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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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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剛毫不猶豫,走向有光的一間。先敲敲房門見沒人答應,隨喚輕輕喚一聲:「皇甫姐姐!」但仍沒人回答,他不免疑惑起來,由門隙望去,又見房裡空空,幾時有皇甫碧霞的人影?

他還以為自己找錯了房門,往前廳問明店夥,知道並沒有錯,猜明她可能又往外面去了,打算先回房去,過一會再來,那知回到自己房中,即見桌上留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

「妾已去遠,不必再尋,七里溪之事與君無關,幸勿前往涉險。」等二十三字,並沒有署下姓名。

這可把白剛攪糊塗了,由字意上看來,留字的人不但對於自己的意向瞭解,而且甚為關切,理應是皇甫碧霞所為,但皇甫碧霞既知自己在此,為何避不相見?再則,她也不該用那樣親暱的一個「妾」字。

然而,除了皇甫碧霞之外,還會有誰?白剛思忖良久,還是找不到答案,最後還是決定往七里溪探個明白。

二更剛過,白剛穿窗而出,展起輕功,依照店夥指示的方向疾奔,不消多時,已翻過一座古木參天,大霧迷漫,氣象陰沉的大嶺,即見一處長形夾谷,果然盡是鵝卵石的地面。

白剛停身谷中,除了風聲蕭蕭,使人起孤悽之感而外,並不見有往何異狀,暗笑那店夥未免大驚小怪,故意嚇人。

那知正在思忖間,忽瞥見兩道黑影疾射而來,白剛微微一笑,肩頭略晃,身形已落在二十丈外一株高樹上面。

(悲也!校到此發現處少了兩頁!不知被那個小子借的時候搞丟的,樓主一定設法補上。)

剛練成五禽奇功,首次與高手對招,見一劍迎喉而來,竟拿不定如何化解才好,再則曾經說過讓對方三招,百忙中只得把脖子一偏。

那知他勉強避開咽喉的劍尖,古玄修手腕微微一翻,劍鋒即如銀光下瀉,向他肩膀劈落。

白衣少女不覺驚叫一聲,一步縱出,不料身子尚未到達,卻見玄修道長一劍劈空,敢情用力過猛,竟是前衝一步,才定得住身形,白剛卻是好象未曾動過身子,仍然站在原地。

這一個奇蹟出現,白衣少女芳心一陣狂喜,然而,一種無名的愁緒,卻又迅速登上心頭。

原來白剛情智急生,意念立動,即時施展出「蛇遊」的身法,單腳著地,身子左右一晃,即已讓開一劍。

古玄修料不到對方身法恁地輕靈,自己一招兩式可說是疾倫無比,不但被他避開,而且使自己出醜,羞怒之下,劍勢一收,向上空劃個圓弧,身形一動,反手一劍,竟由白剛身後橫掃一劍。

白剛能讓開一招,信心大增,滴溜溜身軀一轉,以古玄修作為中心,順著劍勢又繞回原地,因他身法太快,看來仍是身形未動。

古玄修一連兩招俱吃白剛避開,而且看不出對方如何走避,不禁暗驚道:「前次在金山寺相遇,這小子身手雖是奇快,卻不及今天這般詭異莫測,要是第三劍還迫不了他還手,本派陰陽劍法的威名就要喪盡……」

他一想到為了崑崙一派的威名,殺機更濃,運足功力,聚集劍尖,迫出一藍一白兩道劍芒,忽然暴雷似一聲厲喝,身形直拔五丈有餘,隨即見一蓬十丈方廣的光網,猛罩而下。

這一招「陰陽交替」乃陰陽劍絕招之一。白衣少女不禁驚叫一聲:「小心!」

那知這邊叫聲未落,但見青影一飄,「嚓」一聲響,古玄修一柄寶劍已連柄帶劍插進地面。

古玄修氣得面如土色,狠狠一掌,劈向自己頂門。

然而光影一閃,白剛已緊握對方手腕,從容道:「道長且莫氣惱,你我素無仇恨,前此取去龍誕草,實因情急救人,日後自當尋覓奉還。」隨手一招,青鋼劍即躍入手中,又雙手捧過寶劍。

玄修道人眼見白剛有此絕藝,也是一驚,接過寶劍,震指一彈,「當」一聲響,青鋼劍立即折斷,苦笑一聲,悽然道:「尊駕業已通玄,貧道折在尊駕手中,算是口服心服,從今以後,發誓不再用劍。他日有緣,再請指教。」拱手一揖,竟自飛步而去。

清虛道長見同伴一走,自覺臉面無光,嘿嘿奸笑兩聲,向白剛拱手作別,也就急步追去。

白剛目送兩人遠去,不由嘆息一聲,想起田青的妹妹在此,正好向她打聽田青的近況,迴轉頭來,伊人已經影杳,不禁徵了一怔,還想開聲呼喚,忽見兩條人影飛馳而來,一看之下,認得是七星蟒過鏢和白額虎孟臣。

三人不期而遇,彼此均感意外,七星蟒冷笑幾聲道:「你這小子原來在此!本堂主為了你這小子,幾乎被天籟魔女……」

敢情他覺得再說下去,有失堂主的威風,立又改口喝道:「前面兩人可是你這小子殺的?」

白剛路一思忖,即冷笑道:「原來那兩個裝鬼作怪的下流痞子,竟是天龍幫下的小賊!」

白額虎孟臣怒道:「本堂主還沒有找你算賬,你倒敢來尋釁,看今天還有誰來救你?」

他步步欺前,大有活捉生擒之意。

桐木寨的事,白剛創痛猶新,今見對方語氣咄咄逼人,也就大為氣憤,忽然記起一事,又心平氣和道:「你要想和區區交手,總會讓你稱心,但得先替我轉達一事!」

孟臣冷笑道:「有什麼遺言,可趕快說來!」

白剛冷「哼」一聲,又道:「旗峰谷那枚朱藤翠果,去年已被我吃了,你等回去告訴通天毒龍,此事與九尾狐無關,她……」

本來白剛對九尾狐胡豔娘厭惡已極,但念她在萬隆客棧解救之德,並知她因此事蒙冤,所以趁機說明。

白額虎孟臣冷笑一聲道:「死到臨頭還要替別人擔承是非,我問你憑的是哪一點能耐?」

七星蟒過鏢早就聽得不耐煩,說一聲:「和這小子嚕嗦什麼?」一個箭步搶到白剛面前,一招「二龍爭珠」疾點白剛雙目。

「滾!」白剛吐氣開聲,橫臂一格,七星蟒過鏢竟如死蛇打滾,一連翻起幾個筋斗,跌出兩丈開外。

白額虎孟臣見對方好象毫不著力,即將過鏢打翻,驚得臉色一變。

七星蟒過鏢好容易停住不翻,心想:「這廝半年不見,怎地藝高到此境界?」

但他又憶回往事,猜想當前這少年敢情就是水簾洞所見的人,一個「鯉魚打挺」躍身而起,叫一聲:「孟兄!」接著道:「這小子就是在水簾洞所見的人,休再放他走了!」

他這番話聽來確是冠冕堂皇,其實是通知白額虎得當心應付,接著又轉向白剛厲喝道:

「你這小子冒充本幫護法,偷進水簾洞是何道理?」

白剛聽他一說,情知對方直到這時還未把真相弄清,不禁心裡好笑,冷冷道:「你如不怕跌跤,不妨再來試試,一個小小護法,又有那樣了不起?」他原是知道田青為了救他才冒充天龍幫的護法,見對方把他當作田青,也一力承擔下來,可是又怕對方盤問太多,言多必失,索性激怒對方出手。

七星蟒過鏢本已十分暴躁,經此一激,「唰」地一聲,撤出一條粗如兒臂,長約丈餘的蛇形怪鞭。手腕一抖,軟鞭頓時筆直,一招「巴蛇吞象」暗藏「靈蛇回首」疾如電閃,點向白剛乳下。

《五禽奇經》對於正規兵器俱有詳細記載,但七星蟒這種怪鞭,屬於奇形兵刃,敢情連羅浮客都未見過,白剛一時慌了手腳,急施展「鳥經」的功夫,拔起身形。

七星蟒正望對方如此,暗道:「你想不死也不行了!」長鞭揮成一盤鞭形,只要對方一落,立被鞭身掃中,縱使不致當場送命,也要重傷咯血。

那知白剛二展起「鳥經」的身法,身子竟停在半空中不墜,俯首一看,已知對方心意,但他也想出對付之法,雙臂一夾,疾如殞星下瀉,穿過鞭影而落。

七星蟒但見鞭影略分,黑影已罩到頸上,才喊得出一個「不」字,即被一股猛勁把他壓得坐在地上。

(此處缺兩頁,加上前面的為兩整頁。一定設法補上。)

方,雖是青衣小帽,風度談吐倒是不俗。但他這一番話,可把白剛換不著頭腦,也急還一揖道:「小可與貴府向無來往,今聽兄臺所說,似彼此間尚有預約之事,其中曲折如何,請先見告詳情!」

那人先是臉色一沉,瞬又恢復笑容道:「兄弟遠遊回來,所約何事,未知其詳,請先到舍下,家嚴自當奉告。」

他又向白剛打量幾眼,續道:「柳氏山莊並非龍潭虎穴,閣下不必多疑!」說罷立即側過身子,伸手讓客。

白剛被對方一激,不由得笑了一聲道:「既是如此,不如從命了!」昂頭闊步,進入莊院,到達一座大廈前面,但見進出人等,盡是胸披紅帶,簷前懸掛一對「喜喜」字大燈籠,門楣上橫貼「吉日良辰」四個紅底金字。門扇上貼有一付大字楹聯,上面寫著:

乾坤定矣

鐘鼓樂之

白剛一瞥之下,便知這家有婚姻喜慶,不禁停步問道:「此處可是貴府?」

那人苦笑一聲道:「正是!閣下請進!」

白剛暗說一聲:「怪啊!難道這裡人辦喜事,要請陌生人來喝酒?」

他心下雖是狐疑,但人家並未失禮,只好進去再作打算。

遍掛喜聯的大廳外面,早有一位身罩緞祖,腳穿高履,道貌岸然的老者,恭候在滴水防前,一見白剛走近,立即老臉惟笑,喜上眉梢,哈哈兩聲道:「小夥子果是信人,林兒服力不弱。先請往內堂待茶!」

白剛又被滋上一頭霧水,但這老者和藹可親,一時不便當眾相詢,只好含糊稱他一聲「老伯」,便跟在老者身後走往內廳。

賓主坐定,小童獻茶,那老者含笑開言道:「賢婿……」

白剛一聽,便知對方弄錯了,急正色道:「晚生實乃過路之人,老丈敢情已經錯認!」

一語未畢,那老者臉色大變,沉聲道:「小夥子別要不識抬舉,我柳坤山不是易被哄騙之輩!」

白剛被柳老者斥責,不免有點氣惱,但細想起來,對方畢竟是好意,而且又是辦著喜事,只好忍氣道:「老丈暫且息怒,待晚生慢慢分說。」

柳坤山一聽白剛的語氣,縱使下文不說,也知他要打退堂鼓,厲響一聲:「閉嘴!半年前你說要回去稟明老父,這時到來卻說是陌路之人,柳坤山老眼無花,把你這小子燒成灰,我也還認得出來,你到底答不答應,快說!」

白剛一再受柳老喝罵,也有點沉不住氣了,冷笑一聲道:「我說不是就是不是,那有強指別人是你女婿之理?」

柳坤山氣得全身發抖,就指罵道:「好哇!你居然含血噴人,自己賴婚不說,反說我強指依為婿。當初雖是拋彩招親,你如不一口允諾,柳家的女兒難道沒人要了?……」

白剛如能冷靜下來,報出自己的名字、鄉籍,也還可解釋誤會,佩是他被一頓臭罵,把他罵得糊塗了,衝口答道:「既是如此,為何又強人所難?」

這麼一句下來,更使柳坤山認定他果然是賴婚的女婿,不禁壽眉一場,目射精光,厲喝一聲:「你現在就目無尊長,敢和我頂撞,今後那還了得?」

他回顧身後一眼,喝一聲:「鳳梧!來把人拿下!」

原先先引領白剛那人遁聲而入,說一聲:「爹爹息怒!」

「廢話!快下手!」

柳鳳梧走近白剛,低聲道:「你向爹爹陪個不是吧!」

白剛急道:「閣下怎地也不講是非?小可本來就與府上並無瓜葛,那能指鹿為馬……」

柳坤山氣得七竅生煙,冷「哼」一聲道:「好大的狗膽,竟敢說我不講是非,指鹿為馬,今天不把你這野牛教訓一頓,立即把我叫成山坤柳!」他面罩寒霜,鬚眉無風自動,一步一步移近白剛身前。

時間一久,白剛頭腦漸漸清醒,暗忖:「這位老人已是急糊塗了,我何必對牛彈琴?……」

他見柳坤山欺近身前,情知如再不走,還得打上一場毫無意義的架,身形一立,即如流星過隙,穿戶而去。

柳坤山但覺眼前一亮,人影頓失,不禁徵了一怔,急向門外看去,但見一縷輕煙,冉冉飄空,急喝一聲:「快追!」也與柳鳳梧雙雙撲出。

白剛飛縱一程,到達一座茂林之前,正要越林而過,忽由林裡走出一位面目娟秀,嬌小玲瓏的少女,滿臉幽怨之色,才問得一聲:「你真這般忍心走麼?」立即掩面而泣。

白剛先是一怔,旋即恍然大悟,忙道:「姑娘請勿誤會,在下不是……」

那少女恨聲道:「別多說了!我早就知道你的用心,好吧!你儘管走!」她想到傷心處,反而痛哭不已。

白剛心腸最軟,吃那少女又怨又哭,真個不忍就走,但他又覺得這位姑娘十分好笑,難道綵球招親,連自己的未婚夫婿都認不出來?

然而又聯想到柳府上下對他這般廝鬧,說不定又是一位面貌相同的人失約不來,自己恰巧來到,以致對方起了誤會,急又解釋道:「柳姑娘請別再哭,你們所等候的人,委實不是在下,我只是路過貴莊,不料竟……

他話尚未說完,那姑娘「咳」了一聲,嘔出了一口瘀血,雙腳一軟,身軀晃晃欲倒。

白剛眼前此情,怎好不救,長嘆一聲,一把將她扶著。但那姑娘急痛攻心,嬌慵無力,整個身子竟倒進他的懷中。

古話說:「嫂溺援以手,事急且從權。」此時救人要緊,只好抱起那姑娘,打算找個靜處施救。

那知他正遊目尋找的時候,領他進莊那青年人忽由林中走出,面罩寒霜,叱道:「原來閣下竟是個偽君子!要不然,方才你聲聲否認這樁親事,為何將會妹摟入懷中?今天除非你答應與舍妹成親,否則就難逃我柳鳳梧劍下!」

白剛先在在上受了一肚子冤屈,還找不到地方申訴,這時情急救人,反被譏為偽君子,還要強迫成親,不禁憤然斥道:「你也別欺人大甚,區區難道還怕上你父子?姑念你們錯認了人,而且向無嫌隙,才讓你們一步,如一再相迫,就休怪區區不顧你請面了!」

柳鳳梧見對方不正面作答,反而口出狂言,不禁怒火衝頂,大吼一聲,當頭就是一劍。

白剛抱著那姑娘使「蛇遊」身法,讓過一旁,喝一聲:「你真個要打麼?」同時也將那姑娘放下。

柳鳳梧一語不發,又是一劍刺到。

白剛再度避開,喝道:「你如真個橫蠻無理,我……」

柳鳳梧不知白剛宅心仁慈,反以為對方理虧心虛,當然不肯放鬆半步,趁著白剛說話分神,「唰唰……」一連攻上幾劍。

白剛委實無法再忍,冷「哼」一聲道:「不給知道厲害,看你也不肯服!」

柳鳳梧怎知厲害?仍施展出家傳的精妙劍法,狂風驟雨般一陣疾攻。

白剛這番再不留情,猿臂一分,沿劍直上,左手疾扣對方脈門,右手並指如就,疾點對方腰間。

柳鳳梧但覺眼前一花,對方已直欺到洪門,還未及撤劍保身,腰間已是一麻;忍不住哈哈連聲大笑,寶劍也頓時跌落地面。

白剛微微一笑道:「尊駕還要不要發狠?」

那知語聲一落,即見一道藍光自空下瀉,由那光影中現出一個健碩老者,抱油一揚,隔空解開柳鳳梧的笑穴,然後擋在白剛的身前,喝道:「怪不得你這小子到處賣狂,原來真有一點鬼門道……」

他一眼再瞥見白剛身後不遠,躺著那位少女,又怒得老臉通紅,厲聲道:「你這小子表面不認賬,卻暗打拐帶人口的算盤,如不肯還個公道,我柳坤山立刻教你死在眼前!」

柳坤山雖已面目生寒,但仍保持他前輩的風度,取出一粒丹藥擲給柳鳳梧道:「快把鳳林救醒!」

這是白剛有生以來從未受過的奇恥大辱,心下氣極,反而狂笑一陣,憤憤道:「你父子全是蠻不講理,小爺不願對牛彈琴,誰敢擋我,我就給誰好看!」說吧,一個轉身,邁步直走。

那知還沒走到兩步,「呼」一聲風響,柳坤山已到身後。

白剛早知對方決不甘休,一面暗作準備。此時猛可擰轉身軀,同時一掌劈出。

柳坤山由白剛逃離內廳那時的身法,早看出這位「愛婿」年紀雖輕,而身上的武學已深不可測,但他仍料不到對方避招,轉身,還擊,竟是一氣呵成,幸而他自己也已練成道家罡氣,身隨意動,否則,已吃對方一掌劈中。

但這位老人兀也古怪,此時不怒,反笑道:「你且慢走,待柳某和你較量一番!」

白剛怒道:「小可只敬你年高老邁,才處處讓你,要是還不知進退,那就莫怪我下手無情!」

柳坤山怒容盡斂,哈哈笑道:「好說,好說!咱們暫且不談翁婿的事,我金翅大鵬生就一付怪脾氣,凡是我認為旗鼓相當的人,都要和他較量三掌。三掌之後,你如保得小命,老夫一切依你,否則,你也休想活著離開了!」

白剛一聽「金翅大鵬」四字,覺得十分耳熟,倉卒間又無暇思索,聽說三掌就能決定尷尬的難題,也就喜道:「但願一言為定,你發掌吧!」

柳坤山見對方神態悠閒自若,倒真對上了味口,笑道:「小哥兒!你要當心了!老夫不發掌則已,發掌絕不留情!」

但見他疾返三步,讓出一丈多空間,然後雙腳平立,運氣入掌,忽然雙掌先是一收,立即猛力一放,即見風聲狂嘯,沙石暴飛,直似怒濤湧卷,萬馬奔騰而到。

白剛一瞥之下,即知柳坤山的藝業是平生僅見,不敢怠慢,單掌吐勁一推。「嘭」一聲巨響,地面頓時下陷三尺,十丈內的樹木,枝折葉飛。他自覺一股極強的勁道,衝得他站腳不穩,一連倒退六七步,身上氣血一陣翻湧,猛冒起一股惡腥氣味,情知夜裡所中七星散的餘毒,尚未盡除,並因此而激發。但他稟性剛毅無比,仍然滿面笑容,好象並無其事。

柳坤山自己這一掌被白剛便接下來,也接連倒退三步才站得定腳跟。暗想這年輕人僅以單掌應敵,便已如此厲害,如是雙掌發招,全力施為,自己豈非立被挫敗?

因此,他對於這位心目中的嬌婿,端的是又愛又恨,他隱晦十幾年,找不到藝業相當的人和地印證,這時有了對手,不禁老興勃發,呵呵笑道:「小哥兒果然不差,這一掌功力悉敵,你且盡力施為,看到底誰強誰弱?」

白剛苦笑一聲,暗運其氣,強將體內蘊毒壓下,上前幾步,朗聲道:「小子遵命,但願老丈也盡力施為!」

兩人這番對答,那還象是仇敵?

敢情柳坤山已是敵意盡除,但想一較短長,分個高下,因而滿臉堆笑,說一聲:「當然!」立即聚集全身勁道,盡力一推。

他以為對方如接下這-掌,則掌風交擊的地面定要陷成一個深窟。也可留作日後的佳話,那知白剛只輕輕揮了一下,便象斷線風箏似的順著掌勁飛上半空。

那少女柳鳳林早經乃兄救醒,見心上人和乃父對敵,而且旗鼓相當,芳心不盡義惱,又恨,又憂,又喜。要知敵對中兩人任何一方受傷,都等於直接傷在她的心上。然而,在這種場合之下,她又沒法上前排解,只有默禱心上人能接下乃父三掌,便遠走高飛,日後如是有緣,終當歡聚,石則也以青燈古佛度此餘生。

不料心上人忽被乃父一掌打向空中飛起,驚得她哀呼一聲,一縱上前,將心上人摟人懷中。但見他口角淌血,雙目緊閉,氣弱遊絲,說一聲:「爹爹好狠心!」立即鳴鳴痛哭。

柳坤山近前一看,也不勝惋惜道:「年青人太過猖狂,教他當心,他偏不聽……」但他忽然想回方才交手的情形,對方揮手間,似全無勁道發出,而且自己的掌勁也並沒有遇上什麼東西,這事可就透著古怪,急道:「林兒別哭!待我詳細看看!」柳坤山由他女兒手中接過白剛,將他身上的衣服解開,細看之下,更是大惑不解。

原來白剛腹背並無損傷,柳坤山輕輕一按,發覺五臟部位正常,按說不該是掌力所傷怎麼又變成這般模樣?

柳鳳林右掌被心上人的汙血沾染,不但會不得揩去,而且放近鼻端一嗅,一股惡臭,衝得她惡了一口,不覺失聲叫道:「他的血怎會這樣腥臭?」

柳坤山吃她一語提醒,再審視白剛嘴邊汙血,果然血色紫黑,氣味好比腐屍惡臭,心頭一動,不覺笑起來道:「爹爹被你這痴丫頭一陣哭嚎,倒是攪糊塗了,對於他口中的氣息竟會聞而不覺,還幸他未受到內傷,必定還可施救!」

柳鳳林大喜過望,急道:「爹這話可是當真?你快點救他嘛!」

柳坤山笑道:「你真是痴得緊,先抱他回去呀!」

柳鳳梧見妹妹恁地情痴,乃父又恁般打趣,不禁「噗」一聲笑。

柳鳳林被她哥哥笑得粉險通紅,恨恨道:「你也笑什麼,以為我不敢?」挾起白剛,徑自奔去。

金翅大鵬柳坤山走進愛女房中,見嬌婿睡在床上,錦被覆身,繡枕墊頭,嘴角的血跡已被抹淨,就象一位熟睡的人那樣安祥,對於愛女這份痴情,不覺暗中長嘆。但仍笑笑道:

「林兒你先別急,讓我將箇中原委告訴你……」

他看著風林坐上床沿,接著天道:「你這小夥子秉賦特異,看他那份藝業和功力,恐怕超過我很多,以他這般年紀,真不知怎會有這樣高的藝業,爹爹有生以來,只有在揚州擂臺比武那一次,曾經敗在乾坤劍皇甫雲龍手中,此外並未遇上勁敵,不料這小夥子卻能在中毒之後,硬接我兩掌。如非他先中別人的毒藥,爹爹已敗在他手中……」

柳坤山一陣唏噓,大有英雄老去之概地嘆道:「真正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

照說柳鳳林聽到老父稱讚的心上人,理應喜歡才是,但她此時恨不得老父立即將愛郎救活,那有閒情聽他談古論今,終而忍不住噘著嘴道:「爹!你盡講這不關緊要的事作甚?」

柳坤山哈哈大笑道:「他的毒傷在七天內不會惡化,我所說的也不是閒聊,你能夠知道他受哪種毒物所傷麼?」

柳鳳林把頭一扭,噘著嘴說一聲:「人家不知道!」

柳坤山眼看他愛女這份神情,不禁哈哈大笑,但笑聲一落,卻又感到一陣黯然,眼見愛女恁地痴情,萬一婚事無成,後果買難想象。但他旋又想到嬌婿莫非自知毒傷難治,性命堪憂,恐怕害了鳳林,才故作矯情?

他想到也有這一個可能,不覺又惘然看在愛女臉上。

柳鳳林見老父久久不答,又著急起來道:「爹,你不是說他有救麼?為什麼又作難起來?」

柳坤山嘆息一聲道:「他中的是天龍幫黑蟒堂堂主過鏢的七星散,那種七星散是以腹蛇,赤蜈,黑蛛,花晰,三腳蟾蛛,千年鶴頂加上腐屍菌等七種毒物製成,一經中毒,立即七孔流血,當場斃命。但他功力太深,七天之內不致身死,你儘可放心。」

柳鳳林驚急道:「知他已中毒多久?」

柳坤山道:「由他這神色上看來,大不了就在昨天晚上,而且為著救人說不定還要找過鏢了斷當年一樁過節。」

他說到此間,見愛女滿臉詫異之色,接著又道:「當年我敗在皇甫雲龍手中,並不甘心屈服,不久之後,又去找他決鬥,不料在路上遇著七星蟒過鏢攔路劫人,我路見不平,和他打了起來。那知過鏢敗陣之時,忽然一按蟒皮鞭,噴出一團濃霧,我以為只是迷魂散之類,正待要追,忽然斜側裡捲來一陣狂風,把毒霧吹散,也同時把我推開,皇甫雲龍同時到達,對我說出七星蟒惡毒的事。當時我還不信,待檢視一下,才發覺濃霧所及,草木盡枯,因此,我與皇甫雲龍便成莫逆之交,並獲知救治的方法。」

椰鳳林正聽到關鍵處,忽見老父住口不說,忙問道:「怎樣救治嘛?」

柳坤山嘆道:「要說救治,當然是找過鏢討解藥,其次,就要看在你的身上。」

柳鳳林也是冰雪聰明,聽老父說救人的方法在她身上,已料到八九成,只好紅著臉問道:「爹爹說說看,到底怎樣治療法?」

柳坤山正色道:「此法名為‘太陰逐陽拔毒法’,就是以一個具有內功基礎的女子,光眼下敗毒劑,然後吮吸患者,使蘊毒循經腸胃由尿道排出……」

柳鳳林一聽她爹爹說出這個法,雖未告訴她應該吮吸的部位,也已使她面紅耳赤,低頭暗想這事羞人答答,怎生做得,但如果不做,難道任由心上人這樣萎死?可恨那天殺雷打的七星蟒不知躲在哪裡,否則磨定爹爹去打,那怕不把解藥打出來?

但她也知尋找七星蟒大費時日,一誤過治療時間,說不定就要抱恨終身,想到家裡存有敗毒散,不如支使爹爹去找七星蟒,自己使偷偷地把心上人救治也不讓別人知道,好在自己周身都是心上人的,那還計議得許多?

柳坤山見愛女低頭不語,心知她一定為難,但除此以外,只有去找過鏢討解藥,但天龍幫人多勢眾,一見過鏢不敵,定有別人上來架樑,解藥怎能討得?因此,也象愛女一般,陷於沉思之狀。

父女兩人正在為難的時候,柳鳳梧匆匆走來,先喚一聲:「爹!」接著又道:「門外有個白衣少女說是帶了七星散的解藥來,要和爹爹面談!」

柳坤山大喜道:「你快請她到內堂款待!」也立即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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