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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良驥奔長途 專程救主 兇山作小飲 定計除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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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群賊只剩三人,那是對手?而且又懾於羅鳳英那枝削鐵如泥的利劍,喊一聲「扯活!」往後就退。

羅鳳英起初還不知道誰是賙濟泉,可是,自從浣霞加入戰團,罵了起來之後,也知道那人是主要的人物,那肯讓他容易走脫?立刻兩腳一頓,身軀斜斜跳出七八丈,擋在賙濟泉的面前,冷冷地說:「老狗!還想走麼?」

「姐姐!別讓他跑了!」浣霞在後面喊著。

「他跑不了!」羅鳳英笑答一句。

賙濟泉本來起步最快,滿心以為必定可以跑脫,那知頭上一陣勁風過去,那美貌的少女已落到自己的面前,擋著自己的歸途,這一驚已非小可,這時,又聽到她們一喊一答,更是心膽俱碎,只好硬起頭皮一抖流星錘,一上一下分取羅鳳英的胸前和下體,羅鳳英恨他出招就找便宜,也不迴避,立刻彎腰蹬腳,「織女投梭」身隨劍走,竟從上下兩錘的空隙中間,真像穿梭似的穿了過去。

賙濟泉做夢也想不到,當前這個女子是這麼大膽,更沒有看見過這種招式,而且自己雙錘發出,招式用老,要收招回救,已是來不及,只好往側方一跳,希望避過來勢。

誰知他快人家更快,賙濟泉步法一移,羅鳳英的劍尖已經由他的左肩穿了進去,賙濟泉左手一鬆,一柄流星錘已丟擲三四丈遠,「哎唷」叫出聲來。

羅鳳英好笑的罵道:「死就死吧,喊什麼膿包!」

那知賙濟泉不喊還好,一喊起來卻連累了另外兩個賊人送命,而自己也沒有把命逃出羅鳳英寶劍之下。

原來那追隨在賙濟泉身後的兩名賊人,正是四天金剛中的末座兩名,因為被羅鳳英飛身到前面一擋,不禁呆了一呆,腳步一緩,就給秦平父女分別追上,交起手來。

照理來說,這兩名金剛雖然打不過秦平父女,但也可以擋得三五十招,尤其是浣霞功力不足,最多也僅能和人家打個平手,可是,賙濟眾這一喊,他倆就同時一愕,手底一緩,秦平那游龍似的寶劍就乘虛而進,寒光過處,一名金剛立刻身手分離,一腔熱血竟噴起三尺多高。

和浣霞交手的那名賊人,眼看著同伴死亡,主人失招,心裡機伶伶地打戰,招式也就遲滯起來,秦平殺了那名金剛之後,看到自己的女兒仍未得手,也就跳了過來,喝聲:「我來了!」聲震屋瓦,那賊人吃他一嚇,心裡陡然一震,劍尖已被浣霞格出外門,露出前胸;這時,浣霞立即上軀一探,取了一招「圯橋進履」劍尖由下往上一挑,把賊人的肚皮挑破,連到腸子也流了出來,屍身往後就倒。

就在浣霞得手的同時,羅鳳英那邊的戰事也已結束,三人招呼一下,飛身上屋,又過了兩三棟房子,才看到七八十丈遠的地方,火把齊明,十幾個高手圍著文亮和戴文玉分成兩起在狠狠地相搏。

羅鳳英嬌叱一聲道:「你們莊主已死,還不投降麼?」

人隨聲去,那消幾縱,已到達了現場,又喝一聲,撲了下去。

當時文亮和戴文玉兩人,正是苦苦支撐,雖然殺死十來個賊徒,無奈其中不少高手,要逃也一時逃不脫,忽然聽到遠處嬌叱的聲音,知道羅鳳英各人已經得手,不由得勇氣倍增,兩隻寶劍舞成兩團劍光,分別向群賊進擊。

群賊相反地聽說莊主喪命,不由的微微驚愕,立即被文亮和戴文玉傷了好幾人,「啊唷!」的聲音,此起彼落,但是,群賊還是有點不相信,仍然圍著蠻鬥不休。

這時,羅鳳英已飄身落地,一枝寶劍就如猛虎撲進了羊群,賊人的刀碰刀折,劍碰劍斷,又給她傷了好幾個,這才知道厲害,呼哨一聲,四散逃命。

一線天文亮恐怕逃生的群賊和信兒遇上,急忙追出莊外,羅鳳英,戴文玉兩人也跟蹤追了下去,只剩下秦平和浣霞兩人氣憤不過,到處尋人廝殺。

但是,賊人中的高手已經紛紛逃走,剩下那些無知的莊漢,那是雲中龍秦平父女的對手?霎眼之間,紛紛跪下投降,秦平也不再為難他們,立刻帶同浣霞搜尋內院各室,搜出賙濟泉的妻妾五人,和賙濟泉元配所生的兩個兒子,秦平一看那兩個小童最大的也不過是四五歲,那裡下得絕手加以殺戮,長嘆一聲,吩咐那些婦女壯丁幾句,正待叫她們散去,卻見到文亮、羅鳳英、戴文玉帶著信兒和三匹良馬來到院前。

雲中龍連忙帶著浣霞出門相迎,羅鳳英牽著那匹墨龍駒一見主人無恙,低頭一聲歡嘯,掙脫了韁繩,挨身過去在秦平的身上猛擦,鼻子裡還「哼」個不停。羅鳳英笑道:「你這畜生倒是這樣猴急!」接著把韁繩送給秦平道:「老英雄這匹墨龍駒靈異得很哩!」

雲中龍接過韁繩,笑道:「這匹墨龍駒跟著我已經有三十多年了,當年在西北道上曾經建了不少的功績,差一點的惡人倒也毀在它的蹄下,現在人老了,馬也老了,可是,它倒還會引各位來到這裡救我……」

文亮見秦平感慨萬端,笑道:「你盡說這些喪氣的話怎的?我們還是處理正經事要緊!」

秦平道:「現在都把烏風蛇的巢穴毀了,他這些妻於怎麼辦?」

「放生吧!我們做不了那麼絕情,不過也要把他那些爪牙遣散才好!」

文亮這個主張各人都同聲贊好。立即開始行動,叫賙濟泉的原配塗華拿了不少財物出來,分給那些莊漢,和那些姬妾叫她們等到天明各自散去。

秦平餵了馬匹,又問塗華要了一罐酒,和不少的熟肉,掛上馬背,一路走出莊外。

剛剛走出莊門,羅鳳英卻「啊呀--」了一聲。

戴文玉笑道:「你又有什麼大驚小怪了?」

「你看現在我們大小六人,才得三匹馬,可不把馬兒累死?」羅鳳英擔憂地說。

文亮笑道:「這還不簡單,我們問莊上要幾匹就是!」立刻回頭問那跟出門來的莊漢道:「莊上可有好馬?」

那莊漢連聲答應:「有!有!待小人去牽出來!」

各人在莊門等了一會,果然見到先前那莊漢帶了兩人,每人手上牽看一匹良馬,轡鞍俱全,走出莊門,面交到文亮和秦浣霞的手上,各人免不了安慰他一番,飛身上馬,竟奔前途。

這時卻是文亮和秦平當頭帶路,其次就是戴文玉和文信兒,最後才是羅鳳英秦浣霞,幾個人捉對兒唧唧噥噥,順著馬蹄一路走去,所談的無非是江湖人物,各派武功。

秦平更詢問來援的經過了文亮都一一答覆了,還特別說明羅鳳英和戴文玉的師門因果,和此行的目的。

秦平聽說他們要趕去酆都,卻「曖呀!」了一聲,各人不由得大驚。

文亮驚道:「秦老弟!怎麼如此慌張,難道酆都會有什麼兇險麼?」

秦平道:「說起酆都的事件,實在是一言難盡,現在我們在馬背上喝的北風,恐怕話還沒有說完,肚子卻被風漲飽了,不如找個地方憩下來再說吧!」

文亮笑罵道:「大概你是餓慌了,又帶來那些燒酒,逗起你的饞蟲了吧?在這荒山荒嶺到什麼地方去憩?」

秦平笑道:「你彆強嘴!到時候恐怕你吃的比我還要多!至於說到沒地方憩,這倒不需你擔心,這一帶地方,我總要比你多熟悉些,這個大巴山脈東西蜿蜒一千多里,寺觀破廟到處都是,還怕找不到歇腳的地方來?要是不相信,往左邊走不到五里的地方就有一座廢了的道觀,我們可以去看看……」

「爹爹!你忘記了那個地方去不得麼?」秦浣霞在後面聽到秦平要往那座道觀,卻驚得喊了起來。

羅鳳英見她這樣驚呼,知道事出有因,連忙問道:「妹妹!一座荒廢了的道觀,為什麼去不得?」

秦浣霞還沒有答話,又見秦平在前面縱聲笑道:「我怎麼不知道那座玄妙觀的種種傳說,不過我們這條命都是白檢回來的,難道還怕那些山魈木客不成?再則我們今夜的人多,又有四枝好的寶劍,順手替世人除害也好!」

秦浣霞聽說,默不做聲。

還是文亮聽出話裡有因,持重地問道:「秦老弟!你且說說玄妙觀到底是怎樣一回事?

裡面藏有什麼兇物?等我們準備準備也好,我並不是有什麼膽怯,不過,要能知己知彼,才能夠百戰百勝啊!」

秦平聽了,這才說出一番有關於玄妙觀的事蹟來,各人一邊聽,一邊被曉風一吹,毛骨悚然,口裡雖然不說,可也暗自心驚。

原來玄妙觀的荒廢,還是最近五年的事。五年前,觀裡也有百多二百名道侶,主持玄妙觀的羽真子更是全真派第四代的高手,除了羽真子以外,能夠力敵百人的高手倒有一二十個。換一句話說,就是如果上千的普通武師,要想進攻玄妙觀,也討不了好回去。

可是,說也奇怪,這些高手連帶羽真子在內,一夜之間,都長眠不起,那些道侶仔細地把他們的屍體檢視一番,卻找不出半點傷痕,兵刃暗器也都原封不動,當然是不經過格鬥就已喪命,再則那些屍體也沒有異樣,不像是服毒的樣子。這時,所有的道侶亂了一陣,也想不出其中的理由來,惟覺得整個道觀裡,陰森森地籠罩著鬼氣。

當天,觀裡的道侶,匆匆把羽真子和各人的屍體火化了,派出幾個膽大的人帶藏著武器,偷偷地在偏僻的地方躲了起來。

這一夜的三更天氣,那偷藏在老君殿的道侶,都同時看到四五道綠光,自屋脊飄了下來,各人定睛一看,不由得心膽俱裂。原來是五個長著周身綠毛的怪物,疾如颯風地上了老君殿。就在殿裡舞了起來,那些怪物,個個身高丈三四,瘦得只是皮包骨;眼如銅鈴,閃著碧綠的光芒;血盆似的大口,露出四個撩牙,每個約有二寸多長;手如爪,指如鉤,倒能直站著走路。

自從這五個怪物入殿之後,殿裡充滿了寒意,冷得那些埋伏的人周身打戰,可是誰都喘一口大氣。

那些怪物亂舞了一陣,其中矮小的一個「桀!」一聲怪叫,如風般又飄到眾道侶所住的地方,隔著視窗挨個地吹氣。

那些埋伏在殿裡的道侶,雖然看得真切,但是也已經毛骨悚然,不敢動彈,也不知道那些怪物噓氣的用意,好容易捱到了五更,那些怪物又集回殿上,舞了一陣,綠光一閃又越瓦而去。

天亮之後,幾個埋伏的道侶才敢現身出來,先到那些被怪物噓氣的房裡一看,這一驚不亞於昨夜看見怪物的情形,原來房裡十多個道人,都已經僵死了過去,趕忙喊醒餘眾,把被怪物噓氣的房間逐個開啟,一連開啟了六間,裡面都沒有半個活的,每人死的情形,都跟羽真子等人一樣,一點地沒有傷痕。

這時,雖然還有五六十名道人,但那敢再住下去,只好趁著天亮,把同伴的屍體火化,匆匆收拾行囊,投奔他方去了,而玄妙觀的怪事也就傳聞遠近。

這件怪事傳開了去,江湖上也有不信邪的俠士,陸續前來探險,可是一入玄妙觀,就如石沈大海,毫無訊息。

頭一年來的就有滄浪羽士孟瓊元,插翼貔貅管中嶽等出名的人物。第二年來的更多,有踏雪尋梅武浪萍,孔雀明王雲振東等十多個。到了三年,那些俠士再也不敢來了,偌大的一座玄妙觀,就讓它荒廢下去。

可是,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結束,觀裡的人遷走之後,附近的老百姓在每個夜裡都聽到觀裡面怪叫怪嚷,漸漸地在白天裡也時時聽到異聲,嚇得那些老百姓也都是性命要緊,統統往外地遷移,以致於這附近十里以內渺無人煙,除了些打獵的人,偶而經過這條路之外,誰也不敢再踏上這一塊土地。

各人聽了秦平轉述玄妙觀這段怪事,都覺得有點膽寒,只有信兒懷疑地問:「秦叔叔,你不說從這裡到那玄妙觀才五里?為什麼還沒有動靜?」

秦平還沒有答話,前面十來丈遠的樹梢忽然「桀桀」怪笑,秦平和文亮同時一收馬韁,止步不前,各人也同時抽出了寶劍,瞬也不瞬地注視樹頂上的變化。

這時,天色微明,在他們練功人的眼中,已經可以把周圍一二十丈的事物看得清楚,可是寂寂荒山,一無所見,更因為是這樣,更顯得這個地方神秘,和前路的危險,一樹一木,一草一石,都好像是死神般向他們這一行旅客招手。

各人停了一會,見前面沒有什麼動靜,膽量也就大了起來。文亮忍不住笑道:「我看也是黑道上的高手搞鬼吧,如果是山魈木客那敢在白晝裡現形,我們既已到了這個地方,好歹也要闖他一闖,難道被這兩聲怪笑就嚇倒了,今後在江湖上如何見人?」正待領頭上前,忽然「刷」地一條人影已穿往前面。

文亮定睛一看,卻是羅鳳英超越前面,連忙喊道:「師侄小心!」

那知妙事就在這一瞬間,羅鳳英一到距離樹下三丈多遠,左手一揚,幾十道綠線就穿往樹上,她自己也嬌叱一聲,撲往樹頂,這時,樹葉濃密的地方,又「桀桀」一聲怪笑,衝起一隻貓頭鷹來,正好遇上羅鳳英順手給它一劍。

羅鳳英挑死了貓頭鷹,從樹頂上飄身下來,走到文亮的面前笑道:「師伯,我們上了這怪東西的當了!」

秦平只好苦笑一聲。

文亮笑道:「你該領得頭功一次了!」

羅鳳英聽到師伯是這樣說,不由得微微一愕,不知道到底是譽?是毀?默然不敢作聲。

文亮見她怔成那樣子,也知道她的心意,又笑道:「我不像你師父那麼多古怪的規矩,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你這次殺死玄妙關的守門大將軍,難道還不該記功一次?」這一席話,竟把各人都說得笑了起來。

秦平接過羅鳳英手上的貓頭鷹,把它雙翼張開一看,足夠有三尺多長,也就笑道:「這個扁毛畜生夠我們一頓酒了,不知道羅姑娘怎樣看出是這一個東西來?」

羅鳳英嚅嚅道:「起先晚輩聽它那叫聲,本來就有點懷疑,因為在瓊崖的時候,每夜都聽到這種東西的叫聲,可是受了玄妙觀的怪事影響,不怕老前輩笑話,當時確有點膽怯,後來看到沒右動靜,而且師伯又說要上去,晚輩才敢上前,還恐怕真個有怪物藏在樹上,所以先給它一把松針,想擋它一擋,然後飛身上去,卻不知道是這個怪物受災哩!」

這時,文亮,秦平兩人才知道羅鳳英剛才灑出去幾十道綠線,原來卻是松葉子,那麼輕的東西,她也能打出幾丈遠,可見功力深厚不可輕視,都著實贊她一番。

信兒見羅鳳英能用松葉當做暗器,又犯了孩子氣,央道:「姐姐!教我這個!」

羅鳳英笑道:「你那師父比我強得多了,你單單單他那手招倒的功夫,豈不是好?」

「什麼招倒?」秦平問上一句。

羅鳳英道:「他和敵人相隔十來丈遠,只消把手一招,敵人就倒!」

「哦--」秦平驚喊了起來,接著又說:「這種功夫聽說是叫做什麼‘虛空接引’,沒有百年以上的功力,休想練就成功,你說這個人今年多大了?」

戴文玉吃吃笑道:「十四歲!」

秦平瞠目半天,驚疑地說:「姑娘!別騙我!」

文亮笑罵道:「你才是少見多怪哩!人家騙你做什麼?」接著又略略說明,趕往酆都,正是要找於志敏做信兒的師父說了。

秦平這才明白,嘆一口氣道:「這樣說來,不但你們要去,連到我也要去開開眼界了,剛才我還以為你們要去送死哩!」

「往酆都不見得就死吧?」文亮有點不服。

「普通老百姓去鄭酆,不見得就死;但是,我們這些人去,就一個也不活!」

「為什麼?」

「文老哥!你在江湖行走那麼多年,可知道有一個地方叫做玄冰谷?」

文亮只好搖搖頭。

秦平含笑道:「這也難怪,你多年不在江湖行走,而我也是在最近半年才聽到這個地方。」

戴文玉怔了一怔,卻不做聲,秦平也望了她一眼。

這時,各人已經來到山上一片青石的地方,秦平停馬笑道:「我們就在這塊石坡上,來一次野餐吧!邊說邊吃,說得多也吃得多,等一會也許還有兇險的事哩!」

各人也就滾鞍下馬,先照顧馬匹吃點乾糧,清水,又削了幾根竹筷,就在石坡上把帶來的酒,肉,開懷大嚼。

文亮記起秦平說到玄冰谷,又不說下去,這時也就舊事重提,追詢一個明白。

秦平先喝了一口冷酒,潤了喉嚨,才凝重地說:「提起玄水谷這個地方,已經成為目前正派人士談虎變色的地方,常在江湖上行走的人,大都知道它的名字,但是,卻不知道它究竟是在什麼地方,戴姑娘也許知道多少吧?」

戴文玉見秦平忽然轉過口風,問起自己來,也就微笑道:「晚輩只知玄冰谷是在欽察汗,到底它確實的所在是什麼地方,也弄不清楚。」

秦平笑道:「戴姑娘說對了,那個地方距離中原很遠,約有三萬多里,是在欽察汗的正北方……」

羅鳳英笑道:「秦伯伯真是越說越遠了!」

秦平笑道:「遠倒是遠了一些,不過並不是不能到達的地方,二百年前蒙古韃靼征服了那塊地方,建立了欽察汗國,我們既然可以去,人家也可以來啊!」

戴文玉驚詫道:「秦伯伯是說酆都和玄冰谷有關係?」

秦平點點頭道:「豈止是有關係,而且,住在酆都陰風洞的妖人,正是從玄冰谷派來臥底的,鬼鬼祟祟不知道他做些什麼,但是,武功再高的人一到達陰風洞五里之內,只見綠光一閃,人已失蹤。」

「哇!」羅鳳英,秦浣霞兩人同時一聲尖叫。

各人眼光都同時轉移到她倆身上,羅鳳英也覺得自己這一驚叫,有點失常,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

秦平笑道:「你們不要驚慌,像你們說的於小俠那種人物,絕對丟不了,只怕是他的綠光一閃,敵人就失蹤哩!」

羅鳳英大喜道:「秦伯伯說得正對,他那綠虹劍所顯出的-尾,正是碧綠色的!」立刻滿臉愁雲,一掃而盡。

文亮看了笑道:「看不出你對於於小俠,倒也箕心實意的!」

羅鳳英粉臉一紅,急忙分辯道:「師伯休得取笑,他是蟬師妹的良人,如果有個三長兩短,可不叫蟬師妹急死!」

戴文玉笑道:「師伯並沒有說你錯呀!」

羅鳳英看了她一下,可是,也不做聲。只聽文亮又問:「你說陰風洞住的妖人,是怎麼一回事?」

秦平道:「聽說他們要取一百零八對童男女的心,祭煉什麼赤焰陰魂劍,這樣不是妖人是什麼?」

戴文玉「哦--」了一聲,接著說:「竟有這樣慘絕人寰的事,怪不得於志敏和王紫霜兩人,破了繩金寺之後,急急跑去,原來是趕救那些小孩子。羅鳳笑道:「我們趕緊把這裡的事處理完了,就去看他們的熱鬧,也許還有用得著我們的地方。」

秦平把腿一拍,讚了一聲「好!」動容地說:「兩位姑娘都有這樣的志氣,老朽雖然無能,也要拚命完成這件工作了!」

文亮笑道:「恐怕我們這裡的事辦完了,於小俠也已離開酆都了哩!」

「不會吧?」秦平有點懷疑,縱然他們武藝再高,但是要搗毀妖人的穴巢,也不是一時半日可以完成吧!

各人胡亂揣測一番,也沒有一個結論,還是匆匆忙忙塞飽了肚皮,然後找個石洞,把信兒和浣霞藏了起來,老少四人施展起輕功,往玄妙觀奔去。

秦浣霞原也想跟去,可是,秦平說信兒沒人照顧,而且她去了也不能幫什麼手,反而害別人照顧她,更為不美。秦洗霞迴心一想,確是道理,也只好陪著信兒,把馬兒帶入林裡栓好,然後往石洞躲了起來。

卻說,秦平、文亮、戴文玉、羅鳳英四人,奔赴玄妙觀,轉了兩個山坳,就看到盆地的對面山坡上,高高的圍牆,圍著十幾二十間高大的房屋;觀門大開,遠看似乎並沒有人類居住的跡象。

盆地裡一片廣闊的水田,都長滿了野草,已分不出那些是草,邢些是稻?水田的邊緣,疏疏落落地,有幾座小村莊,而那些屋子東欹西倒,渺無人煙,比起經了一場大的天災人禍之後,還要荒涼幾分。

各人雖然個個身懷絕藝,而且又在白晝裡,可是,面臨著這種蒼涼的景物,也是一陣陣地寒噤,豎起雞皮疙瘩。

各人的輕功很快,不消片刻,已經到達了玄妙道觀,羅鳳英拔出寶劍,朝門裡一探,就要跳了進去,戴文玉急忙把她一拖,輕道:「不要魯莽!」

文秦兩人見了,也暗暗點頭。文亮輕輕說句:「隨我來!」抽身退出大門的正面,帶著各人來到側面的院牆,順手撿起十來個石子,然後輕輕一躍,登到牆上。各人看到文亮這種做作,也明白他的意思,各自撿了石塊,隨著上去。

文亮見到各人都上了院牆,立刻取出一個石子,一揚手,朝著院子裡打去,只聽「咯!」一聲,石子和階石都震得裂開。

秦平也從牆上繞往後殿,每一個院子都丟下一塊石子,試探地面的虛實。戴羅兩人,也依樣畫葫蘆地依照辦理,戴文玉悄悄對羅鳳英道:「這個道觀,真個不是什麼好相與吧?我們丟下那麼多石子,除了知道院子是實地之外,什麼也看不出來!」

羅鳳英點點頭道:「正是哩!我來到這裡之後,心裡總覺得有點不安,可別出什麼兇險才好!」

戴文玉道:「我也有這種感覺,好像這塊地方有很重的陰氣。」

「什麼叫做陰氣?」

「就是感覺到死氣沉沉,悽悽涼涼地呀!」

「哦--我懂了!等我弄出一點陽氣來!」

戴文玉詫異道:「怎麼弄?」

羅鳳笑道:「這還不簡單?你看!」

她把手裡面最後一顆石子,覷定老君殿外掛著那口大鐘打去,「-汪--」一聲,響澈了雲霄,歷久不絕。

羅鳳英突然來這一手,倒把正在屋脊上踩探的秦平和文亮嚇了一跳,倉皇地往各殿一看,並未發現什麼,猛然回過頭來,又見戴文玉一揚手,殿裡又是「-注--」一聲,這才知道是她倆搗鬼,文亮不由得埋怨道:「你們兩人還是這樣孩子氣?」

戴文玉正想答話,羅鳳英已經感覺有點異樣,把她粉臂一挽,一個縱步,帶著戴文玉跳開三丈。

戴文玉被她這一拖,在殿頂上站好了,才嗔她一眼道:「你看見了什……」話還未說完,就見原先的站處,滾起一縷輕塵,吹出牆外。

羅鳳英低聲道:「真有妖怪不成?剛才第二次聲響的時候,我明明見到綠光在殿角一閃,似乎有一個怪物向我們噓氣,你也看到我們原先站的地方,滾起輕塵了,可是,那妖怪為什麼不敢出來呢?」

「白晝裡,它不敢出現吧?」戴文玉沒有把握地回答一句。

這時,秦平和文亮已看出牆上的異象,也趕過來詢問,羅鳳英把前事說了,文亮嚴肅地說:「如果說那怪物不敢在白晝裡現形,這恐未必吧?也許它還另有陰謀哩!」

「另有陰謀?妖怪也會有思想?」羅鳳英詫異地問。

「別樣思想倒沒有?但是害人的思想、和防衛自己的思想,總該是有的啊!」文亮很嚴肅地同答。

「如果是妖怪,倒也罷了,如果是敵人,恐怕我們今天都討不了好回去!」秦平擔心地說。

「你這話怎麼講?」文亮詫異地問。

秦平道:「你看羅姑娘站的地方,距離老君殿起碼有五丈開外,再加上殿口到殿角的三丈,就有八丈多遠,那個怪東西能夠一口氣吹出八丈多,而且吹得牆頭塵埃滾了起來,如果是人的話,這種內勁豈容輕視?」

戴文玉道:「大半是妖邪吧,如果是人,老早就追出來了?」

「這倒不一定哩,也許他故意誘敵深入呢?」文亮這麼一推測,各人回想一下,確是道理,如果是自己躲在殿裡,可能也是這麼做。

各人在屋上一陣默然,環境靜寂得聽到自己的心跳。過了一會,羅鳳英忽又笑道:「難道我們就這樣退去不成,現在晚輩倒想出一個計策,不知可不可行?」

文亮道:「你且說說瞧!」

「放火!」羅鳳英發表了她的主張?

文亮笑道:「這不好,因為一放起火來,未必就可以消滅得了妖怪,可是,這座幾百年的道觀,就被一把火毀去,豈不可惜?」

羅鳳英見師伯說她的辦法不好,自然地有點慚羞低下頭去。戴文玉又介面道:「我們可以多找點石子來,拋進殿裡,激怒它出來。」

文亮笑道:「這倒是一個辦法,但是,它萬一不出來呢?」

戴文玉地想不出一個妥善的辦法來,可是,羅鳳英又展然一笑道:「有了!有了!」

「可是放水?」戴文玉笑她一句。

「你真胡說八道,人家講正經的哩!」羅鳳英嗔他一句,接著轉向著文亮道:「晚輩想起那些妖怪光是會噓氣,料想它那一口氣必然惡毒異常,如果我們避開正面,進攻他的側面和後面,總不致於吃虧吧?」

文亮笑道:「你這一著,倒是可行,不過,要有一個人引開它的正面才行,否則,單一打鬥,何處不是它的正面?」

各人就這個戰術,討論了一番,決定由羅鳳英,秦平兩人作為第一組,文亮和戴文玉作第二組,分配妥當之後,羅鳳英第一個跳下院子去,嬌叱一聲,衝到殿前,雙手齊推,發出劈空掌力,同時打出瓦片沙石,飛滿了老君殿裡。就在這個時候,忽然聽到殿角發出一陣「桀桀」的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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