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出名兒的女才子,就是才子越道學,小綠、玲姑聽著眯眼睛不敢分辯,小翠一旁也是莫贊一辭。
她對這樁事根本不想出主張,獻策教紀寶來京都小住,顧慮的還不過他的健康問題。
翠姐姐不講話,這使小綠、玲姑感到棘手,可是她們倆都是勇敢的人,力排困惑,乾脆逕向頌花姑娘遊說。
就因為小綠、玲姑光臨,李夫人才放車去接乾女兒。
頌花來了她們姐兒們自然又像扭股糖似的扭在一塊兒,秋夜、秋窗、秋燈、秋雨,姐妹圍坐著圓桌子磕瓜子兒聊天。
夜深了小綠言歸正傳,卻不想一下子碰了一鼻子的灰。
頌姑娘並不怕羞,她明白說她已將意見告稟父親,父親同意她再等一年,在這一年當中她決不能出嫁。
她不單是講得辭色很堅決,而且還附帶加以說明,說明也頂簡單,那就是兩句話:不敢使市井上議論傅楊兩家失禮,更不願意讓人譏笑紀寶無知。
她這麼一講,小綠、玲姑自不好意思再有所勸勉,事情就這樣停擱下來。
寶三爺這十年來真是變了一個人,過去他是極端好動的,現在卻非常好靜,他仍住了張府的大環樓。
每天早起到義勇老侯爺床前請安,總是戀戀不捨的賴在屋裡給老人家做點事,對三位老姨太一味恭敬。
尤其在七老姨太碧桃眼前百般孝順。
他替老侯爺寫了幾萬字長篇傳略,正楷恭繕,筆酣墨飽,文辭並茂,為使老人眼力看得清楚,每一個字足寫得胡桃一般大,珠圓玉潤,力透紙背。
老侯爺躺在床上每日看三五頁,越看越喜歡,有一兩次他竟然歡喜得老淚涔涔。
他告訴三位老姨太,說紀寶是他生平的第一個知己,這厚厚的一大本冊子,也就是他老人家畢生最寶貴的東西,藉此流傳後世,永垂不朽。
因此他暗地教碧桃給立下遺囑。
遺囑身死之後,一切都歸紀寶承受,他日紀寶有子兩人就得以一子承嗣張家。
這一紙遺囑和那一本傳略,附在向雍正帝告別的奏摺一塊,暗地託宮中出來探病的德太監呈皇上。
傳略和遺囑全被雍正帝留下,翌晨便有旨下來召見寶三爺。
雍正帝這些年來也老了許多,可是人變得更沉著,更陰鷙,任何王公大臣望見他沒有不發抖。
你說他殘酷,但他有時又特別寬宏。
他常常會平反寬獄也常常會吹毛求疵,一件小案可能掀起大波,一樁大事也可能反而冰釋。
欺騙他決不行,無心的過失都肯原諒。
總而言之他是個精明嚴厲的人君罷了。
他本來十分愛惜紀寶,今天在宮裡召見他,這當兒隨駕的全是一班貝子貝勒宗室親人。
紀寶進去也還沒有跪下,雍正帝挺在大圈椅上就戟指著叫:「你這孩子進京多少天了?
也不來看我嗎?」
紀寶磕頭奏道:「進京十日足不出戶,義勇老侯爺命在旦夕,紀寶侍候床前不忍少離。」
雍正帝笑道:「算了,我愛你就因為你不會講假話。起來吧!你這沒絡頭野馬受不了拘束,我們隨便點談談。」
紀寶再拜請過聖安,從容起立,眼眶兒紅紅的含著一泡淚水。
皇帝瞅住他嘆口氣說:「你跟張勇也總是緣。想想看一個人活了一百多歲還不應該死麼?
活有何樂,死本尋常,暫時別記著他好不好?我看不慣你這愁眉苦臉。
過來我瞧瞧,這些年來模樣兒倒是長得不錯,學問呢?十年時間不算短,到底跟海容老人學了什麼奇技異能啦?」
他緊緊的握住三爺一隻手不放。
紀寶道:「老人也沒教給我什麼,他替我定的功課是搬石頭、跑山、挑水、砍柴、雪地裡睡覺、太陽底下做苦工。」
雍正帝不禁大笑道:「那真是難為你了,不過你的皮膚還很潔白不算難看,這怎麼說的呢?」
紀寶道:「皮脫過三兩次,初上山一兩年人瘦得不成樣子,後來慢慢好了,現在不敢說寒暑不浸,身體確是很結實。」
「劍練得怎麼樣呢?」
「劍,很有點進步。」
「除了劍還練過什麼?」
「練好十面飛鈸。」
「飛鈸如何?」
「跟普通和尚道士用的鐃鈸一樣模型,邊要寬一點蒂略小一點,鋼打的每面重三斤七兩,隨手拋發,銜綴如一縷長虹,迅速有同奔雷掣電,用手接決無可能,躲避也不容易,是一種相當難防的兵器。」
「十個鈸沉甸甸的怎麼好帶呢?」
「用兩個革囊分裝著,掛在左右腰帶上,隨用隨取,兩手併發。」
「怪不得青花老尼死你手中,她那些狐群狗黨,全是你一個人給屠光的?」
紀寶暗裡吃了一驚。
他輕輕問:「陛下怎麼曉得這些事呢?」
「天下的事凡是我要知道的,我都有辦法知道。青花老尼我時刻在注意她的行蹤哪!今天我留你吃飯,我還有很多話跟你商量,現在你隨便坐。」
說著便有個宮女給三爺送來一張鋪著黃緞墊子的矮椅。
那年頭說陪皇帝吃飯簡直沒有這回事,皇帝向來是一個人吃飯的,他吃完了讓你站在桌邊吃剩下來的東西,這就叫陪。
宮中老愛說祖宗規矩,假使皇帝犯了規矩,那些有頭臉的太監,如總管、尚衣、司禮,都會嘰咕講話。
他們只要講出祖宗兩個字,你皇帝就得聽從。
可是雍正帝不理這一套,你不提祖宗還好,一提祖宗他就恨得牙癢癢,冷森森的問祖宗那一天告訴你的,我沒聽說你會知道,你假冒祖宗?
這一來這一位頂祖宗弄鬼的活寶便要倒楣,便要腦袋搬家,他可不管你是誰,說殺就殺。
這位皇帝自視極高,他比任何人聰明,他的辦法就是辦法,誰糾正他誰找死,那是無論軍國大事乃至宮闈瑣屑。
人以為皇帝怎樣了不起,其實他的麻煩特多,甚至連私生活都不能自由。
唯有雍正帝才是真正的皇帝,真正的獨裁者。
他今天留紀寶便飯,那就像普通人家請客一樣隨便,他上座三爺打橫。
第一道旨菜不要一百碗,揀好的送。
第二道旨要兩大壺酒。
第三道旨不許奏樂。
第四道旨傳燕妃侍膳,其餘退。
燕妃當然是個紅妃子,她的年紀並不能比紀寶大,可是她站著上菜斟酒,寶三爺到底有點不安,一再請求讓他來做。
雍正帝總是不許,他說談天要兼著做事,那就不能快意,咱們管咱們的,管她幹麼?
他舉起酒杯笑道:「我的好侄兒,你現在不要叫我四叔了!」
「兒愚無知,冒失可笑!」
「不然,我覺得那時候我們很親熱,你十分天真可愛。還記得在張勇家裡,我拿寶劍放你肩上,要許你一個爵位,你對我講了什麼話,你也曉得我心裡多難受?現在你也二十幾歲了,什麼死劫活劫也都過運去了,還有什麼話推諉麼?」
紀寶料到必有這一套,倒是不慌不忙的站起來說:「紀寶生無食肉相,不可以做官,還請陛下寬恕。」
「坐下,幹了酒,聽我說。」
他引杯就口一飲而盡。
眼看三爺喝了乾杯坐下,他又笑著說:「你知道皇帝的仇家可真多,前些年你母親為我上興安嶺剪除了黑努兒,可算給我很大的安慰。
後來地又派紀珠、紀俠、燕月、念碧進京做我保鏢,也虧了他們為我趕走了幾次刺客,我雖則下令大索天下擒拿江南八俠,可憐那些官兒們沒一個是有用的。
好幾年了,結果一個都沒抓到,因此事我生很大的氣,殘酷的痛辦過幾個人。
然而還是沒有辦法,你母親仁至義盡她再也不管了,紀珠、燕月等及瓜乞退,我又不能食諾強留,說眼前八俠健在人間,我一天天老了,紀寶,你也替我想想看!」
他再舉起面前一滿杯酒。
紀寶怔住了。
他本來是個極富情感的人,在一般弟兄中,也是他跟雍正帝最有交誼,雍正帝那幾句話簡直有似哀鳴,他聽著又如何不動心?
他想了半天說:「陛下,紀寶在京一天願負一天重責,料想所謂江南八俠未必敢來。」
「未必,未必還不過不一定,你能留在京都多久呢?我在宮中,你住城外,呼應不相通,你能怎麼樣保護我呢?」
「紀寶自應時刻當心,再不然讓紀寶率性下江南找他們解決,一勞永逸,一了百了。」
「你還是一個小孩子的見識,他們一共是八個人,眼前到處明緝暗捕他們,他們還能聚在一塊兒嗎?
根本他們就決不能仍在江南,你找得一個也找不到兩個,你今日南下,他們明朝反而北上,你怎麼辦?」
紀寶怔了一下說:「這樣,紀寶還是去找他們,除掉一個算一個,聽說他們八俠與陛下有仇的只有一個女的,名叫呂四娘,她也就是一群人中最厲害的一個。
紀寶先找她後找曹仁虎、周潯,宮中仍請燕月哥哥暫充侍衛,他恰好也來了。」
「他也在京?還有什麼人?」
「還有一位李起鳳哥哥,他們住在永定門外,很少出門。」
「這一次我算被他們瞞過去了,這就可見那些替我辦事的人越來越懈怠了,你也覺得很可怕嗎?」
「這也難怪,燕哥哥根本就沒有出來走動麼。」
「他大概是混在蒙古喜王爺一班隨從裡頭來的,然而那些人疏忽總是事實。」
「那麼紀寶怎麼來的,陛下是不是知道呢?」
「自然知道。崔小翠、郭小綠、章玲姑隨後也來了對不對呢?我做皇帝的就靠耳目聰明,王公大臣家中住下什麼客人我全要知道。
這些話告訴你無用,我們話說回頭,你慢慢想看,燕月、念碧等是不是真比八俠高明呢?
鬧過幾次亂子,他們就僅能做到把刺客趕走了,假使他們真的比敵人高明,我就不懂該作如何解釋了。」
說著大笑,笑聲中有點兒像寒冰地獄吹出的陰風,紀寶不由連打了兩個冷顫。
雍正帝接著說:「所以我要你不要他們,我要你承襲義勇侯的爵位,不教你南征北討出掌兵符,留你御書房襄理軍機,正差事當然還是保駕。
特許你劍履上殿,便衣入宮,我把你當做親侄子看待,但任你隨便不拘禮節。
唐朝有個白衣宰相李泌,我現在也有個布衣將軍,你就不要怕那些什麼元老大臣糊塗人多講話,誰敢講話我要誰負責我的安全。你呢!你不得懇辭,謝恩啦!」
紀寶眼看皇上滿臉堅決情形,他覺得很為難,怔在座上不知如何是好。
燕妃站在一旁暗裡拉他一把,他這又嚇出一身冷汗。不由他不倉惶起立拜倒地下。
紀寶謝恩起來,雍正帝含笑舉杯向他賀喜,一口氣教他喝十杯酒,又要燕妃和他對飲十杯。
雖然做皇帝的一再面議他隨便,不必拘泥,究竟寶三爺那裡敢太隨便?御前侍膳,這已經是異數,還要賜坐還要妃子敬酒,那簡直不成話。
紀寶三爺量本來不怎麼好,又是心裡不痛快,再碰著這種場面,他那還有不醉之理?雍正帝是能喝,看燕妃臉上神情,她恐怕更要高明。
三爺曉得糟,肚子裡一疊聲叫苦,約莫喝了五十杯左右,他避席懇辭不勝酒力,可是雍正帝好像存心折磨他,堅持要他再喝下去。
三爺沒辦法只好不講話,他認為酒後多言必失,不講話或許可以不闖禍,這樣熬煎到酒過八十杯。
他實在是不行啦!
雍正帝到底不忍眼見他十分侷促不安,這才準他告辭。
像法場上遇赦的死囚一樣情緒,溜出紫禁城飛身上馬,風一般快馳回鐵獅子衚衕,義勇老侯爺正靠著高枕等他回來。
不想他走進屋裡便跪下去放聲痛哭。
老侯爺嚇傻了,三位老姨太都嚇慌了手腳。
小綠和玲姑不免心頭也是一陣劇跳,大家圍上把他拖起來,亂糟糟忙了半天他還是哭個不停。
銀杏九老姨太給弄來醒酒湯,好好灌他兩碗,再等一會兒算他好了點。
老侯爺要他坐列床沿上,慢慢的教他說。
他沒說大家都擔著一肩的愁,他一說老侯爺第一個開心得呵呵大笑。
三位老姨太也快樂得喜上眉梢。
銀杏笑道:「傻哥兒,你是嫌一等侯頭銜太小呢?還是不願意承襲你幹爺爺之位呢?」
碧桃道:「你幹爺爺有摺子上去,就是要你繼承他嗎,皇上告訴你了?」
紀寶搖搖頭表示沒聽說。
紫菱道:「你幹爺爺對我講過這樣的話,說當年身經百戰,出生入死,流盡血汗從行伍中積功封侯,假使一旦作古,爵祿讓皇上家收回去,或且是賞給別人,他都要銜恨九泉……」
紫菱十一老姨太有意把這幾句話講得高聲些。
老侯爺果然聽見了,他擺擺手說:「紀寶,聽我講,我張勇貴極人臣,壽逾百歲,死復何怨?我所以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義勇侯頭銜,這頭銜得來不易,不管給了誰我都不高興。
皇上看見我的遺囑,也總唸到我三朝元老,不無犬馬微勞,所以才會給你承襲,給了你我瞑目了。我雖死,頭銜不死,我的英靈永存在人間。」
說著老人家感動得淚流滿面,紀寶一看馬上眼眶兒又紅了。
小綠叫:「寶兄弟,命運要你還俗,還俗就是教你做官。不做官罷了,做還是做大一點好,何況要你承襲幹爺爺的位子。你醉了想不開,睡覺去,別賴在這兒嘔人啦!」
邊說邊向玲姑使眼色,姐妹倆三不管把三爺拖走了。
小綠她曉得寶兄弟心上事。
第一他沒有做官的癮頭。
第二老侯爺還沒死就要他承襲他的位,未免太慘。
第三御書房參贊軍機,隨從保駕,不但人不能自由可怕還是責任大。
他有苦說不得,所以憋出一場大哭。
玲姑的意思,認為伴君如伴虎,反正跟皇帝身邊辦事總不是好玩的。
小綠顧慮的卻是榮譽問題,她說差事非同小可,假使攪不通,鬧出岔子,身敗名裂,那是丟人。
講話人人會講,辦法究竟大難,明知辭不掉,推不開,那怎麼辦?終於綠姐姐主張去請教神仙姐姐崔小翠。
傍晚時光,紀寶睡了一覺,酒是完全退了,小綠、玲姑陪他上李侍郎公館找小翠。
小翠倒清閒,她正在跟李夫人佩蘭,頌花姑娘品茗聊吟,可是當她聽完了綠妹妹一篇話,她就也不能太清閒啦。
她說論寶兄弟的相格,此後二十年仕途平坦,一帆風順,而且理合封侯。
一聽這說法,綠妹妹不由光火,立斥為無稽,要她想辦法不要空談,然而神仙姐姐也想不出辦法。
頌妹妹笑說:「求神仙不如求人,這事還是應該去找諸葛先生商量。」
她自己卻不肯去,迫定翠姐姐陪寶兄弟一道去。
於是小翠、小綠、玲姑、紀寶四個人又趕到楊公館,恰好掌燈開飯時間。
楊存之少年得意,他不像父親那樣刻儉,少夫人諸葛亮先生比較她婆婆眉姑還能幹。
現在的楊公館有廚子,有梳頭媽,有男女管家,丫頭使女們至少也有七八個,絕非當年窮刑部蝸居那般寒酸相。
倉卒客至,咄嗟筵開,歡騰一室。
喝酒中間綠儀聽寶兄弟敘述白天進宮情形。
諸葛先生有她的派頭,一邊微笑,一邊喝酒,一邊嘔心,到底她不愧臥龍之才。
數巡酒過,計上心來,她說:「兄弟,你命中註定還俗,想得到你有一番事業要幹,我們不必唱高調。
這年頭說事業似乎只有做官,平地青雲,一躍而取一等侯爵位,這可以說飛黃騰達,那又還有什麼不如意?
張勇老侯爺期頤高壽,忍死須臾,這是天意要留著爵位等你回來承襲,與其好頭銜落在別人家頭上,何如繼承你幹孫子手中,讓老人家活著看到這個結果,該是一樁快事呀?那你又胡為不樂呢?
天心如此,人意尤殷,順天應人,大吉大利,兄弟這一點你必須想得開,底下才有話可講。」
說到這兒頓住,她舉起灑杯勸大家喝酒。
玲姑笑道:「奇怪,一樣是話,到你口中就是這樣流利,圓通。」
小綠道:「且慢讚美,文章還沒做到對題哩,我們要請教的不是這一套麼?」
綠儀笑道:「腐儒少安勿躁,亮不敏自有安排。」
說著地笑個花枝招展。
大家都再乾一杯酒。
綠儀這又說道:「參贊軍機,既謂參贊,可知並非全權負責,要說寶兄弟才幹,必可勝任愉快,此不足慮,可慮在於隨宮保駕。」
小綠忍不住叫:「這也還要你講,廢話!」
綠儀不理她,接下去說:「論寶兄弟機警聰明,拳技劍術自然去得,但一個男孩子,出入宮闈不免諸多避忌,有避忌就不能周到,所以此事幹不得,幹不得又推不掉,怎麼辦?」
小綠又叫:「要命,簡直嘔死人!」
綠儀笑笑說:「這要找人代替。」
小綠不響了,睜著一對大眼睛瞅綠儀姐姐。
綠儀笑道:「我不曉得你急什麼,你越急我越慢,就在這點小事情上,你也要上我大當。」
小線道:「我知道你狠。」
綠儀笑道:「幹個滿杯怎麼樣?」
小綠搶起酒杯一飲而盡。
玲姑笑道:「夠啦,再逗她要光火啦!」
綠儀又笑笑又喝半杯酒,這才壓緊聲音說:「我想給皇上身邊弄個頂有本事的妃子代替寶兄弟,寶兄弟專管隨蹕護衛,宮中著這位妃子負責。綠妹妹,於你意云何?」
「有你的,人呢?有本事的就不容易,還必須是旗下姑娘。」
「你該記得寶玉大太太有個女道童美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