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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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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三爺說不得只好捨命擋賊,賊至此越發驍勇健鬥。

這院子雖說很寬大,卻也不是浩浩無垠,而且兩旁花臺、假山、還有一些樹木,佔去的地方又不少。

事實上當中只剩一條大青石板鋪的闊甬道。

紀寶劉七落在這條甬道上拚命相撲,距離前面臺階至多不過二三十步。

臺階上去是迴廊,皇帝可不就高坐在迴廊上?固然兩旁排班二十餘條漢子,手中確也都亮著兵器,但料得到這些人全無用處。

事機已瀕險境,這就難怪寶三爺驚壞了虎膽,他也知道老頭子,是在測驗他的武藝,所以不讓那班膿包侍衛向前相助。

然而總還應該認清楚當前什麼情形,生死關頭,豈同兒戲?

三爺邊鬥邊想,乃至高喊過兩聲「老佛爺請回避」。

可只是老頭仍然危坐不動,顧盼從容,他那大圈椅椅腳邊好像也倚著一枝長劍。

三爺此時惟一希望他老人家也會兩手兒,危急時也能自衛。

這希望太渺茫,就他會兩下決也抵不住劉七。

想到極端,寶一二爺橫著心自己對自己說:「紀寶今天把性命巴結你皇帝,你一定會怎麼樣,我也管不著啦……」

義士臨危,視死如歸,好紀寶緊一緊手中劍,竭盡餘-,急取敵人。

劉七剛才在瓦上還不見得如何了不得,這時腳踏平地,勇力倍增,何況皇帝就在眼前,只要一刀劈倒了紀寶,大事定矣。

可恨紀寶死纏夾,使盡看家本領,一時還是莫奈伊何。

再來小孩子縱跳功夫特別靈活,拋是拋不開,鬥又鬥不下,賊人怨氣沖天,心同火灼,冒險賣個虛招。讓紀寶一劍撒花蓋頂,劍劇臨頭上,狠劉七運足右臂膊五七百斤蠻力,奮飛刀背掀騰上磕去。

紀寶苦鬥半天,心神俱疲,受不了這一刀勢猛力沉,立刻劍翻人仰,渾身破綻畢露。明知敵人必然連環進步,刀化推窗趕月取他首級。

三爺無法自救,命在呼吸之間,卻不料賊人居然手下留情。

原來這當兒迴廊上驀地一陣大亂,劉七生怕逃了皇帝,反而撤身搶撲臺階,手起刀落,三個侍衛手中兵器同時墮地。

不容賊人二刀再起,簷牙上飛下一枝鎖骨霸王鞭,急若毒龍穿海,疾比猛虎下山,影到鞭到,人到聲到。

咔喳一聲響,一鞭擊碎了劉七半個頭顱,屍橫五步,塵土不驚。

大家定睛看,來的是個頎長漢子,抹著一臉黑鍋煙,儼如公明下降,分明敬德重生。

皇帝老頭子,大小官兒們,太監、侍衛,多少人多少對眼睛,皆瞧那頎長漢子。

漢子卻不理睬那些人,他立刻跳下臺階。

紀寶迎著他邁開一步,叫一聲:「藍大爺,謝謝您……」

忽然口噴鮮血,往後便倒。

漢子扔下手中鎖骨霸王鞭,急忙跪下去,伸個指頭撥視三爺眼睛,再把他兩邊手脈息,隨即由懷裡摸索個小小銀盒子,開啟取出一粒豆大藥丸,嗪著伏身向三爺嘴裡送。

然後站起來睥睨身旁替他挑著燈籠兒的老內監高聲吩附:「寶三爺使脫了力,沒有多大關係,我走了你們將他抬放床上,好好讓他躺一天。

傳個真會治病的御醫,看看有沒有其它的病,假使沒有外邪,可以給他-一杯參湯,別太多大半茶杯就好了。」

話說完,彎下腰拾起鋼鞭,霍地一聳身,人便又上了屋。

竄過幾個院落,驀見對面來了一條人影,急弩離弦一般快法,那輕身縱跳功夫簡直登峰造極。

漢子猛吃一驚,趕緊伸手背後抽出鋼鞭備戰。

轉瞬間這條人影射到切近,借院裡上映微弱的燈光,看清楚來的是一位遍身盛裝的女人呢!

那女人尖-一聲:「誰,站住!」

漢子立刻回答:「李夫人,請您別誤會,我叫藍傅恩,剛才救了寶三爺,他受傷躺在御書房廊下,您快去……」

燕黛是位仔細的人,隨便哪能打發她走。

倒是更迫近一步問:「是不是來了刺客?萬歲爺怎麼樣?你是誰我不認得……」

傅恩只好把鋼鞭放下,這表示他決無惡意,接著慢慢的說:「傅恩就是那天在忠孝齋蒙千手準提義釋的藍立孝。

來的刺客叫劉七,王府井大街漏網的餘孽……寶三爺獨力拒賊,他受的是內傷,可惜我來晚了一步,你們的皇帝無恙,寶三爺我也給他餵了藥……」

燕黛道:「藍先生,真多謝,請下去坐一會嘛。」

傅恩道:「要是夫人對我沒有什麼可疑,還是讓我走,我不願意見皇帝……」

燕黛道:「那麼你請啦,等紀寶好了叫他府上磕頭去。」

說著她猛地一躍丈餘遠,兩三個伏身趕到御書房。

她是心裡著急,一下子便往院裡縱,駭得那些宮兒們太監們撞撞跌跌一片烏亂。

紀寶還睡在石板上,喧譁驚醒了他,看身上趴著燕姨姨,他微笑著抬抬頭。

燕黛放心起來參謁皇帝。

老頭子長長的個子倚著廊柱笑:「沒什麼事,夫人,你是飽受虛驚!」

一代元首,萬乘之尊,過著那麼樣驚險場面,還能夠鎮定自如,誰也都要佩服他精神偉大。

然而燕黛反而很不高興,當她覷到迴廊上那一把大圈椅時,乾脆放下臉來說:「老佛爺您就坐在這兒看紀寶鬥賊?

您忘記他還是一個小孩子嗎,保護您的侍衛們究竟行不行呢?您不想想看多麼可怕的呀!」

老頭子笑道:「別埋怨,是不是說你不在家,我就應該關起門鎖在屋子裡?」

燕黛道:「我的差事真難,簡直一天假都不能請。這賊人叫劉七,會一手好袖箭,他是八阿哥的死黨……」

聽說八阿哥的死黨,老頭子驀地睜大眼睛,厲聲叫:「你講什麼?天天說步軍統領忙著捉賊,還有賊進宮行刺!」

燕黛道:「步軍統領不是不會捉賊,不過捉不到劉七,他是八阿哥的一條臂膀,那天晚上王府井大街漏網的就是他。」

老頭子差不多咆哮著叫:「不許再提到八阿哥,快把紀寶抬到我書房裡來……」

邊說邊翻身往御書房走。

燕黛朝著他背後說:「最好讓他躺一會,等下送到我屋裡安置,御書房怎麼行。」

老頭子扭回頭說:「石板上躺得太久也不好,他不是已經醒來了嘛?那麼你就趕快抬走他,傳王馥齋進來給他看病,用得著人參可問多總管要……別送他回去,我還有事問他。」

講完這幾句話,人就進去了。

亮著聲音答應幾個「是」的不是燕黛,是那個年紀很大的多總管。

一會見後,多太監帶人把寶三爺抬放燕黛床上。

燕黛雖然在宮裡紅得發紫,住的地方不算高明,整日夜都要點上蠟,否則你就不能做事,一句話屋裡太黑,但是養病倒不錯。

這兒派有兩名宮女當差。

本來宮中常有一些女官,凡是女官都有宮監服侍,怪在這種宮監卻不一定肯聽女官的話,女官就也不一定敢指揮她們。

燕黛自然也算女官,然而她比較神氣得多,不要說宮監,就是那了不起的總管老公公,也還得讓她三分。

她為人平和可是端莊,而且絕不怕人,客氣盡管客氣,屈服決不屈服,皇上娘娘們跟前也還要隨便講話。

她自居客卿的地位,辭色之間不肯輕易下人,她不怕人,人就得怕她,她的兩名宮女是絕對服從。

她們都還年輕,這裡頭留住下男孩子要算怪事。

寶三爺年紀小個子不小,她們不單是竭誠巴結,恐怕還有點胡思亂想。

紀寶躺在床上連講話也沒有勁,點點頭,笑笑都好像很費事。

燕黛不得不派人通知吹花。

吹花還沒來,王供奉馥齋奉召入宮看病,很細心的給三爺把脈,聽取內監們詳述戰鬥經過情形。

然後開方抓藥,親自動手伺侯三爺服了藥睡下,他又叮嚀囑咐燕黛,必須讓哥兒安臥三天,三天內切忌遷動。

王供奉走了一會,吹花方才趕到,皇帝跟她一道進來。

吹花醫術通神,力能起死回生,但也還是照規矩來一陣望,問,切,再看王馥齋開的藥方。

隨即告訴皇帝,說是三爺用力過度,只須引血歸經,靜養幾天便可無事……

又說王馥齋確然高明,用的藥恰到好處,不過太過慎重未免牽延時日……

又說藍立孝喂三爺的什麼藥關係很大,那定是極好的靈藥,不然的話血不會止人就不能這樣平安……

說著她留下帶來的幾顆紅色藥丸,交付兩名宮女,請她們早晚用白開水給三爺送服。

這當兒寶三爺只管轉著眼珠看定媽媽笑,可是吹花並不理他,講完話她和燕黛送皇上回去御書房,他們開心聊天。

老頭子聽到格殺劉七的人也是八阿哥舊屬,倒是有點感慨。

於是吹花就又說起那夜,王府井大街一場血戰。

不虧燕黛一旁設法攔阻她,就差那麼一點兒,沒把四阿哥一番詭秘陰謀給說穿。

這一天吹花留飯宮中,飯後她就揚長走了,似乎對三爺的病漠不關心,其實她是沒有空罷了。

原來朝廷正在積極籌備用兵,分兩路出哈密,西藏,猛攻準噶爾,卻也怕羅剎乘機蠢動,擬議改派神力侯傅小雕,另帶一枝兵駐防雅克薩應變。

不管怎麼辦,小雕不走哈密必赴璦琿橫豎要出發,吹花她自有一番安排。

別看她外表對小雕很疏遠,骨子裡他們兩口子可真是情深似水。

吹花慮的是小雕臨戰輕敵,常常身先士卒,匹馬陷陣拔圍,她覺得他四十歲的人,血氣將衰,不應該那麼樣好勇,她打算跟他去。卻又怕紀珠等留在京城闖禍,再來已經答應章玲姑幫忙復仇,這回事必須想法澈底的解決。

同時紀寶這一個魔王應該怎麼安置,讓他就上新疆找海容老人呢,還是暫留帝都?這都是問題。

這問題她跟小雕也談過,小雕除了反對她從軍,其它事一切不管,終於她想到只有找小翠商量。

吹花今天到宮中,還不免趁空兒去見見裡面幾位娘娘們,那些人跟她都非常要好。

她們告訴她朝廷已經決定派傅侯出兵西藏,責任相當重大,卻只能撥給他一萬人馬,勸她務必隨軍出發,幫助夫婿一臂之力……

聽了她們的話,吹花越發覺得非去不可,那就不管小雕願不願意。

然而章玲姑復仇這回事應該怎麼辦?本來計劃請燕黛出馬,領一班小孩子前往東北邊境當鬍子相機行事。

但眼前八阿哥的餘孽未清,竟還有像劉七這般武藝高強的人伏匿京畿,看起來燕黛實在不可以輕離宮闈。

沒有燕黛去主持那復仇大計,讓一群無知小孩千里外當強盜,這怎麼行呢?……越想越煩,當天傍晚就趕到翠萱別墅找小翠請教。

湊巧只有小翠喜萱姐妹倆在家,紀珠紀俠,念碧起鳳,小紅小綠玲姑,全被趙夫人楚雲留在城裡玩。

喜萱本來沒去給楚姨姨拜壽,小翠卻是剛才推說身上不舒服告辭回來的。

吹花跟笑翠感情像母女又有點像姐妹,她們平常一碰頭就是講不完說不了,今天談話的機會更好,屋裡除了喜萱沒有別人。

喜萱向來沉默,她是決不打岔別人聊天。

吹花先說夜來劉七行刺官家一場驚險,說紀寶如何拚命救駕幾遭不測,說藍立孝如何知恩報德,臨危卒至救了紀寶一條小命……

聽完這一連串敘述,喜姐姐恨得牙癢癢,恨寶兄弟連日躲在城裡頭必然事先早有警覺,不然的話,饒他怎麼淘氣,也不會半夜三更逛到宮裡去。

為什麼不通知別人一聲?至少也應該密稟燕姨姨,燕姨姨要是不應酬,賊人也還能闖到御書房行兇!

翠姐姐笑說:「假使燕姨姨留在宮中,賊人根本就不會去冒險,為什麼那些日子他都不去,偏要等楚姨姨慶壽這天行事?人家事算定了宮裡空虛,卻不料寶兄弟人小膽大,他就是敢獨鬥強敵。」

說到這兒,她又含笑看住吹花叫:「姑媽,我說寶兄弟必須早一天讓他前往新疆。朝廷早晚用兵哈密,我主張請姑爹託那位領兵的大帥帶寶兄弟同行。

如果這領兵的恰巧選到姑爹,那更是千好萬好,要是長教我們這位爺留在帝都,也許還會闖出什麼樣殺身危機,他太過驕傲,頂討厭也還是好勇鬥狠目中無人……」

小翠講話時神情帶點憂鬱,雖然臉上還浮著一絲笑容,但是那笑容反而更增加她幾分憂鬱。

吹花看著很感動,她嘆氣說:「妹妹,你是太過愛惜紀寶,時刻對他不放心,今天我就因為他的事來找你商量。

你姑爹一兩天要出軍西藏進攻準噶爾,我想跟去照料他,你玲姑姐姐復仇計劃,本來說請你燕姨姨領頭。

照現在情形看,八阿哥餘燼未熄,你燕姨姨的保駕責任還不容她銷差,我又上西藏去。誰能代替你燕姨姨呢?

最使我煩心的就是紀寶,他為什麼私逃來京,還不是為著要跟大家上松花江,他要去我真怕凶多吉少。」

小翠道:「姑媽,復仇這回事大約可以打消,二十五那天早上萬歲爺來到這地方,一坐一兩個時辰,還擾了我們一頓早餐。」

吹花叫:「怪……怎麼我就沒聽說。」

小翠道:「我以為寶兄弟一定會去告訴您,這五六天珠兄弟又不進城,昨兒在楚姨姨家裡客人太多,我是不願意招搖……」

說著便把那天皇帝降臨,一場是非辯論詳細一提。

吹花聽說紀寶洩露覆仇秘密,她也顯得非常詫異,心裡想:「這孩子又在搗什麼鬼?…

耳聽小翠往下接著說:「大家大夥兒說上東北當鬍子,那計劃我根本不贊成,在家時我是不敢多說,怕只怕引起玲姐姐誤會。

這次我隨念碧來京,表面說觀光帝都,其實我另有用意。

我請示過我們家老太太,她老人家也認為那計劃簡直瞎胡鬧,倒是極力勉勵我務必跟隨大家來京設法破壞,想不到破壞計劃的不是我竟是寶兄弟。

那計劃當時原是他首先倡議的,臨時違反初衷,他有什麼理由呢?我真是百思不解咧,姑媽……」

吹花想了半天,驀地伸手握住小翠一邊臂膀,低聲含笑說:「妹妹,大概是他不想去,不去又怕別人笑話,所以變計破壞全域性……」

小翠道:「他為什麼不想去?這是問題。」

吹花笑這:「不忙,聽我講啦,你知道刑部尚書楊吉庭是我的盟兄,他的夫人眉姑又是我的乾姐姐,他們兩口子膝下有一個寶貝女兒,今年十三歲,名頌花又叫小眉,出名的女神童,能詩會畫,模樣兒長得好。

楊吉庭有意把她給你寶兄弟,我當然一口反對,明白告訴他們夫妻,紀寶天相不敢高攀,他們倆也就死了心。

可是你寶兄弟和小眉,彼此萬般要好……」

小翠剛才不過有一點憂鬱,這會聽吹花說到紀寶小眉姑娘彼此要好,她就又嚇得一個大跳。

她急促地搖著頭說:「姑媽,使不得,決不可讓一對小孩子再牽扯下去,不單是不利寶兄弟,而且還糟蹋了人家好姑娘,那是何苦……」

吹花道:「所以我找你來呀,把他交給你啦。關於你玲姐姐的事,我贊成在先,實不容失信於後。

官家答應幫忙,我看可能靠不住,說召你進宮,說有話告訴你姑爹,究竟還不是說說算了?

小雕他什麼也沒聽到呀,人家不管,我們還是要幹,怎麼幹你得想辦法,我們必須對得起章家子孫。」

小翠點點頭說:「姑媽,寶兄弟洩漏復仇秘密,他難道真個自私自利不顧信義?我想不會的,既敢貿然破壞,也許別有心裁……這幾天他住在楊家嘛?」

吹花道:「不,他還是住在張府大環樓,倒是沒去楊家。」

小翠道:「那就是了,姑媽,您要曉得,這位爺智勇絕倫,義重如山,絕不至因一己之私,教章家祖孫抱恨終天。

他這幾天留帝城裡,看來好像躲避各位哥哥姐姐埋怨,其實正在運用奇計促使官家實踐諾言,我就可疑他怎麼會黑夜闖入宮中巧遇刺客……」

吹花笑道:「恐怕不是巧,他大約先見著藍立孝,姓藍時告訴他劉七的陰謀……」

小翠道:「不管怎麼樣,現在他立功臥病宮中,還能無所求於官家?官家也還能不理他所求?」

吹花道:「我覺得皇帝未必有辦法幫忙,章家的仇人是羅剎,事隔十餘年,玲姑當時還是一個黃毛丫頭。

她只知道殺害父母的是羅剎人,什麼人根本無法指認,官家能幫忙她殺盡羅剎人嗎?何況這年頭用兵準噶爾,他又怎麼敢挑釁羅剎呀!」

小翠道:「難是不難,然而也還看官家肯不肯澈底究辦,十餘年前的不算太久,儘可實地調查。

只要是事實,沒有查不出來的,殺人者死,萬邦公律,羅剎有什麼理由袒護兇犯呢?

官家的儀表不俗,他也實在是個有為的人君,君無戲言,不是胸有成竹,不會輕易答應幫忙。」

吹花笑道:「你是這樣相信他?反正紀寶一兩天宮裡回來總有個訊息,我就看你的啦!」

小翠道:「姑媽,朝廷不是說要分兵兩路出西藏哈密嗎?哈密這一路統帥屬誰姑爹必定認識,我主張把寶兄弟帶走。我想明天就去看頌花姑娘,預備一篇話對她去講……」

吹花笑著站起來拱拱手說:「我是忙,走啦,一切全仗妹妹你啦!」

說著地立刻告辭走了。

第二天一早,吹花遣急足-書通知小翠,說是楊頌花姑娘隨地乾媽,李侍郎夫人林佩蘭前往親戚家祝壽,大約還得耽擱一兩天才能回來。

楊夫人眉姑卻又感冒風寒,懷之兄弟請假在家侍疾,恐有不便,教她不必急急進城……

小翠恨不得立刻見到頌花,事情偏有這麼巧,那還有什麼話說?自然只好作罷。

這一整天,她憋在家裡,方寸間是真沉重。

可是她的寶兄弟養病宮中倒玩得頂輕鬆,昨宵,今朝,連服了他媽媽給留下的兩顆紅色藥丸,病可以說大好了人但是他依然賴在床上。

那服侍他的兩名年輕宮女,死纏夾就是不讓他下地,床前偎依,耳鬢廝磨,抓抓癢,槌槌背,說一陣,笑一陣。

三爺雖則不解事,卻也會感覺到女孩子並不討厭。

這會見他們正在作猜謎嬉戲,驀地皇帝者頭兒闖了進來,嚇得兩個女孩子爬下去亂碰幾個頭溜走了。

老頭兒就坐在床沿上,瞧著三爺臉上說:「我看你今天神色特別好。」

紀寶笑嘻嘻說:「我媽媽的那些藥丸子,死人也醫得活,我還不過脫了力。」

老頭子不作聲,點點頭笑笑。

紀寶道:「當時苦鬥刺客,我是存心肝腦塗地以報陛下,……」

老頭子說:「你這孩子可愛也可恨,既然明知有人行刺,為什麼不早告訴李夫人。」

紀寶道:「那天假使李夫人不請假,賊人決不能來,然而李夫人終有一天不在宮中,賊人終有一天必來,禍胎不可不除,事機不容洩漏,所以我決計獨任艱鉅。」

老頭子大笑道:「要不是那使鞭的臨救,你也想想看底下是什麼局面?」

紀寶道:「那怪您老佛爺太過大意,您應該趕快離開御書房,我鬥到氣盡力竭,至少那個時候您得迴避。」

roc掃描楚天俠影ocr舊雨樓獨家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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