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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良驥奔長途 專程救主 兇山作小飲 定計除妖(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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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線天文亮滿臉淚痕,取出一個小包裹來,喊聲:「信兒!你跪下來看你父母的遺物!」信兒遵命跪下了,文亮伸開他邢顫抖的手,慢慢地把那布包袱一層一層解開,戴羅兩人的心情,也跟著一寸一寸地緊張起來,仔細看那包袱,卻並不是整塊的布料,而是一塊一塊血布密密地包著,那布上斑斑點點。有大有小,雖然經過多年,但仍可認出是鮮血染成的圖畫。

經過了很長時間,那包裹布已臨到最後一層了,文亮的手更加顫動得厲害,身體也有點搖幌起來,戴羅兩人知道老人已到了悲痛攻心的階段,急忙交換了一下眼光,雙雙繞到老人的後面去。

但是,這個時候,老人已像是一個夢遊的病患者,對於戴羅兩人的行動,渾如未覺,仍在慢慢地解開最後一層血布,各人眼睛瞬也不瞬地注視著。

忽然,眼前一亮,那塊血布已被開啟,老人大喝一聲,凌空一掌朝著院裡打去,竟把十丈外一株大樹震得搖擺不已,戴羅兩人暗自敬佩這位三師伯的掌力雄厚。這時,戴羅兩人以為老人發現了什麼敵人,順著掌風雙雙縱出門外,卻只見滿天星斗,樹影婆娑,回到尾裡看到信兒仍然跪得筆直,老人兩目直視,站在那裡動都不動,就像是一尊石像。

戴文玉一看老人的狀態,知是急怒攻心,人已暈厥,好在自己知道解救的方法,急忙招呼羅鳳英扶著老人不讓他倒下,然後伸開玉掌,在老人的氣海穴一拍,迅電般急伸二指一連點了老人幾處穴道,老人才哇一聲吐出一口濃痰,頹然坐下。

半晌,老人猛睜環眼,環顧左右,嘴唇開-,欲言又止。戴文玉知道他已甦醒過來,不過是有點惶然罷了,趁機安慰道:「三師伯,您老人家憩一會吧!」

老人搖搖頭,望著桌上那些血布,毒釘,斷頭劍,又是一聲慘笑。

這時,屋子裡雖然很明顯地站著,坐著,跪著,有四人之多,而且燈光明亮;可是,每一人都感到似乎是處身在荒漠,四周鬼影幢幢,自己在朝著死亡進軍。幸得老人慘笑過後,接著道:「信兒!你起來吧!」

信兒遵命而起,站立在桌子前面,怔怔地望著爺爺,又怔怔地望著桌上的遺物。老人見到信兒這種情形,悽然一笑道:「信兒!爺爺已經好了,你不要驚慌,待爺爺把這些東西告訴你,可是,絕不許你哭,也不許你說報仇的話。當然,仇是要報的,但是,你得跟那未來的師父學上十年八年,待功夫學好了,你才可以手刃親仇,而且這個仇是要你親身去報,不能依賴著別人代你去報,這是你那可憐的媽媽的遺命,不准你有所反抗的,你懂了嗎?」

信兒倒也奇怪,最初雖有嗚咽的聲音,可是聽到後來竟是咬緊了嘴唇皮,一言不發,攢眉怒目,不斷地點頭。

庭外呼呼的風聲,使室裡的各人的心頭更是倍增冷意,老人邁步到門邊,把門關緊,回到座上,順手拈起一根綠森森的鋼針對各人道:「信兒!你知道這枝是什麼暗器?」

這老人仍然有點語無倫次,但各人朝那鋼針一看,也居然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戴文玉和羅鳳英心裡暗暗嘀咕道:「這不是梅花針不成?」

但不便說穿,只是輕輕地搖一搖頭,信兒更是看不出什麼來。

老人見到各人不答,把臉容一整道:「這是梅花針的一種,但是在江湖上使用這種歹毒梅花針的只有一個人,你們認清楚吧,它的名字叫做化骨針……」

戴文玉聽說是「化骨針」,「呀!」一聲失口喊了出來。

文亮見到戴文玉喊出聲來,回頭一望詫異道:「師侄認識這個人?」

戴文玉道:「晚輩曾經聽說過使用化骨針的人,只有湖廣弓箭塘毛家灣毛水西一人,不知是與不是?」

「誰說不是?說起這毛水西在三十年前,本來是寂寂無名之輩,可是他不知在那裡搞來一部西方魔經,日夕研究,幾年之間,竟被他悟出一種絕門劍法,端的厲害無比,功力不夠的人遇上了絕門劍法,簡直是銷魂蝕骨,半招也擋不住,尤其那種劍法完全以意動為主,只要你心意一動,他那冷森森的劍光就乘虛而入,此後他就操了主動,佔了先著,任憑你如何變招,也脫不出他的劍光籠罩之下。就在你師父邀集同門與各派劍客破了萬洋山的次年,毛水西的劍法還沒有十分純熟,但是已膽大妄為,仗以為惡,而且受荼毒的又是湖廣一帶,我氣他不過,立刻周遊各地,明踩暗訪,終於在雪峰山的馬王坳遇上了,我們就在一個絕谷中一連打了兩天,結果是他傷我一劍,我傷他一掌,誰也勝不了誰,約定了五年為期,再行決鬥,到了第五年,我如期前往馬王坳整整等了三天,卻不見毛水西的蹤跡,以為他已不敢來的了,那知六年前重陽節後的第三天,我帶看信兒到船上泛湖遊覽,毛水西卻找到黃蓋湖來,我到了紅霞滿天的時候回來,進入屋裡一看,已是人物全非了!」

文亮說到這裡,突然吆喝信兒道:「信兒!你記到你媽怎麼死的嗎?」

信兒點點頭道:「爺爺把她殺死的!」

戴文玉羅鳳英聽了大愕,以為師伯又要大發肝氣了,那知適得其反。

文亮聽信兒說他殺死媳婦,臉容一慘,悽然道:「你說的不錯,確是我親手殺死你媽,也親手殺死你爸,但是,你爹孃就不殺也要死,而且死得更痛苦更慘。」

戴文玉和羅鳳英聽了,知道里面必有文章,果然,老人呷了一口茶之後,接著說:「當我踏進院子,就看到兩具半截屍首躺在院裡,急忙把信兒往地上一放,走向前去一認,邢正是我的清兒和媳婦的屍首,這時我的哀痛,豈是一言可喻?當我淚眼模糊的時候,似乎見到媳婦的屍體動了一下,我也顧不得什麼嫌疑,立刻把他抱了起來,才知道她的兩腿和兩臂都已化成了血水,可是,人卻沒有完全死去,她斷斷續續地呻吟:‘讓……信兒……親……

手……報仇……’過了半晌,又呻吟一遍,我知道她痛苦已極,只好用內功掌力把她的內臟震碎,再看看我的清兒,兩臂已全化盡,雙腿也化到了小腹,我為了要儲存他倆人一點屍骨,只好取出寶劍,剁去他兩人的四肢,臨時用床板做了兩個大木盒,把兒子和兒媳的屍體收拾了,在打掃殘血的時候,才看到這八根梅花針。」

這時,戴文玉和羅鳳英反而嗚咽抽噎起來。文亮反轉來安慰她們道:「兩位師侄不必為他們難過了,我的年事已老,武功又不濟,只能指點信兒的基本功夫,要想把他調教到能夠親手報仇,恐怕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了,惟一寄望於兩位帥侄帶著你們這位小侄兒,遇上了於小俠的時候,千萬向他懇求收錄,學得功夫,手刃親仇,老朽有生之年也就感激不盡了!」

說完立刻朝著戴羅兩人跪下,嚇得戴羅兩人連忙跪下,膝行向前扶起文亮道:「師伯折殺晚輩了,師伯吩咐的事,晚輩必定照辦就是!」

文亮起來之後,又喝叫信兒參拜戴羅兩人,然後把那血布連同梅花化骨針包在一起,才問戴文玉為什麼要急於渡江?戴文玉把花萬家壩的事說了,文亮忙道:「這樣說來,事不可遲,今夜就走。」立刻回房裡收拾一個大包裹,又往廚裡提出一個大鍋給信兒拿了,順手拿了一點酒菜,帶著戴羅兩人走往船上。

當夜文亮等四人二馬,就在順風逆水的情況下,抱著適才未了的心情,向上流駛去。本來戴羅兩人也都會操舟,但是文亮說她倆水路不熟悉,而且這一帶的水底暗流漩渦,兇險異常,萬一惹翻了船,反是不好,戴羅兩人只好算了,告了一個罪,請了晚安,就到艙裡睡去了。

可是,她倆思潮起伏,想起師伯的際遇,想起信兒爹孃當時手腳已化而入仍未死的慘狀,想起此行是否能遇得上於志敏和王紫霜兩人,也想起自己應該怎樣幫忙師伯和信兒達成志願,想得太多,竟是無法入眠,心裡一恨,乾脆聯袂回到艙面,和文亮節兒兩人扯扯談談,抱著憂喜參半的心情,不覺天已將曉。

幾天來除了上岸補充糧食和馬草之外,都在船上逆流而上,這一天快到歸洲的時候,文亮笑對戴羅兩人說:「現在我們已經來到歸州,再走一天就可以進入川境了,如果仍然要從水路走,必需經過巫峽,瞿塘峽,灩-堆,八陣圖,這些險地,雖然我們不怕,但是因為有馬匹的關係,萬一水急船搖驚了馬匹真不好應付,我們就此登岸,把船賣了,再買兩匹馬,在陸路上行走要方便得多哩!」

戴羅兩人在船上幾天,已悶得頭腦發漲,礙在和師伯同行,不然老早就要走旱路了。這時見師伯自動提議登陸,挪有不同意之理?當下各人就棄舟登陸,找一間客棧歇下。

文亮單獨走回江邊,接洽售船事情,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羅鳳英正和信兒在廳上聊天,看見文亮回來,立刻站起來笑道:「伯伯順利了麼?」

「售倒是售出去了,但是售價不太高,我們為了要走陸路,也顧不得價錢的高低了,總之出手就是財,如果為了爭價錢,多住幾天還不是一樣得不到手?」文亮笑吟吟地回答。

這時,那賬房先生卻端一端眼鏡,走過來插嘴道:「老客官出售了什麼東西?」

「船!」文亮笑答一聲,接著又說:「因為乘船經過三峽不方便,所以把它賣出去,現在想買兩匹馬,不知道貴地有沒有良馬出售?」

賬房聞言笑道:「以前落在小店的客官們,也常有像客官這樣的辦法,不是售船買馬,就是售馬換船,在敝地一年當中,也常做好幾十次這種生意,馬兒倒也經常有得出售,可是都是普通的川馬,身小腰短,沒有像客官這兩匹神駿,卻慣於走山路,一天也能走上三五百里……」

「能走上三五百里就行,但不知馬價如何?」

「這就要看客官的運氣了,價錢總在一百兩銀子左右,有時也可以買到便宜的好馬。」

「既然如此,就請老先生指示一下吧!」

賬房點點頭,喚來一位店夥,領著文亮,羅鳳英,戴文玉和信兄出店,轉了幾個灣,到達馬販子集中的地方,文亮舉目一望,馬場裡站著,臥著,到有三五十匹,不過都是一些普通的馬兒,羅鳳英一看那些馬,忍不住笑出聲來。

戴文玉盯她一眼道:「你笑什麼?」

羅鳳英邊笑邊說:「那些那裡像馬?如果一個大人騎了上去,一雙長腳幾乎伸到地上,才十足像小孩子騎狗哩!」

「照你這樣說,邢麼我們這小身軀騎在那大馬上,倒像猴子騎羊了?」

羅鳳英正待回答,忽然聽到棚後一聲長嘶,羅鳳英臉容一振道:「伯伯,你要買馬,就買後面那一匹罷!包你是一匹神駿,不會錯!」

文亮還沒有回答,戴文玉詫異地笑道:「妹妹盡是胡扯,幾時見說你會相起馬來?」

「胡扯?不相信就過去看看!」

這時,馬販子聽了,竟插口道:「這位姑娘真好眼力,哪匹馬的長相真好,但沒人敢騎,也不是小的所有。三天之前,小的從川東趕了一批馬回來,行經青草坪的時候,這匹馬竟從巫山的山坳裡跑了出來,雜在馬群裡,一面跟到這裡,它還帶了一付很好的鞍鐙,可是卻不讓人走近它。來到這裡之後,給它吃,它也不吃,每天只喝一點水,這兩天已經餓壞了,說不定還會死哩!」

文亮聽那馬販子這樣說,心裡知道那匹馬必然是江湖豪客的坐騎,也許是馬主人遭了不幸,才流落到馬販的手裡,因為心懷故主所以食不下咽,趕忙叫馬販一同轉過棚後,一看之下,心裡大驚,那馬一見文亮到來,猛然站了起來,奔到文亮的身旁,低聲吼嘶不已,各人都暗暗納罕。

文亮一見這種情形,知道必是那人的馬,連忙對馬販子道:「這匹是我一個故人的馬,不過多蒙你昭呼這麼久,你需要多少銀子作為這幾天的費用,我必定照數奉上。」

馬販子看到這匹馬對文亮親熱的情形,心裡早己雪亮,當下滿臉堆笑道:「老客人何必說這種話,剛才小的已經說明了,這匹馬給它什麼東西,它都不肯吃,既然馬能認主,就請客人牽去,只要不說小的偷馬,就感激不盡了,小的不過多費一兩天的工夫而已。」

文亮再三不肯,還是拿出五兩銀於給那馬販子,又花了五十兩銀子以了另一匹川馬,爺兒兩人滿心歡喜,牽了兩匹馬走回店裡。當下店伴就典牽馬往後槽,那匹川馬猶可,但是那黑馬一見店伴到來,就怒目相向,嚇得那店伴搖頭吐舌,笑道:「還是老客官自己來吧,小的真不敢接待它哩!」

文亮心裡一動,吩咐店伴先把川馬牽了進去,自己也牽了黑馬跟在後面,羅鳳英忍不住笑對戴文玉道:「這匹馬倒也欺負人哩!」

那黑馬聽了陡然回過頭來一望。

戴文玉笑道:「敢情這畜生還懂得聽人說話?」

文亮在前面聽了,連連搖手,叫她倆禁聲。戴羅兩人知道有點古怪,也就隨著走到後面。

文亮把店伴支走了之後,立刻對那馬道:「墨龍駒,你的主人遇險了麼?」

墨龍駒聽了,竟是一聲長嘶,跪在文亮的面前,點頭低鳴。各人見它竟是邢麼靈異,都讚歎不已。

文亮又對那馬道:「你主人是死了嗎?」那馬又搖搖頭。文亮又問:「是失陷了麼?」

那馬又點點頭。文亮又道:「你主人失陷了,我們吃了東西,就由你帶去救你的主人好嗎?」

那馬聽到後面一句,立刻站了起來,一聲長嘶,挨著文亮的身上盡擦。

文亮笑道:「你的心倒是急,但是你餓了幾天,那能走得動,還是吃飽了再走,總之要救你主人就是了。」那匹墨龍駒這才低頭走到馬槽,和踏月駒,赤騮駒一齊搶吃了。

羅鳳英笑道:「這匹墨龍駒真靈異,不知是那位前輩調教出來的?」

戴文玉道:「好像是江湖上傳說的大巴山雲中龍秦老前輩的墨龍駒。」

文亮點點頭道:「戴師侄說的不錯,正是雲中龍秦平的墨龍駒,想不到八年前只見一次,它還聞得出我的氣息,也幸得羅師侄聞到它的嘶聲,就知道是良馬,否則要錯過這個機會了。不過,以雲中龍那種武藝,還要失陷在敵人的手上,可知敵人絕非弱者,我們如果不去解救,恐怕也沒有人去解救了,兩位師侄的意見如何?」

戴文玉肅容道:「師伯這還用問嗎?我們一齊前往就是了;但是,師伯又多買了一匹馬了。」

文亮笑道:「你這話怎講?」

戴文玉道:「那四川馬怎能跟得上?」

文亮哦了一聲,沉吟不語。

羅鳳笑道:「為了這匹川馬,我倒想到一個兩全辦法:不如師伯就把秦老前輩的相貌告訴師姐和我,由師姐和我騎著墨龍駒和赤騮駒先走,師伯和信兒騎踏月駒和川馬隨後跟來,我看那匹川馬倒也是中上之品,縱然是落後也落不了多遠。再不然,師伯抱著信兒騎墨龍駒,我們騎著赤騮駒和踏月駒隨後追上,可是師伯又要救人又要顧信兒,倒為不美。」

各人商議了一陣,結果還是採用第一個方法,由戴文玉和羅鳳英先走,這時,那墨龍駒卻抬起頭來,望了羅鳳英一下。羅鳳英笑道:「你這畜生以為我不能救你的主人嗎?不顯一手給你看,料你也不服,來吧,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

這幾句話本來是笑話,那知墨龍駒竟當起真來,一聲短吼,霍地跳出馬槽,朝羅鳳英衝到。

羅鳳英沒有防備,幾乎給他衝著,可是,羅鳳英的輕功到底了得,看那馬頭距離自己將達二寸的時候,忽然雙腳往前一蹬,身子往後倒退尋丈,接著一個平地青雲,拔起七八尺。

那墨龍駒衝不到人,猛一收勢,正待以整待暇,那知羅鳳英已在空中一翻,勢急如電,倒撲了回來,墨龍駒還想往旁邊閃避,已經來不及,被羅鳳英的手一抓判官頭,翻身騎上,笑道:「畜生還要強不?」那馬低下頭來一聲長嘶,文亮見了笑道:「羅師侄,它已服了你了,不然它還要咆哮哩;我們趕快吃飯去吧!」

羅鳳英應了一聲,躍下馬來,順手在馬臉頰上摸了一下,墨龍駒也把它的臉頰挨著羅鳳英的手上盡擦,低嘶不已,惹得老少四人都笑了起來。

各人匆匆吃飽了飯,交了店租,帶了乾糧馬豆,騎上馬兒來到馬販子的地方,取回四十多兩銀子,把馬退了,四人三騎,由羅鳳英騎著墨龍駒,戴文玉騎赤騮駒,文亮抱著信兒騎踏月駒,銜尾疾馳,順著墨龍駒的意旨,一路飛奔。

一直馬不停蹄地到了第二天的深夜,赤餾駒和踏月駒都已不見蹤跡,但是,墨龍駒仍然健步如飛,在叢山峻嶺裡亂轉,羅鳳英知道它救主心急,也不為難它,又走了半個時辰,墨龍駒忽然停下腳步,昂起頭來四面嗅嗅,一聲低吼。

羅鳳英看到墨龍駒這怪異的舉動,知道它必有用意,忍不住在它的耳邊輕輕問道:「到了麼?」墨龍駒把頭搖搖,羅鳳英又問:「有人麼?」墨龍駒又哼了一下。

羅鳳英由它這種動作中,知道墨龍駒已發現了敵蹤,正待下馬,那墨龍駒忽然身軀一轉,逕朝著一塊山坡跑去,繞了二三里路,才又上了正路,一路疾馳,約莫有十里之遙,卻見遠處有火光一閃,墨龍駒立刻一伏身軀,同時就要橫臥,羅鳳英知道它要自己下來,連忙跨下馬背,又在它的耳旁問道:「到了麼?」這次墨龍駒卻輕吼一聲。

羅鳳英知道自己所料不差,立刻對那馬兒道:「我現在就去救你的主人,可是你也要找個地方藏起來才好。」墨龍駒又低吼一聲。

羅鳳英知道它同意了,更不猶豫,一整衣裳,一連幾縱,直奔適才看到火花的所在。

不需多久,羅鳳英已越過了兩個山頭,又見火光一亮,羅鳳英忙一閃身形,施展起草上飛的輕功,悄悄地奔了過去,在星月之下,只能看到一條淡淡的黑影。就在這個時候,羅鳳英卻聽到半里遠的地方傳來很輕微的人聲,立刻往前一聽,其中一個在說:「張三哥!也不知道我們莊主要造什麼孽,好好端端地搶了人家一個女兒進來,卻招來了什麼雲中龍到來討人,雖然勝在人多,把人家擒了,可是又不敢殺掉,這回騎虎難下,害得我們夜夜要出來喝西北風……」

另一個口音卻說:「盧理!不要亂說話吧!我們莊主的事情,豈是我們管得著的?你這樣抱怨,萬一被四大金剛知道,我們準是沒命,誰叫我們跟上了這條絕路呢?」

先前那個又說:「張三哥!難道我還不知道四大金剛比莊主還要兇惡,不過,在這裡當著你說說,也解一下悶兒,要真給他們遇上,也只怪自己命兒罷了,其實在這裡捱著,也是生不如死哩!」

那叫做張三哥的又道:「聽說那女子就是雲中龍的女兒,被我們的莊主搶來,當天晚上就要納為七姨太,卻被雲中龍尋到,打打鬧鬧,那雲中龍確也了得,傷了莊上不少的高手,後來還是四大金剛一齊上,才把他擒獲。經了這麼一鬧,卻被後面的大娘知道了,把莊主罵了一頓,又把那女子領到後面去,不準莊主沾染,真是吃不到羊肉,倒惹來一身騷了!」

「張三哥!你猜莊主想把那雲中龍怎麼樣?」

「聽說要把他活活地餓死,然後假裝放還那女子,等到在路上再搶回去,瞞著大娘,偷偷成親哩!」

羅鳳英聽到這裡,已經知道了一個大概,更不猶疑,身形一縱,撲到兩人的跟前,一起手把他們全點上麻啞穴,抽出寶劍朝兩人面前一幌道:「你兩人說的話我全聽到了,你兩人還不算頂壞,只要肯說出你莊主把人關在什麼地方,我就饒你!」說完立即解開兩人的啞穴,兩人彼此對望了一下,那叫做盧理的才說道:「女俠問來,小人那敢不說,我們都是附近的佃戶,為了家貧,才跟上莊主,這個莊叫做毒龍莊,莊主叫著賙濟泉,外號叫做烏風蛇,手下有四大金剛,八大羅漢,個個都有了不起的內功外勁,兀是了不起……」

「我問你雲中龍關在什麼地方?」羅鳳英叱喝著。

「在後花園的石室裡,那石室在外面看來是一座假山,而開關的機關卻在假山的頂上,只要把那山頂上一塊方石挪開,就看到機關了,但是機關如何開法,我們都不知道。」盧理急急地說。

羅鳳英料是實情,立刻在他們的身上撕下一塊布來把他們的嘴塞上,吩咐道:「等一會自然有人來救你!」

然後轉過山坳,就看到黑黝黝一所大莊院,大概有百來間房子,羅鳳英藝高人膽大,更不理會,運用輕功,躍上了院牆,接連幾縱已撲到當中那些大屋,鶴行鷺伏,逕趨後院,果見園子的後面,有一座假山。假山上面卻有兩人在那邊守衛著。

羅鳳英估量到假山的距離,雖然不過是五六丈,只消一縱之力,就可以抵達,但是,縱起身形終不能免於暴露,這時救人心急,那還顧得敵人的死活,立刻掏出兩枝蚺骨針,取了準頭,一揚手發向前去,然後縱起身形跳上假山,正巧接了敵人將倒的屍體。

羅鳳英把那兩具屍體,移過一邊,揭開石板一看,果然有一條兒臂粗細的銅柱,在那石槽的正中,銅柱上端鑄就一個孔雀的頭形,孔雀嘴下有一個光滑的銅盤,銅盤上又刻著無數的分劃,可是那銅盤的分劃,已被孔雀嘴刮成一道弧形的淺槽。

羅鳳英看這情形,知道密室的開關必然就是這個銅盤,於是,她用劍鞘向那孔雀頭輕輕一點,那孔雀頭立即低了下來,孔雀的嘴正密接在銅盤上,羅鳳英恍然大悟,更不猶疑,右手把孔雀頭一轉,就聽到下面吱吱怪響,怪響過後,假山頂的石槽竟越開越大起來,漸漸可以容得一個人上下。

羅鳳英忙取出千里火筒往洞口一亮,輕輕喊道:「下面是秦老前輩麼?我奉文師伯之命來救你!」

卻說,秦平被捆手捆腳關在石室裡,暗無燈火,不見天日,肚裡餓得發昏,不時還聽到敵人在石室的頂上嘲笑,也不知道經過多少時候,忽然見到眼前千里火一亮,又聽到女子的聲音,如是來了救星,無奈手腳都被蛟筋捆綁,動彈不得,只得呻吟道:「我正是秦平,可是被綁在這裡,不能出去,還勞女俠下來救我,好在這裡不高,只要把我解開,我就能夠跳上去。」

羅鳳英聽到下面的回答,也不顧三七二十一,立刻從洞口跳了下去,雙腳一踏寶地,立刻又亮起千里火,已看到一位年約五六十歲的老人,被捆成一團,睡在一個牆角;不由得心裡大怒,拔劍上前,吧蛟筋斬成寸斷。

秦平手腳一鬆,就想拜謝,羅鳳英忙道:「老前輩不必客氣,還是先離這險地要緊!」

解開乾糧送了過去,又說:「晚輩先上去守著洞口,老前輩先用點乾糧長點力氣再上來,過一會文亮師伯和我師姐來了還要大殺一陣哩!」

秦平正是疑惑面前這少女十分面生,這時聽她把文亮叫做師伯才有點明白,忙道:「既然如此,倒生受賢侄了,賢侄就先上去吧!」

羅鳳英應了一聲,收起千里火,一跺腳,出了洞口,心裡一陣輕鬆。

約莫經過半盞茶的時間,羅鳳英聽到下面喊一聲:「賢侄你讓開,我要上來了!」羅鳳英急讓開洞口,呼一聲下面一條身形已衝洞而上,羅鳳英眼看雲中龍秦平這一手輕功,心裡也暗自敬佩。

秦平上來一看,卻見假山頂上躺著兩個屍體,再仔細一瞧,不禁笑容滿面道:「這兩個敵人,是被賢侄殺死的了?」又指著其中一人道:「這個就是四大金剛之一,名叫赤眼飛魚嶽教良,現在手上拿著我的劍,也應該物歸故主了!」立刻把嶽教良佩在身上的劍解了下來,忽又記起還不曾問羅鳳英的姓名,又忙忙地請問,羅鳳英據實回答了,秦平恨不可耐,就想動手救那失陷的女兒。

羅鳳英忙道:「要救失陷的姐姐,倒不忙在一時。姐姐已被他這裡的大娘帶去,賙濟泉也不敢侵犯,再等一會,人到齊了再行動手不遲。」

正在這個時候,牆外又飄進一條苗條的身形,羅鳳英連忙站了起來,又立即蹲下。那條才出現的身形也就撲到假山這邊,羅鳳英悄悄地對秦平說:「我師姐來了!」話剛住口,戴文玉已經到達跟前。

戴文玉看到羅鳳英和一位老人站在一起,料知哪老人必然是雲中龍秦平了,但是仍客氣問一句:「這位就是秦老前輩麼?」秦平連忙答應了,三人就商量著手救人的計策。

秦平道:「還是由老拙親自前往吧,因為小女洗霞和兩位不熟悉,兩位前往反而要多費時間,現在敵勢太強,倒是不便哩!」

「不知浣霞姐姐被那狗賊藏在什麼地方?」戴文玉因為初到,不明就裡,有此一問。

羅鳳笑道:「剛才我進來之先,聽到這裡兩個莊漢抱怨,說是被什麼大娘領到後面,料必是賙濟泉的元配帶去了,女眷的住所不是在後院或是在什麼小樓,能跑到那裡去?」

「既知道浣霞姐姐被那賊婆娘領去,我們就先尋找後院內室,把人救出來,再和這些狗賊算賬罷!」戴文玉性急如火,不願多事逗留,遷延時刻。

秦平先前聽到她喊出浣霞姐姐,本來就想加以說明,已被羅鳳英搶先答話,這時只得笑道:「兩位賢侄不要把浣霞捧得太高了,她的年紀小得很哩,就不客氣喊做妹妹吧!」

戴文玉一想,也覺到自己冒昧得有點好笑,連人家年紀多大也沒打聽清楚,就姐姐長,姐姐短喊了一陣,萬一人家不過是五六歲的女孩子,豈不可笑,這時又問道:「那未浣霞妹妹有多大年紀了?」

「今年才進入十七歲哩!」

這一擔擱,院牆上又飄進一個高大的身形,羅鳳英知是師伯到了,立刻站起來顯示一下。文亮一見,急奔前來,秦平忙起來招呼,文亮道:「秦老弟,現在不是客套的時候,先脫離了險地再說,你們盡在這裡-著耍什麼?」

秦平笑道:「我們正在商議救援小女的計策哩!」

「什麼,令媛也失陷在這莊上?」文亮覺得有點意外。

「如果不是小女失陷,則小弟也不會情急被擒了!」秦平匆忙地回答一句。

文亮道:「既是如此,趕快分頭尋找才好!」四人立刻施展輕功,分頭搜尋。雲中龍秦平救女心急,身形就像一縷輕煙,撲往後院,羅鳳英,戴文玉,文亮三人,也就分別在秦平的左右兩翼,不先不後離開假山。

羅鳳英眼尖,老早就看到二三十丈外,右一座精緻的小樓,料想必是賙濟泉內眷所住,立刻飛撲前去,不消幾縱已到達樓下,看到樓上燈影搖搖,隱聞異聲,知是有人在樓上未睡。羅鳳英藝高膽大,輕輕一躍,登上了闌干,輕手躡腳走到窗前,用唾津溼了窗紙,輕輕摩了一個小孔,一眼從小孔裡看到裡面,卻羞得她粉臉通紅,心頭卜跳,趕忙退到旁邊,原想飛身進去,一人一劍給裡面的賊男女了賬,可是,又羞得不敢動手,心裡暗恨道:「暫且饒你一時,等一會就要你狗命。」

羅鳳英正想縱步下樓,忽又聽到那男的聲音說:「六姨太,莊主得你這樣的美人兒,心猶未足,還要搶什麼女兒進來,現在給大娘要了過去,看看肥肉落在嘴邊,卻吃不到,可不饞死?」

那女的輕輕浪笑道:「你饞不饞?」

男的又說:「我大力韋陀蒙得六姨太垂青,已叫萬幸,那還敢作非份之想?」

女的又道:「你可別在我面前灌迷湯,轉過頭去,又不知道說我什麼了,老實說,你要把那女孩子拿來試新,我倒可以把她藏身的所在告訴你,不過以後不要忘記了我就是了。」

羅鳳英聽到這裡,精神為之一振。又聽到那男人的聲音道:「小芬!你就告訴我,我也不會去!」

「別假惺惺了,那女孩子就是藏在我這小閣後面,那鐵門的倉庫裡面。」

那男的詫異道:「塗大娘把她關在裡面做什麼?」

那女的咯咯笑道:「你以為姓塗的真是大發慈悲不成?她不過是為了不讓那老烏龜得意,才把那女孩子關了起來,磨老烏龜幾天,使老烏龜到她那邊去服侍她幾夜,等到她愜心稱意了,還不是要交到老烏龜的手上?我就不讓老烏龜得意,所以才叫你先去把她毀了,使老烏龜先戴上一頂綠帽子,難道你還不樂意不成?」

「你早不說,讓我盡在葫蘆裡打轉,既然是這樣,我倆先戰了這一場,再一同前往就是了!」那男人的聲音,分明充滿了希望和歡悅。

羅鳳英聽了,把銀牙一咬,心裡暗道:「等我先把人救出來,再回來料理你這兩個狗東西!」

更不猶豫,縱身下地,很快地就找到那扇鐵門,原來卻是嵌在一個石壁裡。鐵門外面一條手臂粗細的鐵棍閂著,中間掛著一把大鎮,羅鳳英抽出寶劍往那鎖上輕輕一削,左手一拖,那把大鎖已經落了下來。羅鳳英連忙把門推開,側身進去,一亮千里火,輕輕喊道:

「浣霞妹妹,我來救你!」

忽然門後轉出一個身形,倒把羅鳳英嚇了一跳,那身形一現立刻問道:「姐姐是誰?」

「少說廢話了,你爸爸就在外面,快跟我出去!」羅鳳英催她快走。

兩人出得鐵門,羅鳳英笑道:「妹妹的輕功行不行?肚子餓不餓?」

浣霞答道:「氣都氣飽了,還覺得餓哩!我爹爹在那裡?」不放心地問上一句。

「秦伯伯和我們三人分做四個方向找你,結果還是我先找到,他們大概還在前面哩!」

浣霞聽說她爸爸在前面,立刻就要前往,羅鳳英笑道:「倒少見你這種急性子,人家把你救了出來,連姓名都不問一下就要走……」

浣霞被她說得粉臉一紅,自己重重的敲一下腦袋道:「真該死!姐姐剛才不是叫我少說廢話麼?」

「看不出你這個小嘴巴,倒會放刁,好吧,不問就不問,讓你永遠不知道也好!」羅鳳英這樣一說,秦浣霞更加不好意思起來,忙懇道。:「好姐姐!告訴我吧!霞妹年小,不懂事,饒了霞妹吧!」羅鳳英聽了倒也好笑,可是,也不便作耍她,只笑笑道:「真會磨人!」到底也對她說了,並且道:「這裡還有兩個淫魔,我們先把他毀了,也省得過一會要礙手礙腳!」

羅鳳英輕輕一跺腳,飄身上了樓上的闌干,輕如二兩棉花,毫無聲息,浣霞的輕功雖是不錯,但也望塵莫及,恐怕上去驚動了賊人,反為不美,而且,自己的兵刃暗器都已被人家奪去,空手上樓也幫不了什麼,只好在樓下躲著,來一個坐山觀虎鬥。

羅鳳英上了閣樓,立刻喝道:「淫魔快出來領死!」

房裡那對寶貝,原已事畢起來穿好衣裝,正待一同往浣霞禁閉的地方,忽聽到一聲嬌叱,還以為是浣霞跑了出來,也不想一想,反而大模大樣地應道:「這丫頭是等得不耐煩了,大爺就來!」立刻開門而出。

這也是淫賊惡貫滿盈,誤把魔星認做親孃,前腳還沒有跨出門外,羅鳳英劍光一閃,已到達他的胸前,想避也來不及,就被刺個對穿。羅鳳英疾如飄風,一抬腿,把賊人的屍體踢回房裡,剛巧撞在後面那女人的身上,同時倒地,也暈了過去。

這一來雖然把樓下的丫頭驚醒,可是,羅鳳英那把她們放在心上,反而奔進房裡,順手摘下一口鋼劍,飛身下樓,交到浣霞的手上,喊道:「妹妹!走吧!」領了浣霞飛撲左邊,剛剛越過兩棟房子,就看到五六個賊人圍著秦平,在院子裡廝殺。

原來秦平分手之後,對正那方向,正是後院的正屋,他看到裡面還有燈光閃爍,立刻就繞往後面,正待飛身上屋,忽然後面一聲大喝,一條竹節鋼鞭夾著勁風,攔腰打來。秦平連忙就地拔起身形,堪堪躲過了這一鞭,但已驚動了屋裡的賙濟泉,一拎寶劍縱身而出,朝著秦平就是一劍;秦平劍走龍蛇,以一對二戰了起來。

賙濟泉把來人一看,也暗暗吃驚,心裡想到已把秦平關在密室裡,而且還是用蛟筋縛著,怎能讓他出來?料想如果不是出於內奸,就是來了外敵,所以更不打話,急急進招,想乘雲中龍體力未復,就迫他就範。

那知雲中龍秦平也已認出來人是烏風蛇賙濟泉,這回仇人相見,分外眼明,心裡一恨,而且又有大援在後,情緒上也安定得多,一陣急攻,反把賙濟泉迫得手忙腳亂。

就在這個危急關頭,側方一罄大喊:「周莊主,我來助你!」颼颼兩聲,兩枝透風鏢朝著秦平的面門打到。

秦平步法橫移,避過鋼鏢,就在這個時候,側方又跳出三個賊人,刀劍齊施,把雲中龍圍在核心。

秦平一枝寶劍擋著五個強手的圍攻,雖然有幾十年的功力,也只能扯個平手,可是他卻擔心著自己的愛女,還有同來的人一個也不見,這一來,心神不屬,險招迭見,幸虧他遇上幾次險招以後,知道著急是無補於事,也就沉著應戰,勉強支援,一時還不致於落敗,可也是滿頭大汗,氣喘如牛。

圍攻秦平的賊人,看到秦平已無還手之力,認為是甕中之鱉,還能跑到那裡去?放大膽子,百般戲謔,一心想把他活捉,要他說服浣霞就範,那知事出意料之外,看看就要得手的時候,房頂上一聲嬌叱,一條瘦弱的身形快如閃電般,撲了下來,一道白光寒森森地一閃,撲向秦平身後那名賊人「啊--」一聲屍橫就地。

群賊連來人身形都沒有看清楚,就見自己人倒了一個,不禁大譁,正待分出兩人迎戰來人,可是來人身手太快,一招「野馬分鬃」劍鋒斜走,右面那名賊人急忙往上縱起身形,使了一招「玄烏劃沙」想把來劍盪開,那知「-!」一聲過處,又接著「啊呀!」一聲,一個高大的身軀,憑空栽了下來。

原來敵人那把劈風刀,不但沒有把敵人的兵刃盪開,反而被截成兩段,寶劍橫掃過來,又把他的雙腳齊脛斬去,這一痛澈心脾,那得不倒?

來人使出這兩招,真是迅速已極,群賊驚愕之間,房頂上又飄落一條人影,「當頭棒喝」先朝著賙濟泉一劍,接若喝道:「你這狗賊拿命來!」

秦平一見後來這人一到,大喜叫道:「霞兒,我們爺兒兩個先毀了他!」立刻一緊手中劍,就像一團瑞雪,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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