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老頭叫:「別頑皮,好好答覆我們幾句話,否則我們總要你吞下一盆火炭。」
楊鏢回頭看紀俠,心裡想就憑你這個好模樣兒,也能把我弄到這地步?……
劉策剛好趕回來,低聲說:「朋友,他就是神力小侯的二公子,他要口供,你不講恐怕不妙。」
楊鏢一聽臉色立變,賊有賊智,眼前情形不對,犯不著煞刑受苦。
賊有賊硬,他咬一下牙齒叫:「好,你們問吧,我沒有什麼不肯講的,但求給我一個痛快。」
章安說:「你們海盜為什麼勾結妖喇嘛搗亂鄱陽湖?」
楊鏢道:「和尚勾結我們,不是我們勾結和尚,和尚是太子的親信,我們跟郭阿帶胡吹花有仇。
郭阿帶弟兄橫行海上殘害我們衣食,胡吹花霸佔我們千千萬萬窖藏財富,我們一班二十九個夥伴與和尚合夥……」
章安問:「和尚為什麼……」
楊鏢說:「和尚奉太子命南下行刺,因為胡吹花一家人全是四殿下心腹爪牙,太子恨四殿下。」
章安說:「怎麼樣擒去兩位姑娘?」
楊鏢道:「兩個和尚抓回一個,我們合力由水裡捉一個。」
章安問:「兩個都綁在你們船上?是不是鎖上了手腳?」
楊鏢道:「鎖上腳沒鎖上手,她們讓和尚灌下一杯藥,軟綿綿渾身無力,動彈不得……」
章安忽然圓睜虎目,厲聲喝道:「糟蹋了她們?……」
楊鏢笑道:「不懂,你是說強姦?沒有的事,和尚看她們是寶貝,動也不許動,碰也不準碰,不因為她們,我們也不會跟和尚火拚。」
章安問:「和尚準備把她們怎麼樣?」
楊鏢笑道:「孝敬太子,太子下邊疆,說在什麼冷邊,咱裡,又是什麼拉薩,雅魯藏布江……或許是蒙古,弄不清說不定那個地方。
據說有秘密約會,青、疆、蒙、藏全都有人參加……
我們南方人就是不願意跑那麼遠,我們要分點錢財,分個姑娘折夥回家,結果跟和尚鬧翻了。」
章安擺手說:「昨夜新來的二三十條漢子是什麼人?」
楊鏢笑道:「厲害啊!水陸兩路有名兒英雄好漢,那裡頭有戴角銀鯊賈雲飛,翻江金豹子呂言,鎮海蛟張大光,光有江海大盜有十七八個,陸上好手有摘星手方立,其餘我也聽不清楚。」
聽到這兒郭龍珠霍地跳起叫:「該死,這些人留在三鬥坪,我們會不知道……」
章安笑道:「誰叫你馬孟起老逮著我黃漢升拚命喝酒呢!」
楊鏢道:「不,他們也是由漢口剛來的,比我們的兩艘船稍到幾個時辰,他們都是太子新收的保駕將軍……」
章安道:「這不管,你說他們預備到什麼地方登陸?」
楊鏢道:「大概成都吧,不過你們要當心,和尚曉得你們追趕他,可是他一點都不怕呢!」
章安點頭說:「好了,你講話還乾脆。」
楊鏢道:「講得乾脆要求死得痛快。」
再回頭看看紀俠道:「哥兒,你本領不錯,請給個乾淨俐落……」
說著直挺挺伸出頸子閉上雙目。
劉策笑向二爺使眼色。
二爺倒有點虛怯怯不忍下手。
龍珠叫:「紀俠,天亮了,快……」
紀俠應聲起兩個指頭急戮賊人耳朵後,賊人立刻頭傾口斜氣閉身亡。
小晴一旁看賊人爬在地下不動,駭得她跳著腳叫:「二哥,這就行啦?」
紀俠慘然笑道:「讓他一直睡下去吧,我點了他死穴……」
姑娘低著頭出去了。
這裡章安、劉策、龍珠各看了紀俠一眼,各來個驚服的會心微笑。
陰天,江上秋意十足,風色也不太好,想得到馬上就要下雨,誰也不願意趁這個時候開航。
前面只有一葉輕舟縱橫飄蕩,把舵的是劉策,紀小晴和玲姑倚舷笑語,他們身上都換上水衣水套。
小晴上下一色綠,綠油布包頭。
玲姑一味白,白綢子攏發。
紀俠渾身黑,頭盤髮辮,懷著寶刀,他們遙望著後面來船。
來船上只有兩個後生船戶蹲踞舵邊瞎扯談,艙裡橫三豎五睡著十二個海盜。
距離海盜一箭路又放出一隻艇,這隻艇原是由贛江經鄱陽沿長江載送紀俠追賊的快艇,現在艇上除了三個老表船夥計,卻多了一位老英雄橫江白練章安,一位河北豪傑小孟起郭龍珠,一位後起義俠李五郎李起鳳。
五郎駕艇放流,章安、龍珠臂挽長弓屹立船頭。
驀地郭龍珠揚弓大叫:「三鬥坪船戶聽著,我們知府衙門捕頭,奉命擒拿海盜歸案,你們趕快上前面小舟躲避……」
叫聲未絕,弓弦驟響,三枝火箭銜屋行天,像一條赤練火龍飛集賊人船上,艙篷著火,頃刻燃燒。
十二個海盜奪艙爭出,搶撲騰躑,破口辱罵。
龍珠、章安兩張弓繼續發矢,熊熊大火烈焰沖霄,迫得海盜們不得不棄船逃命。
這時光前面小舟上俠二爺打頭兒翻跟斗紮下江中,小晴、玲姑雙飛振翮,翩翩點水潛沒。
劉策到底不敢相信少年人,老人家就那一身藍布新褲褂倒栽無聲的溜進漩渦,眼看水裡的紀俠工夫不差,施展踏水法蜿蜒上下,儼若狂龍搜海,手中一柄寶刃閃出萬道銀光,追刺三個海盜嗟咄了事。
老人家安心放膽,縱目遙望玲姑。
玲姑像一條白蛟,穿波激浪乍沉乍浮,她使的是一枝短柄銀矛,驍勇無比,殺賊獨多。
目睹後輩兒女各各英雄了得,老人家不禁且驚且喜。
回頭再找小晴。
小晴好似一隻淘氣青蛙,她獨自潛伏水底專管截擊漏網盜賊,可只是偏偏運氣不好,湊巧截住了盜魁水老虎丁和。
丁和一輩水裡殺人越貨,不但水性極佳,而且兇悍絕倫,慣使一種水裡兵器叫三稜劍,江湖上死在他劍下的不知若干,料想小晴如何敵得住。
劉策本來認得他,因為這些年賊人蓄起繞頰黃髯,再來身體養得發胖,以致無從辨識,此時無意瞥見三稜劍,頓時憬悟,暗叫不好,急忙抽刀準備接應。
小晴姑娘勢已垂危,急切裡一劍扎空,水老虎反客為主,順勢兒衝潮進著,姑娘躲避不及,額上受劍,立刻下沉。
還虧她方寸不亂,一個勁兒踹水斜躍,讓過了三稜劍第二著怪蟒鑽窩。
丁和志在復仇,窮追不捨,姑娘流血過多,心身俱敞。
千鈞一髮,呼吸喪生,說時遲那時快,遠遠處俠二爺忽然接連幾個水蜢兒彈腿,快如急弓離弦,穿流突襲敵人身後。
丁和急忙翻身迎戰,俠二爺潛水疾降,刀光起處浪湧桃花,水老虎兩腿蓋膝切斷,二爺肩上卻也不免挨受一劍。
可笑紀俠一心念著小晴,自己左肩揹著劍竟毫不理會,當時他盡力踏水上升,湊巧小晴支援不住迷暈下沉,鬼使神差讓他接個正著,抱住她負上肩頭拍浮出水,卻好李五郎飛棹臨救。
二爺奮勇最後掙扎,一躍臉舷,哈腰鑽入艙裡,放下姑娘急去找藥囊。
囊中取出一個扁扁赤金盒子和一隻小小白磁瓶,瓶中倒一顆奪命追魂丹,塞進姑娘口裡,向龍珠要了一瓢水給灌下嚥喉。
他扔掉水瓢拿起金盒子,他告訴大家裡面是白獺髓精製極品刀創藥膏。
姑娘額上傷痕徑寸深刻見骨,他抖著手為她敷上藥膏,都因為他神色太過緊張,弄得章安、龍珠驚疑不定,大家就沒有留意到他揹負重傷。
小晴頭上剛剛紮好繃帶,舷邊波開浪裂,玲姑像一條白練掛上船頭,紀俠背朝艙外,玲姑眼尖急聲兒叫:「二哥,怎麼樣?很重吧?……」
紀俠猛抬頭臉上一片鐵青。
龍珠問:「受了傷?紀俠……」
紀俠應聲摔倒血泊裡不醒人事。
紀俠受傷後用力過度創痕迸裂以致昏厥,用了藥情形好些,轉入沉睡狀態,大家略覺放心,才進食休息。
初更二爺夢迴驚醒,聽船唇觸水拍拍作響,船正逆流而上,艙外月色如銀,望見李五郎箕踞舵旁微微送笑。
二爺想支撐起坐,背後有人緊緊按住他一條腿不讓他翻身。
是玲姑的圓潤聲音,低低說道:「就這樣爬著啦……小晴為你流乾眼淚才睡下,我來服侍……」
紀俠驚叫:「不敢當,姐姐……她,人怎麼樣了?」
玲姑道:「她沒有什麼,不過十分疲倦罷了,你很討厭……」
紀俠道:「我沒關係……只要她沒事,我那傷藥是有錢買不到的,保管她好了以後額上不留一絲巴痕。」
說著他又想轉動。
玲姑按他更緊點笑:「我說,她放心你也放心……」
紀俠道:「讓我側身躺著好不好,這樣我看不見你。」
玲姑道:「看我幹什麼,我不要你看。」
紀俠道:「……我難受……」
姑娘道:「你是找麻煩……」
邊說邊蹲起來幫忙他側臥著,可是還是看不見姑娘,死纏夾強要求人家坐在他的面前。
姑娘到底順從了他,藉著漏進來的月光,他看了人家好半晌,笑說:「姐姐,你真英雄了得,一些兒不覺得累嗎?……」
玲姑道:「那些海盜全是些無用的東西,偏偏你們兩個運氣好碰著一個會兩下的,又弄得……」
她笑笑不講了。
紀俠道:「不是我們不行,實在那傢伙頗為厲害。」
玲姑道:「我隨便講你,你倒肯隨便答應,鬥不過人家的不是你,是小妹妹,憑良心說小妹妹還不是一個好欺負的小姑娘,那傢伙也不是隻會兩下,他叫丁和,綽號水老虎,江湖上有點臭名氣……」
「怪,你曉得這麼清楚?」
「劉爺爺告訴我的,老人家認識他。」
「那會兒我恍惚見到劉爺爺躲在遠遠處。」
「就因為距離太遠了來不及了,他老人家趕到時你們兩個已經……」
「老頭怎麼樣?」
姑娘笑道:「他還能不如我們小孩子?十幾個海盜,除了一個楊鏢保首領死在店裡,早上與我們交戰的共十二個,讓我宰了五個,連丁和算你殺了四個,剩下三個還不都是他給收拾乾淨的?老人家本來不願意再開殺戒,也總是迫於不得已。
後來他又去追趕我們那艘無人管理的小舟,救了三鬥坪兩個船戶,給他們錢,送他們上岸,他和五郎分駕我們兩隻船掉頭搶風上駛。
我爺爺和龍叔叔都因為你和小妹妹受傷嚇壞了,一切全由老爺爺一個人分開行事。
五郎是個沒嘴的葫蘆,他就會聽他老人家的排程。」
紀俠笑道:「混水孽龍水裡本領必然了不起,可惜我沒看見。」
玲姑道:「說水裡能耐那是真夠瞧,活脫一條孽龍,可是離開水就不行,你看不見他在後駕駛那隻小舟,一邊把舵搶風,一邊陪龍叔喝酒,我望他好半天,簡直像一隻死耗子……」
紀俠聽著心裡一陣高興,強抬起頭想向外面看,一不當心扭痛了背上的創傷,不禁脫口叫一聲:「哎唷!」
姑娘輕輕槌他腿上一拳頭說:「睡下,睡下,再不聽話我就去前艙請小妹妹來管教你了。」
紀俠趕緊躺好說:「我一定聽話,千萬別去吵醒她。」
姑娘嘿嘿笑道:「很像有點怕她,是不是呀?」
紀俠笑道:「那裡,我們也還是初認識,我又為什麼怕她,不過……」
姑娘道:「初認識,你是說談不到親熱,少爺,你未免太客氣了。請問,初認識並不親熱為什麼要你拚命救她?」
紀俠道:「這話不通,人那有見危不救之理。何況她還是為我紀俠冒險,我當然要保護她的安全。」
玲姑兩隻手還是抱著兩隻膝蓋扭轉頸子看艙外皓月停空,水天一色,她心裡體會到愛的聖潔。
她慢慢地莊容正色說:「假使,那時候,臨危的不是她,是我,你怎麼樣?」
紀俠道:「那還不是一樣?不要說她或是您姐姐,不管是誰我都要拚命搶救……」
玲姑道:「你以為平淡至極不值得研究?」
紀俠道:「的確不足掛齒。」
玲姑搖搖頭說:「別看得那麼平淡,人家小妹妹可是著實的當做一回事,那時光你們倆身心合一,相依為命,她身上流你的血,你身上流她的血,平淡嗎?
人家女兒家思想不能這麼簡單,女兒家身體髮膚碰也碰不得……」
紀俠叫:「天曉得,生死關頭,誰有那麼多顧忌。凡事都有個從權達變,孟夫子也說嫂溺援之以手權也。一定要派我幹錯,等會兒找她來解釋一下,再不然我情願陪不是認罪。」
玲姑道:「別想那麼輕鬆,也別請出聖人嚇唬我,孟夫子說的是嫂。小晴她是個待字姑娘,那怎麼可以比?」
紀俠道:「你是有意抬槓子,吹毛求疵,你們女孩子既然這麼認真,你就不該跑來照料我。」
玲姑道:「不必說照料,只管說服侍,嫂溺叔可以援之以手,叔病嫂嫂自然也可以服侍的。」
紀俠大笑,笑著問:「你怎麼是我的嫂子呢?」
玲姑道:「看那,他就是你哥哥……」
說著伸手一指艙外把舵的李五郎。
紀俠怔了半天,說:「原來你們倆……」
「別管我們倆,小妹妹正等你的回話。」
「我弄不清楚你是什麼意思。」
「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我並不傻,就是聽不懂你的話。」
玲姑道:「你是要我說亮話?我說,你聽啦,她要嫁給你……像我跟五郎一樣先說個定,這夠了吧?」
紀俠嚇了一大跳。
忽地一骨祿坐起,睜大眼睛問:「她……她真的這麼想?」
玲姑道:「難道說好玩的!」
紀俠發了一會兒呆,笑道:「姐姐,你勸勸她別那麼認真,我們都還小呢,終身大事那有我們小孩子自己作主張的道理……」
玲姑道:「你不滿意她什麼?不妨講明白。」
紀俠放低聲說:「姐姐,我講實話,家裡許多姐姐妹妹們,她們都瞧我不起,譏笑我糊塗,怯懦,無用……小妹妹算特別,我倒是非常感激,要說我有什麼不滿意她的地方,那真是罪過,我可以發誓……」
「夠了,不用再多說。那麼你是不是可以答應呢?」
「姐姐,這事你必須幫忙,不告而娶我實在不敢。」
「又講過火的話,沒教你娶呀,先說定有什麼不可以?」
「下定也要父母之命……」
玲姑忽然高聲搶著說:「你是死心眼還是有意刁難?現放著她的爸爸你叫舅舅,有他老人家為你撐腰,還怕人家說你不孝?
爺爺和劉爺爺算是大媒,由你怎麼講這事都是近情合理的,除非你本人不喜歡她。
我剛才已經告訴過你,女兒家思想不能那麼簡單,此心許人生死以之,你不要她她要定你,你有三妻五妾她還是嫁給你,總而言之,今天……不,此時此刻你非要答應不可。
你不要說姐姐妹妹們都瞧不起你,我就怕太多的姐妹們瞧得起你,所以我不放心,要你立刻答應。
糊塗,怯懦,無用全不是你的定論,糊塗是忠厚處,怯懦是你仁慈處,無用是你不計較小節處,可能你對婚姻就沒留意到,人家有情你偏無意,不識抬舉才會引起荒謬的譏評。
我猜的也許不對,但我的小妹妹她總沒有一點瞧不起你,難得你對她也沒有什麼不滿意,珠聯璧合大吉大利,恭喜啦,二哥……小妹妹你快來呀……」
小晴由前艙艙眼裡鑽出來,頭上扎著雪白的繃帶,身上穿一件寬胸圓領窄袖長裙白綢子單袍。
不纏足拖著白緞子輕屨,沿舷邊蹩船尾佇立舵樓下,搔首天上明月,雖則飄逸欲仙,卻像是滿腔哀怨。
紀俠倒是讓她的一身白讓得愕住了。
玲姑曉得二哥擔心著什麼事,悄聲兒說:「白代表喜悅也代表悲哀,喜和悲決於頃刻,你當心啦!」
小晴霍地扭翻身走近艙門,看清楚她腰帶上倒插著一支爛銀似的匕首,紀俠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小妹妹慢慢地斜坐艙檻上,慢慢地一對星眸直射到二哥臉上。
紀俠打個寒噤,急忙陪笑問:「您好一點啦?」
小晴不作聲,眼睫毛動也不動,紀俠不敢再瞎扯什麼了。
玲姑笑道:「二哥,只要你講一句話,兇化吉,難成祥……」
紀俠呆笑著不知如何是好。
小晴一隻手蛇一般快爬到匕首柄兒上。
紀俠心不由已衝口叫:「妹妹我們一言為定啦!」
小晴應聲垂下頸子。
紀俠窘得滿臉通紅。
玲姑也就不肯再去取笑他們。
她趕緊爬一步擁住小妹妹,回頭對紀俠說:「二哥,她想念母親呢,你要好好的安慰她,我去弄一點什麼吃的來,一整夜你們倆水漿不入口……」
好半日李五郎就是個沒嘴葫蘆什麼話也沒說,這當兒葫蘆開口啦。
他低低叫:「玲姐,後面有現成的酒菜……我真想喝兩杯。」
玲姑笑道:「饞嘴,要不你走一趟啦!」
五郎立刻站起來笑:「他們三位老人家都不放心,我替你回話去還不好。」
玲姑笑:「趕頭報,有你的好處!」
話聲未絕,五郎像一隻燕子飛到後面小舟上去了。
玲姑急忙拋下小晴撲過去把住了舵。
蜀道難,難不一定在陸,水路也的確難走,上溯雖說危險較少,可是走得像蝸牛一樣拙,說巫峽鬼門關有多難?船行靠牽夫,牽夫也能牽船飛過萬重山。
好不容易渡過萬縣,這兒水流較緩,大家算喘了一口氣——
舊雨樓掃描drzhaoocr舊雨樓獨家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