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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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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剛趨前幾步道:「胡豔娘乃神劍手葛玉堂的外孫女,又是梅峰雪姥的門人,以這一層關係來說她應該是皇甫姐姐的師姐,又是葛姑娘的前輩,也是方姐姐的姻親了。」

這話一齣,三女俱大感意外,葛雲裳急道:「你這話可真?」

白剛笑道:「我偷聽火睛豹和多臂猿的談話,獲知這段關係,如何不真?」當下便將偷聽的話全盤托出。

方慧眉梢深鎖,若有所悟,轉向皇甫碧霞道:「我祖姑曾提過一件往事,說她和令師結怨是因一個紅丫頭而起,至於紅丫頭是誰,她可沒說明,姐姐可曾聽說?」

皇甫碧霞沉吟道:「恩師私事,從未聽說,但她傳授翻雪掌時,曾命我不可像師姊那樣心急躐等,待我向她請問那位師姊的姓名,卻被她痛斥一頓,不知是不是胡豔娘。」

方慧道:「胡豔娘經常穿著紅衣,年紀又比我們長大幾歲,怕果然是紅丫頭了。」她再轉向白剛,問道:「前次你和雪姥拚鬥的事,是否因替胡豔娘擋災?」

白剛被她一語提醒,叫道:「對了!當時她見雪姥奔來,即驚慌失色,叫我替她擋一陣,看這情形,應該是逐出門牆的弟子了!」

葛雲裳想了一想,笑道:「皇甫姐姐!我記得婆婆來向令師要求放我出來的時候,她兩人在梅峰上大戰一晝夜,最後由於一句話才言歸於好,你可知道那句話是什麼話?」

皇甫碧霞道:「那時我在後山練內功,後來只知金鞭玉龍趕去,才將她兩位老人家意見溝通,至於說些什麼,我也不知道!」

葛雲裳道:「我曾向金鞭玉龍追問幾次,才知他是送給二老一個訊息,據說是為了天龍幫中某一人之事。」

白剛喜得叫起來道:「那還不是說胡豔孃的蹤跡?」

皇甫碧霞默想半晌,若有所悟的「哦」一聲道:「你們說的有點道理,我記得頭一回和她交手,剛一擺出起手式,就吃她看出是翻雪掌,若非大有淵源,怎會一見便知?」

白剛見她已接受了這個見解,生怕另生枝節,急道:「我們快去救她為妙。」

皇甫碧霞轉向方葛兩人道:「胡豔娘可是葛老前輩的外孫女麼?」

方慧道:「我只知道祖姑丈有一妹妹,但不知嫁給何人,至於是否生有一女,更加不知道,須要問過祖姑再說。」

葛雲裳介面道:「去問她老人家,還不如不問,別去捱罵一頓才好。」

白剛心懸胡豔孃的事,怕她們說來說去,又要撒手不管,忙道:「要想證實,不如救她出來再問。」

柳鳳林自是不願白剛冒險,急道:「問她本人怎麼可靠?我看還是先去西湖找上官大俠,聽他說明白之後,若果胡豔娘真與各位休慼相關,再設法救她不遲。這時真象未明,恐怕弄巧反拙,人數又少,別要救不出人來,還得吃大虧。」

皇甫碧霞介面道:「柳姐姐說的有理,再說恩師門規森嚴,縱使胡豔娘是我師姊,但已逐出門牆,若不先稟明恩師,定要受到嚴厲的處分。」

方葛二女情知白眉姥姥固執和偏激,並不下於梅峰雪姥,也怕回去受責,是以點頭贊同。

白剛費了多少力氣,說服各人,那知被柳鳳林一語推翻,諸女都不打算前往,不禁惹起一股怒火,道:「各位若往西湖見到上官大哥,請向他說我十天之內定趕去見他,我們再見了!」話聲一落,人已疾奔而去。

諾女不料白剛說走就走,稍一遲疑,白剛已去得無蹤無影,不禁又悔又急。葛雲裳忍不住道:「他獨自前往,定是凶多吉少,我們設法趕去!」

柳鳳林喟然長嘆道:「妹子以為有各位姐姐在場,定可把他勸阻下來,那知他恁般心急。這時義不容辭,得趕去助他一陣才好。」

皇甫碧霞心頭更是難受,黯然嘆道:「他輕功恁般神速,不知往何處追趕才是。」

方慧道:「我和雲裳騎翠翠偵他行蹤,你兩位火速趕往西湖報訊。」

皇甫碧霞道:「只好如此了,但我們日後在何處相見?」

葛雲裳道:「我們留下暗記就是!」

諸女計議已定,方慧向空連嘯兩聲,卻不見那神鵰飛來,不禁暗自吃驚,忽聞健馬怒嘶傳來,立又喜道:「那傻大個來了,咱們問他,便會知白剛的去向!」

果然不消多時,何通騎著黑毛白線馬如飛而到,一見四女聚在一起,立即下馬問道:

「你們都在這裡,白剛住哪裡去了?」

方慧道:「我們正要問你哩!」

何通翻翻巨眼,詫道:「你們都不知道,我又怎會知道?」

皇甫碧霞知他帶有幾分呆氣,一下子問他不清,笑道:「方才白剛可找到你?」

「找到!」

「那時還有什麼人在場?」

「瘦皮猴!」

「可是黃山三熊的多臂猿?」

何通笑起來道:「他自稱什麼熊,其實比猴子還瘦。」

皇甫碧霞笑道:「也罷!他對白剛說了什麼話?」

何通摸摸腦袋,搖搖頭道:「白剛沒有說要往哪裡去啊!」

諸女見他答非所問,不由得大為焦急。柳鳳林忽然想起前事,忙問道:「你們不是要去救胡豔娘麼?」

何通道:「果然是嘛!」

柳鳳林道:「瘦皮猴是不是談起胡豔娘?」

何通猛可一拍腦袋,叫道:「對了!他一定是去了!」一躍上馬,立即要走。

葛雲裳一把扣住御勒,笑道:「你不把話說清,想走那可不行!」

何通急得叫起來道:「要是再走慢了,怕就追趕不上了,咱們有話以後再說!」

葛雲裳嗔道:「我偏要你說清了再走!」

何通無可奈何,只好道:「不是我不說,而是怕一時說不清。」

柳鳳林好笑道:「你這糊塗蟲,只要把胡豔娘囚禁在哪裡,說了出來,不就行了!」

何通怔了一怔,搖頭道:「這可不能告訴你!」

皇甫碧霞冷笑道:「由得你不說,我們也老早知道,你要是不相信,不妨問問她們看!」她說時,便向諸女伴眨眨眼皮示意。

何通大感奇怪道:「我還沒說在牯牛嶺,你們怎會知道?」

眾女不禁鬨然大笑。

葛雲裳笑道:「你這時不是說了?」

何通一想回頭,情知上了大當,不禁叫起來道:「你們使刁,這怎生是好?白剛曾經答應瘦皮猴,決不讓別人知道這事,現在全給你們知道了。」

諸女見他傻得可愛,禁不住喧起一陣笑浪。

這時,神鵰兩聲悲鳴,搖搖晃晃緩緩飛來,「嘭」一聲巨響墜在地上,雙翅撲撲幾下,終而癱瘓在地上。

方葛二女大驚,急過去檢視,卻見這隻千年神禽並無傷痕,方慧更急得流下眼淚,厲叫道:「誰殺死我的神鵰?」

葛雲裳忽指神鵰翅根,叫道:「那是什麼?」便要伸手去取。

柳鳳林一眼瞥去,驚得芳容失色,急一把拉住她的衣裳,急道:「動不得!」

諸女凝神望去,但見神鵰右翅根下露出一方綠紙小旌,上面以白粉繪了一個骷髏頭和兩根交叉的枯骨,骷髏頭上用藍筆打了一個叉。柳鳳林端詳半晌,轉向何通問道:「你看那面小旗,是不是千毒聖手的信物?」

何通被她一語提醒,叫道:「對啊!和在萬全鏢行所見的東西,竟是一模一樣!」他舉腳一掃,將神鵰踢翻過面,那知雕身一翻。小旗正掃中他的鞋跟,但見一縷綠煙起處,整個鞋跟即被化去,不禁驚叫一聲:「好厲害!」

葛雲裳見狀,更是機伶伶打了個冷顫,柳鳳林忙道:「那方小旗是千毒聖手的白骨令,上面畫的叉,是表示挑戰之意,想他是向這大雕的主人尋釁來了!」

方慧早知有千毒聖手之名,但聽說此老已隱,而且不輕易涉足中原,怎會無緣無故向自己挑戰?她思索多時,才似有悟的「唔」一聲道:「此雕原是我祖姑的坐騎,若非對方早知此雕的來歷,有意向我祖始尋釁?……」

她一語未畢,忽有一陣風過,掀起那面小旗,但見那背面寫著有:「快叫白剛到牯牛嶺領死」的字跡。

這樣一來,諸女全驚得一跳,何通反而笑道:「咱們正要去牯牛嶺,一面可以救出胡豔娘,一面還看一場熱鬧!」

葛雲裳噘著嘴道:「你高興什麼,我看白哥哥死在人家手裡,你敢情才不高興了。」

何通笑道:「我包管千毒聖手決不是白剛的對手,你們要是不走,我就先走了!」一振僵絲,策馬疾馳。

葛雲裳叫一聲:「快走!」首先起步追去。

再說白剛當時情急之下,一口氣奔出幾十裡之遙,路上買些乾糧,問明牯牛嶺確實方向,便登山渡水,進入千峰萬壑的蜈蚣山,遙見一峰挺拔,光禿禿得沒有半根草,恰是多臂熊所說牯牛嶺的景況,那知走到近處,才見一道有三十多丈的深溝,橫截去路,不禁發起愁來。

忽然半空中一聲雕鳴,舉頭一看,認得是方慧的神鵰,隨即高叫一聲:「翠翠!」並向神鵰招手。

神鵰果然通靈,一聲長鳴,翩然而下。

白剛一指對岸,摸摸雕背,笑說一聲:「帶我過去好嗎?」待見神鵰點頭,才踏上雕背,即被一掠而渡。

他躍下雕背,揮雕飛起,即爬上嶺頂,縱目四望,那有半個人影?他再由嶺頂一匝一匝向下搜尋,發現有一人高的石洞,黑黝黝深不見底,探頭一望。若果這樣推理正確,則胡豔娘應該幽禁在這洞裡。

他自知百毒不侵,隨即運功護體,直進洞中,沒走多少時候,忽見一片綠光映目,定睛看去,原來已到了洞底。

但這洞底壁間,倚靠著一具骷髏,白骨磷峋,完整無缺,牙間緊咬著一個蛇頭,蛇身約有四尺長短,自骷髏頭骨容達腹腔之下,但也只剩下一根脊骨而已,到底已死多久,自是無法獲知。

然而,那蛇頭大如杯口,形似矛尖,色澤鮮豔,蛇皮也未損壞,頭骨兩側。一封深藍色的眼珠光芒四射。

白剛看了半晌,忽記起奇經有:「矛尖藍睛蛇,乃蛇中之寶,取下蛇首,可解千毒。」

的記載,暗道:「這個莫非是蛇寶?」

他心念一動,即換出千毒聖手的「白骨令」向那蛇頭擲去。當那白骨令相距蛇頭還有半尺,頓見蛇口中噴出一蓬綠煙,緊接著似有火光一閃,「白骨令」立即化去。

千毒聖手的白骨令能化石蝕鐵,卻被綠煙一噴而毀,看此情形,情知那蛇頭正是「蛇寶」,急上前將蛇頭取下。不料蛇頭一離開骷髏,那骷髏立即起了一蓬綠火,頃刻間化成一堆白灰,芬香的氣息,將惡臭掃除一空。

白剛愣了一愣,向那堆殘灰拜了幾拜,然後由內衣撕下一幅白布,將蛇頭包好,揣進懷中,再向壁間搜尋,並未發現有機關訊息,只得退出洞口,忽聽雕鳴緊急,急向聲源追去。

這時,半里外一隻巨雕沖霄而起,接著就聽到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哈哈笑道:「你這畜生吃虧了吧,那老乞婆若還在人間,也好一關算帳!」

白剛本待召喚巨雕下來察看,不料被那聲音說話分神,眨眼間,神鵰已飛去老遠。

暗忖猴磯島一怪三妖對這神鵰尚且帶有幾分忌諱,那人似曾與白眉姥姥為敵,才傷了神鵰洩忿,若非胡豔娘被囚在近處,何至有這般高手把守重地?

他認為欲尋囚禁胡豔孃的所在,定須就那人身上,立即施展輕功,向聲源奔去。那知到達那座石山一看,竟是連石縫也找不到一條,怎會是囚禁人的所在?

他還待向山腰尋找,不料側裡「咯」一聲響,忽有勁風撲到。白剛此時的身手已可發在意念之先,本能地反手一抓,接個正著,但那物又疼又滑,腥臭無比,驚得他趕忙鬆手。再定睛一看,原來是一隻盤口大小的癲蛤蟆,鼓起肚皮,死在地上。

他怔了一怔,忽聽有人在背後喝道:「好小子!你竟敢破壞老夫的好事!」

白剛轉身一看,見是一位鶴髮童頑,身穿白布短衫,手執一根旱菸杆的皓首村夫,正怒目瞪著自己。忙拱手道:「老丈所指何事?小子尚不明白!」

老村夫指著地上那隻癩蛤蟆,咆哮道:「老夫費了十幾年工夫,搜遍名山大川,幽靈窟宅,好不容易在這裡找到這隻五腳蟾蜍,卻被你猛衝到來,使它鼓腹而死,難道不是你破壞?」

白剛看那蟾蜍果然僅有五隻腳,以白如雪,紅紋繚繞,確是與眾不同,當下又陪笑道:

「這五腳瞻蟾蜍想是大有妙用,但小子毫不知情,也未曾對它加害,不知它為何鼓腹而死。」

老村夫恨得切齒有聲,斥道:「這金蟾是毒蟲之王,普天之下僅此一隻,由得你裝痴賣呆,推說不知,今天還是要你償命!」

但他猛可想起對方確未加害金蟾,要人償命,未免過份不情,話聲方落,立即縱聲大笑。他那笑聲響過凌空,恍如浪濤洶湧,白剛驟聽之下,耳膜似捱了千斤重擊,慌忙氣納丹田,運功相抗。

老村夫怔了一怔,驀地臉色一沉,凜然道:「看不出你這個子倒真有兩下,你叫什麼名字?」

白剛道:「在下姓白名剛……」

老村夫忽然「哦」一聲道:「原來你就是白剛,聽說你能飲鴆止渴,身受太乙通心刺,都安然無恙,好得很,今天就由我千毒聖手考驗你一番,看你有多少能耐,敢來破壞我的好事!」

白剛萬料不到眼前這位貌相敦厚,年高德劭的人,竟會是以毒功冠絕武林,與葛玉堂、凌雲羽士並駕齊驅的千毒聖手,不禁怔了半怔,才道:「老丈真是千毒聖手麼?」

老村夫煙桿重重一頓,「嗵」一聲震得山搖地動,厲喝道:「諸夫不是,誰是?」

由剛見對方自承不諱,高飛龍一幕死狀登時湧上腦際,劍眉一揚,沉聲喝道:「好!白剛正要找你還個公道!」

千毒聖手大笑一陣,轉而溫和問道:「老夫多年未問江湖是非恩怨,到底欠你什麼公道?」

白剛冷笑道:「萬全鏢行高飛龍前輩被你施用鬼爪手暗中偷襲,使他破腦而死,不過三幾天的事,你不會忘記吧?」

千毒聖手徵了一怔,旋又笑道:「高飛龍的名字倒曾有所聞,但要說老夫偷襲一個小輩,武林上決無人肯信,象他那點微末之技,還值得老夫偷襲不成?再說老夫尚不知鬼瓜手是何物,你不妨把話從頭說起!」

白剛認為對方意圖狡賴,隨即自懷中取出證物擲去,並冷哼道:「赫赫有名的前輩人物,居然意圖狡賴,你的兇物在此!」

千毒聖手臉色一沉,就要發作,忽又愣了一愣,俯身拾起那方綠紙小旗和一支鐵爪子,默想片刻,喃喃道:「那鬼東西真正可惡,他們三十年前的舊債,竟想老夫替他償還。……」

白剛看他裝模作樣,心裡有氣,冷冷道:「那兩件東西可是你的東西?」

千毒聖手緘默良久,才唱然一嘆道:「白骨令確最老夫之物,但那鐵爪子連老夫也不知出處,老夫退出江湖已久,只道一切恩怨從此一筆勾消,想不到他們還要嫁禍於我,可見世上不但是惡人難做,好人更加難做。」

白剛見此老真情流露,想是所言不虛,忙問道:「聽老丈所說,高飛龍似不該是老丈所傷,但白骨令為何在萬全鏢行出現?而且不僅一次。」

千毒聖手長嘆一聲道:「那是很久的事了。當年老夫因和神劍手有一劍之仇,事後閉關苦修十年,不料他已一命歸天,當時遇上笑面秀士陶野,說是要向葛某的門人問罪,老夫一向不願和晚輩動手,乃將一面白骨令請他轉交冷世才,代為料理此辜。但不料竟造下此殺孽,你說白骨令不只見一次,難道還有第二次麼?」

白剛道:「正是二次!」

千毒聖手道:「你看兩個小旌是否一模一樣?」

白剛道:「後來一面以藍筆加了一個叉。」

千毒聖手哈哈大笑道:「放眼當今武林,誰敢和老夫分庭抗禮,值得老夫向他挑戰?高老兒那點皮毛伎倆,不配,不配!」

白剛聽來滿心不是滋味,明知挑戰的白骨令是衝著自己而發,但又不便明說而多樹強敵。

千毒聖手又道:「那面小旌是否也在這裡?」

白剛道:「方才被磷火焚化了!」

千毒聖手笑道:「這就是了。真的白骨令雖是一張綠紙,但烈火也難焚化!」

白剛靈機一動,笑道:「老丈手上之物,可是真品?」

千毒聖手將小旌反覆細看,頷首道:「正是當初交與笑面秀士的一張。」

白剛拱手笑道:「小子有個不情之請,想試試這張能否被磷火焚化,不知可肯見賜?」

千毒聖手覺得這位小夥子倒也十分投緣,笑道:「倘若你用火焚化,老夫可以答應你一個心願,若果焚不化,你就答應我一個要求,使不使得?」

白剛道:「不知老丈有何要求,可否先行見告?」

千毒聖手笑道:「老夫效法神農,嚐遍千毒,獨創毒經,此門功夫比當今武林任何門派毫無遜色,打算把這門功夫傳授給你!」

白剛暗自好笑道:「真正是賣瓜說瓜甜,賣花說花香。」但仍笑笑道:「老丈固是厚愛,但這場打賭,老丈可是輸定了!」

千毒聖手哈哈笑道:「這個你可別管,到底願不願意?」

白剛見對方如此神情,不由得對蛇寶的效用懷疑起來,暗想若果蛇寶化不了白骨令,而須拜這毒物為師,豈不貽笑大方?

千毒聖手見白剛沉吟不已,又道:「你若是不答應,那就要還我五腳金蟾的命來!」

白剛受他一激,毅然道:「實不相瞞,小子對於毒功一道,並無興趣,同時也不怕老丈刁難,如果老丈不肯交來驗證,也就此作罷!」

千毒聖手個性偏激,他此時對白剛已起好感,見白剛愈倔強,他便愈覺可愛,說一聲:

「準你先驗驗看!」中指一彈,綠紙小旌如飛而到。

白剛接那小族,但覺如重千斤,心頭微微一怔,旋即取出小布包,那知未待得開啟,一蓬藍煙已向綠紙罩上,但見星火一閃,綠旌立即化為烏有。

千毒聖手臉色大變,煙桿一指白剛,怒道:「你這小子身藏異物,害死老夫的五腳金蟾,還敢說不知內情,今天非要你償命不可!」話聲一落,掄起煙桿就打。

白剛已知對方功力非凡,忙一閃丈餘,叫道:「老丈息怒,且聽小子一言!」

千毒聖手厲聲道:「看不出你年紀輕輕,就學會油腔滑調,今天你不賠稅金蟾,還有何話可說?」

白剛正色道:「小子事前確未知是何緣故,方才老力提醒,才明白箇中道理!」

千毒聖手叱道:「是何道理?快說!」

白剛將小包一揚,道:「這裡面乃是矛尖藍睛蛇,因它可解千毒,敢情也是五腳金蟾的剋星,但小子事先並未知情,同時小子也不知老丈追捕金蟾,恰巧撞來,也是巧合,還請老丈原諒!」

千毒聖手聽說對方竟握有蛇寶,不禁吃了一驚,詫道:「二百年前,據說丐聖為了捕捉矛尖藍睛蛇,雙方同歸於盡,你哪來的蛇寶,交給老夫一看!」

白剛遲緩一下,即將布包開啟,手執蛇頭,晃晃道:「老丈儘管看看!」

千毒聖手「咦」了一聲,伸手就奪。

白剛早防他有此一變,蛇遊步法一晃而避,笑道:「老丈怎麼就奪起來了?」

千毒聖手發動神速之極,只道可奪到手,卻不料一舉撲空,反而授人話柄,不禁惱羞成怒道:「你以蛇寶害死金蟾,正該以蛇寶抵賬,怎說是老夫搶?老實告訴你,若想撿回性命,就先把蛇寶送來!」

白剛自身是百毒不侵,要不要蛇寶倒不在乎,但聽到最後幾句咄咄逼人的話,也大為不悅道:「要小子奉送蛇寶,本是並無不可,但老丈若以勢逼人,小子也寧死不屈。」他索性將蛇寶納回懷中,昂然而立。

千毒聖手將煙桿向石地一插,說一聲:「好吧!你自己找死還不容易?」

白剛後退兩步,從容笑道:「誰死誰傷,尚難逆料,老丈不必自誇,請發招吧!」

千毒聖手見他舉止從容,氣度不凡,又起了幾分憐才之念。哈哈大笑一陣,才道:「老夫有生以來,不和後輩交手,今日破例行事已經過分,再要老夫先動手,自是不可,你可先劃出道來,老夫以一半功夫對付,你可輸得心服口服,老夫也可心安理得,你意下如何?」

雖然是一番好話,但白剛聽起來更是生氣,冷哼道:「區區方才已說過老丈不必自誇,為何徒勞口舌?」

千毒聖手見他倔強得可愛,笑道:「也罷!你我還是以打賭的方式,來解決這場紛爭!」

白剛既知高飛龍不是死於千毒聖手之手,也不欲與他結怨,當下介面道:「隨老丈的便,小子無不奉陪!」

千毒聖手眯起笑眼,瞧了白剛一陣,才道:「小娃娃這般託大,依老夫三十年前的脾氣,不把你仗殺才怪。」頓了一頓,又道:「方才那場打賭,你不曾同意,不算誰輸誰贏,現在重新算起,你若是贏了,老夫必定助你完成一個心願,你要是輸了,就將蛇寶送給老夫。」

白剛道:「這個也是公平,怎樣賭法?」

千毒聖手拔起煙桿,撥拔那死去的金蟾,正色道:「這金館雖已死去,但遺毒尚在,毒性之烈,比鴆酒要多出幾倍,你我既然不畏劇毒,就將它平分服下之後,定是肚腸絞痛,不過,不但無害,反能增加功力。勝負之分,就看誰恢復得快。」

白剛方才接觸那金蟾一下,但覺它羶腥無比,手上餘臭尚在,若要把它裝進腸胃,那怕不登時嘔出?他向那金蟾投下一瞥,但見它背上膿泡累累,不禁渾身打個冷戰。

千毒聖手見他面有難色,不由得哈哈笑道:「小娃兒不必擔憂,你服下此物,是否可保不死,實難逆料,但你懷中的蛇寶,可把你救活回來,老夫只要取蛇寶,還捨不得取你小命,你儘可放心,老夫決不至於見死不救。」

生死之事,在白剛看來還居次要,若把那最難看,最骯髒癩蛤蟆吃進肚子,反而覺得十分為難,致令他猶豫難決。

千毒聖手以為對方怕死,不禁冷哼一聲道:「你既然不敢吃,那就獻寶贖命吧!」

白剛因對方又要勒索,不禁怒火頓起,毅然道:「好!就以金蟾作為賭賽好了!」

千毒聖手一聽對方慨然允諾,立又回嗔作喜,連贊幾聲:「孺子可數!」拾起金蟾,用小指甲從中一劃,「雪」一聲輕響,金蟾從頭至臀,立分為二,連五臟都分得十分均勻,將一半拋給白剛。

白剛接過半隻癩蛤蟆,頓覺惡臭撲鼻,連忙屏住呼吸,閉上眼睛,張嘴要吞。

千毒聖手忙叫一聲:「且慢!」

白剛問道:「老丈還有什麼吩咐?」

千毒聖手笑道:「你懷中帶有蛇寶,雖服金蟾,毒性自解,老夫豈不是輸定了?」

白剛愣了一愣道:「老丈之意,待欲如何?」

千毒聖手道:「你先莫懷疑老夫存心不良,但憑千毒聖手四字,也決不會騙你這十幾歲小孩子的寶物。你若是相信,可將蛇寶放在那岩石上,然後量得兩個相等的距離,使雙方所受解毒的影響相等,再同時服下金蟾,才不會彼此欺詐。」

白剛聽他區處得十分公平,不禁大起好感,立即將蛇寶置於石上。千毒聖手也以煙桿各量六杆之距離,然後兩人面對面盆膝坐著。

千毒聖手見對方手託半邊金蟾,莊嚴端坐,正色道:「你我同時舉手,將金蟾放進口去,但須注意一事,下喉之後,趕緊運功磨胃,使它加速消化,那時臭氣更烈,必須自閉‘中庭’免惡氣上升,一面須運轉真氣,□□□□□□□□若被那惡氣衝進生死玄關,任何武功蓋世,也無法解去金蟾的烈毒。」

白剛聽對方諄諄叮囑,無非恐怕自己過份無知,頓時激起幾分好感。說一聲:「謹領教益!」見對方已經吞服,急張開大嘴,一口吞下。那知就在此時,忽聞哈哈一聲大笑,忙睜眼一看,石上那隻蛇寶,已經不翼而飛,即想躍起軀身,頓覺一股惡臭湧起,趕忙封關中庭,運轉真氣,彷彿聽到一個熟悉的口音罵道:「好一個笑裡藏刀,你往哪裡走?」

也不知經過多久時候,白剛感到一股暖流自丹田湧起,腥臭之氣盡失,情知大功將成,忽聞千毒聖手大叫一聲,急睜眼一看,只見對方四肢朝天,仰倒地上,嘴角鮮血涔涔而下。

這時他顧不得將真氣納下會陰,立即一躍而起,上前察看,見千毒聖手並無傷痕,知因金蟾劇毒引起,探手一摸,心口尚有些微跳動,本來可以蛇寶救命,但又不知被何人乘機奪去,只好試施行以「金雞啄粟」的方法。

千毒聖手經過一陣推拿,果然悠悠醒轉。

白剛直喜得心花怒放,忙問道:「老丈覺得怎樣?」

千毒聖手睜開雙目,有氣無力道:「那鬼東西竟然恁地歹毒,可惜老夫已不中用了,否則必將他碎屍萬段!」

白剛急問道:「老前輩說的人是誰,誰暗算你老前輩?」

千毒聖手嘆道:「那人就是笑面秀士陶野,正當我們吞下金蟾,他不知由何處奔來搶去蛇寶,老夫情急之下劈山一掌,卻因中庭一開,惡氣衝出,真氣即無法聚回,想是已經□□□□□□□□如何將我救醒?」

白剛道:「那是金雞啄粟的手法,我想再以這種手法替老丈□□□,也許可壓制毒液,多延長一段時間,再去找笑面秀士奪回蛇寶,拔除老前輩蛇毒!」

千毒聖手苦笑道:「不必徒勞奔波了,莫說一時半刻尋他不到,縱使找得到他,以你的功力也休想能夠奪回蛇寶,老夫已過百歲的人,生死不必計較,可惜毒功一門無人繼承衣缽,從此謝世了!」

白剛見對方臨死還不忘毒功,既是好笑,又是好氣,但自己對於臨死的老人,無能為助,又覺慚愧萬分。

忽然一聲龍吟般的長嘯破空而來,同時現出一位蓬頭垢面的猥瑣老者,那人甫一現身,即哈哈笑道:「你這老毒物貪圖非分之寶,本是死有餘辜,虧你還好意思唉聲嘆氣!」

兩人舉目一看,認得是神州醉丐,都同感意外。

千毒聖手被神州醉丐無故嘲弄,氣得雙目怒瞪,罵道:「你這窮花子明知老夫身染奇毒,無法和你理論,故意來這裡繞舌,算是什麼東西?」

神州醉丐笑道:「你就沒染奇毒,又敢把你花子祖宗怎樣?」

千毒聖手恨聲道:「我定把你挫骨揚灰!」

神州醉丐舌頭一吐,笑道:「老花子吃剩飯殘菜,睡街頭巷尾,早已活得不耐煩,蒙你打發,幸可早登極樂,應該先謝謝了!」

他當真能身一揖,趁機將一件東西向白剛拋去。

千毒聖手躺在地上氣急喘息,不曾留意。白剛見神州醉丐來到,即已站起身軀,正欲過去謁見,但因雙方鬥口,才暫候一時。

此時見一物射到,忙接了過來,認得是蛇寶,幾乎驚叫出聲。忽見神州醉丐向他擠眉弄眼,忙向千毒聖手道:「老丈!我替你老人家療治傷毒。」

千毒聖手正覺此話來得突兀,正想問個明白,忽然眼前一花,知覺已失。

白剛看見神州醉丐乘千毒聖手不防,以隔空點穴的手法點了他的穴道,甚是駭異,正怔神間,忽聽醉丐哈哈笑道:「小娃兒做得恰到好處,可以替那老毒物療治了,你把蛇寶放近他的心窩,不消片刻,便毒氣全消。」

白剛依言照辦,一面問道:「請問老前輩這蛇寶由何處奪回來,為何替他治傷又不讓他知道?」

醉丐搖擺手道:「別再多問,過一會自然明白!」

半晌,千毒聖手咬了一聲,噴出一口極腥臭的瘀血。白剛知道對方毒氣盡除順手拿起蛇寶,問道:「老丈可是完全好了?」

千毒聖手一躍而起,愣了一愣,反問道:「你是不是使用蛇寶為老夫拔除解毒?」

白剛還未回答,神州醉丐已介面罵道:「老毒物不是想做孝子賢孫,要送老花子祖宗昇天麼,這時為什麼又不肯做了?」

千毒聖手厲喝一聲,迅如閃電,勢若奔雷,拳腳併發,一陣剛猛無論的氣勁直向神州醉丐撞去,白剛也不禁暗自吃驚。

但神州醉丐並不接招,展開身法滴溜溜亂轉,卻提高嗓子大喊,激得千毒聖手咆哮如雷,雙臂一環一放,即聞醉丐驚叫一聲:「不好!」緊接「嘭」一聲響,仆倒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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