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鸞驚叫道:「那是爺爺!」
蟬兒只說一句:「都是你搞出來的!」立即架起玉鸞的左腋,一掠數丈。
玉鸞急得直嚷道:「阿姐別鬧,我自己會走!」
蟬兒那管她嚷不嚷?接連兩三個起落,已到秦寒竹那邊,高叫一聲:「爺爺!鸞兒來了!」
原來這一次來的敵人,除了九天飛鼠華清風、赤髯龍畢江平、九尾狐寇道蓉、白日喪門神高崇武幾個主兇之外;還有昊天無極掌馮鎮西、龍蛇鞭沈耀武、追魂針毛水西、飄萍浪子鮑清濤、玄鐵塔魏忠、琅-劍客王純祿、俏娘子盧文倩、禿都頭石可信、老牛怪汪川波、搏命靈官李耀林、七寶刀胡達、雌雄鞭郝軒、矮金剛鄧虎臣、青面骷髏任珩與及他的妹子水花蛇任花等一十九名之多。
其中除了高崇武、馮鎮西、王純祿這三人不是魔教黨徒之外;其餘兇徒既是魔黨,又是曹吉祥的走狗,更是江湖上的盜匪,可謂一身兼三職,無惡不作,有善不行的淫蟲惡賊,尤其是俏娘子盧文倩更是「呼男作妾,喚女為郎。」
這些人一路浩浩蕩蕩,沿途嘯聚,直到容城才分為兩路,一路由畢江平、高崇武為首,率領五名高手下安新、高陽、奔舊城。一路由華清風、馮鎮西為首,率領一群男女老少渡過西澱湖,並約定由這一路首先發動。
來到秦府附近的時候,天氣已是三更,馮鎮西想知道秦寒竹這邊究竟右些什麼高手,值得九天飛鼠這樣小心行事,乃自告奮勇帶了龍蛇鞭沈耀武先來踩探。這時候秦府外面二三十丈的地方,危機四伏,但秦府裡面因為秦寒竹回來,又有那麼多成名人物聚首,雖明知兇險的事就要發生,也樂得杯酒盡歡,不把他放在心上。
馮鎮西的輕功造詣很高,所以上屋的時候不為秦府家人所覺。同時,廳上各人正在高談潤論,聲音很高,十丈之內都聽得清清楚楚,也不必過於接近。馮鎮四一數廳上濟濟一堂,單是老的那邊就坐滿了一桌。默算還是自己人多些,倒也不放在心上,後來聽到文亮發話散席,他知道時機已到,才由龍蛇鞭發話叫陣,那知一上來就遭遇蟬兒和文信兒兩人,這兩人功力雖然不高,然而一個得金芝之助,一個得名手親傳,同樣是刁鑽狠辣;因此,不可一世的馮鎮西,還沒有打上百招,就橫屍瓦面,沈耀武也被文信兒順手殺了。
再說蟬兒和文信兒一先一後上了前廳瓦面,於志強也就要跟蹤而出,文亮忙喝止道:
「前院敵人不會多,後院才是敵人的來路,不過,你們還是護院要緊,外面讓我們幾個老的應付也就夠了!」
這話說出後,於志強倒也聽從,惟有玉鸞白天裡和蟬兒商議如何如何應戰,這時又眼見蟬兒在屋上打得鬧熱,心裡已躍躍欲試。所以聽到文亮後面一句有不讓她們出手的意思,恐怕真個不讓她見世面,竟悄悄溜往後門,輕身一縱,登上後院的瓦面。廳上各人因為要聽文亮和秦寒竹如何分配禦敵,沒有留心到這個走私者,於志強雖然看到,卻不敢招惹這位又頑又刁的小弟婦。
等到文亮發覺背後衣帶風聲,猛然回頭,已見一條小身形直上瓦頂,只得叫聲:「不好!」也翻身出了後門。
眾人一見文亮已追蹤上去,除了秦方夫婦和於志強,秦玉鶯這幾人被文亮示意守院之外,餘人也擁出廳外。
秦平身法最快,所以才獲得「雲中龍」的綽號,再則他就站在文亮的身側,這時一馬當先,衝出後門,已聽到文亮在屋上喝道:「哦原來是你!不要走了,這回是不死不分了!」雙腳一點追將上去,側面突然一聲:「著!迫得身形一騰,蕩過另一棟房子。」
此後各人全搭上了對手,在屋上屋外打得「叮叮咚咚」,秦寒竹身為主人,那肯坐視客人為自己賣命?立即吩咐秦方夫婦道:「你們看情形上來接應,豁出性命不要也要把來賊毀了!」沒待他答應就走了。
天都劍秦寒竹一上瓦面,就看到文亮和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打得異常猛烈。因為文亮已是成名的人物,而且還是自己大姐的師兄,在未顯敗象以前,不便上前相助。縱目一望,卻見屋後的空地上大夥兒捉對廝殺,忙順步走去意圖待機下手。那知身形剛落到地面,一條捷如飛鳥般的身形從斜裡一株大樹上撲來。
秦寒竹忙拔劍在手,喝聲:「報個名來!」
那人身形一落地面,就冷笑一聲道:「秦老兒!你瞎了不成?」
秦寒竹聽那人口音好熟,定睛一看,已認出來人正是九天飛鼠華清風,不由得怒火萬丈,喝聲:「姓華的!我秦寒竹和你有多大仇恨?三年前你乘我封劍歸隱,卻糾合多人殺害我家二十餘口,今夜又糾黨尋釁,難道真想趕盡殺絕?」
華清風卻桀桀笑道:「秦老兒!你說的對了,姓華的如果不乘你封劍,不糾合多人,那能夠毀你的家口,今夜所以糾合多人,還不是和前次一樣,要給你毀個澈底?秦老兒如果是怕,最好跟我到總教裡去,不但饒你不死,並且還賞個不大不小的職司,別看你現在的人倒不少,到頭來總是死數。」
秦寒竹想不到這個九天飛鼠不但厚臉無恥,承認技不如人,而且還想招自己入他的魔教,那肯再聽下去?大喝道:「少說廢話!不是你就是我!」一抖天都劍,一團劍花直撲上去。
九天飛鼠的藝業畢竟高強,僅見他身形一栽,已橫移數尺,讓了一招又冷笑道:「我話還沒有講完哩!如果你真個不願入教,也還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投入曹總管的門下。」
秦寒竹喝聲:「放屁!」攔腰就是一劍。
九天飛鼠仍然閃過,又道:「秦老兒!過去我確實打你不過,而現在卻要反過來說。不過,我不會乘人之危來打你。只要你肯參加我們或是曹總管那邊,我也絕不計既往的仇恨,讓你帶罪立功,並且只記你的功,不計你的過,還可以保你家人平安。這是一個好機會,是教主要我轉告你們……」
這一段顛倒是非,以曲為直的話,把一個天都劍秦寒竹氣得鬚髯俱張,一連給他幾劍都被躲過。最後這一劍幾乎劃破九天飛鼠的頭巾,才打斷了他的話頭,縱開丈許,從背上取下一枝長劍朝秦寒竹一指,喝道:「古話說,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放下屠刀就可以立地成佛,你為何還不覺悟?」
秦寒竹見這個殺人如割草般的兇徒,居然也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話,他自己殺了人不算,還要說別人不覺悟,急怒在頭上,也不計措詞工拙,喝聲:「覺你媽悟!」展開劍法,一陣急攻。
九天飛鼠邊打邊笑道:「好一個成名人物,也開口罵人,豈不聞‘君子決絕,不出惡言’麼?」
秦寒竹知道和這些匪徒鬥嘴無益,弄得不好倒給抓住話柄來反擊,所以噤口無聲,一味「進招」。
九天飛鼠還逗了幾次話,後來見秦寒竹毫不理會,自知無功沒趣,也就老老實實地劍來劍往,打做一團。
可是,兩人功力相捋,打了三四百合仍然不分勝負。卻因為鸞兒一聲尖叫,秦寒竹心裡一震,招式一緩,被九天飛鼠乘虛而入。秦突竹驚覺失招,雖然收劍迴護,到底還是緩了一著,僅能把對力的兵刃擊出數寸,仍然被刺傷左臂。奉寒竹被傷,更加暴怒,情急拚命加緊猛攻。
九天飛鼠華清風知道秦寒竹這時存心拚命,招式雖然有點凌亂,然而功厚力沉,抵擋不易,也就以守應變。
就在此時兩條人影並肩而到,秦寒竹聽說鸞兒來了,老懷大慰,說句:「鸞兒!你沒傷著麼?」
鸞兒忙道:「沒有!我看爺爺殺人哪!啊!爺爺你傷了哩,讓鸞兒來罷!」這時她已看出秦寒竹左臂不靈。
秦寒竹呵呵笑道:「娃兒不要來,這個是殺你叔叔的兇手,我要親自動手殺他,傷不要緊,看啊!」一招「橫塘望月」劍光如匹練般橫斬過去,劍鋒將到華清風的面前突變為「數指寒星」,劍尖點向敵人雙目。
九天飛鼠一見奉寒竹那邊來了援手,心知要糟,及至聽爺孫的對答,暗道:「單憑你這老兒,還不是被我毀了。」那知心念未已,天都劍已斬到身前,急忙往下一格,兵刃還沒有粘上,忽見寒星耀眼,忙又一偏腦袋,寶劍往上一撩,只聽「當!」一聲,雖然粘上,但也不過把來招粘開兩寸,自己就覺得耳朵一涼,知是已經受傷,一個「倒躍龍門」抽身就走。
秦寒竹喝一聲:「往那裡走!」騰身追去。
九天飛鼠的輕功本來就已到了巔峰,尤其情急逃命,飛奔更速。那知剛到樹林的邊緣,就覺得頭上一陣勁風飄過,又一股勁風由他的前面襲來。九天飛鼠冷不提防,卻被打一個踉蹌。
急忙定睛一看,卻見面前五步遠處,站有一個勁裝少女,冷冷對她喝道:「快點滾回去!」
九天飛鼠認得那少女正是後來到達二女中較長一位,此時秦寒竹已距離身後不及五丈,那肯閉目等死?喝一句:「賤婢你敢……」當胸一劍刺去。
原來蟬兒看九天飛鼠要跑,也就移步追來。她的腳程比秦寒竹和九天飛鼠更快,三幾個起落已越過秦寒竹,緊追在九天飛鼠身後。但她知道秦寒竹恨極九天飛鼠,故意留給他殺,,所以僅縱身飛越,順便給他二記劈空掌,然後攔在華清風的去路。此時九天飛鼠情急進招,手起一劍化開來勢,笑道:「我不殺你,殺你的人來了!」
九天飛鼠見面前這位少女輕輕一粘,就把自己的招式化開已是一驚,忽聞喝聲與勁風齊來身後,急忙縱高三丈,在空中一折腰肢,一個「蝙蝠投林」就想逃遁。卻又聞一聲嬌叱,面前人影一晃,勁風已到,只好落往後面,這一落,竟然落到秦寒竹的身後,定睛一看,打落自己那人,又是原來站在自己面前那位少女,不由得怒喝道:「賤婢你待怎的?」
蟬兒還未答話,秦寒竹已反撲過來,打個照面喝道:「姓華的,別想走了,我們再來三百招!」
九天飛鼠知道逃生無望,索性把心一橫、喝道:「怕你麼?」話聲甫畢,身後一聲嬌叱:「還有我哩!」忙回頭一看,認出是那位更小的少女,不禁怒道:「你也配和祖宗過招!」
秦寒竹因為別後數月,不知道這小孫女數月來藝業倍增,還怕她有失,忙道:「鸞兒讓開,你打不過!」
玉鸞嬌笑道:「爺看我打!」一招「蝦窟尋珠」已點向九天飛鼠丹田,端的進招迅速。
九天飛鼠眼見她被那較長的少女,叉掖飛縱,認為她技業平庸,那把她放在心上?心想「我先毀這個,倒也夠本。待對方的劍尖離自己的小腹不及二寸,才突然往後一收,一招「橫刀躍馬」想先格開來劍,再進左掌。
那知右劍甫動,少女的身形竟然往前一探,這一來招就要急進尺許。九天飛鼠過份輕敵,此時要想格開來劍,已經不及,只好改格為刺,拚個兩人俱死的打法,此來彼往看看非刺個對穿不可,秦寒竹更嚇得一聲尖叫。
秦玉鸞卻把身子猛然往右一倒,斜腿用力,一招「床前望月」只聽「噗!」一聲,劍尖已直透九天飛鼠的左脅。秦玉鸞借勢一勒,把九天飛鼠的肚皮切成兩半,哼也沒哼就伏屍地上。
秦寒竹麓駭之中,見小孫女不但化險為夷,依然無恙,而且還一招成功,元兇授首,喜得他一縱過來,把玉鸞抱個結實,老淚縱橫道:「鸞兒!你比爺爺行了,可是別用這種險招!」在她的臉上香了又香。
蟬兒也走過來笑道:「阿妹!你這一招床前望月用得真好,先前我還以為你要移宮換步哩!」
玉鸞從爺爺的懷裡仰著臉道:「姐!真個好嗎?」卻又低低吟道:「我現在不怕殺人了,尤其這些魔教黨徒,我更要多殺,殺了他才可以保衛我爺爺,我見爺爺身上流著血……」
忽大聲道:「爺爺!鸞兒替你裹傷!」
秦寒竹哈哈大笑道:「血麼?傷麼?不要緊!孩子!爺爺看到你成人了,你就像一隻小白鷲一樣地兇猛。你說得對,殺了敵人才可以保衛自己,殺啊!殺啊!我們過那邊再殺!」
再說,院後的另一個角落,秦平、孟開先、武隱滇、盛凌如、鮑逸志、吳徵信、駱中明,都各自和他的對手狠狠相拚,秦浣霞也和一個妖嬈的女賊打得難解難分。惟有秦玉鶯、於志強、文信兒、盛逸芳和一線天文亮都在袖手旁觀,吶喊助陣。這時另外有三條身影兔起斛落地飛馳而來,人未到就呵呵大笑道:「快點殺,讓我們回去喝酒呀!」
秦玉鶯叫一聲:「爺爺!」迎上前去。
玉鸞見玉鶯迎上前來,忙道:「姐!你殺了幾個!」
玉鶯秀眉一揚道:「兩個呀!」
玉鸞一語不發,雙腳一點,已越過她的身旁。
玉鶯覺得妹妹的舉動有點突兀,回頭一望,早見她撲進打鬥場中,舞起一枝寶劍在裡面滾了幾滾,霎時連聲慘叫,十幾條黑影疾如鷹隼地在夜幕中消失。
蟬兒見玉鸞追敵,恐防有失,也跟著追去。
秦寒竹說一句:「這妮子也忒心急!」牽著玉鶯的手往現地,卻見鮑逸志、吳徵信、駱中明三人怔怔地站著,每人身畔都橫有一具屍體,吳徵信的跟前還多了一具女屍。
秦寒竹拱拱手道:「有勞各位拔刀相助了!」又望吳徵信一眼道:「到底是英雄出在壯年,若侄臺竟然獨除二賊!」
吳徵信臉皮一紅,苦笑道:「秦老俠別捧我了,我正在發愁,不知日後怎能在江湖上行道哩!」往那女屍一指道:「這個九尾狐是鶯大妹殺的,那名飄萍浪子鮑清濤卻是鸞小妹上來殺傷,才被我補上一劍!」
鮑逸志倏然轉過頭來笑道:「那就算是半個罷!我這邊也有半個,不過是我先把他打傷,才給鸞姑娘殺的!」
駱中明苦笑一聲,才道:「你們別說了,說起來你們都還有半個,惟有我差點兒被人家找一個去!」一看被矮金剛鄧虎臣用五行輪割破的前襟,頗有英雄垂暮之感,不禁又是苦笑一聲。
原來各人都出外交手之後,大廳裡僅有駱中明、秦方夫婦、於志強和玉鶯等五人,當下由駱中明分派他們各上屋頂,守著一方以防敵人漏進來放火,這一個分派,可給玉鶯有打的機會來了。
因為玉鶯眼看著各人都能夠自由地找他的對手,連到自己的妹妹地出去了,只剩下自己陪著爹媽,心裡急出火來。她並不像於志強那般老實,原因是於志強經過多少大的場面,而她,自從學藝以來總沒有機會出手。所以駱中明一分派她上屋,立就喏喏連聲,飛身縱起,連到龍嘯雲叫她小心,也充耳不聞。
本來玉鶯上屋之後應該守住西偏院才對,但她一上去就在瓦而上跑來跑去。駱中明見她那種舉動,就知要糟,因為過去完全沒見她出手,幾個月前打霸王莊的時候,她兩姐妹還被王紫霜把她們藏在松林裡哩。再住三方而一望,見秦方衣婦和於志強都按指定的方位居高臨下;只得親自暗暗跟在她後面,以防萬一。
果然過不了一會,東北角一株高樹上忽然無風自動,一條黑影疾如鷹隼朝玉鶯的身後撲下。
駱中明從後面看玉鶯渾如未覺,不禁大驚,此時兩人距離還有三四丈,萬難相救。只得喝系:「鶯兒後面!」同時縱身過去。但是,這卻是多餘的,自己身形還未到達,忽見白光一閃,接著一聲嬌叱,那撲下來的黑影已斜斜盪開丈餘。這才知道玉鶯老早發現敵蹤,故意以身誘敵,不由得暗叫一聲:「慚愧!」
但是,那黑影一閃之後,就嘿嘿笑道:「料不到小鬼……」好像認出玉鶯是個女的,又改口道:「賤婢倒會使詐,接你祖宗這一招!」一個「猛虎撲食」撲了上來,兜頭就是一掌,掌風凌厲異常。
駱中明此時已經到達玉鶯的身後,聽出那人掌風,惟恐玉鶯不敵,忙跨前一步擋在玉鶯面前,雙掌齊吐,一招「推山填海」,雖然不是劈空掌勁,倒也氣充力足,只聽「蓬」一聲,震得自己晃了兩晃。但仍勉強忍住,喝道:「那裡來的老賊?欺負人家的孩子!」
那人嘿嘿笑道:「憑你這樣一個寶貨,也敢呼名叱姓?快點走開,我赤髯龍不殺你這無名之輩!」
駱中明見來人自稱「赤髯龍」,倒真出乎意外,不免有點愕然,忽然身後衣帶一響,玉鶯已攔在前面叱道:「你姑姑是屠龍使者,快拿命來!」劍走偏鋒已欺上前去,一枝精光奪目的寶劍,已點向赤髯的小腹。
駱中明眼見玉鶯搶先發招,不禁大驚,想攔也攔不及,只得退過一旁,暗忖:小妮子不知厲害,看你怎麼得了?
那知事情並沒有他預想那樣糟。相反地,玉鶯一連幾劍,又快又狠,竟殺得赤手空拳的赤髯龍連番閃避,十餘年苦練的十靈掌法,一靈也不靈了。
駱中明見此情形,真是又愧又慰。但見赤髯畢江平閃避十幾招之後,突然大喝道:「賤婢還不丟劍,就是找死了!」忙定睛一看,赤髯龍的手上不知何時已多有一把軟綿綿的細刀,駱中明心裡一驚,忙道:「鶯兒小心!」
玉鶯是初生犢兒不畏虎,格格笑道:「畢老兒!你以為那塊走江湖的鐵皮刀能嚇人不成?看姑姑的罷!」寶劍一偏,一招「錢王射潮」直取小腹。
駱中明暗道:「怪哉!這小妮子那來這怪招?」卻不知玉櫻學了猴王劍法之後,發覺裡面多是出人意外的刁鑽怪招。她本來家學淵源有一套天都劍法,因為人小身矮,好些招要縱身起來才用得上,所以把它改編過來,駱中明如何能識?
赤髯龍畢江平見面前這少女一齣手就是怪招,倒也不敢輕視。身形一偏,彎起緬刀往劍身彈去。
玉鶯微噫一聲道:「你這是怎樣打法?得教教我!」寶劍一吞,招式立發,猴王劍法已施展開來。
赤髯龍被她佔了先看,自己又不懂這套劍法,只好見招拆招,異常費力。把一個駱中明看得連聲喝采。
那知駱中明喝采聲中,身後忽然有人喝道:「你在這裡鬼叫什麼?又不是你打的?要打,咱們倆人往下面大戰三百合!」駱中明回頭一看,身後已站有一個矮如肉團,不及四尺的老人,手上持有一對五行輪,目光炯炯注視著自己。心裡不由得暗驚道:「這人如果施行暗襲,我老早就沒命!」忙轉過正面喝道:「矮鬼是誰?」
那矮人看駱中明轉過頭來,又冷冷道:「到底打不打?不打就滾出去!連矮金剛也不識,還配走什麼江湖?」
駱中明怒道:「怕你不成!」躍退丈餘,拔出鰻骨鞭又撲上前。
矮金剛雙輪一碰,發出「鏘」的聲音,喝道:「做龜孫子就不跟我來!」不待答話就先躍下地。
駱中明雖知來者不善,但恨「龜孫子」三字,骨鞭一揮,也跟了下去,一時鞭光輪影,糾結不分。
三四十招過去之後,駱中明感到矮金剛雙輪有絕大的威力,竟把自己一條鰻骨鞭迫得遞不出去。因為這地方太近牆根,長鞭的威力自然大為遜色,只得使一招「龍蛇起陸」擋開雙輪,立即兩個起落,走往較為寬廣的所在。喝聲:「矮冬瓜!有種的往這邊來打!」
還不待他把話說完,矮金剛已一掠而前,雙輪一滾,一招「上下交徵」同時向小腹以下進招。
駱中明不防這矮鬼一聲不響就突然進招,急忙又倒躍尋丈,立即使出猴王鞭法,鞭風所及,飛沙走石。矮金剛雙輪雖然厲害,一時也無奈其何。
百多招之後,瓦面上一聲慘叫,接著格格幾聲嬌笑,一條小身形已隨聲下來。駱中明忙道:「得手了麼?」
玉鶯笑道:「駱伯伯,我已把龍給殺了,你還不快點做個冬瓜湯?」
矮金剛聽說赤髯龍被殺,而且殺赤髯龍的人竟是未成年的女孩子,心裡又驚又怒,吼一聲:「沒那麼容易!」雙輪一臺,「鏘」一盤巨響,身形一挫,又矮了半截,竟然貼地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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