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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鰻骨建功 柳蟬填恨海 寶功亦老 仲甫幾傷身(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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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兒雖然不懂得昊天無極掌法,但見對方每招都從袖底發出,勁風凌厲,倒也知道厲害,立即施展「雷霆劍法」配合「鵠鷀奪蝮」的功夫來對抗。

昊天無極掌馮鎮西一招「陰陽二氣」發出之後,自以為對方不過是一個未成年的少女,必然是橫閃躲避,自己再來一個「橫行撲兔」把對方置於掌底。那知掌形一動,掌風驟發,對方僅微微一移,左臂一伸,霎時寒光滿眼,身外驟感到壓力加重,掌勁竟被迫退兩尺;對方的身形,像風車般繞著自己的身子急轉。自己的掌勁一發,立時被對方輕巧地化去。

蟬兒眼看對方掌法被自己的「鵠鷀奪蝮」所制,又加以嘲笑道:「糟老兒!你這回可叫做入地有限掌了!」

文信兒對付使斷鞭的漢子蠻覺輕鬆愉快當中,忽聽到蟬兒把人家的昊天無極叫成入地有限,不禁嘻嘻笑道:「師孃,是啊!他最多不過是入土三尺罷,再不然就用化骨丹把他化去,那麼就入土不到三寸了!」

蟬兒被他師孃長,師孃短一陣亂喊,心裡感到又苦、又甜、又酸、又澀,正待罵他幾句。那知對方被她譏為「入地有限」也正想找話還擊,這時呵呵大笑道:「哦你這點點年紀就做起師孃了麼?師父的味道如何,好不好受?」這幾句尖酸刻薄的話,把蟬兒聽得又氣又惱,索性老起臉皮罵聲:「老兒!看你家師孃可饒你!」左手一撤掌形,右劍如虹朝圈裡直落。

馮鎮西聽著蟬兒回罵當中,忽見寶劍光-當頭罩到,不由得吃一大驚。幸虧蟬兒使用這一招「蒼龍取水」的時候,掌形同時後撤,「鵠鷀奪蝮」的功夫不免微微一停,被馮鎮西一個「倒躍龍門」衝過另外一所房頂。

蟬兒被那老人說她一句「好不好受」,已經氣惱在胸,這時那裡肯放?嬌叱一聲,追將過去,卻看到橫裡十幾丈外人影幢幢,白光閃爍。但是,因為氣惱當前這老人,又喝一句:

「先毀你再說!」劍走偏鋒,身隨掌動,一招「野渡舟橫」斬往老人的腰際,那知「當」一聲,自己一枝寶劍不知被什麼東西震開二尺。

原來這馮鎮西雖說是掌法厲害,對敵時不用刀劍,但他到底詭計多端,在那次敗於靜虛道長之後,自忖若遇上靜虛那樣人物,自己的掌法不能擊傷對方,而對方又使用兵刃時,自己豈不是要吃大虧?因此在閉戶潛修的時期,偷偷蒐購很多白金細絲織成一雙三層手套,再塗上赭色的漆料,戴上手去倒也軟硬合度。先前因為懾於蟬兒身法精奇,招式兇猛,所以趁著後退的時候,就把它偷偷戴上。

但是,蟬兒被他一掌震開之後,立刻又展開猴王劍法,只見寒光萬縷,冷線千條,又把馮鎮西罩在核心。

這時馮鎮西有一雙手套可恃,竟然運掌如風,迎奪寶劍。十幾招之後,蟬兒也看出對方的異處來了,暗忖先前你碰也不敢碰,這回卻專來奪,看對方滑得發光的手掌,不由得吃吃笑道:「原來你掌心裡還有名堂哪!」

馮鎮西被她這麼一叫,心裡暗驚道:「這女娃兒倒是厲害,不把她結果,老夫也無顏為人了!」喝一句:「老夫掌裡有什麼東西?」欺身進招,雙掌併發,急如驟雨般猛政上前。

蟬兒寶劍橫攔直刺,重斬輕挑,專找對方掌隙進招,一面吃吃笑道:「你師孃以為你真是用掌哩,原來是一付假掌!」左手卻暗探腰間取出一撮「鰻骨針」,喝聲:「繳過來罷!」左手一揚,一蓬針雨作為前軀,雙腳一頓,身形橫起,隨著寶劍如激箭般衝上前去。

馮鎮西準備那付手套原不讓人知道,這時一被揭穿不由得微微一怔;再因為存心奪劍,欺身太近,及至看到對方一揚左掌,無數白點飛來的時候,想避已是過遲,忙橫裡一躍,卻被蟬兒一劍刺中小腹,「哼」一聲倒了下去。

蟬兒一劍殺了馮鎮西,立即往他手上一摸,觸手之處涼冰冰、軟綿綿地,知是套在手上的物件,順手扯了出來,自言自語道:「這個我倒有用處!」斜眼看文信兒仍和斷鞭那人打個不停,不禁喝道:「阿信快點毀他!」

文信兒卻嘻嘻笑道:「師孃不知道啊!因為師父沒有教我用鞭,我見這人鞭法怪異,才向他學幾招哩!」

蟬兒被他這句「師孃」,喊得心裡甜滋滋地,暗忖真是有其師必有其徒,嘴裡卻罵道:

「廢話,快點把他毀了,好過去幫手!」一折腰肢,緊過外廳的瓦面,卻見中廳的屋脊上文亮一枝寶劍正在苦鬥兩賊。

蟬兒高呼一聲:「師伯休慌!」飛縱過去就是一劍。

夾攻文亮這兩賊,其中之一就是殺過信兒父母的弓箭塘毛水西。如果僅是毛水西一人,那麼必然敗在文亮的劍下;但是,文亮一上來就認出他正是毀家的仇人,猛然想起親兒與兒媳臨死的留言要信兒親手報仇不禁心神一震,所以一枝寶劍僅是把他纏著以等信兒來到。

那知剛打得三四十回合,毛水西正要棄劍救腕的當兒,斜裡突來兩枝飛鏢,文亮只得回招自救。

在這時間,又躍出一名使單刀的漢子夾攻文亮,這一來,情勢頓形改觀。因為文亮單獨迎戰毛水西的時候,自己的功力比他高得多,殺得對方緩不過手來,這時則要多迎戰一種兵刃,同時又要防備毛水西使用「追魂化骨針」,所以吃力異常,還沒有打到四五十招,就氣喘吁吁,險招屢見。

蟬兒飛來這一劍恰到好處。那使單刀的漢子正一招「毒蛇尋窟」點住文亮的腰際,忽聞腦後風聲,急忙回刀一撩,「當!」一聲,單刀已被震開半尺。

這也是賊人該死,他只聽到一聲「師伯休慌」,以為來的不過是小輩,有何功力,所以頭也不回用刀來撩。

那知蟬兒功力已非尋常,趁著對方單刀盪開,身子還未轉得過來的瞬間,一翻玉腕,劍鋒直落,竟把對方劈成兩半。

蟬兒一招得手,身形一矮,劍鋒直削毛水西雙腳。

文亮忙叫一聲:「不要殺他!」但是已來不及,蟬兒劍光過處,毛水西雙腳齊跌而斷,一個高大的身軀倒在瓦面上,文亮卻滿面流淚,嘆一口氣,往毛水西身上一摸,又笑道:

「這人還沒有死,天哪!」立刻探囊取藥。

蟬見被文亮這一個奇怪的舉動怔住了,以為自己殺錯了人,焦急地問道:「師伯!這人是誰,為什麼還要醫他?」

文亮嘆一口氣道:「這人是信兒血海的仇人,要待他來殺,否則要抱憾終身了!你快點過去幫駱參將他們罷,我還得看這具半死的廢物,省得被賊人盜去,可惜信兒不知什麼時候才來?」

蟬兒才明白就裡,回念自己也有仇人在此,可別讓人家殺了,自己沒有來殺,忙道:

「師伯!我也找高崇武去!」也不待文亮回話,雙腳一頓瓦面,急如嘯箭往人叢中撲去。

屋後一塊空地,與及最後一排屋面上,約莫有三四十人在那裡捨死忘生地搏擊。蟬兒遠遠望見,心裡也發起愁來,暗道:「這麼多魔賊,叫我往那裡找仇人去?要是一個一個來殺,被別人把仇家殺了,我豈不要遺憾終身?」眉梢一蹙,計上心來,高呼一聲:「白日喪門神高老前輩在那裡?」那聲音像銀鈴般,又尖又銳劃破長空,直進每人的耳膜。

高崇武正和排雲劍客武隱真以一對一各拚掌功,忽聞有人叫他「老前輩」,因為忙於對敵,無暇考慮是誰在呼喚,順口答一句:「我在這裡!」

蟬兒循聲望去,在雪光反映中也看出在十幾丈遠有兩人相搏,不用說也知道其中之一必然是殺父毀家的仇人。此時心裡又恨又悲又喜,銀牙咬得格格怪響,雙腳猛然往後一蹬,身形就帶著輕嘯激射出去。將要到達,即看清其中一人是排雲劍客,大喝一聲:「高崇武!你死期到了!」一劍劈下。

白日喪門神高崇武因為一上來就自誇地煞掌高妙,激怒了排雲劍客赤手對招,此來彼往打了百幾十招。排雲劍客武隱真雖自覺掌力稍遜,但一時還不致落敗,及聞空中呼聲,以為又有敵人到來,急怔定睛一看,卻見蟬兒縱身上前,不由得叫一聲:「不要你幫!」

但是,蟬兒的劍已劈了下去。

白日喪門神高崇武正在拚命的關頭,忽聞腦後金刀劈風之聲,急忙就地一滾,翻出數丈,站起身來怒喝道:「你懂不懂比武的道理?」

蟬兒眼見仇人當面,恨不得把他刺個對穿,也就冷笑一聲道:「我身擔當血海深仇,和你這老賊比什麼武?快點亮出兵刃來納命罷!」

此語一齣,武隱真和高崇武都同時一怔。

高崇武翻翻眼睛,喝道:「我和你有什麼冤仇?快說!」目光炯炯注視在蟬兒的臉上。

蟬兒被他這麼一問,立刻想起父母家人橫死的慘狀,真個悲憤填膺,酥胸間微微起伏顫動,當時秀目瞪圓,寒霜罩面,劍尖往前一指頭聲喝道:「老賊!你可記得十四年前,殺害柳家崗……清風劍……客……柳鳴秋一家人的事?」她因為急怒過份,竟然斷斷續續地說不出話來。

一提起柳鳴秋,高崇武和武隱真都同時「哦」了一聲,又同時問道:「你是柳鳴秋什麼人?」

蟬兒大喝一聲:「我就是他的親侄女,你死了總該服吧!」

排雲劍客不禁叫起來道:「你是我義兄的侄女呀!」

蟬兒驟然聽排雲劍客說出和自己的叔父是結盟兄弟,心中也是一喜,但斜眼一看,仇人就在身側,又勾起滿腔怒火,大聲道:「叔叔讓開,先殺仇人再行相見!」一抖手腕,劍尖繞成一個光圈,喝聲:「高老賊!亮兵刃罷!」

高崇武見這少女說是柳鳴秋的侄女兒,知道必是當年被明因師太救去的女孩,看來這場狠鬥在所難免,此時見她再度要自己使用兵刃,不由得冷笑幾聲道:「柳鳴秋號稱清風劍客,倘不免一死,老夫就憑雙掌送你往地下相會罷!」凝立橫視,目中無人。

蟬兒因為他是殺父母的大仇人,那管他用不用兵刃?一咬銀牙,叫聲:「爹媽!你來看啊!」大奮雌威,「刷,刷,刷……」橫斬、上劈、直點、斜削,一連就是十幾招,但見劍光如匹練飛舞,殺得高崇武接連移步避開,絕無進掌之隙。排雲劍客也拔劍在旁,暗中保衛,但見到她招式精奇,也暗暗喝采。蟬兒殺得性起,又是一聲嬌叱,立即改變劍招,展開「鵠鷀奪蝮」的身法,把高崇武圍進核心。

高崇武本來老奸巨猾,明知蟬兒挾恨而來,開頭幾招必然勇不可當,所以故示以怯。那知蟬兒雖然心急報仇,開頭幾招亂劈亂削,除了表現一個「勇」字以外,也自知毫無用處。

所以過了十幾招之後,立施至藝,到這時候,高崇武滿身是勁風,滿眼是劍影,才大吃一驚,急忙運起地煞掌勁,矮身發招,從中心地方打起一陣陣灰砂,抵擋外面壓過來的勁風。

約莫打了一頓飯的時光,蟬兒的雷霆劍法已快要用完,仍然未能佔得分毫便宜,反而自己的中氣略感浮動,暗驚道:「這名賊倒守得可以,如果這樣打長下去,我豈不要落敗?」

所以身形也漸漸緩下,一方面運氣換力。果然,這樣一個改變,不消片刻,真氣也調和不少。

但是,核心內的高崇武也感到對方招式漸緩,身形漸顯,原來只看到一睹光牆把自己圍住,現在已看出一個一個人影在那裡奔走。高崇我心裡暗喜道:「生薑可還不是老的辣,再過一會我就一招把你打死!」

儘管高崇武打著如意的算盤,但事實並不盡如他的理想。蟬兒一面運氣調元,一面卻暗思取勝的計策,暗想:「我何不依樣畫葫蘆,殺他一個措手不及?」立即伸手入囊抓出一大把鰻骨針。

高崇武眼看她伸手入囊,知道她必然想使用暗器,更因為蟬兒手一入囊,「鵠鷀奪蝮」

的功力無形中就減少一半。高崇武驟感身外壓力大減,暗道:「此時不發,更待何時?」大喝一聲,雙掌併力向蟬兒打去,卻聞一聲嬌叱,自己身形被震得連晃幾晃,另一條身形斜斜地飛出丈許。

原來蟬兒那時已取出鰻骨針在手,正待機會發出,卻聽到高崇武大喝之聲,知道他驟然發難,急忙之中也用力打出鰻骨針相抗。那知高崇武是蓄勢發力,自己卻是被迫應招,功力上下大不相同,所以高崇武不過被震得連晃幾下,而蟬兒卻跌出丈多遠,如果不是發掌迅速,消去對方一部份掌勁,已是被內力震裂肺腑了。

排雲劍客見蟬兒被打飛丈餘,心裡大驚,也顧不得攔截敵人,大喝一聲,就飛縱過去,想把她扶起。那知人還未到,蟬兒已一躍而起道:「叔叔別讓他走!」

排雲劍客還來不及回頭,蟬兒又一掠而過,喝一聲:「老賊休走!」寶劍如箭,直射高崇武的「靈臺穴」。

高崇武見一掌雖把蟬兒打飛,但有排雲劍客在旁,一時也難取她的性命,近前還有赤髯龍畢江平和秦寒竹打得難解難分,就想趁空過去助他一招。那知剛走不到兩步,身後又聞矯叱與劍風齊全,迫得他橫躍丈餘,回頭一看,卻是柳仲元的遺孤。怒喝一句:「你還不死麼?」雙掌平推,當胸打去。

此時柳蟬兒啞口不答,一個「雪地移舟」移開數尺,避過掌風,立即展開猴王劍法配合鵠鷀奪蝮,轉眼之間,又把高崇武困到核心。

高崇武這一回看蟬兒豎眉瞪眼,含嘴蓄怒,好像是一隻瘋了的乳虎,劍法招招進攻,而寒光萬點神奇莫測,還沒有二三十招,自己就幾乎被劍尖刺上,不由得大驚失色。高喝一聲:「讓老夫取兵刃!」右手往腰間一掏,想取出多年未用的玉龍劍,來決個勝負。

那知蟬兒仍然一語不發,左手用勁一掌打往高崇武的面門,頭往下一低,只聽到「撲!」一聲,右手劍橫斬過來,同時喝一聲:「倒!」高崇武果然真個被她一劍斬成兩段。

但是,蟬兒相反地因為敵人一死,自己想念起父母不能親見,鼻端一酸,卻嚎啕地大哭起來。把排雲劍客驚得莫明其妙,忙上前道:「賢侄女!快別哭了,現在還打鬥著哩!哭起來會分了伯伯們的心,更不好了!」

蟬兒聽說只好收聲止淚。

排雲劍客望高崇武那兩段屍體一眼,又道:「賢侄女!這個宇內十三兇的第三位人物,功力兀是不弱,怎能被你一劍殺了?你用什麼法術?」

蟬兒不禁破涕為笑道:「那裡是什麼法術?適才老賊一掌把我打飛,連帶我的暗器也打了回頭。我身在空中順手撈了幾根噙在嘴裡,他因為沒看到我伸手入囊,不作防備,才被我用‘含沙射影’的方法,把暗器送進他的小腹,後來那一劍倒是多餘的了,就沒有那一劍,他還是要死哩!」

排雲劍客這才明白後來這次搏鬥,蟬兒盡是噙著嘴巴,任憑高崇武如何辱罵,總是還他一個不開口的緣因。暗想這個侄女倒也刁得可以,接著道:「這種含沙射影的方法不大光明,還是少用為妙!」

蟬兒秀目一斜,噘嘴道:「叔叔!對付這種兇徒惡賊,還要顧什麼光明不光明哩!他殺我爹孃的時候,到底怎樣?」話未講究又「哦」一聲道:「叔叔!你們有幾人和我叔叔結義的?快點告訴我知道!」

排雲劍客這時真是感慨千端,老眉一皺道:「說來話長著哩,現我只能告訴你有孟開先伯伯、盛凌如和鮑逸志兩位叔叔,別人統稱我們為山河五義……」

蟬兒突然打斷他的話頭,仰臉道:「那麼叔叔們為什麼不替我爹媽和我叔叔報仇去?」

排雲劍客長嘆一聲過後,老眼裡竟滴下幾點眼淚來,啾然道:「十四年來我們四兄弟無日不在找仇人的蹤跡,也無日不打聽仇人的姓名。可是,不但蹤跡沒有找到,連姓名都打聽不出來,雖然有幾個兇徒行事很像,到頭來仍然不是,如果我知道殺我義兄的兇手就是這位老賊,我怎肯和他空手印證?如果不是你來得快,恐怕我現時已喪身在他的掌下了!只不知道你從那裡獲知老賊是元兇?」

蟬兒氣憤憤道:「是老賊親自說的,卻被我聽到了,這可說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武隱真長嘆一聲,啾然道:「賢侄女!你父母之仇報了,連帶你叔叔的仇也報了,惟有我卻對不住你叔叔!」停一停又道:「這惡賊雖然厲害,但一個人也殺不了你叔叔,你可知道還有些什麼人?」

蟬兒想一想道:「有!有黃面病虎邵麟生、鴨舌袖箭曾宗年和十幾個小嘍-,可不知道他們在那裡?」

武隱真「哦」一聲道:「有了名字就容易找了,我們先去幫他們殺了!」叔侄兩人立時分手。

蟬兒走沒有幾步,就聽到玉鸞在罵:「賊婆娘!吃姑娘這一招!」急忙一連幾個起落,飛奔那邊,喝聲:「讓我來殺!」

玉鸞聽了急道:「姐!不要你相幫!」

蟬兒在吃吃笑聲中,已經到達近前。一看和玉鸞交手那婦人不過是三十上下年紀,生得粉臉桃腮妖冶異常,手上一雙長劍使得風雨不透,在功力上似乎比玉鸞還要高出一等。不禁脫口問道:「這就是九尾妖狐寇道蓉麼?」

玉鸞吃吃笑道:「這是十尾龜鴇!」

婦人怒喝道:「你才是龜鴇!吃我這招!」雙劍一揮,一斬一劈同時進招。玉鸞覷準來勢,單劍往上一撩接著朝下一撥,只聽到「噹噹」兩聲,火光迸裂,兩人都同時跳開數尺。

蟬兒不禁失聲道:「你為什麼不用‘落雁沉魚’一招?」玉鸞銀鈴般笑道:「我竟忘了!再來!」單劍一指道:「賊婆娘!有我姐姐在此,你就認命了吧!」猛衝一步,劍尖直指心坎。

婦人介面一句:「你們一齊上來,老孃也不怕!」斜行一步,左劍往外一粘。

蟬兒忙喊道:「黃龍縮首、獅子搖頭、撥地尋金、孟嘉落帽,啊,使對了,狠一些,斜月三星……」

玉鸞果然依照蟬兒所喊出的招式,寶劍往後微微一吞,一翻手腕抖成一個劍花,接著往婦人腳前一撇,正好和婦人的右手劍碰上,「當!」一聲,婦人的劍已被盪開。玉鸞更猛翻手腕,寶劍閃電般倒捲上去,斜削婦人的腦袋。婦人見狀大驚,右腳往後退一步,左劍往上一撩;那知玉鸞的寶劍突變為弧形往下走,果然一招「斜月三星」從婦人的左腋下,斜斬到右脅,把一具豐滿的肌膚斬成兩段。

但是,那婦人一死,玉鸞反嚇得丟掉寶劍一縱過來,抱住蟬兒的身子盡抖,喘著氣說不出話來。

蟬兒也被她嚇得一呆,急道:「你中邪了?」

玉鸞搖搖頭指著那具屍體道:「她……她……」

蟬兒也是一驚道:「不是!你看她多可怕?」

蟬兒這才知道她只是怕那具屍體,卻害自己為她耽驚著急,氣得「啐」一聲道:「在霸王莊殺了那麼多人,你都不怕?」

玉鸞忙辯道:「那次我並沒去呀!」

蟬兒又道:「那麼繩金寺呢?」

玉鸞這時比較定心了,笑道:「那不是我殺的呀!」

蟬兒不禁失笑,一連啐幾口才道:「肥小鬼!第一次殺人都那麼害怕,我第一次殺人時候,還嫌不夠殺呢!趕快撿劍起來跟我走,遲了人家都殺光了?」推她一把,要她取回寶劍。

玉鸞怯怯地望了蟬兒一眼,緩緩走往屍體前面,撿起被她丟在地上那枝劍卻望那屍體一眼,又是一聲尖叫倒撞回來。

蟬兒不由得罵道:「你這該死鬼!在這打鬥的時候,被你一叫,不知要害多少人失手哩!」果然話剛一完,就聽到十餘丈遠有人「唷!」了一聲,接著又喝一聲:「我同你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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