你曉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