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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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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中,思潛別墅情形十分熱鬧。

張勇老侯爺和他三位老姨太,碧桃、銀杏、紫菱,趙振綱的太太楚雲和兩位姑娘楚菊、楚櫻,這二家人來得最早。

傅二夫人楊吉墀把他們安頓槐屋梅龕兩個地方居住。

隨後趕到的是四月間在京都鐵獅子衚衕張府,被番僧擊碎肩骨,由藍立孝醫治復原,家住宣武門大街米市衚衕,身受吹花大恩,現管皇銀的常厚銀號少東黃麟,跟他的兩位母親,鍾氏、郝氏。

山西巡撫部院李志烈的另一位夫人陳心蘭,女公子懷蕙。

懷蕙算是燕月的唯一女弟,她今年已經十七歲了,家學淵源,經綸滿腹,而且模樣也長得頂好的。

講起來恰有點像珠大爺大少奶奶小紅,豔麗無雙,華貴絕倫。

她此來碰著一生好做媒人的吹花表姑,強作主張把她說給前部部尚書楊吉庭的二公子成之,郎才女貌堪稱佳偶。

來客中路程較遠的,要算最近幾天由蒙古方面趕至的額爾德尼弼什呼圖扎薩克圖汗多羅郡王阿喜,和他的福晉牡丹花鄧畹君,李五郎李起鳳,太太章玲姑。

由西康轉道南下的阿咱老土司燕達夫婦,帶來兩位小哥兒,大哥燕惕字仰叔,二弟郭燕字燕來。

燕來怎麼會姓郭呢?大家該記得,當年畹君、小紅,姐兒倆蒙難蒙古西藏,河北小孟起郭龍珠,率女兒小晴,李五郎起鳳,紀俠,玲姑,沿上江上溯,追賊營救,從成都起早入康,不幸被賊圍困阿咱城中。

老土司燕達跟龍珠早年金蘭百拜弟兄,為友忘家,孤城苦守。

恰好紀珠大爺潛入郎渡劫法場救了小紅,喜王爺阿喜在混塔木憂結婚畹君,兩對夫妻協兵馳援阿咱。

湊巧破賊解圍那一天,燕夫人夜夢熊飛一舉雙雄,筵開湯餅,三朝洗兒,燕達伉儷同意把二子承繼盟弟為嗣。

龍珠感念兄嫂厚恩,特為繼兒起名燕來,表示來自燕家勿忘根本之意。

這次燕達遠來,目的便是送燕來交還龍珠。

老人家並未見過吹花,久閒盛名,渴思一晤,卻不想偏偏趕著她四十大慶,這也算是適逢其會了。

吹花一到家奉老土司為上賓,對燕來尤為愛惜,呀咐小晴細心撫育。

這位少爺後來甫交六歲,便由她親自教練武藝,給他打下極好根基,十二歲讓他去跟隨無玷玉龍郭阿帶,周遊天下,學成水陸兩路絕頂工夫。

阿帶傳輿八寶銅劉,行俠江湖,所向無敵,人稱燕俠,這部書中沒有他的事蹟,交代過不再重提。

小鵑、紀珠、振綱、念碧約了藍立孝於八月初十這一天清早趕到。

念碧他還矇在鼓裡,來家照例先去拜見祖母,馬老太太留他屋裡坐,告訴他說定了柳寶線姑娘做同室。

大媒是吹花姑媽和繁青姑媽,擇定十三吉期一同海恰嬸子的戴明懷明兩位哥哥同日舉行婚禮。

老太太承認這回事出於她老人家主張,但事先經過崔小翠同意,吩咐他勿得多講閒話安心等待做新郎就好。

老太太未了也還給孫兒道喜,稱許新娘子賢慧美麗無雙。

老人家家教謹嚴,念碧自幼兒由她課讀,祖母兼師保,做孫兒的怕定了她,在她老人家跟前就是一句話吐不出口。

他怏怏地出來便望白玉這邊來,見著母親那就比較輕鬆得多,跪下去磕了一個頭便起來拉住媽媽不依。

抱怨她不該附和老太太的意思為他置同室,說是娶親還沒有兩三年工夫就鬧這把戲,道理上怎麼對得起結髮糟糠?

白玉笑著禁止他聲張,說是事出孫少奶奶出面求準了老太太,一方面傅家姑媽挺身強硬為愛徒作媒。

再則寶綠姑娘情有獨鍾,非作馬家媳婦矢志不嫁,這情形鑄定了非辦不可,豈容新郎君白講反對廢話。

做媽媽的講過了一大堆話,滿口子又把寶姑娘讚美一頓,笑問兒子幾生修到?使得念碧啼笑皆非,萬般無奈只好溜走。

走到迴廊上,偏偏頂頭兒碰著他父親馬松回來,他這邊叫一聲爸爸慌忙拜倒。

馬爺騰躍撲過去,一下抱住他舉個過頭,哈哈大笑道:「乖乖,你就等到今天才趕回家做新郎,好呀!小妖怪,你爸爸一切為你準備停當了,帶你去看洞房啦……」

他雙臂使猛勁將兒子拋在半空裡,做兒子的遇著這般魯莽父親也叫做沒辦法,只好鷂子翻身,挺腰站到一旁,輕輕的說道:「爸,我不去啦!您由鋪子裡來的嗎?我丈人他在那裡?」

馬爺笑道:「老崔喝醉上梧桐館睡大覺去了,我們兩老還不是都為你忙個頭昏限花,回家七八天鋪子關門啦!」

念碧笑道:「還好,倒沒把酒忙忘了……」

馬爺笑叫:「混帳,你講什麼?」

笑著,叫著,趕著,念碧拔步便逃。

逃不了十來步恰又碰著繁青從海棠廳出來。這位姑媽老遠處便叫:「站住,站住,都給我站住……」

馬爺站住了,念碧搶過去打躬請安。

繁青笑道:「我就沒見過父親兒子這般頑皮淘氣,父不父,子不子麼!」

馬爺聳一下雙肩,扮個鬼臉說:「別罵,別罵,你大概又在待旦樓賭輸了錢……」

邊說邊一溜煙走了。

繁青乾脆不理他,笑著牽起念碧一隻手說:「怎麼樣,孩子歡喜麼?今天、明天、後天大喜啦!我這媒人做得不錯麼?新娘子不但模樣兒好,性情兒也頂好呢!」

念碧笑道:「我一點兒也不感激您姑媽!」

說著他奪回手又跑了。

繁青扭翻身戟指著念碧背後叫:「碧哥兒,膽子越來越大啦,回來,回來。」

念碧只得回來了!

繁青說:「哥兒,你得記著,千萬別煞風景,今年碰著你師父四十大慶,大家公意讓你和懷明戴明兩位哥哥後天舉行婚禮。

錦上添花為你師父湊熱鬧,不許假撇清,更不準講什麼喪氣話,要是搞得大家都不高興,當心老太太拿柺杖敲斷你的狗腿。

我也先得告訴你,你師父十二分愛惜寶姑娘,連紀玉那丫頭都比下去了,你假使得罪了她,管保有一頓好看。

現在別上別處亂跑,趕快去見你的神仙少奶奶,我剛由梧桐館出來,寶姑娘就在她屋裡句點漢書,你講話一定要陪小心,懂得麼,孫少爺。」

念碧笑道:「我怎麼敢不懂呢?您放心啦!」

念碧相當頭痛這位幹姑媽,她是祖母跟前紅人兒,一張口沒遮攔,一說便是一大堆,他真怕她再往下扯,答覆了她的話,急急走開。

走過紫薇軒,恰巧裡面出來幾位老爺們,第一位鄧蛟,後面眼著阿帶,小雕和郭龍珠三位爺。

碧哥兒一看趕緊向前請安,四位爺們立刻把他包圍上,鄧蛟還不過笑著說一句恭喜。

小雕卻伸手捉住他叫:「好呀,你原來是趕回來做新郎的,一路上瞞得我好緊呀。等著瞧,後天晚上我要不灌你一百杯酒才怪。」

阿帶笑道:「你可別冤人,人家怕太太吃醋,當時在峨嵋山就沒敢答應柳姑娘呢!這次算被哄回來的,我們倒要看看他向大太太跟前怎麼交代呢!」

龍珠笑嘻嘻地說:「少爺,我要請教,你到底有多大的道行?大太太是一位小謫素娥,二太太又是一位下凡霜女,你簡直佔盡了人間豔福。」

小雕大笑道:「不成話,怎麼好問人家有多大道行呢!」

鄧蛟笑道:「你們很不像前輩的樣子,好啦,讓人家去啦!」

他拉著小雕,龍珠走了。

老爺們好不容易走了,裡頭又出來了紀俠、燕月、小紅、小綠和小晴。

念碧一看紀俠小晴兩口子,嚇得一抹頭拔步飛奔。

紀俠背後盡力追趕,小晴跟著跑,拍掌尖叫:「擒他回來。」

追到梧桐館大門口廣場上,念碧一躍丈餘遠飛上臺階。

巧,寶綠坐在窗下讀漢書,聽見外面一片喧譁,拋下書慌不迭趕出去看,念碧搶進她搶出去。

兩下不留心,幾乎撞到一塊兒,那真是幾乎其幾。

還好兩邊都是練得好工夫的人,猛可裡腳底下一使勁,彼此就都站住了。

可是寶姑娘一顆頭差不多已靠在碧哥哥肩胛上,兩方面臉都紅了。

多謝俠二爺幾分忌憚翠姊姊,他就從大門口回頭溜了,小晴也沒進來。

寶姑娘開口說:「翠姊姊等你好半天了麼,你倒留在外面跟誰吵架?」

念碧笑道:「紀俠麼,這位爺口裡向來長不出象牙。」

寶綠笑笑,臉紅紅,頭點點,腰扭扭,回頭便走。

小翠迎在屋門口,笑道:「爺回來啦,路上辛苦了。」

念碧急忙說:「沒有什麼……你好。」

說著他往屋裡走。

寶綠道:「姊姊,你們談,我看姥姥去。」

小翠笑道:「今天你還往老人家那邊跑,不方便的,別去啦!」

寶綠垂著脖子說:「我也不能老賴在你屋裡呀。」

小翠笑道:「碧哥哥還不是頂熟人,你還鬧什麼彆扭呢?」

寶姑娘跳一下腳說:「你壞嘛!」她著急要走。

小翠道:「好吧,那麼你到玲姑娘那兒玩一會,可別去找小綠和小晴,她們會取笑你的。」

寶姑娘道:「我不怕她們,她們的故事太多啦……」邊說邊去了。

小翠回來屋裡,眼看念碧趴在桌上翻閱寶綠圈點的漢書。

她挨近前輕輕笑,拜拜手,放低聲說:「恭喜啦,碧哥哥,寶妹妹絕世丰姿,絕頂才調,還不比我強得多……」

念碧人沒動,嘴裡說:「你還敢打趣我?這回事真是從那兒說起,你要是肯幫我一點小忙,早點寫封信通知,我也還會落這個圈套?

不講理嘛,我們結婚還沒滿三年,你倒肯做好人,我沒有臉見人麼?誰不說翠姊姊德工言容舉世無雙?

我還要不知足再弄個人,兄弟姊妹們暗裡都在取笑我,你曉不曉得?一向我總是頂快樂的,你何苦下狠心教我一輩子不自在。」

小翠看他滿臉不高興,話講頂神氣,她笑笑不作聲,先把屋裡兩個丫頭打發開,下了竹簾子掩上門。

這才過去倚著桌沿坐下,悄悄說:「少爺,你那來這麼多牢騷呀?要怪我讓你去怪好了,反正我知道你還不討厭我,同時我也承認,你不是好色的人,夠了麼?

少爺!當然我不是妒婦,然而這回事與我願意不願意,贊成不贊成毫無關係,寶妹妹的決心,祖母老人家的慈命。

你師父的大媒,一家老少善意的湊和,四個大原因造成鐵一般的事實,天心人事安排下的局面呀!

你想吧,寶妹妹的決心不可動搖,老太太慈命孰敢不聽,千手準提的大媒豈許不融,大家的善意何得不從,這不都結了麼!

寶妹妹,租母,吹花姑媽,乃至一家人,為著尊重我,各以智慧的辭令,聰明的手腕來徵求我的同意。

我除了竭力成全以外,還有什麼更有什麼更合適的辦法呢?這問題關係寶妹妹太大,我話說錯了一點兒就可能鑄成大錯,更不要講反對。

再說我又為什麼反對呢?事情於你無害,於我有利呀,這其中還有很多的大道理想我暫時不能奉告,總而言之我得遇寶妹妹感覺非常安慰!

事到臨頭也不惜你不屈服就範。我是說既然不可避免就該順水行舟,何必裝幌子搞得大家都不舒服呢?」

翠姊姊說到這兒,忽然巧笑倩兮,爬到念碧耳朵邊細語:「你若是吵得寶妹妹心裡不痛快,後天晚上良辰美景,你得當心有一場折磨。」

念碧順勢兒擁住地,噘著嘴說:「我總覺得太過對不起你。」

小翠笑道:「三代之下惟恐不好名,你就算成全我好名好啦,別裝做猴兒相,我要你拿出笑臉迎人。

不要怕弟兄姊妹取笑,他們還都不如你老實,見一個愛一個。你不瞧燕月那末神氣,牽上蓮姊姊又戀著綠妹妹,結果還不是一箭雙鵰?

小紅妹妹何等尊嚴嬌貴,臥榻之側也還容得下喜萱姊姊。紀俠老二眼前雖然只有個小晴,小夥子還能靠得住終身不二色?

別看晴妹妹頑皮淘氣,小妮子度量兒也很寬。眼見燕月、紀珠、你,三位哥哥屋裡各有兩位嫂子,她早晚管保也要為俠哥哥身邊再弄個人,這當然還都是好名。

大概稍知自愛的娘們就都不免沾染好名毛病,你不許我算一個麼?崔小翠她怎肯頂起醋婆子,母夜叉的頭銜呢。」

說著她撒個嬌,眨眨眼,再送個媚笑,這就站起來,伸手按一下髻兒,整一下裙兒,又說:「你看,床上,臺上凳子上全是寶妹妹的嫁衣裳。

這都得歸我檢查,該加滾邊的,該改釘鈕釦的,該拆的拆,該縫的縫,吉期迫在眉睫,我忙個不得了。

你可別打攪,寬恕我沒工夫去為你弄點心,愛什麼你自己吩咐張媽辦。做新郎也要像個做新郎的樣子,趕快洗個澡,換換衣服拜客去。

待旦樓、蓼兒洲、桂齋、槐屋、梅龕、紫薇軒,這幾個地方住的是義勇侯張爺爺,橫江白練章爺爺,混水孽龍劉爺爺,楊家老太太,阿咱老土司燕爺,這些長輩跟前先往請安,回頭再到桃花水榭,海棠廳走走。中午回去陪老太太用膳,懂得麼?爺。」

念碧笑道:「我見過岳父再出門還不遲。」

小翠道:「他老人家喝醉了睡在閣樓上,不許吵他。」

邊說邊去床沿上坐下,手中又拿起了針線。

念碧悄悄過去挨著她說:「今天晚上我要睡在你這兒。」

小翠道:「聽我話,還是住那邊書房裡好,長途跋涉,你還不夠疲倦?後天做新郎也應該養好精神。」

念碧道:「你不答應,我賴也賴定了。」

說著他喊小丫頭打水洗澡去了。

□□□□□□□□十三這一天自然是真熱鬧,當天趕到家的有綽號諸葛亮先生的綠儀,和她的夫婿楊存之夫妻。

雲姑水姑的洞房設在桃花榭,白芙院馬老太太臥室兩個大套間指為寶綠青廬,海棠廳權作女家,紫薇軒是舉行婚禮的所在。

三位新娘由海棠廳坐上彩車抬到紫薇軒,這一段短短路程中就用了兩百名鼓吹手,其它的鋪張場面那就都不必說。

且說禮堂上,三位新娘見到吹花忽然感激涕零,雲姑伏地啜泣不起,水姑嗚咽若不自勝,花姑寶綠竟是哭出了聲。

別看吹花好強,她心腸兒卻是軟得很,嘴裡雖然一疊聲叫:「伴娘,快攙小姐起來。」

可是她嗓子分明已在發抖,偏偏那一位綽號畫眉兒楊吉庭夫人眉姑,和念碧的母親白玉,她們的婚姻大事也都虧吹花一力成全。

尤其是白玉,她當年失身非人沉淪不能自拔,蒙吹花救出火坑配與馬爺,今日眼見佳兒佳婦花好月圓,睹今思昔,悲喜交集,她又如何不傷懷?

本來含著一泡淚水沒敢往下拋,這會被三位新娘子一招,那也還能忍得住,她一哭眉姑也哭了。

旁邊還有一位傅小雕的二夫人楊吉墀,她也有一段歷史,她也在吞聲哽咽。

哭泣這回事,在娘兒們方面可比流行性感冒傳染極快,一霎時滿堂夫人少奶奶,小姐姑娘們都弄得鼻酸眉赤眼淚汪汪。

就這不過片刻工夫,阿咱老上司燕達急忙過去眼燕夫人講了幾句話。

燕夫人趕緊教兩個奶媽放下燕惕和燕來,親自哄小孩子溜到三位新娘子拜氈上。

燕惕伸出一雙小手扯住雲姑叫:「不要哭!起來!起來。」

他使狠勁拉,燕來卻爬在寶綠旁邊說:「醜呀,哭多難看。」

這兩位雙胎出世的小哥兒還未滿三歲,剛學走,剛會講話,可是口齒頂分明,大家一聽都樂了。

三位新娘子爬起來,底下還得參見很多人,可笑小寶寶上了癮,跟定旁邊一同起落跪拜,伴娘反而做了他們的褓母,新娘卻也要順著他們行事。

小孩子長得胖胖的白白的,模樣兒漂亮,穿的戴的又講究,看了他們一對哈巴狗似的噘嘴拱爪,蹣跚起伏的姿勢,誰能不笑?

一片笑聲洋溢裡結束了見廳的禮節。

接著三對新夫妻各自坐上一輛特製的扎滿鮮花的香車,用兩匹小駟駕轅,分別駛往白芙院,桃花水榭兩地。

兩地都排有百十來臺豐富喜席,一憑客人愛留那一邊招待。

在理說桃花水榭陳家兄弟雙喜臨門,而且迎娶的還是結髮元配,這邊應該要比白芙院馬家風光些。

然而人家那邊卻也並不寂寞,原因是懷明戴明年紀較大,長年出外經商,難免跟一班兄弟姊妹稍為生疏。

念碧在平輩間最吃香,崔小翠又是大家所敬重的大姊姊,再來三位新娘子中人緣最好的要算寶綠。

於是如燕月、紀珠、紀俠,鄧家化鵬、蒙古喜王爺、小紅、小綠、喜萱、楚蓮、小晴、紀玉、楊家女神童頌花,李家小姐憶蕙、牡丹花畹君,小姑娘楚菊、楚櫻,他們都不過上桃花榭敷衍應酬一下就趕來白芙院淘氣。

喜事要靠年輕人捧場,所以這邊反要比桃花榭熱鬧些,因此這邊的一對新郎新娘,也要比那邊的兩對新娘新郎多受罪些。

□□□□□□□□第二天十四,凡是過去的,現在的,未來的?或是掛個名兒的胡吹花門徒,他們湊份兒排定這一天為吹花暖壽。

吹花這天不出門,跟傅侯小雕,二夫人楊吉墀坐在家裡陪客品茗聊天。

掌燈時光,紫薇軒大敞廳上,由地下起一直排到大橫案,雁翅般燃著百十來對壽燭,徒兒們捉對成雙登堂拜壽。

平輩裡只有小孟起郭龍珠年紀比吹花小一歲,他算盟弟,也要來給姊姊點燭磕頭。

小輩中唯獨小翠,吹花對她像對龍珠一樣接受她半禮,因為她也算是法明大和尚徒弟。

這當兒大廳上非常肅靜,只聽得一陣陣環佩鏗鏘,裙裾悉率,起落跪拜和輕輕說,淺淺笑,柔和的,甜密的謙讓聲音。

這班小輩行過禮退在一邊,平輩的爺們,郭阿帶、楊吉庭、趙振綱、馬松、鄧蛟鄧鰍、陳阿強、阿壯、崔巍、燕達。

娘們是新綠、眉姑、楚雲、白玉、繁青、海恰、海悅、燕達的夫人和鄧鰍的太太,他們一鬨向前,大夥兒圍著壽母賀喜。

他們可不比小輩那麼拘謹,單是繁青,眉姑兩張嘴,就不曉得講了多少話,一霎時笑語哄哄鬧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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