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瓊海騰蛟》小說信息

第十八回 玄妙觀前 鳳英擒妖賊 酆都城外 文玉救英雄(第1頁,共2頁)

字體:

羅鳳英跳下院中,一陣沙石打進老君殿裡,並且發出掌力,呼呼作響。忽然殿角傳來「桀桀」的怪笑,這幾下子的笑聲,使屋上的文亮和戴文玉都感到有點悚然。

但是,羅鳳英可不管那些怪笑,她一心在於誘敵,希望看到殿裡到底藏著什麼東西;因此,儘管是殿裡桀笑,而她仍然站在殿外,左一掌,右一掌,打得殿裡鐘鼓齊鳴,神像也被她的劈空掌打得橫飛直闖。

就在殿裡一片混亂的時候,羅鳳英忽然感覺到自己發出去的掌力倒震回來,她下意識地知道對方竟然還招,雖然自己不過用上五六成的功力,可是,由於這一震的結果,也可以知道殿裡看不到的怪物,功力並不算弱,立刻向秦平打了一個手勢,要上面留意,接著大喝一聲,雙掌齊發,身軀也跟著這一陣劈空掌風,飄進殿裡。

瓦面上各人想不到羅鳳英竟然這麼大膽,赤手空拳,連到寶劍也不拔出來就衝進殿裡,都同時大吃一驚。

秦平更不敢坐視,連忙飄身下來準備接應,那知身形剛一落地,就感到背後一陣勁風夾著冰冷的寒風襲到。

秦平在江湖上,也算是老一輩的俠客了,尤其是一身的輕功更是了得,所以博得「雲中龍」的雅號。這時,感到一陣勁風,知是隱形的高手,從中作怪,立刻往上一跳,避過來勢,在空中來一個「鷂子翻身」,改過一個正面,雙掌齊施,往那勁風的方面打去,同時喝道:「朋友出來罷!不要裝神裝鬼了!」

就在這個時候,殿裡那個羅鳳英也嘻嘻地罵道:「你這個怪東西還會噓氣,看本姑娘可饒你!」

原來羅鳳英的心機精巧,老早聽說那些怪物會吹氣,所以知道如果用兵刃對敵,必定要吃虧。因此,她一上來就發出劈空掌力,一方面固然是護著自己,而一方面也可以打擊敵人。縱然是自己功力不夠,不能在遠處傷害對方,可是,由距離上說,假如對方在五丈外發出掌力,或是吹來的勁氣,到達自己的跟前,那麼自己只要發出一半的力量,就可以把來勢擋在五尺之外,這種是以近制遠,以逸待勞,以四兩敵千斤的運用。

最初,各人且知就裡,以為她太過大膽,其實這正是她技巧的地方,獲勝的秘訣。

羅鳳英進入殿裡打了一陣劈空掌,隨時也注意對方的動靜,這時,又被她看出了有點異樣。

原來那劈空掌力所及的地方,都打得塵土飛揚,殿上的陳設,甚至老君的塑像,都被她打倒了下去,惟有殿角一面大皮鼓,卻動也不動地,仍然屹立在架上,而那個鼓架卻用黃幔圍了起來的。

她雖然看出這種異樣,可是,她並不動聲色,仍然在殿上左三右四地,漫無目的地,打她的劈空掌,就像是平時練習一樣,而身軀卻漸漸地朝著鼓架這方向移過去。等待身形離開那鼓架不到一丈的時候,突然雙掌齊發。

這一掌,她是用足了功力打了出去,漫說是虛置在地面上的鼓架,就是一尺大小的樹-也要被她的掌力打斷,所以她這一掌,竟把邢鼓架打得橫倒了下去。

怪事也就在這時候發生了,當那鼓架往側面一倒的時候,羅鳳英忽然感到一陣冷風吹到,她急忙再發出掌力,把那陣寒風倒撞回去,而且她左右掌連環交換,逕自撲向鼓架那邊。

三四步之後,羅鳳英已到達鼓架的面前,她取了一個「玉柱迴旋」的腿法,左腿橫裡一掃,把那鼓架連帶架上的皮鼓都掃倒在一邊。這時,鼓架後面卻跳出一個一分像人,九分像鬼,瘦骨嶙嶙,綠光閃閃的怪物來。

那怪物一現身形,立刻張開血盆似的大嘴,朝著羅鳳英噓一口冷氣。羅鳳英當時雖然被那怪物嚇了倒縱回去,可是,這時看到它在吹氣,知道它這口氣非同小可,趙忙雙掌一吐,又把怪物那口氣打退了回去。

經過了這麼一接招,羅鳳英知道邢怪物並沒有什麼可怕的地方,立刻節節進迫,嬌叱起來。

殿外的秦平,屋頂上的文亮和戴文玉聽到羅鳳英在下面喝罵的口氣,知道她已發現了敵蹤,而且那些敵人並不是傳說上那麼可怕,膽子陡然一壯。

文亮首先大喝一聲:「該死的東西!」人隨聲至,飄落地面。但是,戴文玉卻怕那怪物漏網,仍然手持寶劍在屋上警衛著。

就在這個時候,羅鳳英已迫得那怪物出到院裡,各人一看它那長相,確也怕人,文亮一見立刻就要拔劍而上,羅鳳英忙喊道:「師伯別用劍,只能用內功毀它。」羅鳳英這一聲喊,內氣一鬆懈,那怪物趁這時機,張口一噴,一股冷氣竟撲到羅鳳英的面門。

羅鳳英被它這一口氣噴中,也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寒噤,那怪物見到已經噴中了對方,立即張開鋼爪,撲奔前來,朝著羅鳳英的頭上抓到。

這時看起來羅鳳英萬萬無法避免,必定要喪生在怪物鋼爪之下,文亮「啊呀!」一聲,雙掌一錯,發出強烈的掌風往怪物的側面打來,就在這個緊要關頭,各人眼睛一花,卻聽到「繃!」一聲巨響,那怪物竟被羅鳳英打出一丈開外,倒在地上已經不能動了。

原來羅鳳英自己感到真氣一懈,而且又中了怪物的冷氣,心裡陡然大驚,在這間不容髮的時候,她拚命提起全身功力運在雙掌,卻正遇上怪物撲奔前來,這時距離又近,羅鳳英雙掌齊發,疾如雷電,怪物那能夠躲得開?所以被羅鳳英雙掌結結實實地打在它的前胸,心肝五臟都被震碎了。

羅鳳英這一得手,回頭一望,卻見秦平和一個較矮的怪物在那邊交手,劈空掌風和怪物的噓氣,鬧得後面一片混亂,看起來這個怪物的功力似乎比起先前那個要強得多,秦平的劈空掌風竟發不出三尺以外,而且被迫著節節後退。

羅鳳英一見這種情形,嬌叱一聲,就要過去夾攻。文亮忙道:「師侄且歇一歇!」說畢,飛身一縱,又撲到怪物的身旁,伸掌就打。

那怪物看到文亮加入戰團,兩腳一撐,抽身倒退一丈多,「桀桀……」一陣怪笑,身形一縱三丈多高,張開雙臂倒圈了下來,居然是武林的家數。

文亮和秦平見那怪物竟用出鶴形掌法,凌空飛擊,心裡也就明白幾分,四掌同時往空中迎擊,嘴裡喝道:「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那怪物見秦平,文亮不為所動,而且周身都被掌風擊到,連忙縱身上屋。

各人見那怪物身懸空中,竟能利用右腳往左腳面一點飛身上瓦,分明是武林裡的「燕子縱雲式」輕功,全部明白過來。

戴文玉正立在瓦面上,一見怪物上來,嬌叱一聲,左掌往前推,打出劈空掌力護著自己,同時,右手劍「青龍出洞」身隨劍走,直刺怪物的胸膛。

那怪物的身手確是不弱,它本來身軀才上屋面,還沒有站穩腳跟,戴文玉的劈空掌力已到胸前,萬難躲開了可是,它腳尖往瓦面一蹬,身體順著掌風,倒衝飛越天井,落到對面的屋面上去,接著就是一聲長嘯,那嘯聲裡中氣充足,並不像是怪物的嘯聲。

羅鳳英大怒喝道:「你這個扮鬼害人的東西,請先吃我一掌!」一展身形,撲上瓦面。

那怪物見羅鳳英撲了上來,立刻噴出一口冷氣,可是羅鳳英已有經驗,不但毫不害怕,反而雙掌齊發,把吹來的冷氣迫了回去。這一來,那怪物大感意外,雙爪往腋下一抓,往前一揚,數十點綠星,朝羅鳳英的面門飛去。

羅鳳英見了不敢怠慢,身形往上一起,怪物打來的綠星全數從她的腳下飛過去,不少墜落在天井,爆出無數的火光。

羅鳳英笑道:「從來沒聽過,怪物也會打出暗器來,大概你是特等妖怪吧?」立刻拔出寶劍,施展起「「雷霆劍法」一團寒光,攻了過去。

那怪物看到羅鳳英攻勢凌厲,往後一縱,竟退了七八丈,又站上另一所屋頂,同時,雙爪往前胸一劃,一襲獸皮外套,應手而脫,彎腰下去,從天腿上抽出烏油油的一把軟刀來。

也許那怪物嫌頭上的面具太重,不太方便,左手往上一推,把那假面具推落瓦面。喝道:「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獄無門闖進來!你是那裡來的野雜種,可知道奪命神童追雲雁白鳴初的厲害?」

羅鳳英看那人瘦骨稜稜,活像個猴子,也就喝道:「我不知道你這無名小妖,接招吧!」羅鳳英飛撲過去,「畫龍點睛」一招,劍光直取白鳴初的眉心。

奪命神童追雲雁見到對方來招迅速,急忙刀峰一起,「沿門托缽」把羅鳳英的劍尖盪開,那知羅鳳英手腕一翻,劍尖順著刀身滑下,又直指氣海穴點到。白鳴初見她變招迅速,也大吃一驚,不敢怠慢,也就展開苦學鬥成一團,勢均力敵,難分勝負。

可是,在羅鳳英和白鳴初交手對招的時候,文亮,秦平,戴文玉等三人,也各自接上一個怪物,在配殿上展開肉搏。

原來怪物的三個同黨,深藏在地下室裡,大量制煉那害人的冷氣,留一個在殿角巡風警衛著,原以為萬無一失,卻沒有料到制煉的緊要關頭,忽然聽到兩聲鐘響。地下那幾個怪物知道來了外敵,白鳴初是這幾個人的首領,自然也就走上來看看,正遇上秦平要接應羅鳳英,所以也就現身和秦平打了起來。

豈料這次所來的對手,多是江湖上久已聞名的人物,而且又是在陽光之下作戰,冷氣的毒性也要減少得多,尤其是羅鳳英曾經服用過紫虛上人的靈藥,不十分畏懼寒冷,所以不到十多招,就把一個怪人打死在地。白鳴初不禁大驚,只得連聲怪嘯,喚出同伴和對方決一死戰。

在地下室的三個怪人,聽到上面的首領怪嘯連聲,知道事情緊急,也顧不得將要煉成功的冷氣,立刻吩咐幾個手下照顧那些爐火和機械,各懷兵刃和冷氣筒,穿上那套塗-的獸皮衣,戴上假面具,出到殿上,飛身上瓦,那知它們一齣殿門就被戴文玉發覺,縱上前去一聲不響就是一記劈空掌打了過去。

當頭那怪人迫得往後一退,後面那兩個立刻分開左右包圍上來。文亮和秦平見了,也就分開接應,那些怪人最厲害的還是那些冷氣,可是,這回遇上的對手,個個能運用劈空掌力,反而把它們那冷氣吹得四散,半點也起不了作用,而怪人那套獸皮衣又是牽手縛腳。原來仗以嚇人的東西,反變成障礙自己的累贅,只得各自把皮衣剝去,現出真身,和文亮諸人拚命。

文亮諸人一見怪物剝去皮毛衣之後,就再不見它們噴氣,心裡更是明白,少了不少的顧忌,立刻各拔兵刃衝上前去,八個人分成四對兒廝殺,從己初殺到午後還是功力悉敵,不分勝負。

這時,羅鳳英卻有點焦燥起來,心裡暗道:「照這樣打法,雖然不敗,可是也不勝,到底要打到幾時呢?」立刻對那白鳴初發話道:「這樣打不夠味兒,我們改一種打法如何?」

白鳴初把刀一收,跳出圈外道:「你說怎麼打?」

「我們此賽打暗器!」

白鳴初一聽,心裡暗樂道:「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了!」可是,嘴裡卻淡淡地說:「比暗器也行,可不知你怎樣比法?」

「我們兩人各站在五丈外,畫了兩個圓圈,誰要被對方迫出圓圈之外,就算誰輸!」

「輸了又怎樣?」在白鳴初以為羅鳳英一定說:「輸了立刻就走。」那知卻猜錯了。

羅鳳英笑了一笑,又說:「你輸了就拿命來,乖乖地俯首就戮;我輸了,不服再打!」

「胡說!你輸了也拿命來!」白鳴初怒著說。

「一言為定!不准你賴!」羅鳳英吃吃地笑說。

這時,各人都停下搏鬥,一同走出玄妙觀外的空地上,分做兩邊對峙著,羅鳳英和白鳴初兩人,各在自己所站的位置,畫了一個直徑三尺多大的圓圈,不消片刻,各已準備完畢。

羅鳳英把白鳴初所圈的地方,看了一眼,笑道:「我們現在要交換一下位置了!」

白鳴初怔了一怔道:「為什麼?」

「彼此站往對方的圈裡,才是死而無怨啊!」

白鳴初無可奈何地答應了,可是到達羅鳳英所畫的圈子一看,卻有點嘀咕;原來她把那圈子晝得很小,剛好能夠容下一雙腳,只要稍為一動,就要踩出圈子,這時不由得暗罵羅鳳英歹毒,可是,身為首領,又不便示弱,更不能把人家畫就的圈改變,只好懷著滿腔怒氣踏進圈裡。

羅鳳英進入圈裡之後,笑道:「姓白的!你如果嫌我畫那圈子不合你用,你也可以把它改一改,省得等一會兒死了還不瞑目!」這幾句話,挖苦之至,真個比打他十記劈空掌還厲害些。

白鳴初那慘白的臉孔,被羅鳳英挖苦得紅了起來,怒喝道:「野丫頭少說廢話,看打!」右手一揚,一枝梭形的暗器,帶著一道赤色的光芒,射到羅鳳英的胸前。

羅鳳英雖然初次離師行道,但是往常也聽過師父說,大凡梭形暗器,多半內藏爆炸的東西,這時見到那枝梭形物朝著胸前飛到,立刻上軀往後一仰,暗器竟貼胸飛過,落往後面二丈多的地方,「轟!」一聲響,把地面炸成一個二尺來大的小窟窿。

那白鳴初第一枝暗器,原沒打算能夠命中,所以發出那枝「火雲梭」之後,立即又取出四枝「火雲梭」在手上,眼看著羅鳳英用鐵板橋的功夫躲過他的暗器,立刻把四枝「火雲梭」分向羅鳳英的雙乳,頭面和小腹下打去,場外各人看了,都不自主地「啊呀!」一聲,認為羅鳳英必然喪命。戴文玉心裡更急,嬌叱一聲,縱身出場。

就在這個時候,各人眼睛一花,耳邊卻聽到一連串的爆音,響在羅鳳英的身後,而白鳴初這邊也起了一聲且響,一個血肉模糊的屍體,卻從空中倒了下來。

原來羅鳳英避過了白鳴初第一枝「火雲梭」,身形剛站了起來,又見四點赤光急如驟雨般打到,只好一提真氣,身形一伸,穿進了四梭的空隙,就勢撈著上面一枝梭尾,反手向白鳴初所站的地方一丟。

那白鳴初第二次發出這四枝「火雲梭」認定對方必死無疑,卻料不到對方卻從梭隙中穿了過來,而且還接梭反擊;這時,羅鳳英打出「火雲梭」並不是朝著白鳴初的身上,而是打向白鳴初的腳下,他想接也來不及接,就在這一錯愕之間,「火雲梭」已經落地,「轟!」

一聲爆炸開來。

白鳴初站的地方又近,所以「火雲梭」一爆炸,同時引發他放在百寶囊裡的「火雲梭」,於是,這個練有周身技藝,刀劍不入的奪命神童追雲雁,竟喪生在他自己的惡毒暗器之下。

白鳴初一死,其餘三個怪黨,嚇得心膽俱碎,一聲大喊,卻翻身朝著密林的方向跑去,文亮諸人那裡肯舍,也各自施展輕功,隨後追趕,電掣風馳,轉眼之間,已離開玄妙觀五六里,那三個怪黨看到那密林不過距離三四十丈,正在喜歡的時候,忽然一陣勁風當面襲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喝道:「滾回去!」

三個怪黨身不由主,被那勁風颳得他們倒撞退回十多丈。還沒有站穩,羅鳳英已到身後,嬌叱一聲,雙掌齊落,又把當中一個打飛往前面四五丈。林裡喝一聲「滾!」那個怪人又被打退了出來,剩下兩個怪黨看到這種情形,正待往側面逃避,可是,戴文玉也已趕到,一領劍訣,「秦王鞭石」朝著其中一個長個子就斬,那長個子當然不肯束手待斃,一挺手中軟鋼刀,又交起手來;另一個也和文亮打在一起。

可是,原先被羅鳳英和林裡高人打的那一個,已經屍橫荒野了。這時,羅鳳英知道林裡面有高人相助,當那賊人一死,她立刻朝著林裡拱手喊道:「裡面是那一位老前輩?請出來讓晚輩拜見!」一連喊了幾聲,卻不見有人回答,料想那暗裡相助的人,不願現身相見,只得罷了。順手解下怪賊的軟鋼刀,回到場裡和秦平站在一邊,觀看師伯和師姐與兩個怪賊對招。

這時,又是幾十招過去了,那兩個妖怪倒是強橫異常,他們明知不易逃出性命,但除了一拚,另無良法,只好苦苦地支撐著。

羅鳳英很不耐煩,叫道:「師姐!我來了!」話聲未畢,和戴文玉交手那妖賊,驚詫之間,被戴文玉一招「梅園棲鶴」切去半個腦袋。

這個妖賊一死,和文亮交手那個妖賊也刀法一緩,被文亮一招「章臺走馬」削去他的雙腳,痛死過去。

羅鳳笑道:「師伯!給他一劍吧!」

文亮道:「我還要問問他,到底是那一路的妖賊?」

秦平笑道:「還不是玄冰谷出來的妖賊?」

「你怎知道?」文亮問上一句。

「我猜想吧!如果不是玄冰谷的人物,那會搞出冷毒的東西來?」

文亮道:「還是等他醒過來,問一問才好,看看有無餘黨,也好設法加以剿滅哩!」

「那麼我們把他提回去吧,萬一玄妙觀裡還有餘黨,給他跑了更是不值哩!」秦平發表他的意見。

文亮點點頭道:「你這個醉鬼倒有點計較!」

戴文玉見說要把妖賊帶回觀裡,眉頭一皺道:「這塊腰料又沒有腳,怎樣帶法?」

文亮笑道:「砍一條樹枝來抬他去就是!」

羅鳳英應了一聲,一連兩縱到達林緣,正待上樹砍枝,忽然聽到一個蒼老聲音道:「娃兒!到這裡來,我問你!」

羅鳳英微微一愕,忽又想起可能是適才在暗裡相助的那位高人,忙道:「老前輩在什麼地方?」

「你進林子來吧,我不會害你!」

羅鳳英更不猶豫,穿林而入,走了約莫有五六十丈,忽然眼前一亮,現出一片空闊的平地來。平地的當中端坐著一位頭戴闊邊斗笠,身披獸皮-衣,足登芒鞋,慈眉善目的老人,老人的身旁,放著一條扁擔,一柄板斧。

羅鳳英也福至心靈,一見這個老人,立即倒身下拜道:「老前輩在上,弟子羅鳳英參見!」

那老人把斗笠往上一推,右手一擺道:「不必多禮了,坐著好說話!」

羅鳳英被老人這一擺手,卻覺到一股無比的潛力,把她攙了起來,只好順勢坐下,拱手問道:「不知老前輩有什麼差遣?」

老人微笑道:「我那有什麼事,不過看到你的劍法,掌法,都有點像我一個老友的支派,乃問問吧!」

羅鳳英見老人說認得她的師門武藝,不知道他和師門有什麼淵源,連忙欠身請教道:

「不知老前輩與弟子恩師可否認識?」

老人笑道:「你師父是誰?」

羅鳳英才驚覺到自己還沒有說出師承,粉臉不禁一熱,急忙欠身道:「恩師上明下因,是一位女尼,人稱為雷霆劍的就是。」

老人「哦」了一聲又問:「慧靈子是你的什麼人?」

羅鳳英忙欠身答道:「是晚輩的師祖!」

老人笑道:「這就是了!」接著嘆道:「想不到在這裡卻遇上故交的傳人,倒也是一段緣法,我也沒有什麼好的東西給你,惟有……」立刻從袖裡取出一本厚厚的書來,交給羅鳳笑道:「我一生從不收半個門徒,可是,一見到你,倒是有緣,這本書是我畢生研究內功的精髓,你要好好地照著上面鍛練,將來多替世人誅除禍害吧!」

羅鳳英再拜受了,又問道:「請老前輩示知法號,待弟子也好稱呼!」

老人笑道:「我的姓名早已忘記了,因為經常在金華東山斬柴換酒,別人都叫我是玉山樵者,你也叫我玉山樵者吧!」

羅鳳英慌得拜伏在地,連稱道:「弟子萬罪了!」

老人忙扶她起來,笑道:「我最不喜歡這些虛文,還是坐著說話好。」

羅鳳英只好起來坐著。

玉山樵者又問:「你在什麼地方,聽了誰說我的名號來?」

羅鳳笑道:「弟子在瓊崖的時候,聽到雪庵和尚葉老前輩葉希賢說的。」

玉山樵者眼光一亮,微笑道:「希賢到瓊崖去做什麼?」

羅鳳英就把雪庵和尚遠走苗疆尋訪建文太子,後來在瓊崖收徒,回到中原尋訪能人,計劃征剿赤身魔女,統統說了。

玉山樵者聞了喜道:「希賢倒是有心人,到時候我往瓊崖找你們就是了,現在你的同伴尋來了,我還不打算見他們,你記著這本書只可以和你的同門研究,可別給外人得去,知道麼?」

羅鳳英連忙答應了,忽然轉口問道:「弟子有一至友于志敏是紫虛上人的唯一傳人,能給他看麼?」

玉山樵者大愕道:「於志敏年紀多天?」

「今年才十幾歲,是於兵部于謙的孫子。」

「哦--給他看?可以!可以!」想了一想又說:「倒不如說給他代為修改吧。好!

好!」玉山樵者一連幾個好字,順手把身旁的扁擔和板斧一撈,身形一站起已經去得無影無蹤的了。

羅鳳英聽玉山樵者說她的同伴找來,可是卻沒有聽到什麼跡象,玉山樵者走後一會,才聽到林外戴文王喊道:「師妹!你在那裡?」

羅鳳英才更加佩服玉山樵者的耳目靈敏,忙答道:「來了!」收好了玉山樵者給她那本「內功訣要」走出林子外。

戴文玉見羅鳳英兩手空空地走出來,以為她內急解手,笑罵道:「好一個姑娘,有那麼長的便,便了大半天,也不害羞!」

羅鳳英臉紅紅地分辯:「誰去便來?」

「那麼你在裡頭做什麼?」

「遇了仙了哩!」羅鳳英滿面紅光,盡笑著。想了一想終於把遇見玉山樵者一段經過說出來,並且拿出「內功訣要」給戴文玉過目,兩師姐妹喜得笑逐顏開,連忙斬下一根樹枝,哼哼哈哈地回到文亮,秦平等人的身旁。

文亮和秦平雖然覺得羅鳳英去得久了一點,可是,以為人家姑娘有姑娘的事情,現在已經回來,也就不便探問,立刻把那怪賊捆好,抬著往玄妙觀走去。

將要進入玄妙觀的時候,文亮又吩咐羅鳳英去叫秦浣霞和信兒一齊來,羅鳳英答應一聲,單獨地走了。

各人來到老君殿坐下,把擒獲的妖賊解開,文亮又在他的穴道上一陣推摩,把他弄醒了過來。那妖賊一醒,立刻就是一陣大罵,秦平氣沖沖地踢他一腳道:「難道你真要找死?」

「我死又怎麼樣?你老子就不想活!」妖賊又罵著。

文亮反而笑道:「朋友!你想錯了!要死倒是容易,可是,俗話說得好:‘人死留名,豹死留皮。’就是鹿死了,雙角還是朝天豎起呢。難道你要做英雄就不留名字?你不留名字又有誰知道你是英雄呢?」

這話果然說得那妖賊有點動容,雙目一瞪道:「我寒鋒五子從來不懂死為何物,我叫做喪門弔客宋家邦,言盡於此,要殺要削,任隨尊便了。」

「你們的武藝是從那裡學來的?」文亮又問。

「…………」宋家邦並不做聲。

「你們為什麼要殺死全真派的羽真子和這裡幾十名道侶?」秦平又接著問。

「…………」宋家邦仍然沒有做聲。

這時一陣馬蹄聲,來到門外。羅鳳英,秦浣霞和信兒每人牽著兩匹駿馬,走到殿前,順手把馬栓在殿廊下的柱上,走進殿來。

羅鳳英一看那妖賊的情景,就知道他熬刑不供,也就粉臉含嗔道:「師伯!別和他說那麼多廢話,只要給他吃點苦頭就行了!」

妖賊宋家邦聽說要給他吃苦頭,立刻開口大罵:「我操你xx……」

羅鳳英那能聽得下去?立刻縱步到他的身旁,蓮瓣一起,先點了他的啞穴,再一腳踢中他的軟麻穴,並起二指再點他的神力穴,笑道:「看你還罵人不?」

文亮看到這位師侄一上來,就下辣手,微微搖頭笑道:「你真像四師妹那一手,一點也不饒人!」

羅鳳英笑道:「誰叫他會罵人,卻不會招供?」

戴文玉嗔她一眼道:「誰要你來這一手,難道師伯和秦伯伯不懂得處置他不成?」

羅鳳笑臉兒又一紅道:「我也知道師伯們會處置他,但是氣憤他罵人,只好先給他啞了才好!」

這時點穴法已經生效,那妖賊滿臉痛苦表情,露出乞憐的眼光,額頭上的汗珠滾著下來,周身的肌肉不斷地抽搐著,料想是痛苦萬分,可是,卻說不出話來。

羅鳳英才又笑罵道:「這回你可嚐到厲害了,你到底招不招?」

那妖賊微微地一點頭。

羅鳳笑道:「要是不招,等一會還要叫你嘗一嘗厲害!」走向前去,在他的百會穴一拍,蓮瓣往他的脊骨一蹬,那妖賊才「呀!」地一聲,喊了起來。

羅鳳英就站在那妖賊的身旁喝道:「快說!」

那妖賊爬在地上。翻開一雙白眼,狠狠地瞪她一下。

羅鳳英冷笑道:「看多一點吧,省得到閻羅王那邊認不得人!」接著又喝道:「你說不說?」裝著又要下辣手。

那妖賊嘆一口氣道:「你們要我說什麼呀?」

羅鳳英倒真給那妖賊問住了。這時,文亮才微笑道:「你就把剛才問你的,先答覆了罷!你只要好好地,寶寶在在地說出來,我擔保沒有誰為難你!」

這時,那妖賊才斷斷續續地,說出他們佔據玄妙觀的用意。各人由妖賊的口中,知道他們正是從酆都分住此間的分站,利用玄妙觀在深山裡的隱秘,而製造各種毒物,一方面固然是要和各派爭短長,而主要的卻是幫助曹吉祥攫取帝位,然後把整個大明江山,送到欽察汗那邊去。羅鳳英聽了,更是怒憤填膺,喝道:「留你不得!」正待立下毒手。

文亮連忙喝道:「且慢!這種廢物難道還怕跑得掉不成?」

羅鳳英見是師伯喝阻,只得回到戴文玉的身旁坐下。屁股還沒有坐穩,忽又拉著秦浣霞道:「我們到後殿去看看!」

秦浣霞跟她的爹爹說了一聲,正想邀同戴文玉一同到後殿去。戴文玉笑道:「你們自己去吧!我才不知道你要搗什麼鬼哩!」

「搗鬼?告訴你吧!這狗頭說的話有很多不實在的,我要找出證據來,再跟他算賬!」

羅鳳英解釋說。

「你怎麼知道他說的不實在?」

「我總懷疑他們只有五人在這個玄妙觀裡?」

秦平聽到羅鳳英這樣說,心裡也就起了一重疑雲,插嘴說:「羅姑娘說的倒也有理,我們再問問他。」轉過頭來,對那妖賊喝道:「你們的同黨還有多少人在觀裡?」

朱家邦哭著臉道:「委實是沒有了!」

秦平看他那付樣子,果然認為是真情,也不再做聲。可是,羅鳳英卻冷笑道:「我看你要在夫子廟前賣三字經,可是要白費力了,我問問你,你們在這座觀裡製造毒氣,那麼工場在什麼地方?」

「…………」朱家邦並不做聲。

羅鳳英又冷笑道:「你以為我們找不到不嗎?我立刻找出來給你看!」挽著戴文玉,秦浣霞兩人的手,轉往後面去。

三位女俠在老君殿後仔細地搜尋,忽然戴文玉一聲驚呼道:「在這裡了!」

羅秦兩人急忙攏來一看,原來戴文玉就站在老君殿左角一個窗下,指著那一片牆道:

「妹妹!你們請看!」

各人一看,原來那窗下的粉飾,隱隱約約製成一個門形。羅鳳英笑道:「這塊恐怕不是吧!」

「怎見得?」秦浣霞好奇地問。

「你不見這裡雖然顯出門形,但是粉飾的地方並沒有剝落的跡象?」羅鳳英答。

戴文玉想了一想,也啞然失笑道:「我真是終年打雁,反而被雁啄了眼睛了!」

羅鳳英笑道:「不是你不細心,而是歡喜過度啊!」

各人笑了一陣,又仔細地尋找了起來,一同走進了一個配殿,戴文玉仔細一看,笑道:

「這回總不該錯了吧?」

羅鳳英也順著師姐指的地方一看,也笑道:「這回對的成份比較多了,管它是不是,先試試看,但是,破這些機關,我可沒有經驗,還是由你來!」

戴文玉笑了一笑,走上前去,在那尊托塔天王座像上端詳很久,然後跳上神龕,把那神像往右一轉,就聽到神座吱吱怪響一陣,神像後面的石壁竟然往左右分開,露出一座門來,門開處,一陣陣冷風,夾著腥臭的味道,沖人作嘔。

戴文玉連忙取出幾粒丹藥給她兩人,噙在嘴裡,秦浣霞雖然站得遠些,但也頭暈腦漲,這時,丹藥一入嘴裡,立刻一股清香,直上腦門,連聲讚道:「好藥!」

戴文玉笑道:「這幾粒丹藥還是八年前,我剛出山行道不久,在湖廣的苗區除了一條大蟒,當地的酋長就贈給我這麼一瓶丹藥,它的名字叫做‘避瘴丹’,也是很難得到的東西哩!現在吃了避瘴丹之後,不怕惡臭了,我們就此走進去看看吧!」

羅秦兩人也一致同意了,由戴文玉當先領路,一縷劍光,破關而入,各人也從後跟進。

原來這是一條甬道,彎彎曲曲,越走越低,並且祟暗異常,陰風陣陣,吹得各人毛骨悚然。

戴文玉用寶劍開路,急急衝前的時候,忽然看到兩點線星,迎面飛到。這時,甬道里剛能容納兩人並肩而進,已經無處可避,急喊「啊呀!」一聲,伏下身軀,迎面的綠星已飛往後面。

羅鳳英隨在戴文玉後面不到五尺遠,忽見師姐身形一矮,知道有變,兩點綠星已撲面而到,百忙中一蹲下去。同時,寶劍往上一舉,卻感到寶劍一震,而且一段一段的東西,冷冰冰地順著手臂滑了下來,嚇得她驚喊一聲,幾乎暈倒地上。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