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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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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城再走一段路,大街上萬頭鑽動,人往人來。

老頭的黑驢跑得就更快,胭脂馬緊走緊跟,這時光就有很多人停下來看,有的還直著脖子叫:「好牲口。」寶三爺後面一點不慌張,他的青花驄倒是走得更慢些。

小孩子耍機靈,他總想人群裡混著壞人,兩個大眼睛霍霍向兩旁亂投,半天工夫並沒有發現什麼,心裡就也在好笑,笑自己疑心太重。

他驀地望見前面遠遠處來了一條漢子,大個子,穿的藍綢子大褂,頭上瓜皮紗帽,年紀不過二十七八歲,可留起了兩撇八字髭鬍,眇一目跛一足,看樣子人還是頂雄壯。

黑驢兒朝他駛個正對面,他好像使勁猛看,但沒有停步,黑驢兒擦他身旁過去,他揹負上的一隻手忽然落下一摺扇,彎下腰拾扇子。

賊亮的獨眼珠卻直瞅李夫人燕黛鞍旁稍的被卷兒,站起來瞼上浮起一片慘厲獰笑,拖著,一條腿重新趕路。

這當兒路旁有個人分明有意躲避他,他離開了這人才回過瞼兒來。

這人生得鳶肩猿臂,形狀極其雄偉。

寶三爺認得他是什麼人,不禁大驚失色。

大家該記得當時喜萱失陷西山忠孝齋,紀寶獨鬥八阿哥手下一班賊黨,即將敗在一位中年漢子手中一枝鎖骨霸王鞭之下。

吹花臨援施展點穴法,點著漢子華蓋穴,氣閉倒地眼見身亡。

紀寶好生不忍,哀求媽媽念他好武藝,解救他放他逃生。

這漢子四川省成都人,叫藍立孝,原是世家子弟,學技青花老尼門下,今年春間來京觀光,不幸被八阿哥網羅入殼,為人孤潔耿介,深藏若虛。

八阿哥並不怎麼樣喜歡他,他卻也不肯隨便接受人家給他什麼好處,落落寡合,琴書自娛。

那天忠孝齋相逢紀寶,驚奇小孩子膽氣過人,劍法到家,因為他也略知大羅劍,不由見獵心喜,悍然出戰。

可是他並不知道寶三爺是什麼人,只覺得小傢伙可愛也可恨,愛是愛他人小藝高,恨是恨他目中無人。

他想折服三爺,又不願傷害三爺,所以一枝霸王鞭雖然使得神出鬼沒,其實暗地著著留情。

燕黛吹花趕到接應紀寶,單是燕黛一雙劍就有點難以為敵。

更不料吹花空手入白刃,一下子先把霸王鞭奪去,倒掄香檀摺扇猛戳猛點,那時候他確也躲閃過一兩下狠招。

然而千手準提天下擊技第一人,身若飄風,手同閃電,饒他拚命掙扎,到底還是不行。

卻不料母子高誼雲天,居然免他一死,他固是萬分感激,卻也非常灰心,是夜乘亂潛行下山,隱姓埋名,為傭自諱。

今天偶而上街溜達,剛好碰著李夫人燕黛經過,他還認識她,不禁感慨萬千。

這當兒偏又望見了那個眇一目跛一足的閒漢,惟恐招引是非,趕緊扭頭-避,隨即隱入人叢裡溜走了。

這情形卻讓紀寶看在眼中,三爺忽遇藍立孝已經嚇了一跳,恰恰那個眇目的同時也不見了。

他就心裡越發狐疑,他想:「那閒漢分明是裝跛,眇一目大約也靠不住,這人必然是賊……藍立孝為什麼又-避?為什麼兩個人又會同時失蹤?看起來原是一路,-避又許另有文章……

又想:「八阿哥毀了,株連的可是真多,然而藍立孝何以還在人間?可見漏網的也必不少……」

又想:「那裝跛的故意墮扇,為的是乘機窺伺燕姨姨,藍立孝可不也在張望她,他們還能不是一黨?還能不心存叵測……」

越想越疑,越疑越怕,他霍地回馬追尋藍立孝去了。

口口口口口口

這一整天紀寶並沒把藍立孝找到,同時又耽誤了跟隨皇帝進宮觀光的機會,他很著急也很懊喪。

天剛剛黑策馬來鐵獅子衚衕給義勇老侯爺請安,事實上為著要拿走大環樓上寄存的一些物件。

老侯爺留他晚飯,桌上他將皇帝降臨翠萱別墅,喝酒聊天,以及賜劍經過情形,順便對老人家提起。自然也還得把藏在鞍韉底下帶來的合德劍,拿出請張爺過目。

張勇耳聽著話眼看著劍,糊里糊塗的只管發怔,他以為寶三爺簡直夢中囈語。

但看了劍靶上金黃穗子,鞘上-鑲的幾塊好寶石,那還不分明是大內之物,那還有什麼可疑?

於是他又驚又喜,又說又笑給三爺慶賀,說那是千載難逢的寵眷,他建議要把皇帝坐過的椅子,使過的杯盤匙筷,甩黃緞子包裹起來供奉。

就是那飯廳也應該從此看作禁地,也還得盥沐正心,書寫一篇像樣子的文章,來紀念聖恩……

古代官僚對皇帝就是這麼樣恭敬,倒不一定張勇特別會奉承。

然而寶三爺聽著可不大順耳,雖然他很感激皇帝愛惜他,但總覺得無謂的鋪張未免太作偽。

因此他就什麼都不講,吃過飯撒個謊,便上大環樓拾奪包袱,換件漂亮大褂,帶上寶劍告辭出城,其實還是趕去楊吉庭公館找頌花姑娘鬼混。

不意今晚恰碰著人家母女設筵請客,請的又偏是幾位闊夫人,吉庭-避書房裡閉門獨酌,三爺來得正湊巧。

楊大人畢竟是個淡泊名利的好漢子,聽了三爺講的話,並不像張勇那麼開心,倒是對皇帝不許小孩子東北去當鬍子幾句訓誡,神情顯得非常高興。

隨後他就也告訴三爺一段斷爛新聞,說是所謂尼布楚和約,三十年前原就訂定好了。

那時候他還沒有出仕作官,近年來也不單是他沒留心到這回事,在朝同列大可說大半都不明白。今天他在大學士松筠處才算聽到正確訊息。

據說朝廷即要出兵哈密西藏兩地,遠征準噶爾,卻因為仍怕準噶爾暗與羅剎勾結,所以必須重申締好信心,先來一個修正尼布楚條約,為的是預防強鄰背盟……

前些天使者已經首途,這時間當然不容私人仇恨去破壞國家大計。

吉庭說完這些話樂得呵呵大笑。

寶三爺就又弄得滿懷不快活。

寶三爺在張公館已經吃飽飯,這會兒光喝酒不能用菜,那麼這酒也就很難吞下去。

偏碰著楊吉庭話不投機,他委實有點坐不住。

然而客廳裡還沒有散席,好歹也要等頌花姑娘下來見一面。

好不容易聽見外面在嚷送客了,可是老不見小眉進來,這時光他更著急,到底忍不住還是跑出去找她。

楊夫人正在屋裡洗臉,而且很有點醉意,她告訴他,頌花送她乾媽李夫人林佩蘭回去李公館,大約要留下住幾天,說不定那一天才能回家……

眉姑也總是酒醉?辭色之間顯得頗不高興三爺常找她女兒。

三爺那樣一個聰明人,他有什麼看不懂聽不懂?不是生氣,簡直傷心,強制著一泡眼淚往肚子裡咽,敷衍兩句話立刻告辭。

究竟還是小孩子,受不了委屈,趴在馬背上他直想哭。

馬也是怪,怎麼搞的卻又把他馱到鐵獅子衚衕。

來到次門口他才驚覺,趕緊跳下地,牽馬繞著圍牆摸到馬棚角門上去敲門,對關門的溜馬小廝說酒喝醉了,要到大環樓躺一會,吩咐不許聲張。

三爺對廄下人向來和氣,誰也都受過他一些好處,同時那小廝也還是三爺的老搭擋,過去三爺行蹤詭秘他是全知道。

當時他笑笑點點頭,便替三爺溜馬去了。

三爺拿著包袱寶劍,悄悄地掩入花園,不上大環樓卻去荷花池畔草地上坐。

天氣真好,沒有月亮只有星光,微微風送來一陣荷花香,但是他一點都沒有感覺。

他似乎很灰心,兩手支地,仰首望天,不時的一兩聲長嘆,斗轉星橫,夜涼似水,他那身上一件綠羅衫,差不多都給露水侵溼了。

驀地背後有人輕輕叫聲寶三爺。

三爺猛回頭,原來靠近身邊就站著一條頎長漢子。

三爺叫:「是誰?……」

人跟著就要跳起來,可是兩邊肩膀已讓那漢子給按住,低笑道:「你不是找我嗎,現在我可來了?我們就在這談談。」

說著他坐下緊緊地握住三爺一隻手。

三爺叫:「藍大爺……」

漢子趕緊說:「不敢當,三爺,我看你半天了,你好像有點不痛快,你是不放心我?以為我還會幹出什麼不好的事?

其實我對八阿哥並沒有交情,我來京都也還不過半年。

那天-在西山蒙令堂大人寬恕我,以後我就改了名姓叫傅恩,聽了我的改名,你就知道我是怎麼樣感激……」

紀寶急忙搖動被握在人家掌中那隻手說:「藍大爺,你別說什麼感激的話,我對你也並沒有疑心,剛才是有一樁小事使我不痛快,可是未便奉告。」

傅恩道:「我最近在天橋一帶流浪,逛到沒辦法過活,就去幫傭做工,不管什麼工我都幹,倒是沒有人認識我,今天……」

「今天可有人認識你……」

「我沒留心你……」

「除了我還有一個人。」

「你是說佯作墮扇那個人,那個人你看怎麼樣?」

「那個人是賊,今天要不是李夫人燕黛跟隨皇上保駕,他可能攔途行刺,你說怎麼樣我看錯了嗎?」

傅恩道:「三爺,了不得真了不得,怎麼你還能夠辨識他呢?」

紀寶撒謊笑道:「他那一條腿一個眼睛,唇邊八字髭鬚全是假的,那也還能瞞得過我?我找你一整天就是為他,我不解你為什麼迴避他。」

傅恩嘆口氣說:「我跟他總算做過朋友,同是八阿哥的鷹狗爪牙。講起來他的武藝還在我以上。

他可以說是允-的五虎上將之選,不然的話那天晚上王府井大街一場血戰,你三爺也不至讓他漏網了……」

說到這兒,紀寶嘴裡「唔」了一聲,心裡想:「原來是他。」

耳聽傅恩往下講:「他叫劉七,為人非常好色……」

紀寶又是一聲「嗯」,想…怪不得那天他射小綠姐姐一袖箭,手下留情……

傅恩接著說:「我聽說他糟塌不少名門婦女,照江湖上認就是一個採花大盜,因此稍為自愛的人都不肯與他交遊。

然而八阿哥卻是特別喜歡他,他對八阿哥也的確十分恭順。

所以我見不到你罷了,既然你去找我,我就應該把話告訴你,希望你多加留意,說不定這傢伙安著什麼心,我就奇怪他逗留京都都不去……」

「八阿哥還留多少餘孽呢?」

「我想不會太多,就算只剩劉七一個人已經是很可怕了,提督衙門決抓不到他,你可別聲張,我要得到訊息,暗裡再來告訴你。」

「你住在什麼地方?上天橋能找到你?」

「你就不要問,也別去找我,反正我要向你報恩……」

紀寶奪回手說:「你要是這樣講,我可真不敢勞駕咧!」

傅恩笑道:「好男兒殺人償命,欠債還債,這都是一定要辦的,你不敢勞駕我,那行嗎?天也快亮了我得走,再見啦……」

說著站起來,抖抖衣服,一跺腳人便失蹤了。

傅恩走了,紀寶一直坐到天明,才上去大環樓睡覺。

下午破例不出門,賴在床上看書。

義勇老侯爺和三位老姨太都來看過他,他還是懶洋洋地挺著不動。

據他說玩膩了,現在要高臥幾天休息,誰也猜不到他在搗什麼鬼,只要他不是生病,這就索性由他。

在理說他今天應該找她媽媽吹花,或且是燕姨姨燕黛,把傅恩所講的話告訴她們倆,要不也要去見見他幾位哥哥,紀珠紀俠念碧起鳳,商量個對付劉七的辦法。

可是他不幹,只管氣憤憤地想,反正我活不到十六歲,不因為我夭相,楊家姨姨也還會不樂意我跟頌花姐姐要好……

我就不上阿爾泰山訪海容老人,我就是要留在京都鬥鬥劉七,鬥不過死也留名,橫豎強於當老道跑幾千里新疆。

他又想:可笑大舅舅和大姨姨,平常總裝作十分愛惜我,原來竟是口是心非小人,要是早知道不許我親近你們的女兒,我何苦拿上東北當鬍子,幫玲姑姐姐復仇的話去對皇上說?

不因為你頌花姐,我怎忍心害理出賣人家秘密?好,我費盡心機,你倒上李御史公館躲避我……

寶三爺越想越傷心,越傷心也就越恨,悔恨不應該舍不下離開楊頌花,破壞了章玲姑復仇大計。

想到難過,他自己打自己嘴巴,偷偷的流眼淚。

三爺絕頂聰明人,然而小孩子還是小孩子,小孩子有小孩子的怪癖,事實上他是為失戀而灰心,不過他自己還不覺得罷了。

晚上二更天,他悄悄的出了一趟門,那兒去沒人曉得。

他去找劉七沒找著,同時也見不到傅恩。

一連三天,他老是晚上失了蹤,白天在樓上睡大覺。

這樣搞讓老侯爺知道了自然不答應,老人家倒是狠狠的訓過他一頓。

可是他不管,張勇卻又不敢告訴吹花,慮的是他父親小雕聽到會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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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鎮遠鏢行總鏢頭,趙振綱的夫人楚雲壽辰。

趙振綱不在家,楚雲不許鋪張,但是十來臺酒席總還要辦。

吹花是頭一天就去暖壽的,紀珠小紅,紀俠小晴,起鳳玲姑,念碧小翠,一清早進城來給楚姨姨磕頭。

小雕連日忙著軍務,天黑時才趕到,燕黛卻來得更晚些。

義勇老侯派了他七老姨太前往應酬,可是她要帶紀寶一道去,本是講好的,臨上車寶三爺卻又溜了。

二更天光景,天上颳起大風,雖然沒有下雨,可是月盡夜碰著颶風,那情景確也相當險惡。

這時光紀寶就又闖進了紫禁城,他一連三夜總到宮裡鬼混一兩個時辰。

不過今晚來得要早一點,因為楚雲過生日,算定燕黛必定要去拜壽,還算定她不能一下子就回去。

他想:「假使劉七存心行刺皇上,今天豈不是很好的機會……」所以他老早就作了一番準備,下午半天悄悄離開張公館,躲在哈德門大街一枝春茶莊,陪老掌櫃蔡文和聊天。

在茶莊裡吃過晚飯,又上街兜個大圈子。

天剛黑颳起風,街上就顯得十分冷靜,三爺一動機靈,他立刻進了紫禁城。

更鼓二敲,宮裡頭依然燈火通明。

三爺仗著絕等輕功,飛行瓦上如入無人之境。

倒是沒費多大工夫,就讓他找到了皇帝的御書房,而且老頭兒恰在燈下看書,屋裡只有個老內監聽候呼喚,外面卻有不少人巡邏站班。

三爺仔細看了一下很放心,辨認燈光,審定了方向,他就又上別地方溜達。

凡事總有一個字巧,當他經過太和殿瓦上時,恰望見兩丈以外有個人的影子向前晃動。

饒他眼力多好,天太黑卻也沒辦法看得清楚。

然而不管怎麼說,這人必然是賊。

三爺自料路徑比賊熟識,一點不慌張,繞個彎先往御書房跑,瓦簷上施展珍珠倒捲簾,夜叉探海,懷中摸出早寫好的一封信,信包者一錢銀子。

這封信已經預備了三天,今夜才算用得著。

借重一錢銀子重量,三爺把這信寫得胡桃大寥寥幾個字「紀寶來捉賊請勿驚惶」的信,揉作一團,輕輕的拋到皇帝懷裡,翻身上屋便去捉賊。

賊果然不識路,還在外面幾個大殿瓦上轉,縱跳的本領不錯,隱約望見他背後兵器閃光發亮。

紀寶追到切近,信手發出兩枝鐵翎箭。

那賊非常機警,瞥見腦後人影,飛快的俯伏旋身,頃刻抽出單刀備戰。

紀寶像只狸貓似的,一躍丈餘,挺雙股合德劍,上挑下掠急取賊人,嘴裡還在說:「劉七,那天王府井大街放你逃生,你卻是賊心不改偏要找死。寶三爺等你三夜了,死約會不見不散,你就留下一條命啦……」

邊說邊鬥,瞬息鬥了兩三個回合。

那劉七決想不到三爺認識他,心裡儘管吃驚,手中單刀絕不怠慢。

紀寶雖則劍術高明,但是終嫌氣力稍欠。

好在宮中屋頂的琉璃實在太滑,劉七的輕功卻不如三爺,因此彼此暫時還能扯個平直。

劉七雖是賊,卻稱得起一條硬漢,身受八阿哥允-厚恩,矢死為知己復仇,目的在狙擊四阿哥或者皇上。

四阿哥精明驃悍,武藝頗不等閒,而且警衛森嚴,心腹爪牙大半都是好腳色。

他曉得不易成功,決計行刺皇上。

康熙大帝是一位所謂馬上皇帝,時常微服出遊,這自然是個好機會。

那天在街上偶遇,劉七身上只帶一隻數寸長的匕首,同時又認得保駕的是神力侯傅小雕和李夫人燕黛,這一對男女實在招惹不得,所以他不肯冒昧動手。

今天打聽得鎮遠鏢行總鏢頭趙振綱夫人慶壽,料到燕黛必去應酬,宮裡單留下幾個紈絝子弟的侍衛值宿,大好時機豈容錯過?

誰知來到宮中太和殿偏會碰著寶三爺。

單是三爺一個人,劉七可是真不怕,怕的是燕黛回來。

當時狠鬥了幾條臂膊,他就不願戀戰延耗時間,使出一路花刀,頃刻把紀寶殺個不住倒退,趁空兒急往前面衝。

紀寶那敢放鬆?左手扔下一枝劍,鏢囊裡摸出一枝鏢,猛的一鏢對準賊人腦後發射,人跟著一躍向前。

劉七縮頸藏頭剛躲過鏢,手中單刀就又接著了紀寶寶劍。

三爺初次學便雙劍,倒是覺得一點彆扭,這會兒只留下右手單劍,反而使得非常俐落。

他懂得眼前情形多麼嚴重,負的責任多麼重大,下決心作殊死戰,劍舞梨花,人同餓虎,劈磕遮攔,窮極變化。

劉七那天晚上在王府大街領教過三爺本事,那天三爺使的單刀,委實未見高明,今天看他一枝劍急如風雨,電閃雷鳴,端的十分了得,心中不禁且奇且怒,咬碎滿口鋼牙,一連幾個狠招,卻又把三爺鬧個手忙腳亂。

兩個人翻翻滾滾,輾轉盤旋,再鬥了七八個回合。

究竟三爺攔不住敵人,依然弄得節節敗退,竄房越脊看得見御書房近在咫尺,三爺心驚膽怕,奮死揮劍,決計成仁。

然而由你怎麼辦,到底還是讓賊人竄進好幾座院落。

事急三爺疾發兩枝鐵翎箭,劉七背中一箭,飄身墮地。

這一下越糟了,這地方恰是御書房前院,燈火輝煌,人排雁翅,斧鈸刀劍如林,卻是沒有一個人肯過來幫忙捉賊。

皇帝老頭兒更奇怪,他挺在兩邊人叢裡一張大圈椅上,神色自若,怡然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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