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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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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晴嘆息著說:「看吧,綠丫頭這一枝劍誰能擋得住……」

喜萱笑道:「她發瘋了,使的是大羅劍,恐怕李公子要吃虧。」

小晴道:「怪,你大概也是翠姐姐的高徒?」

喜萱道:「我這不過聽她講解懂得一點皮毛……別忙,瞧李公子使的是什麼解數?」小晴看,看了半晌說:「分明八仙劍,分明又不是……」

喜萱道:「好像奇門劍,走的是開休生三門嘛?」

小晴猛地扭回頭,睜大眼睛說:「嗯,你太可惡,以後再聽講一聲不會,我非揍你一頓……」喜萱叫:「糟,綠姑娘要敗啦,生門轉傷門,當心一著反臂倒劈絲….:」話聲未絕,只見燕月猛回身,小綠寶劍脫手落地。

不服氣,驚伏魚躍,駢右手一雙指頭疾點燕月右肋。

燕月拔步迴旋,脫袍讓位,扔下劍推掌迎敵……

喜萱叫:「不行,他們倆都很醉嘛?我們快過去解圍!」

叫著立刻向前跑,邊跑邊喊:「好了,好了,別傻啦,點穴也可以亂來的嘛……」

小綠一分神,燕月撤身往後跳走。

喜萱趕緊擒住小綠,小晴就也趕到,看綠姐姐右手虎門沁沁冒血,她嗔叫道:「月哥哥,你好狠心……。」燕月忽然彎腰嘔吐……

小綠微喘著說:「不怪他,是我迫出來的,我著急要看他到底有多大能耐嘛!」小晴道:「現在你該知道人家比你高明瞭?」

小綠得意地睥睨著月哥哥背影兒笑道:「果然名下無虛,值得敬服。」

喜萱道:「他還醉得很?」

小綠道:「就是嘛,教也教不會,教他挖半天,總還是吐不乾淨。」

小晴換抿嘴道:「旁門左道,酒國醉人,我就不學你的……」

喜萱道:「九老姨太備有醒酒湯,請他回去喝一點啦。」

小綠道:「這地方很清爽,我想還是讓他歇歇好。」

小睛笑道:「大概你們還要談談心,不打攪啦。」

小綠狠狠瞅她一眼,扭翻身便去拾起地下兩枝寶劍,打前頭走了。

喜萱回頭招呼燕月,燕月笑說頭昏,要留在這吹吹風。

喜萱就也不去勉強他,姐妹三個人撐舟渡過藕兒塘,回來大環樓,小綠把身子擲在寶三床上,直嚷今天累夠了。

三爺眼覷桌上並排兩枝劍,點點頭笑道:「你們倆上那兒比劍去啦?」

小綠側身橫臥縮做一團,兩手抱著頭,悶聲兒叫:「寶三,講話客氣點,怎麼說我們倆咦!」

紀寶笑道:「你,月哥哥,喝酒一對聯盟,下樓一雙結伴,照講話規律稱一聲你們倆沒錯呀!」

綠姐姐就怕寶兄弟一張強嘴,趕緊坐起來說:「寶三,我告訴你,月哥哥真了不起,他的奇門劍練得端的到家,我使大羅劍兀自勝不了他,你瞧,我這虎口傷痕……」她將右邊手讓紀寶看。

紀寶看了大笑道:「乾脆認輸不好嘛?何苦強調兒說什麼勝不了啦,你不是常誇口說點穴……」

小綠飛快擺手說:「不行,這一套人家好像比我強,幾個推掌全是解手,使得極得勁,極靈活。」

紀寶笑道:「讓你開開限界也好,你實在也太驕傲了,誰都瞧不起,到底還有人夠得上……」

小綠道:「別這樣說,我不過認為他還可以,等著吧,我得再試試看。」紀寶道:「不必嘛,我保管一切都好。」

小綠不作聲,跳下地便往樓外走。

紀寶忽然打個哈哈笑,笑著說:「好,好,這回事我寶三還得管…」

小綠驀地叉出現在門檻上,沉著瞼說:「寶三,你可別找麻煩,我就討厭你多管閒事………」

說著這才跳走了。

屋裡這會只有喜萱在座,她是個沉著的人,一直都在察看綠姑娘神色。

她走了她悄悄對紀寶說:「三,你曉得綠姐姐脾氣,她是不喜歡接受人家幫忙的,你沒得吃力不討好。」

紀寶道:「你不懂,她無非慎重,急是急不得,慢慢搞……我決定三月出京,現在才十一月、有的是日子……」

話沒講完,紀珠上來啦。

紀珠進來便叫:「老三,我想出城住兩三天,你自己一切小心,凡事要聽喜姐姐勸告……」

邊說邊拿手中剛開的一紙藥方遞給紀寶。

紀寶接過去看一看楣頭批的藥案,笑這:「一場病累壤了多少人,大家這樣愛惜我,我怎麼敢辜負大家。」

紀珠道:「這話講得還清楚,翠姐姐總是回去江西,算來唸碧哥哥也該來京了,你儘可放心。」

紀寶道:「是的,我這幾天就不想他們嘛……你索性把紅姐姐帶走,明兒請二哥晴姐姐也休息去,快兩個月了,太難為人……」

紀珠道:「那又不是這麼說,留她們無用倒是實話。」

喜萱道:「你走了李少爺可不能走,你們總得留下一位。」

紀珠笑道:「我自己躲懶走了,好意思留他?要留還是你跟他去講。」

紀寶笑這:「大哥,我還要留綠姐姐……」

紀珠笑道:「我曉得你們在搗鬼,當心,兩方面恐怕都不太容易牽合,沒到時候切不可亂來,先讓他們倆自己去搞,等到成熟自然一拍即合。天快黑了我這就走……喜姐姐偏勞你啦……」

話講完匆匆去了。

第二天上午,紀俠小晴也走了。

燕月他是昨天比完劍後就回去飛翠閣睡覺,晚飯也沒用,一直睡到今天早上,起來就出門應酬,下半天才來看紀寶。紀寶告訟他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雙雙走了,燕月忽然縱-聲大笑。

紀寶不解人家為什麼好笑,一疊聲追緊問,燕月就是不便講明白。

哥兒倆正鬧彆扭,喜萱跟小綠手牽手上樓,紀寶還在逼燕哥哥講,燕月急忙使眼色。寶三心裡好像有點覺悟,嘴裡輕輕罵聲「缺德」也就不響了。

喜萱叫:「三爺,我雖然把你綠姐姐留下幫忙,可是下藥方面總得有人主持呀,好意思天天麻煩王馥齋……」-紀寶道:「大哥留下藥方,您愁什麼呢。」

喜萱道:「不能老用呀,還不是天天要改方要增減。」

說著她把眼看定燕月。

燕月道:「那是一定的……」

他要了紀珠開的藥方看,看著笑道:「大爺實在高明,‘病每加於小愈’,這真是金石良言,寶兄弟必須記著。」喜萱道:「李爺,我說,您是不是可以暫時不走呢?」

燕月笑道:「大爺既是不耐煩,我自然只好效勞。」

喜萱彎腰笑道:「謝謝您啦,爺。」

小綠道:「你們都是瞎鬧客氣,應該幹啥就得幹,無所謂效勞,更無所謂謝謝。」喜萱笑道:「誰能跟你一樣痛快呢,我一留你就答應了!」

小綠笑道:「痛快靠不住,我剛聽說月哥哥彈得一手好琵琶,我在找機會要學哩!」紀寶一聽立刻叫起來:「問九老姨太借琵琶來啦!」

小綠翻身跑了。

小綠很快的就把琵琶取來了。

燕月拿在手中顛倒欣賞了一會,笑道:「器美如此,人當不俗。」

笑聲未絕,扶梯上一陣響,老侯爺嘶啞的聲音在叫:「好呀,今兒我又得快活半天,好久沒聽到好音樂啦。」

第一位闖進樓的是紫菱,她懷裡捧著一枝笙。

第二個是銀杏,她持著弦子。後面碧桃,她抱著一張很好看的月琴。

最末是張勇,他身上穿一件小毛皮衣,倒捲起兩邊袖口,掀出雪白的襯衫,右手抓住一付檀板。

燕月心裡想:糟糕,他們一家子原來都會,這麻煩大啦…

邊想,邊起來迎接。

紫菱笑道:「李公子,我們帶來四種樂器,你愛什麼就拿什麼,不要客氣。」燕月笑道:「我就怕笙嘛……」

碧桃笑道:「我的月琴兒可不讓人,這東西品不高,可也不吃力。」

銀杏睥睨著說:「哥兒,我真不能相信你比我高明,趙夫人偏把你捧到人間天上,說什麼他們家大小姐聽你吹笛子竟會掉眼淚…」

小綠站在旁邊一聽這樣說,她立刻轉了一下眼珠。

紀寶趕緊叫:「娘,請大家坐下吧,不試老講話啦……」

老侯爺道:「娘們就是討厭嘛,百靈鳥,畫眉兒,總是叫……叫……來啦,先來個大合奏,霓裳羽衣....」

燕月不作聲,站著看銀杏和紫菱調聲撥絃,她們倒是很快就和好了。

銀杏抬頭使勁盯他一眼,他這才就紀寶床沿上一座,抱上琵琶轉一下軸跟上三絃。彈了一個過門兒,老侯爺搖著板笑:「好像不錯嘛?蠻和諧的……」

銀杏三絃子急速轉入正調。霓裳曲是一枝很熱鬧的譜,宜於合奏。

先頭只聽見三絃子嘈嘈的響,漸漸的琵琶聲音蓋過了一切,如龍吟鳳鳴,如鶯語如鸞鳴,一霎時和風拂盡,瑞靄穿窗。

這時光老侯爺是入了迷了,板不拍啦,搭上一雙臂膊,挺在靠背椅上動也不動。喜萱更可笑,她那般沉著的人,也會扶著桌沿,不住的扭著腰踏步進退,顛見得她是巴不得翩翩起舞。紀寶盤上腿兒垂下眼睛毛靜聆靜聽,那樣子分明是個入定孤僧。

小綠守定月哥哥身旁,目不轉睛的看他攏捻挑撥,一隻手上下跳躍。

美妙的音樂能使百獸率舞,更無論人。.燕月的琵琶彈得出神入化,一曲既終,銀杏第一個佩服得五體投地。她嘆口氣說:「不得了,哥兒,真有你的……我承認不如……」

張勇叫:「好,是好,我就沒聽見過這樣好的琵琶,王昭君那兒趕得上你……」聽說王昭君,燕月,紀寶都笑了,他們還都不曉得銀杏綽號王昭君。銀杏似乎很失意,失意的原因是技不如人。

紫菱可是很得意,得意是有人技勝銀杏。

他們老搭擋老不相能,娘兒們無非猜嫉作用。

這會兒紫菱笑吟吟地說:「李公子,咱們再來個平沙落雁好不好?」

燕月沒作聲,銀杏抿抿嘴把手中三絃子遞給紫菱。

紫菱道:「給他三絃子我要琵琶……」

她拿笙交與喜萱。

銀杏說:「我的琵琶你就別用。」

紫菱笑這:「怪,那末你剛才為什麼又用我的弦呢!」

燕月暗叫一聲「糟」,急忙說:「十一老姨太,有笛子嘛?我使笛子您吹笙,來個梅花三弄不好嘛!」-喜萱趕緊說:「我拿笛子去!」

她把笙送還紫菱下樓去了。

笛子拿來燕月接過去便笑:「真美,這是杭竹。」

紫菱點頭笑道:「對呀,這笛子就是能配笙嘛……」

燕月橫起笛試一下口風,說:「您老人家請,我跟著啦。」

紫菱從容起立,吮口就笙,笛子卻先響了,音調壓得很低,而且一直在接引紫菱上腔。笙這東西極傷氣,紫菱體弱多病,難免氣力欠佳,銀杏不斷的冷笑,可是這一曲依然奏得圓滿。

老侯爺十分快樂,他驀地回頭瞅著碧桃說:「老七,你大清閒了,哼兩句怎麼樣?」碧桃笑這:「喲,我怎麼行呀!」

紫菱仍是很得意,接著說:「你還成?別害羞啦!」

碧桃笑道:「是嘛,我就怕你見笑……」

紫菱已把靠在銀杏椅邊的三絃子送到燕月手中。

碧桃扯手帕掩著嘴咳一聲,笑說:「我來孔雀東南飛,會的是原詞……」燕月笑道:「讓我試試看。」

他撥動弦彈個小開門。

碧桃這就背過臉兒去唱起來啦,越唱越低,越低越悲,只聽得她訴到:「昨為樓上女,簾下調鸚鵡,今為羅下人,紅淚沾羅巾,樓上與樓下,相去無十丈,如何咫尺間,如隔萬重山……」三絃彈得不忍卒聽,唱的人也就哽住了咽喉。

銀杏、紫菱都噙上眼淚怔住了。

三絃子忽然高亢,響若鳴鉦,翻作金戈鐵馬,呼吸間海立山崩,萬騎奔騰。銀杏搶了桌上琵琶,飛速促弦追和,這一合奏與剛才大不相同,但見弦如急雨,指若跳珠-老侯爺箕踞座上不禁鬚髮翕張,神情如醉,他恍惚橫槍立馬、身在沙場,猶是當年虎將呢。

紀寶睜開大眼睛,喜萱叉手屹立,小綠握緊了一雙拳頭,碧桃紫菱只覺得風雨滿樓,天搖地動,她們膽氣不足居然駭得顫抖不已。

好不容易一聲弦如裂帛,永珍頓時俱寂,大家如夢初醒,卻都不冤倒抽一口涼氣。

□□□□□□不曉得誰在暗中慫恿張勇,這天他老人家忽然向燕月談到住的問題,問他是不是很喜歡飛翠閣?

說是燕黛不久就可以離開宮廷,母子兩個人租賃什麼樣房子都不合適,算來不如暫住他家。

燕月最近接得他父親李志烈平安家信,要他在京都入場科舉。

飛翠閣四圍種有百十來株大松樹,風來月上,萬頃龍濤,他實在捨不得遷居。同時那地方頂清靜宜於讀書,父命不可違,入場也應該作一番準備,因此他答應了老侯爺。

碧桃、銀杏、紫菱,三位老姨太跟喜萱,紀寶通同一氣,他們背地都在促成燕月和小綠姻緣。

誰也知道小綠脾氣倔強,誰也都不敢說笑肆虐。

小綠她倒好像沒事人兒,每天必找月哥哥一趟兩趟,找他的目的是學習琵琶。燕月待綠妹妹相當敬重,敬重她文才武藝兩不等閒。

燕月不會填詞,小綠卻對此道獨精,繪畫的天才也強勝燕月一籌,他們倆互相研究,情感自然容易融洽。

燕月跟女兒家無緣,跟綠妹妹未見得無緣。

小綠看男孩子老是不順眼,看月哥哥一點也不覺得不順眼,照理論上說他們倆自然很有成功可能。

今天燕月一整天不在家,小綠顯然有點不自在,黃昏裡她在園裡散步,望見人家回來,她可不像一般女孩子慣會矯張作姿。

倒是歡歡喜喜的迎住他笑問:「一清早出門這時候才回來呀,那兒去呀?」燕月笑道:「上午到慶王府鬼混半日,下午在大姨姨家裡談了一會。」

小綠嗯了一聲又問:「楚姨姨好,蓮姐姐好?」

「她們都好也都很忙。」「蓮姐姐忙什麼呢?」

「還不是忙著幫大姨姨管家,寫信,記帳,還是作活。」

小綠笑道:「她真好什縻都會,比我強得多啦!」

燕片笑道:「她會的你都會,也許還比她精明,你會的她不會,而且全不會。」「你在撒謊。」

「不騙你,她的武藝實在太差,文的方面僅僅能寫會算……」「你就不要講,女子無才便是德,你曉得不曉得?」

燕月笑道:「那是哄人的話,想不到你也相信。」

小綠道:「別的先別說,她模樣見長得好,性情水一般溫柔,棉一般和靄,這都是我所不及的呀!」

燕月笑道:「我們家姐妹們,你說那一個長得醜?溫柔、和藹倒是實話,不過我以為,男的或女的真應該有點壤脾氣才好,否則那就是沒有骨頭……」

小綠驀地睜大眼睛說:「你怎麼可以信口侮辱蓮姐姐……」

燕月笑道:「那裡,那裡…」他趕緊溜上飛翠閣去了。

聽了燕月幾句話,小綠很歡喜,她認為他跟楚蓮並無好感,有好感情也還會諷刺她沒有骨頭?沒有骨頭……該是一句多難聽的話,她想著不禁好笑!

為防得意浮映臉上,她不敢進去飛翠閣,拐個彎一竟出國找三位老姨太聊天去了。從這一天起她跟燕月似乎更親近點,琵琶不久學會,燕月填詞也很成功,日子過得飛快,轉瞬便鬧過年。

正月裡良辰美景好像更快些一晃即過,二月開頭,喜萱動手為紀寶準備出門行裝,深夜挑燈拈針引線,一針一線縫綴著點點淚珠。

唯有她讀過頭花姑娘給寶兄弟的信,唯有她知道翠姐姐匿居李侍郎家中。寶兄弟情懷鬱結不瞞她,翠姐姐全盤計劃不瞞她。

她們姐妹倆常常通訊,每一次刑部大人楊吉庭來探病,必帶來翠姐姐一角手書,又必帶走喜妹妹的一個字條,收來書,轉字條卻是張勇老侯爺。

別看他火栗般大脾氣,辦起事竟是那麼樣謹慎嚴密,就是他的三位老姨太跟前也還是守口如瓶。

過年後翠姐姐再沒來信,原來她大年底趕出潼關。

喜萱明裡捨不得別離寶兄弟,暗裡又惦掛著翠姐姐跋途長涉,真個是柔腸寸斷,但是寶三爺要在眼前,可又不得不強為歡笑。

她給三爺指定了三月十三這天吉利日子動身出京,這訊息讓四阿哥聽到了,他訂初八這天正午請三爺便飯,初九燕黛假座慶王府餞行,初十楚雲設宴送別,十一楊吉庭夫妻折柬招飲。三爺回書懇辭,就是這一天他微微有點難過,躲在花園裡靜坐半日。下午多太監由宮裡出來,帶來皇上許多賞賜,並當時三爺救罵御書房遺留瓦上的一枝寶劍。

十二日晚上,老侯爺置酒大環樓,請的是傅家一家人,弟兄姐妹離緒盈腔,借酒消愁,-到三更天,大家都醉了。

沒有喝的是孫小姐喜萱跟七老姨太碧桃,她們孃兒倆是喝不下去。

沒有醉的是小綠燕月一對,他們早上就作過一番計議另有安排。

寶三爺倒是喝了一些酒,不過他還能矜持著愉快神情。

銀燭三拔,雞鳴四起,這時候大環樓上只剩下喜姐姐和寶兄弟,淒涼相對,忍不住淚下如繩……

紀寶驀地下跪,抱著喜姐姐兩隻膝蓋說:「姐姐你別哭吧……」

喜萱道:「你……你也不要哭,天快亮了、我們該多講兩句話……寶,我,…我們那年……那一天……再能相見呀!」

她忍不住彎下腰緊緊的攬住寶兄弟哭出聲音來。

紀寶滴著眼淚叫:「姐姐,姐姐,我立刻就要走,你聽我講……」

喜萱抬起頭嗚咽著說:「不……寶,等太陽出來再……走……」

紀寶道:「我受不了,我怕人送,趁一家人都還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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