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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回 嚴師忽至 警語傳懸案 山雨欲來 涼風先滿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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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客忙道:「他們已經來過!」立即喚出玉妙如,包妙始兩人過來參見,由他兩人口述前情。

白義姑「哦」一聲道:「原來如此!敏兒的師父正在遣他查探流民會有何作為,這時也不必查探了。但是,此事雖小,敏兒卻不能不去救!」於志敏忙恭應一聲。

白義姑微一頷首道:「你打算怎樣去救人?」

於志敏道:「徒兒眼前尚無定算,到時再隨機應變好了,再則要進入天王莊也得先和王包兩兄談談。」

白義姑望了王,包兩人一眼,又對於志敏道:「這是當然,我只問你要不要把這裡的人都帶去?」

於志敏本想說帶去,但他眼光一觸及齊孛兒姐妹,猛想起這兩人怎行,若是不帶,留在瓦刺又不放心。因此,一時竟無話可答。

阿爾搭兒睜大眼睛注視她敏郎臉上,心裡極其盼望他說一聲帶去,她知她敏郎偏是不說,她急了起來,柳腰輕輕一扭,喚一聲:「敏郎!你說呀!說帶我們去呀!」

她這一毫不避諱的舉動,竟引得白義姑笑了起來,向她招招手道:「小妮子!你過來!」

阿爾搭兒櫻了一聲,碎步奔去,也不問白義姑答應,纖腰一擺,竟坐往白義姑膝上。

於志敏生怕白義姑不樂,把臉都急紅了。那知白義姑竟是笑意盈然,像一位年輕母親摟緊她的女兒,輕撫阿爾搭兒的秀髮,柔聲道:「你比我那霜兒還要難纏,怎不學點武藝?」

白義姑對阿爾搭兒這般垂青,不但是於志敏覺得意外,而且還羨煞諸女,人人恨不得也像阿爾搭兒那般嬌痴,好獲得這位宇宙奇人的愛撫。但她們一看到阿爾搭兒本性如此,並無嬌揉造作的成份,又覺得難於施效復而灰心一半。

阿爾搭兒見白義姑問她為何不學武藝,眼珠登時一亮,卻又沒大沒小地叫一聲:

「姑!」!你肯教我?」

白義姑倒也不理會她怎樣稱呼,仍然笑笑道:「我沒空教你,要敏郎教就行了!但是……」她摸摸袖裡,取出一顆龍眼大小的蠟九在手中分開,登時異香滿帳,續道:「你先吃這個!」

阿爾搭兒道:「給敏郎吃!」

白義姑不容分說,趁她未曾合嘴的時候,將蠟丸裡面的月藥塞進她嘴中,笑道:「你敏郎吃藥比你吃飯多,還要吃甚麼?」

於志敏一間那股香氣,便知是自己曾經見過的「紫氣丹」,當時也僅獲服三顆,後來尋遍各處,才得一顆給於志強,可見這月藥貴重,這時師孃竟拿來贈給阿爾搭兒,那得不替她喜歡?

但也素來跟師父師孃全放刁慣了,伸手嘻嘻笑道:「這紫氣丹還有多少?請師孃給敏兒幾顆!」

白義姑又摸摸袖口,笑道:「你伸手過來!」

於志敏本是刁鑽萬分,但他看白義姑慈祥微笑,不慮有詐,上前一步,伸手一前,卻白義始就他掌心一拍,罵道:「刁猴子我先給你一塊紫氣膏!」

帳里老少該俠見於志敏居然上當,不禁鬨堂大笑。

於志敏仍然面不改色,嘻嘻笑道:「紫氣膏也好!」兀自不肯將手縮回。

白義姑對他這位刁徒,雖是沒法對付,只好罵道:「向你師父要去!」話聲甫落,帳外忽然哈哈一笑。

於志敏叫一聲:「師父!」立即奔出。

白義姑立刻對阿爾搭兒笑道:「你看!他見師父來到,連你也給仍下了!」阿爾搭兒被她一說,果然「嘿」了一聲,急呼「敏郎!」害得老少諸俠俱不敢笑。然而,在她嬌呼聲中,一位中年文士和一位老年道人已飄然進帳,兩人身後跟著滿面春風的於志敏,接著又聞王紫霜在外面吆喝。

逍遙客一見那老道,急呼一聲:「師父!」立即跪下磕頭。

張惠雅也跟她舅公爺爺下拜。

那老道人袍抽一拂,先將張惠雅扶起,然後對逍遙客道:「清洪年紀這麼大了,不必多禮!」

在座諸女知道那中年文士定是於志敏的師父,已在逍遙客向老道人下跪的同時,紛向紫虛上人下拜。紫虛上人說一聲:「不必!」單掌作勢一攙,各人俱覺一股潛力衝到,身不由已地站了起來!「

丁瑾姑四女急各端一張小橙列在白義姑兩旁。

紫虛上人回顧於志敏一眼道:「你比我當年強得多了,萬不可再不知足!」

於志敏看他師父臉色雖和,但說那句並非好話,急垂頭斂手,低聲一聲:「徒兒不敢!」

瑾姑四女聽到紫虛上人的話,芳心俱冷了半截,恨不得將心事說出,但當著那麼多人面前卻又害羞,彼此相見一眼,便即俯首。

白義姑罵道:「你又來嚇孩子了,看看他們都被你嚇成那樣子!」

紫虛上人微微一笑,向小橙坐下,又向諸女道:「你們用心良苦,我全都知道,不必怕我。」又向躲在白義姑懷裡的阿爾搭兒看了幾眼,向白義姑笑道:「看你又想認乾女兒了,不然怎會偏心起來,給一個不給一個!」

白義姑給她這位老伴說得笑起來道:「我身上的沒有了,你愛給就給,不關我事!」接著指著諸女,將她們的名字-一對紫虛上人說了。

紫虛上人道:「本來我也僅帶一粒,作為普度有緣之用,推的功行最淺,就先給誰,敏兒你說,應該給推?」

於志敏毫不猶豫地向齊孛兒一指,道:「請師父就賜給這位舅嫂罷!」

諸女俱以為於志敏定指張惠雅成秦玉鸞,甚至張秦女自己也認為如此,這一來,全出意料之外,而心裡各自佩服。

紫虛上人喜道:「你能對事不對人,大公無私,我心甚喜……」立即由袖中取出一對紫氣丹交給於志敏,又道:「你給我送去罷!」

於志敏忙將丹藥送給齊孛兒,囑她立即服下。

齊孛兒先向紫虛上人拜了兩人,然後接藥吞服。

蒼冥上人已向逍遙客問明各人身份,見紫虛上人將寶貴到自己都不捨得服用的丹藥贈給張惠雅的嫂子,於志敏竟毫無私情願將靈藥讓給外人,不由得大為稱讚道:「你師徒此舉,真無愧於群雄領袖,貧道也要大破錁襄了!」

白義姑笑道:「要拿好的,別以二等貨騙人!」

蒼冥上人哈哈笑道:「貧道那毛手毛腳還不至於如此無賴!」由袖裡取出一個小紙包遞給於志敏道:「就煩小友替我分派罷!」

於志敏開啟紙包一數,赫然是十五粒九藥,倘若除掉由窟裡帶出來的五婦,再除去齊孛兒和阿爾搭兒,恰好是十五人,連王妙如,包妙始都有份。心想:「這位上人確有點邪門,他幾時算好了人數,將九藥事先包好?」不覺怔了一怔。

白義姑看著於志敏出神的樣子,好笑道:「你還不知這位牛鼻子師伯的鬼門道?他一進門來,早就佈施的打算,虧老頭教你那麼久,連這點障眼術都看不穿!」

蒼冥上人笑道:「被你這麼一說,貧道的法術就一文也不值了!」

於志敏走向包妙始面前遞了一粒九藥,接著就遞給王妙如。王妙如忙道:「晚輩尚是待罪之身,怎好接受老仙長賞賜!」

包妙始已接了丹藥在手,急又放圖紙包。

蒼冥上人正色道:「釋門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語,我道也有齊物之論,小友雖是流民會中人,但已棄邪歸正,何必如此有愧?」於志敏將九藥遞給他兩人,王妙如才愧謝接了。

然後,於志敏將九藥分給瑾姑四女,穗姑、於志敏、逍遙客、惠雅、玉鸞,還剩四粒該是他自己和王紫霜,閔小玲,張惠雍三人的份,因他三人未到,也不好分得,依舊存在紙包。

逍遙客雖分到一顆,但他卻裝了起來。

蒼冥上人詫道:「清洪為何不服下去?」

逍遙客躬身道:「師尊賞賜,理當服用,但自思年事已高,不敢妄費靈藥,郭良行走江湖,功力尚嫌不足,弟子以將師門寶丹轉賜郭良服用。」

蒼冥上人笑道:「清洪自是一番好意,但郭良之藥須你自煉,而且,此藥久存功效必減,你知郭良現在何處?」

逍遙客只得再拜遵命服食。

白義姑見於志敏手中尚有四粒九藥,忽覺王紫霜三人未到,向紫虛上人問道:「他們幾個給你支往那裡去了,這時還不見回來?」

紫虛上人道:「他們將這些公主送往瓦刺入帳中,大概也快來到了?」回顧於志敏道:

「這裡還有沒有靜處?」

白義姑道:「都是自己人,要甚麼靜處?快把話說完了好走。」

紫虛上人微微一笑,目光向各人臉上一掃,經過包妙始臉上略為一停,立又移了過去,這才面對於志敏道:「敏兒能猜測為師此行用意麼?」

於志敏行走江湖以來,除了將破九龍場的時候,因與王紫霜爭執,惹出兩位老人家同時現身之外,這回還是首次,而且還有蒼冥上人同行,若非「山雨欲來風滿樓」蔣有大事發生,何致如此?

但他無法推知到底何事,只好回答一聲:「徒兒不知。」

紫虛上人頷首道:「不但是你不知,連我也不知。」看於志敏一臉錯鄂神情,接著又道:「這一年多來,你除了情孽牽纏,並無大過,我也可放心任你單獨闖鍊,自返丹室潛修,那知一跟你出了長城,即見遍地魔妖,生怕你夫婦會吃大虧,果然你就在都魯山連續遇險。」

於志敏驀覺師思深重,慚愧得低下頭去。

紫虛上人微笑道:「這也不能全怪你,但你太不小心致有此失,將來困難更多,務必小心從事!」

於志敏恭應一聲。

紫虛上人續道:「我夫婦和蒼螟師伯本來想暗中跟你往玄冰谷,偏是今年正值第三紀,若不靜煉一年,則內氣就要減損許多,今後你夫婦行帶休以為還有人能夠助你!」

於志敏知道他師尊每隔三紀就要潛修一年,否則必難駐顏益壽,還是師尊畢生大事,那得十分慎重?忙恭應一聲:「徒兒自應當心!」接著又問道:「要不要徒兒隨侍?」

紫虛上人道:「你有你的大事,我有你師母和蒼冥師怕就怕不行了,清洪也要留下來潛修妙諦,不能與你同行!」

於志敏望過逍遙客那邊,見蒼冥上人正在對他吩咐,想是也在說這件大事,暗自替他喜歡。

紫虛上人續道:「你要知道,玄冰谷一旦不破,則寰宇一日難寧,但老魅狡猾異常,專攻別人必救之處,替他奔走的人又多,要破他老巢確非容易。

於志敏忙道:「流民會是否與玄冰谷有關?」救過徒兒的駱伯伯已被做們擄走了!「紫虛上人詫道:「有這等事?」

原來紫虛上人到達較遲,對於內中曲折尚未詳知,於志強忙著替乃弟將情由奉告。正在說話當中,王紫霜三人也就回到,於志敏忙將丹藥遞了過去,給他們分別服用,繼續聽取於志強的陳述。

紫虛上人聽罷詳情,眉頭略皺道:「照此說來,流民會也該與玄冰谷,只聞赤身教有個設在完達山的東北總壇,曾邀請我們師父入夥,師父答不答應,我們全不知道。

紫虛上人頷首道:「這就證實我所說的不虛,流民會即與東北總壇有來往,又應曹吉祥之情,入京謀丸,怎能與玄冰老魅無關?敏兒你要救人,自是要緊,但你應牢記,盡信書不如無書,盡信人言也不如不信。你一破了天王莊,或者一把人救出,立即以最快的腳程,疾撲玄冰谷,毀了它根本,其餘自不難破。

白義姑道:「不見得吧!先毀根本則技寸散落一地,如何清掃?」

紫虛上人道:「不先毀根本,豈不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蒼冥上人笑道:「這真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誰及誰非,誰能斷定,不如由當事人隨機應變,豈不更妙?

白義姑道:「是啊!方才這兒還說過隨機應變的話,就是老頭兒強替敏兒作主,連我也被搞糊塗了!」

紫虛上人被他老伴埋怨下來,不禁苦笑道:「我何曾強自作主?話未說完,就被一岔岔去十萬八千里!

白義姑也忍不住好笑起來道:「誰教你說得太慢?」

紫虛上人一笑作罷,又回顧於志敏道:「隨機應變,自然是一條道理,但非說盲目會隨機應變,任由敵人牽著走,必須先有定見,然後依敵勢來變。擇善固執,在做人上講得通。

對敵時未免就成為呆板,你時時留意便了,也不須我多說?」

於志敏忙說聲:「徒兒理會得!」

紫虛上人頷首道:「理當如此,你若需人協助,我許你將師門絕藝和十二字劍傳人,言盡於此,你自己斟酌行事。」

於志敏唯唯稱是。紫虛上人又對蒼冥上人笑道:「你的話要是說完,我們就走罷!」

白義姑道:「我的話還沒說完哩!」召喚於志敏上前,又道:「這包裹計有二十套木膠衣服,連手套,面罩,鞋子都有了,你愛給誰都可以,穿了起來就能防避雷電。再則,你撿最好的雜碎,教我這小妮子,教不好,當心我捶你的骨頭。最後還要告訴你一句,若是遇上好女兒,替我多帶幾個回來,我決不嫌累贅。好了,你把這妮子領回去罷,我懶得管了!」

說畢,輕輕一推阿爾搭兒道:「你還不去戀你的敏郎去?」

阿爾搭兒叫一聲:「姑姑!你不教我武藝了!」

王紫霜也叫道:「師父好偏心!霜兒跟了那麼多年,才得吃兩粒紫氣丹,搭兒丫頭一來,你就給她一顆,還不多給霜兒幾顆哩!」

白義始笑道:「痴丫頭又要向我放賴,我正要小妮子替你分勞,你還要怪我,給你紫氣丹當飯吃哩!」接著又向阿爾搭兒道:「只要你肯學,你敏郎自會將武藝教你!」

阿爾搭兒痴痴道:「我肯學了呀,不然,怎能跟敏郎去什麼天王莊,還不累死他哪!」

於志敏就恐怕阿爾搭兒不肯學,聽她自說肯學。喜歡得有點茫然,一連說了幾個「我不累」,惹得各人好笑起來。要是換上中華兒女,定俏罵他一聲,可是阿爾搭兒只深情望他一眼,悽然道:「還說不累哩!」這幾天你多辛苦,我都不能幫你!「阿爾搭兒話僅幾句,老少諸俠都深受了感動,彼此都覺得她是多麼體貼,溫柔。

白義姑笑道:「好了我們也該走了!」

紫虛上人忽叫一聲:「敏兒!」接著道:「你由山洞裡得來的零碎給我幾件,並將這洞裡的入口完全炸燬!」

於志敏和王紫霜同時答應一聲,各將「開山珠」,「穿魔管」和各種迷藥,毒藥,解藥取出。

齊孛兒忽走到阿爾搭兒面前,說一聲:「妹妹!我和張郎也跟他舅公爺爺走!」

阿爾塔兒見齊孛兒和張惠雍擠在逍遙客身邊,聽蒼莫上人說話,不料她忽然說定,自家姐妹同起同臥十幾年,一旦分別,那不淒涼?直愕了半晌,才嘶啞問得一聲:「什麼時候才再見你們?」

齊孛兒也兩眼含淚道:「待你敏郎師父再出山,我們敢情就可相見了!」

另一邊,張氏兄妹也嗚嗚咽咽說個不盡。然而,逍遙客覺得師尊肯讓自己摯帶雍惠夫婦隨行,是一件極大喜事,惠雅嫁的又是英雄夫婿,尚有何悲?向於志敏叮囑幾句,便轉向惠雍道:「雍兒還不快收拾去,祖師都要走了!」

於志敏和諸小俠送定師父師孃和逍遙客諸人,瞥見阿爾搭兒和張惠雅死轉羅帕試淚,忙慰她兩人道:「他兩人追隨蒼冥前輩學藝,再過這些時候,也許比我們都強,有甚麼好哭的?」

阿爾搭兒嘆一聲道:「學藝!學藝難道定要分離麼?」於志敏笑道:「他兩人何曾分離,還不是擠在一起?」

王紫霜叫一聲:「阿敏!你打算數搭兒丫頭幾天武藝。」——

舊雨樓掃描,九天神龍ocr,獨家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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