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聲道:「好妹妹!快點放手,我們還是快點去救救妹夫要緊……」
說起「妹夫」兩個字,王紫霜當然知道她指的是誰,但也不由得她心裡不著急,狠狠地擰她一下,就放開手道:「這回算是饒你!」
紅姑摸摸鼻子苦笑道:「那裡是你饒我?分明是妹夫饒我啊!」望了地上兩具屍體一眼道:「這兩人都殺了倒好,但是,女的還有點可惜……」
王紫霜「哼」一聲道:「你還說她可惜哩!要不是為了向這賤貨拿解藥,我也不致於耽擱這麼久,以致於敏哥又被那姓閔的賤貨搶去!」眼眶不由得一紅,狠狠地在鄒素雲的屍體上蹴一腳,又悽然道:「要是救不出敏哥,我還要把這賤婢碎屍萬段哩!」
紅姑見她又傷感起來,忙勸道:「妹妹且休煩惱,我想那閔小玲既然說這塊地方是她的產業,料必住在附近,也許就在這座大樹林裡也不定,否則,在這天寒地凍的深夜,她跑來這裡做什麼?」
王紫霜被紅姑一語提醒,連說道:「我們現在就去!」立即把奪自葛雄和鄒素雲的兩枝劍交給紅姑,換回自己的小劍,由紅姑指點閔小玲來去的方向,二女同時縱上樹梢,一步一步搜尋起來。
然而,這座樹林確是太大了,而且因為到處都是積雪,樹上樹下,高處低處,都是一片雪白,在這星月之下更不容易看得清楚。以王紫霜的腳程來說,她儘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在樹頂上飛奔而尋找;但現在卻因為身邊還有一個紅姑,紅姑的輕功雖然也可算作好的,可是跟王紫霜比起來,簡直就如小孩跟野馬賽跑,那裡能夠趕得上?所以王紫霜只好放緩腳程,來配合紅姑的速度,因而苦不堪言。
兩人在座樹林頂上搜了大半夜,可以說每一丈地方都有她們的足跡,可是,除了白雪飄飄、風聲怒號之外,那有半點燈光或半間屋子?紅姑不由得懷疑起來道:「妹妹!難道那姓閔的賤婦竟住在土窟裡不成?」
說到土窟,王紫霜不由得一震,暗想,搜了大半夜,果然只注意到地面上,卻沒有留心地底下,萬一人家真個藏在土窟裡,倒真容易被她瞞過了。也就介面道:「這也真個難說--」忽又改口叫起來道:「你看這是什麼?」
紅姑順著王紫霜指那方向看去,原來在百十丈遠的林緣外面,卻有一株約莫三四丈高的大樹,這株樹雖然不高,可是覆蓋的地面倒有畝許,頂上白雪皚皚,已分不出究竟是土堆還是樹木,那個地方分明走過幾遍了,這時見王紫霜說起,不由得笑道:「那是一株大樹呀!」
王紫霜啞然失笑道:「我也知道是大樹呀!不過,這棵樹卻有點古怪!」雙腳一點,逕撲了過去。
紅姑跟著撲往那邊,還未到半途,就聽到王紫霜喝道:「姓閔的賤婢,滾出來!」身形一落,霎時,白光一閃,「嘩啦」一聲巨響,那樹就被劈倒了大半邊。紅姑心裡暗道:「這丫頭瘋了!」
那知心念未已,忽然樹裡飛出一金一綠兩道劍光,接著就聽到一聲嬌叱:「誰敢來這裡搗亂?吃你仙姑一招!」金光一閃,竟朝著王紫霜那白光射去。紅姑急忙加緊飛縱上去,又聽王紫霜喝道:「你敢偷我敏哥的劍來用?看我不殺你這臭婆娘!」接著又是那人喝道:
「鬼才怕你!」金綠兩道劍光已衝破白光碟空而上,但是,那白光並不示弱,閃電般又射進金綠兩道劍光之中,糾結在一起。
紅姑知道兩人已經打了起來,也不問自己的功力如何,大喝一聲,雙腳猛力往樹梢上一蹬,身如箭發,看看將到大樹的旁邊:忽然一股強大的潛力推來,竟把她推出兩丈開外,接著即聞王紫霜在耳邊道:「姊姊,你別上來,先下去救人要緊!」紅姑定睛一看,卻不見有人在側,但又多了一道白光,和金綠兩道劍光周旋,紅姑錯愕之間,又聽到一句:「姊姊快去,這賤婢倒有幾手工夫!」
這時,紅姑才想起王紫霜不知道用什麼法術,把聲音傳進她的耳中,當下更不猶豫,立即飄身下樹,朝著大樹根處走去。那知將及樹底,忽聞一句:「你敢再來!」霎時寒光耀眼,一枝明幌幌的長劍擋在前面。
紅姑猝不及防,嚇得往旁邊一閃,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個年紀和自己差不多的姑娘,手裡捧著一枝長劍擋在兩株樹幹的中央。紅姑此時心急救人,只喝一句:「滾開!」雙劍一盤,一招「鴛鴦戲水」斬往那少女左右兩脅。
那姑娘也是自恃藝高一等,雖見雙劍如龍,仍然嘻嘻一笑道:「怕你不成?」等到劍將及身,才一轉嬌軀,避開紅姑右邊的劍鋒,乘這一轉之便,長劍如虹往紅姑的左劍一擊,蠻以為對方左手氣力必遜,豈有不被擊落兵刃之理?那知雙方兵及一接,就聞「當--」一聲金鐵交鳴之後,自己的手裡一輕,這才發覺對方使的竟是一枝削鐵如泥的寶劍,不由得驚呼一聲,撥頭就跑。
紅姑雖然把對方的兵刃削斷,但自己的左臂也被震得發麻,暗自驚詫對方功力之厚;此時見她劍斷人逃,也就嬌叱一聲,一招「龍騰虎突」右劍一護頭頂,左劍一護胸前,身隨劍走,躍進那樹窟裡面。可是,自己路徑不熟,樹窩裡枝幹縱橫,異常黑暗,還沒走上幾步,已失去那少女的所在。只好用左劍柱地,右劍飛舞,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動;還沒有走得多遠,就聽到右側「嗤!」一聲,她本能地朝前面一跳,回頭一看,彷佛是有一枝劍尖從樹隙中刺出,暗忖:「我看不到敵人,敵人怎能看得到我?」以為對方不過是誤撞誤著的巧合,也不肯卻步,雙劍盤舞,仍然繼續往前走去。
那知才走得五六步,又聽到右側面「嗤」一聲。紅姑有了上次的經驗,這回她僅急跨一步,右劍往後一撇,果然接觸處「當!」一聲,墮下一段劍頭,不由得怒罵一聲:「浪蹄子!淫蹄子!有本事就現身出來,暗算怎的?」但是,罵自由她罵,這成排樹木的甬道里,依舊寂然無聲。紅姑心裡覺得奇怪,也就對兩旁的景象留意起來。
大凡一個人驟從明處走進暗處,必然有目如盲,視而不見。但是,經過一個相當時間之後,兩目已經習慣了黑暗的環境,只要有很微弱的光線,就能夠「虛室生白」看清楚當前的事物。這時,紅姑已經習慣在這條甬道里的黑暗,反覺得近身數尺之內,都能看得清楚,心裡也就詫異起來,由於這一領悟,仔細搜尋之後,立即發現在樹幹的裡面,似乎有著蛇眼般的螢光。
這時她再也不問那些到底是什麼東西,立刻走往那棵樹幹前面,朝著那螢光就是一劍。
待她拔出寶劍的時候,那顆螢光也跟著滾出來,反把她嚇得一跳。可是,因為螢光墜地有聲,又引起紅姑的好奇心,撿起一看,原來是一顆小小的寶石,不由得低聲咕嚕道:「原來是這個東西,害得我幾乎吃劍!」
紅姑既然發現敵人所以能夠看見自己,是因自己經過那些寶石的時候,身體掩住了螢光,所以繼續前進時,小心翼翼,微俯身軀,果然並未再發現襲擊。但因為這樣,前進的速度更加遲緩了,而且這樹幹闢成的甬道,彎彎曲曲,既像八陣圖,又像盤絲洞,一時也無法走到盡頭。
再說王紫霜搜尋屋子的時候,一時心急大意,未留心腳下的事物,待到紅姑一起「土窟」兩字,才想到紅花婆婆原是住在竹叢裡面,如果閔小玲真是紅花婆婆的傳人,難保她不來個邯鄲學步,也住在樹叢底下。所以特別留心黑黝黝的樹叢,果然她被在那顆覆得像個小山似的大樹,發現幾個人工造成的樹穴。當時也不管它是與不是,先斬下一兩枝再說,那知這一斬,就斬出閔小玲出來,而且閔小玲還拿於志敏的綠虹劍和金霞劍來迎敵,由那兩枝寶劍身上,用不著問也知道於志敏必然被禁錮在這塊地方,更恨不得一劍就把閔小玲斬成幾段。
然而,閔小玲在武藝上已得紅花婆婆的真傳,所以才派她來這苗蠻之區,建立一所歇腳遊覽的地方。閔小玲奉命帶同四名侍女東下,一年多來好容易找到楊柳樹這一塊原始森林,並且有這株現成的大樹,經了個多月的斧削剪裁,這株大樹的內部,被她主僕五人整理出一條迷宮似的道路,正當中還有起居室,練功室;建成這所樹底迷宮之後,又往遠處採購些現成的傢俱,秘密搬運進來,這樣,又經過了個多月的時間,才正式遷入。安居未及十天,就遇上王紫霜追敵入林,如果她當時看到王紫霜那種功力,倒也不敢出來惹禍;偏是王紫霜傷敵太快,並且窮追鄒素雲而去,待得她聞到外面響聲,帶同兩名侍女出來檢視的時候,現場只有紅姑一人照顧著於志敏。
閔小玲自有生以來追隨著紅花婆婆居住深山,從來沒有見過像於志敏這樣的美男子,而且他軟綿綿地任憑紅姑抱持著,似乎是負有重傷或是身罹疾病;再看幾丈外站看一位美男子似乎被人家用點穴法制服了,閔小玲同時也看出紅姑的藝業不高,所以才立心搶人。那知把人搶回樹底迷宮在夜明珠光下一看,發覺於志敏不但是長得如同金童降世,而且身懷登峰造極的絕技,如果一鬧起來,自己幾人萬非人家的敵手,不由得一陣猶豫,再把於志敏隨身兵刃抽出一驗,更嚇得她驚疑不定。
但是,情之為物,最是害人。閔小玲在珠光下注視著於志敏那又甜又嫩的臉孔,簡直是越看越愛,沉吟半晌,終而躍身而起,從架上取下一瓶「解毒連環丹」給於志敏吃了幾粒,然後吩咐幾個侍女退去,自己反而趴在於志敏的身傍,仔細地服侍著。就在於志敏呻吟欲醒的時候,閔小玲就聽到樹頂上微微一響,接著又聞一個很重的腳步聲,分明是有兩人從樹頂上經過,不由得心裡一震,暗忖:「什麼人找到這裡來了?」因為她用的是紅花婆婆秘製的「七情迷竅散」把紅姑迷住,必須經過三個時辰以上,才能夠清醒,所以並沒有想到紅姑會引導著王紫霜找來。但是,由前面那人的腳步聲聽來,分明是武功很高,所以不得不小心加以戒備,裝束起來。
過了一會,又聽到那兩種腳步聲第二次經過樹頂,閔小玲心裡暗笑,卻見於志敏在床上睜開一雙秀目、用一種詫異的眼光注視看她的臉孔。此時,她真是又憂又喜,忙笑盈盈地上前笑道:「王相公!你中了迷魂瘴毒太深,雖然經婢子替你解毒,但一時還未能恢復,現在上面已來了敵人,暫借你雙劍給我一用!」
於志敏試一運氣,果然感到頭暈目花,耳鼓嗡嗡作響,知道面前這少女所說非虛,只好感激地點點頭。
閔小玲見他露出感激的眼光,心裡暗喜,忙招呼侍女過來,囑咐幾句,留下一名服侍於志敏,自帶三名出去佈置。剛一把各重要處所佈置完畢,就聽到樹頂上喝罵聲,霎時寒光耀眼,一根很大的樹枝,已被人家斬斷,這份功力大出乎閔小玲意外,但是,她仗著雙劍鋒利,也毫不畏懼地一招「旭日升騰」,在頭頂上挽了一個大大的劍花,冒著從上面壓下的劍光,騰身而起。
王紫霜見閔小玲用的是於志敏的寶劍,一面恐怕傷了自己的寶劍,一面又恐怕傷了於志敏的寶劍,只好略略一閃,讓她衝上樹梢,還幸閔小玲不知道綠虹劍芒尾的秘密,否則王紫霜還要吃個大虧。但是王紫霜救人情急,一讓閔小玲上樹之後,立即拔出那枝銀霜劍配合手上那枝短白霓劍節節進招,閔小玲雖然藝業高強,也被殺得手忙腳亂,只好盡平生所學奮力抵擋仗著利劍狠狠相拚。
因為兩個人的劍法身法都臻絕頂的境界,所以打起來就像四道電光飛舞,只見這些白光、綠光、金光,一觸即離,一合即分,根本看不出是人?是劍?頃刻之間,已經是百幾十招,王紫霜暗忖:「這姓閔的丫頭,能夠擋我幾十招,倒也難得,如果能收服過來,將來剿滅赤身魔教,卻是一個好幫手哩!」心裡興起憐才之念,立刻一縱離開四五丈,雙劍一收,叱道:「姓閔的丫頭,你打不過我的,只要把人劍送回來,我就饒你!」
閔小玲已被殺得有點氣喘,額頭也微見香汗,正在心驚的時候,忽然對方寶劍一收,現出一個身軀婀娜,儀態萬千的少女,在閃閃的劍光下更顯得端莊秀麗。心裡也不由得暗自讚美。但是,人家要自己奪來的寶劍及心愛的人兒送還,這那能捨得,而且也不甘心,當即「哼」一聲道:「你是他什麼人?敢向我要他?」
王紫霜粉面微紅叱道:「你管不著!」
閔小玲也叱道:「我就不送還你,你待怎的?」
王紫霜叱道:「你敢不送,就請看這個!」說到「個」字,雙劍一旋,但見光華驟起,把閔小玲連人帶劍圈在當中。
閔小玲原認為王紫霜的功力最多也不過比自己略勝一籌,進樹底迷宮那少女功力比自己的侍女差不了多少,而且迷宮裡面有幾十個曲折,門戶重重,她冒險進去,還不是被困在裡面。再過一會自己的侍女上來幫手,還不是可以把當前的敵人趕走?那知她這如意算盤卻打錯了--敵人劍法一變,自己就被劍光圈住,枉有兩隻利劍,也無法遞得出招,才知道當前這位少女的功力,竟已登峰造極,不由得驚叫一聲:「阿珠!你們快出來啊!」
王紫霜見閔小玲心急大叫,不由得吃吃笑道:「我的玲兒呀!你再叫寶兒來也不中用哪!」手底劍招一緊,更迫得她亂跳亂蹦,王紫霜卻嘰嘰地嬌笑。
閔小玲被王紫霜笑得粉臉通紅,怒喝一聲:「和你這醜丫頭拚了!」一招「鴛侶雙飛」
雙劍齊發,往王紫霜的兩肩斬去。
王紫霜見她急了起來,竟不分青紅皂白用此險招,立即一招「借花獻佛」雙劍一合,劍尖上指,往左右一分,恰巧把對方的雙劍粘住,喝聲:「你撤不撤劍?」
閔小玲雙劍被粘,心裡大驚,知道這時若是想把劍收回,則對方一招「順水推舟」自己的身軀必然被斬成三段,只好把全身的精力都運在雙臂,極力擋住對方的劍,不讓它壓下,但是,閔小玲的氣力那此得上王紫霜?不消片刻,雙劍已被壓得漸漸下沉,汗珠從額上涔涔而下,心裡又驚又怕,惟有咬緊牙齦,以待外援。
王紫霜見自己已穩站上風,又吃吃笑道:「閔丫頭,快丟劍罷!否則,我雙劍一落,就沒你的命!」一語甫畢,一連兩個身形從樹下衝起,嬌喝道:「你敢欺負我們的姑娘!」就見白光一閃當頭劈到。
在這千鈞一髮的時機,王紫霜並非不能運功迎敵,但是那樣一來,則於志敏的雙劍又奪不回來。如果運起真氣往前一吹,則閔小玲必定當場廢命,而且下山時,師父曾經諄諄告誡,這種「吹氣成劍」的玄功,非遇上最兇狠的魔頭,絕不準用。所以不由得略一猶豫。就在這個時候,一條身形急如旋風般,衝了上來,只叫一聲:「休得誤會!」就往劍光糾結處一落,就把金綠兩道劍光奪在手裡,王紫霜反被推開數丈,幾乎跌倒。
但是,王紫霜見來人出現,這一喜非同小可,歡呼一聲「敏哥!」就一掠而上,握著於志敏的手,怔怔地望著,反而說不出話來。
閔小玲見自己雙劍在手,被人家一招就奪了去,這才知道那少女功力比較自己不知勝多少倍,這時又驚又怒,又感到無限慚愧,知道要逃也迷不掉,反而掩面啜泣起來。她這一啜泣,卻使王紫霜記起還有這麼一個人在,叱道:「我又不殺你,盡哭,盡哭!」揚掌作勢要打。
於志敏忙擋身在前面道:「霜妹!她是我救命的恩人,算了罷,別打了!」
王紫霜聽於志敏竟說閔小玲是他救命恩人,恨得「哼」一聲罵道:「不要臉,她救你什麼命了?」
於志敏不明就理,不由得愕然道:「我很清楚記得,在大關的客棧裡,向忠拿一個很香的瓶子出來,自己先嗅了一下,說是能夠提神醒腦,騙得我用力一嗅,當時就人事不知,後來在這裡聽這位姐姐……」指一指閔小玲,接著道:「說,她替我解了迷魂瘴毒,不是她救我是誰?為什麼你們反而打起來了?」
王紫霜聽於志敏這麼一說,不由得冷笑一聲道:「你現在才是真正中了她的迷魂瘴毒哩!」接著把事實的經過說了出來,才說到閔小玲用迷香迷倒紅姑,把於志敏搶走一段,正在啜泣中的閔小玲立即開口叫起來道:「是啊!如果我不把他搶回來解救,他到現在還是醒不不過來哩!」
於志敏這時也明白了多少,不由得「哦」了一聲。
王紫霜接著罵道:「哦!哦個屁,紅花賤婆門下的人,有那樣好心腸,還不怕遭雷打?
紅姑現在還被困在裡面哩!」
閔小玲見王紫霜竟能說出她的師門,也感到意外,嘴唇一動,正要答腔。那知於志敏比她更感到意外,倏然扭轉身軀道:「姐姐竟是紅花婆婆門下,為什麼還要救我?」
閔小玲一腔柔情,那能說得出口?氣得淚流滿面,罵道:「難道把你救醒,倒是我錯了不成?」回身就走。
王紫霜罵道:「你要走就快走!快點把我們的人送出來,別叫我把你這個兔兒窩搗個稀爛!」
閔小玲也回頭罵道:「我才不稀罕你們那臭蹄子!」喝一聲:「阿珠!我們走!」帶著兩名侍女飄然下樹。
於王兩人收起寶劍,閒談別後,過了一會,一條人影從樹下一縱而來,人還未到就笑道:「王姊姊!那姓閔的可是吃虧了?」
王紫霜笑道:「那浪蹄子不吃虧,豈肯放人?」朝紅姑一指,對於志敏道:「她才是救你的恩人,還不趕快謝謝人家!」
於志敏果然朝著紅姑一揖,揖得她臉紅耳熱,忙閃不迭,王紫霜吃吃笑道:「難道還不該謝?」
這時已是四更天氣,朔風凜烈異常,於志敏和王紫霜功力深厚,倒不覺得什麼,但紅姑身薄衣單,顯然有點瑟縮,王紫霜笑道:「要是這樣凍上大半夜,豈不要姊姊凍死?」脫下那件披風,要給她披上。
紅姑粉臉一紅,再三不肯,但是卻強不過王紫霜,只好讓王紫霜替她披束停當。於志敏很難得看到王紫霜一身大紅緊身的裝束,這時因為脫去披風露了出來,不由得看呆了,情不自禁地握緊她的手兒讚道:「妹妹!你真美!」
王紫霜想不到於志敏竟敢當著別人的面前,來了這一手,粉臉嬌紅地嗔他一目,把手一縮道:「你這是做什麼了?」紅姑看他兩人親蜜那樣子,不禁「噗哧」一笑,把兩人都笑得不好意思起來。王紫霜罵一聲:「討打!」一拎紅姑的粉臂,雙腳一縱已騰出幾十丈外。
紅姑猝不及防,被王紫霜這樣一提,身軀驟然騰空而起,驚得失聲大叫。幸虧王紫霜原是用這一急劇的行動來掩蓋內心的嬌羞,所以一縱之後,立即緩步而走。在路上兩人唧唧噥噥說個不停,把於志敏冷落在一旁,心裡自覺蠻不是味兒。但是,也由她們的談話中知道,向忠和賈綠蘋不過是兩個捏造的假名,事實上男的是赤身魔教大涼山分堂鐵筆雙飛葛泉的兒子葛雄;女的卻是總教布祥司正監絕龍劍客鄒倫的女兒鄒素雲。這一男一女到達江家堡那晚上,也就是於志敏和王紫霜大破江家堡的晚上,因為看到於王兩人的武藝神奇,自知不敵,所以乘於王兩人戲弄金宣祥的時候,悄悄溜走。
因為葛雄鬼計多端,知道於王兩人合在一起,任何人都無法取勝,所以定下計策,裝成一對師兄妹,跟在於王兩人的後面,待機結納。那麼男拉男,女拉女,兩起分開,然後再用迷魂瘴把兩人迷住,押解回岡底斯山去。
葛雄這個計策本來很毒,但是,紅姑卻因為王紫霜在戲耍江天笑的時候,沒有抓破她的臉孔,所以感激在心。再則,自從和秀姑被派出山之後,見聞頗廣,對於赤身廣教所作所為也深表不滿,此時看到於王兩人正是赤身魔教的剋星,更是希望把握時機,脫離魔掌,而且獲得保護。
恰巧葛雄因為紅姑秀姑已經露面,不令隨行,紅姑乃有機會藉故擺脫秀姑,尾隨在葛鄒兩人的後面,正是「膛螂捕蟬,黃雀在後。」各自被人暗中跟隨,毫無所覺,也是因為赤身魔教將走到敗亡的命運,而於王兩人不致同時落入手中。
於志敏聽她兩人在路上一席話,真個感慨萬千,「籲」然一嘆道:「想不到魔教的計劃竟是這樣周密,連我們都著了他的道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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