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王道:「我笑你有眼不識泰山,你知道這鐵鋪子誰開的?」
路民瞻猛的蹦起來叫:「媽的,老子管你誰開的。」
喜王一生最恨罵人,一伸手就兩個指頭搠在罵人的胸膛上,黑大漢馬上翻身栽倒。
和尚吃驚一躍而起。
喜王擺手說:「坐下,我們談談。吩咐他不許再罵人。」
邊說邊彎腰伸手向黑大漢眉胛上猛拍一掌,順勢兒舉稻草似的舉起他給納在旁邊一張硬木頭太師椅上。
他笑笑道:「活寶,比水牛還要沉。」
黑大漢好像做了一場大夢,搖搖腦袋瓜,張開血盆大口。
喜王戟指著喝道:「再胡叫你就得再躺下。」
和尚叫:「老四,聽他講完話……」
黑大漢不響了。
喜王從容回來桌邊,叉手對和尚說:「我叫紀喜,是紀珠的堂兄,也就是千手準提佛的徒兒。
這家鐵鋪子姓傅開的我就是掌櫃,你們剛才沒有禮貌,我的老兄弟紀畹還請你們喝酒,我們傅家人就是量大。
你了因和路民瞻人還痛快,我不想對你們怎麼樣,不過我不能讓你們進京行刺。
你想,傅家人世受國恩,我弟兄掛名乾清門一等侍衛,你們八俠屢次入宮搗亂,我弟兄屢次手下留情,我覺得我們待你們不薄,你們一定不講信義,那是存心找姓傅的過不去。
你也不必等我師父廬山奏凱回來,要較量我紀喜可以奉陪。
但是,大丈夫話講在先,我紀喜要勝不得你和尚,你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假使和尚你敗了下風,一、你們不得進京找麻煩,二、我要辦什麼事,你們都不許管。
話講過了,現在請你們告訴我要比什麼,鬥拳、鬥兵器、鬥刀,我紀喜決不含糊。」
說完話,抱拳屹立,靜待和尚答覆。
和尚大笑道:「你很像一條好漢,我和尚鬥鬥你也不辱沒,你祈講的我和尚完全接受,我們先鬥兵器怎麼樣?」
喜王笑道:「很好,下面院子夠我們施展,原是練武的地方麼,月色大佳,不可錯過好時辰。」
和尚一聽,笑笑反手脫去僧袍,向腰間解下一條連環鎖子鞭,足有酒杯粗細,拿在手裡使勁一抖,立刻挺硬如一杆短槍。
喜王回頭叫大個子,大個子由黑暗裡一躍而出,手中高捧霸王鞭獻上,好傢伙也是那麼粗,那麼長。
和尚瞧著大樂,連說幾個好他便走出客堂,走下臺階,抬頭望天上明月,大笑道:「今夕何夕,逢此三絕,好酒,好月亮,好朋友。」
笑道又叫:「紀喜,我們鬥完鞭再鬥拳,就是不鬥暗器,我和尚生平磊落光明。如果我們鬥個平手呢,那實在值得深交一下,我們要痛快喝兩罈子。現在握手啦。」
他伸出蒲扇般大的手掌。
喜王心裡也很歡喜,握過手他退到東邊站住。
和尚搖鞭踏步兜著院子走了一圈,猛翻身喝一聲請,鞭起如毒蛇離窩,人健若下山猛虎。
喜王揚鞭使個把火燒天解數,讓和尚鞭臨切近,驀地盤鞭疾落,鞭磕鞭火星亂進,人錯人交臂而過。
十合以內,他們大概斗的是力。
喜王神勇素有項王之稱,和尚卻也不亞於梁山泊魯智深,手起手落,鞭迎鞭磕,各有雷霆萬鈞之勢。
和尚直鬥直叫好,喜王悶葫蘆一聲不響,酣戰二十合末分勝負。
喜王漸漸的展開胸中所學,他的鞭法得自海容老人真傳,自然不同凡響。
三十合過去了,鞭勢愈急,臂力愈沉。
這時候和尚忙於招架,只好閉上嘴咬緊牙拚命,倒是虧他還能扯個平直。
五十合臨頭了。
喜王叫:「師兄請留神。」
鞭法突變,風雷俱發,只有攻沒有守,著著絕招,步步迫進。
在理說這當兒和尚就該中傷躺下了,可是喜王鞭下一連串留情,和尚勉強鬥完八十回合,這才托地跳出圈子。
他搖鞭大叫:「不來了,不來了,咱家認輸。」
喜王從容植鞭於地,搶過去握住和尚一隻手笑道:「師兄過謙,我也未能勝得你。」
和尚氣喘如牛,也還是高聲說:「不說,說了我更難過,我這一枝鞭橫行了江湖二十年就沒有走過下風麼,沒話說,我拜你為兄。」
說著又叉手剪拂。
喜王急忙還禮,笑道:「阿哥,我該是兄弟吧!」
和尚大樂,拋掉鞭使勁抱住喜王說:「兄弟,我們喝酒去。」
喜王道:「阿哥,你和民瞻兄請客堂上稍等,看我擒賊除害,再來奉陪痛飲。」
他輕輕的推開和尚,翻身看站在一旁的兩個道士兩個大漢說:「你們漏網廬山,為何不夾尾巴亡命,還敢潛渡鄱陽湖妄想暗算思潛別墅。
我今天要是讓你們走了一個,我就不算是千手準提的大徒兒,你們……」
話聲未絕,一個道士驀地一個箭步向前攫走了植在地下的霸王鞭,揚聲大叫:「抄傢伙奪門,殺……」
大漢、道士同時兵器出鞘,剛待拔步突圍,外面進來了四名軍官,金甲金盔,全身披掛,手中各捧著奇兵怪器,立刻散開擋住了賊人去路。
這是喜王身邊四員大將,各有萬夫不當之勇。
蒙古人個子本來高大,他們臨陣向來甲冑在身,看來越發凜若天神,賊人怔住了。
喜王曉得這又是淘氣的燕惕給傳來的救兵。
他笑笑擺手說:「你們不許動。」
四貝大將一齊躬身唱喏。
王爺回頭喊燕惕,燕惕由屋上竄起來,燕子入青雲,鷂子大翻身滴溜溜半天裡翻落下來。
小孩子遍體黑綢子褲褂,緊紮緊扣二眉背彈弓,手捧寶劍獻在喜王面前。
喜王伸手接劍,厲聲說:「鼠輩聽著,我使的是巨闕寶劍,切金斷玉,你們當心兵器受傷。
四個人齊上,省得我多麻煩,三十合決鬥闖得過性命,我放你們逃生。」
說罷他翻身向了因和尚和路民瞻獻劍,霍地一個倒跳,反劍直奔攫鞭的那個雜毛老道。
好雞毛老道,舞動霸王鞭奮閱迎敵。
喜王大怒,挺劍逕取老道前心,老道盤鞭未落,喜王側身疾進,老道鞭下,喜王左手起,閃電一般快接個正著。
老道火速棄鞭倒跳,喜王伏地追風,揮右手巨闕劍,腰斬老道於地。
驀然驚鴻一瞥,兩條大漢揮刀飛身登屋,只聽得弓弦連珠作響,大漢去而復回,他們太陽穴上各嵌入一顆龍眼大鐵彈,射死階前。
還剩下一個老道,他是嚇慌了手腳,抖著一枝寶劍,簡直不知如何是好。
喜王閃動虎目,看他那般可憐相,他就不肯殺他啦,喝一聲:「捆起來!」
大個子像脫兔一般敏捷,由角落裡射出,猛使個掃堂腿,老道翻身跌個大馬爬,大個子跪到他背上,解下腰帶按著便捆。
燕惕這小孩子由客堂簷牙上下來,他手中還託著他的鐵胎彈弓。
路民瞻立刻過去牽他一隻小手,大笑道:「小朋友,好俊的彈法,紀喜是你的什麼人呢?」
燕惕道:「我的哥哥,也是我的師父。」
民瞻叫:「怪不得……你也會喝酒麼?」
小孩子搖搖頭把眼睛去看住喜王。
喜王不理他,扔下寶劍,向了因和尚抱拳說:「阿哥,兄弟放肆了。」
和尚嘆口氣說:「他們是自找死,怨不得,但是我聽說胡吹花是個守法的人,鋪子裡鬧出人命,這怎麼辦?」
喜王笑道:「他們本來是賊,前十年朝廷就有旨意,飭剿峨嵋山虛靈洞府,拿辦青花門人格殺勿論嘛!」
和尚道:「你準備報官?」
喜王道:「那是一定的。」
「我怕麻煩,我得先走。你什麼時候能到杭州找我呢?」
「不,阿哥,這兒事留給舍弟紀畹辦,天也亮了,我們上酒樓去痛快喝一天酒不好麼!」
和尚又是一聲長嘆說:「戰鬥時猛若獅子,說話爾雅溫文,你也實在值得我敬服,那麼請令弟相見啦!」
喜王笑著點點頭。
燕惕一窩風便去請來畹君。(燕惕長大後的英雄故事,在續集「珠簾銀燭」書中述出。)
畹君今年還不過二十七歲,雖然有了一對男孩子,可是依然色澤未衰,她的綽號叫牡丹花,自是美豔絕倫。
今天改扮了男裝,而且穿的是藍綢子緊身褲褂,脂粉不施天然國色,因為耽心喜王,聞喚匆匆趕至。
和尚一看就發怔,他勉強合掌當胸還她一禮,衣不及穿,鞭不及收,趕緊去擒住路民瞻拖他往外走。
他邊走邊說:「我們街上等。」
喜王眼覷莽和尚那樣慌張,心裡明白不禁大笑,一邊吩咐畹君派人拿他的大名片去請星子縣知縣前來料理一切。
一邊教大個子給大師父送出僧袍鋼鞭,他急急到櫃房披上長袍,陪和尚一同上酒樓去了。
了因和尚長得又醜又笨,其實腦筋夠聰明,而且眼光也很明亮,他看出畹君是女人,耽心路民瞻魯莽得罪了人,所以不由分說,急忙拖他出去躲避。
他們也只站了一下子,大個子就給送來了僧袍和鎖子鞭,纏上鞭披上僧袍,喜王也就來了。
他帶了鄧文青,這時太陽剛露出臉龐兒,店鋪都還沒開門,有文青跟著自然好辦,那一家酒樓不恭維鄱陽王鄧蛟家裡人呢。
由卯時起一頓酒喝到酉時還沒散,喜王酒量極高明,了因和路民瞻也真能喝,他們談得非常投機。
喜王感激了因光明豪爽,他把身世底細全告訴了他,和尚聽了更歡喜,他們重新訂交約為兄弟,說好明年春間把晤地點,和尚帶了民瞻走了。
喜王回去鐵鋪子裡休息一夜。
第二天一早,當地大小官兒們紛紛前來參謁王爺,整條街人語馬喧途為之塞,喜王弄得很尷尬,簡直忙得不可開交。
好不容易捱到天黑,悄悄送畹君由後門溜走上船,立即起碇駛往翡翠港,恰好還趕得及拜壽。
當時壽筵上大家聽了牡丹花畹君一長篇敘述,都覺得了因、路民瞻還夠俠義英雄,那些青花門下餘孽自是死有餘辜。
吹花說江南八俠與當今皇上不睦,事實上只有呂四娘一人算得為父報仇,她進宮行刺我們不能怪地,但她獨力決難成事,根本地就未必是允禎的對手,她必須倚仗大師兄了因幫忙。
了因可是很可怕,這一次阿喜結識了他,還有牽上路民瞻,打消他們進京行刺念頭,的確是一件了不得奇功。
我們大家慶賀一杯,她舉起面前酒杯。
座中楊吉庭、趙振綱、李志烈等,這一班當過官或且跟雍正帝有交情的,他們就都捧起杯。
但郭阿帶,馬松、鄧蛟,他們這一班早歲反清復明的義士卻全坐定不動,太太夫人們,少奶奶少爺們,他們大概跟著丈夫或父母行事,有動有不動。
吹花一看情形不對,她就不敢多講話,糊里糊塗向喜王對了一杯酒算了。
究竟關顧到白玉羽的喪事,再來也因為寶玉、胡抱玉在場,誰也都不肯任性放縱,幾臺葷素壽筵排到二更初也就散了。
十六日一清早,吹花親自督率家人,就紫薇軒大廳上為白太夫人玉羽設靈上孝,另外找地方替藍立孝也設了喪堂。
下午家堂祭忙了大半天。
三爺紀寶痛哭藍爺爺至於飲食不進。
小綠跟立孝感情不啻父女,她哭得更傷心,一再請求帶孝一年,李志烈和燕黛只好答應了。
自這天起紫薇軒裡另是一番肅穆氣象,不再有人飲酒高歌,也沒有管絃絲竹聲音,就是住在待旦樓上的小孟起郭龍珠,他要喝酒也只能去找馬松或鄧蛟了。
郭阿帶他是不甘寂寞的,留在思潛別墅住不了幾天,便又帶了他十三歲的徒弟郭燕來離開了鄱陽湖。
隨後走的是黃麟一家人和趙振綱兩口子。
義勇侯張府兩位老姨太銀杏、紫菱,她們本來也要跟著趙夫人楚雲一道走,吹花執意堅留,因此她們又住了十日。
這一天崔小翠暗裡向吹花獻策,她說紀寶感傷藍立孝死於非命,終日不樂,茶飯無心。楊頌花雖然也住在這兒,他好像都很少去找她,這與他們當時在京都兩小無猜情形大不相同,可見寶兄弟心裡,多麼痛苦。
像這樣拖下去,可能拖出一場大病,何不派給他一個差事,教他護送張府兩位老姨太進京,一方面密函老侯爺,請他老人家留他京裡玩。
吹花贊成這個辦法,但悄悄說現在寶三和小眉都大了,當然他們懂得避嫌,那裡還能像十年前那般隨便?
又說寶三近來沉默寡言笑,倒是頗有點仙風道骨,說著不禁失笑。
恰好諸葛亮先生綠儀也來了,她來辭行,說是準備大後天隨夫婿北上。
她有個附帶的建議,意思跟小翠的意思相同,她也認為紀寶有暫時離家的必要,像這幾天情形他差不多老守在藍立孝喪堂裡發愁,那怎麼行?
進一步又說:「老兄弟今年二十四歲了,頌花妹已經是個大姑娘,應該要早一天讓他們成婚,假使一定要等白氏老夫人三年服滿,那似乎很不妥當……」
吹花說三年非等不可,古人三十而立,等三年寶三也不過二十七歲,不算太遲。
綠儀說男兒三十而立不遲,女兒三十而嫁沒聽說,頌花比寶兄弟還要大一歲,她怎麼能等呢?
話說到這兒,隔壁大太太寶玉教人來請吹花,吹花去了綠儀、小翠也走了。
晚上吹花來找綠儀夫妻密談,說早上講的話大太太都聽見了,那就不曉得她怎麼能聽見,可是她說紀寶這次還俗原為了緣,緣未了他就不能解脫,早一天了緣早一天解脫,那是實在耽擱不得。
道家沒有那麼多忌諱,不妨讓他從吉成親,必定要說家裡不便,可以商請楊家同意送頌花進京完婚。
吹花她倒是來請教諸葛亮先生怎麼辦?
綠儀笑說頌花像她父親是個道學人兒,雖然兩家也還未辦文定禮節,她早就自認是傅家人,不看她暗地也在為白老夫人上孝,不單是羅綺衣服不上身,而且這幾天連胭脂也不肯用了。
這事還得防她反對,一時可是聲張不得,讓紀寶先走一步,她諸葛亮先生答應負責誆誘頌花妹妹一道北上,到京託她乾孃李侍郎夫人幫忙勸導,然後假借義勇侯府上舉行婚禮,可望不生問題。
事情就這樣決定了。
紀寶奉派護送張府兩位老姨太回京,這差事自然理無可辭,他們帶一批老媽丫頭少爺們先走了。
第二天吹花去給馬老太太請早安時候,向老人家暗裡商量,說紀寶童心未改,此去京都怕他發生意外,可否請小翠跟去管束?
馬老太太本來愛惜寶三爺,同時也知道他最肯聽翠姐姐的勸告,立即點首答應。
吹花回頭又找新綠、燕黛密談,決議著小翠、小綠、玲姑三姐妹準備陪同楊存之,綠儀、頌花夫妻兄妹北上。
念碧,燕月、起鳳跟喜王、畹君、燕惕和蒙古帶來的一大堆人馬偕行,浩浩蕩蕩舟車並進。
到了京都,楊存之伉儷和頌花姑娘回去南河沿楊公館,喜王夫婦另有行轅。
小翠、小綠等仍回翠萱別墅。
這次進京念碧和燕月都不敢在外招搖。
因為他們倆幹過幾年乾清門侍衛,頗有微勞,帝眷方殷,怕讓皇帝曉得他們北來,不免又多一番麻煩。
好在翠萱別墅這些年來,由喜萱的父親一力經營,花木越發茂盛,牧場、農場十分發達,就躲在家裡玩也儘可過日子。
三位少夫人,她們卻非常活躍,舊地重遊,整天價忙著拜客,結果小翠被李侍郎夫人林佩蘭留在公館裡。
小綠、玲姑也常住在鐵獅子衚衕張家。
義勇老侯爺近來漸漸不行了,那就應該說是已經到了手足不仁,耳目不聰明的程度。
老人家自知死期排在目前,見到紀寶分外安慰。
老頭子意念中就當寶三爺是他的孫子,眼見他出落得形如玉樹臨風,貌比明珠仙露,他又如何不開心?
七老姨太碧桃愛寶三好比心頭一塊肉,她自然是尤其快樂。
小綠、玲姑背地告訴她此來任務,她簡直歡喜得忘記了吃。
九老姨太銀杏,十一老姨太紫菱,也都巴不得早一天讓寶三爺成婚、她們一味慫恿,促成其事。
老侯爺不反對也不很贊成。
他認為紀寶的父親小雕,雖然是神力王府寶珠郡主所出,其實都還虧白老夫人玉羽撫育成人,在喪服未滿期間,紀寶實在不應該從吉論娶。但既然大太太寶玉有話,那就似乎也可以受命。
老頭子到底也還是有私心,他曉得死期將至,當然願意能夠看見幹孫子宜家宜室,明知不可偏說也可以。
小綠聽著暗自好笑,她講的卻另有一篇理由。
她講聽說那年寶珠郡主死於白玉羽劍下,當場白玉羽痛自懺悔,拋下自己孿生一對兒子竊抱小雕逃往峨嵋山,投奔她師父青花老尼。(詳見玉翎雕正傳)
蟄伏十餘年,直守到小鵬武文兩門都有了成就,這才送他神力王府投親。
說仇,寶珠是她殺死的。
說恩,小雕由她撫護長成。
然而小雕沒有她並無關係,寶珠的死可是完全出於鬥殺,講起來恩不抵仇,紀寶大可不必為她上孝。
小綠的話大家都附和著說有理,她自己當然滿以為對,過兩天她和玲姑同去李侍郎公館看翠姐姐,暗地又把那些話對李夫人林佩蘭說。
佩蘭認為從吉言娶禮所允許,但不可以提到那些老古話,究竟當年是什麼樣情形,誰也都不能講得清楚,而傅侯由白老夫人卵翼長成顯系事實。
就說老夫人是老侯爺的側室,也還是寶三爺的庶祖母,上孝一年總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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