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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 接木移花 妻妾承異術 防微杜漸 兄弟論奸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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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志敏道:「搭兒妹妹四天,雅妹兩天,鸞妹兩天……」一語未畢,於志強已著急道:

「這一來,不知又耽擱八九天?」於志敏道:「你又猴急了,我打算在這裡耽擱整整十天哩!」

於志強更加著急道:「駱伯伯……」

於志敏「哼」一聲道:「我不是早說過了。若是我和霜妹玲妹趕往奴兒干,只消一個月便可到達,但只怕天王莊地方了闊,機關太多,人去少了也無用處……」

王妙如忽然插嘴道:「敏兄說得正對!」

於志敏笑笑道:「我也不知說得對不對,只是揣測罷了,王兄說對,自然是對了,但也不過是偶合而已……」

阿爾搭兒陪著各人送走紫虛上人一行,一回到帳中立即和瑾姑四女在後帳鋪褥鋪被,這時露出半邊臉來,嬌呼一聲:「敏郎!你還不睡哩!明天再說不行麼?」

於志敏被他當眾呼喚就寢,確是十分尷尬,幸而於志強接著道:「真的也該睡!」朝穗姑打個眼色,與王包兩人同時告辭,轉回他們住的那座帳幕。

這邊帳裡,外間是瑾姑四女,內間是王紫霜、閔小玲、張惠雅、秦玉鸞,阿爾搭兒和於志敏,可說是陰盛陽衰。但是,當夜檀郎誰是伴?不無煞費安排。

王紫霜和閔小玲在石室中已佔盡春光,又說阿爾搭兒相思最苦,該把於志敏推向他身上。那知阿爾搭兒只嫵媚一笑,說一聲:「我才送走姐姐,心頭沒興兒!」又將他推給張惠雅。張惠雅也說才送哥哥走,又特檀郎推給秦玉鸞。

秦王鸞與於志敏尚是一對幹夫妻,萬里迢迢,此行何事?而且她也沒有堅卻的理由,嘴裡雖是推辭,心裡巴不得將檀郎接了過去。那知當夜被浪始翻,即聞她嚶嚶嚷泣,接著又無病呻吟,害得諸女互捏腿根,暗裡竊笑。

次日清晨,於志敏向王包兩人詳問夭王莊情形,並依兩人口述,繪成一張明細的地圖。

又往巴烏拉帳中申謝瓦刺勇士援助,撿出一件避雷衣和幾顆「開山珠」贈給巴烏拉,並請他將五位「公主」帶給也先,宣告自己一行暫住都魯山幾天,好將山洞口封閉。

送過瓦刺群雄,回到起居的帳幕,已是日上三竿。

王紫霜劈面就問道:「你說要教搭兒她們功夫,怎麼教法?

什麼時候開始?「

於志敏道:「別忙,我用的是」移花接木「的秘術,一連九天下來,只怕你不樂意。」

王紫霜詫道:「什麼移花接木秘數?我一向未聽說過!」

於志敏嘻嘻笑道:「要是你聽過,那還稱得上秘數?」回顧四周,見諸女全要聽他的「秘數」,忙叱道:「秘法不傳二耳,你們快走!」

丁瑾姑四女「嗤嗤」一笑,全都退出帳外。

於志敏瞥見閔小玲四人仍隨侍身側,笑笑道:「你們也要請拉!」王紫霜叱一聲「胡說!」

接著道:「你別在我面前搗鬼,我們五姐妹一體,有甚麼事當眾說不得?」

於志敏只得將「移花接木」的方法說了出餘,五女雖侍一夫,彼此互相心照,但一聽起來,仍免不了十分尷尬。

王紫霜臉紅紅「呸」了一聲道:「我當你要怎麼樣呢,說起這個,那怕你三年不來,看我會不會不樂,今天先從搭兒身上做起,一連四天,我姐妹四人和瑾姑四人替脈護法!」

阿爾搭兒已知「移花接木」是什麼一回事,俏臉一紅,媚笑道:「我不來,先讓鸞姐姐!」

王紫霜笑著罵道:「你休撇清啦!要知我們五人就是你不懂得武藝,阿敏施法的時候,接連四天不能起來,要由我們八人護衛著,四天過後,你的武藝也和我們差不多了,也好替人護法。」

阿爾搭兒恍然大悟,滿口應承了下來,她可不懂得多講客套話,只幽幽說一聲:「這樣說起來,妹妹佔先啦!」

於志敏見大事已經安排,又道:「你們昨夜服食的丹藥,可增加十年功力,但仍得用引氣歸元的功夫將它驅進丹田氣海,這邊由霜妹替我教,再告訴哥哥教王妙如,可是,我終覺得那姓包的有點可疑,引氣口元的功夫別教她,由他自己摸索,省得養虎傷身。

王紫霜道:「這個我自省得,師父也很懷疑那姓包的,你不見夜裡他兩人都對姓包的多看幾眼麼?」

於志敏點點頭,因知諸女護法,使難再備飲食又不便請巴烏拉撥幾名勇士,於志敏夫婦雖能做飯,但他兩人需暗內監視包妙始的舉動,也不能讓穗姑過份煩勞,當下吩咐各服一粒耐飢丹,便與阿爾搭兒攜手入幃。

王紫霜知道於志敏入幃之後,重要的事立即落在自己身上,忙吩咐瑾姑四人擔任日間監護,自己四姐妹擔任夜間監護,並將「引氣歸元」、的功夫傳授諸女,命她們不論是當班也好休閒也好,均在靜裡用功。又找到穗姑,將於志敏近日不能處理雜物對她說了,命她轉告於志強各守門戶,不必過來干擾、並須暗中留意王、包兩人的舉動,別在緊要關頭,出了岔子。

一切均依照預定程式進行,偌大一座亞麻谷因為瓦刺群雄離去,各人靜裡用功,除了幾匹駱駝和健馬不的迎風嘶鳴,閔小玲那隻萬年蝠不時飛翔空中之外,幾乎變成一片死寂。

王紫霜雖知有這樣嚴密的護衛,不可能有敵人能夠衝過八女的陣勢而擾及幃中人,但魔道中人不擇手段,若從峰頂投下像「開山珠」那樣的雷火彈、則整座帳幕與及幃中人定必同歸於盡。

所以一到夜間,便與閔小玲冒著風雪坐在帳頂外面,準備一聞異聲,立發掌勁將來物送往遠方。

這樣提心吊膽到了第五天的清晨,阿爾搭兒卻在端裡連呼:「敏郎」王紫霜聽她的呼聲十分急促,心裡一驚,急衝了進去,問一聲:「你叫什麼?」

這時阿爾搭兒依舊周身赤裸,擁被伏在於志敏身上,指著道:「你看敏郎都斷了氣啦!」

王紫霜叱一聲:「胡說。」探於志敏鼻息,果然沒有真氣出入,額上也已冰涼,探手一摸他心頭,覺得仍卜卜跳得十分有力,猛憶起年前於志敏醫治黃岡倫曾經有這這種現象,雖也有幾分擔心,仍不至於慌亂。輕將阿爾搭兒推了下來,悄悄道:「你再打擾他,再擾就變成真死啦!」

阿爾搭兒急連爬帶滾,鑽出被窩,卻先替於志敏蓋好錦被。

王紫霜看她那玉美人般的裸像,又羞又好笑,「呸」一聲道:「死丫頭不快穿衣服!」

阿爾搭兒一面穿衣服,一面還注視於志敏臉上,待衣服穿好,於志敏已劍眉軒動,才放心與王紫霜退出羅幃,悄悄喚一聲:「姐!那武藝果真有那般玄妙麼?」

王紫霜道:「誰知他教你什麼?我怎能夠答覆你?」

阿爾搭兒道:「我一和敏郎睡了下來,就覺得一股熱氣直上小腹,後來就糊里糊塗地做起夢來,夢得稀奇古怪,能夠,能夠打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好象說一年也說不完,待我夢醒,見敏郎已沒有氣啦,到底是夢了多久,他怎還不肯醒來?」

王紫霜故意冤她道:「你把他累死了,還不快給他度一口氣?」

阿爾搭兒以為當真,急揭開羅幃,含著敏郎的嘴唇就哺。王紫霜忍不住「嗤嗤」一笑。

於志敏輕啟嘴唇,用如絲的聲音道:「你真捉挾!」

王紫霜知他元氣大傷,最少也得靜息幾個時辰,忙將阿爾搭兒拉出外面道:「你把夢裡所學的試試看!」

阿爾搭兒疑疑惑惑地漫應一聲,那知意念方動,她自己已射出十幾丈遠,反而驚得她叫了起來?

瑾姑原是經過於志敏夢中傳授,並不以為奇,但見阿爾搭兒侍寢四天,單憑這一身法已比自己強得太多,不由得驚愕睜大了眼,私心竅慕。

王紫霜也覺得阿爾搭兒的身法,比閔小玲還要輕靈,暗想:「這丫頭嚐盡了甜頭,那幾個又要差一點了!」見她自己還未知已是一步登天,胡亂驚叫,不禁好笑道:「你還叫,什麼?夢裡的東西也是真的?」

阿爾塔兒道:「要知會把敏郎累成那樣,我也不想學啦!」

王紫霜又好笑又好氣,罵道:「你別哆咦了,快把所學的施展出來,待我看你學了多少,能用的有多少?」

阿爾搭兒悲悲涼涼地點一點頭,忽然輕身一掠,又穿回帳幕,諸女站在帳門,只覺一陣輕風越過身側。

王紫霜見她要跑,橫裡伸手一攔,竟沒攔住,不禁怔了一怔,隨後進帳,只見她痴痴地跪在敏郎身側,於志敏已面色紅潤,氣息平和,擰起她耳朵道:「好妹子!別發呆了,你一身武藝已高得出奇,還不快出去,要在這裡鬧到敏郎跪不過來麼?」

阿爾搭兒又貪婪望了於志敏一眼,才肯跟王紫霜出帳。

這回敢情是她見到於志敏已經沒事,心情安定之故,施展刀法掌法,竟是掌動雷鳴,拳開風聲,未及十招,已在身子外面罩著一團光彩,漸漸,連身子也不易看得出來,但見雪花飛舞,遠達四五十丈,王紫霜忍不住鼓掌叫好。

阿爾搭兒把一套拳法打完,歡呼一聲:「姐姐!」我再要一套劍法給你看!「撥出綠虹劍略略一揮,身隨劍走,疾射百丈遠近,驀地一個藏身,衝露直上二三十丈,連挽十幾個劍花,才冉冉下落,腳未沾地,又猛一提氣上升,見一團劍光將她身子裹個風雨不透。

於志強夫婦站在另一座帳前竟是看得痴了。王妙如、包妙始兩人見她四天之內學到恁地精妙的劍法,而且輕功、身法,俱是畢生未見,也暗自驚心。

王紫霜看出阿爾塔兒這套劍法,正是十二字劍法中的「錦」

字劍,生怕被外人瞧了去,忙喚一聲:「搭兒丫頭不必演了!」

阿爾搭兒把劍一收,身子已如箭般射到,問一聲:「我演得不好麼?」

王紫霜悄悄道:「十二字劍法你全學會了麼?」

阿爾搭兒一點頭。

王紫霜道:「你不該當眾演這套劍法。」

阿爾搭兒「哦」一聲道:「敏郎教我的時候,也曾經說道,因為姐姐要看,我才演了出來,而且在這裡的都是自己人嘛!」

王紫霜道:「有兩人不是!」

阿爾搭兒失聲道:「是,是!尤其那姓包的最壞,要不要再演別種?……呀!敏郎」她一眼看到於志敏踱出帳門,嬌呼一聲,欲然奔去?

王紫霜近前一看,敏郎面龐似乎略有清喊,再看時卻又不像,關心地說了聲:「你不多歇一會,又出來幹什麼?」

於志敏道:「先吸幾口清氣再歇!」

於志強見乃弟出帳,也和各人奔來。

於志敏笑道:「你還不好好練那秘笈,我看起程的時候,你又無法趕上了!」於志強道:「不騎馬」?

於志敏道:「馬當然是要騎,萬一它腳力不勝,中途倒斃了,還不是要仗著我們兩條腿!」

王妙如插嘴道:「有我們兩人在此為質,我舅父也必定無恙,去遲了也不要緊,只是苦了他老人家。」

於志敏道:「我也知道不要緊,但是,救人總得以快為妙,而且我也不能閒著。」忽又「哦」一聲道:「你們十神童裡面,誰的藝業最高?」

包妙始搶著道:「照說起來都相差無幾,大師兄功力最深,五師兄招式最精,剩下我們三人盡是廢物。也許現在好了,前幾天服食蒼冥老前輩的丹藥之後,自覺丹田裡十分和暖,小氣也比前略勝,若和大師兄比起來,或不至於敗在他手下。」

於志敏聽他所說,知尚未摸到門徑,也笑說一聲:「那就恭喜包兄了,有這種自覺,名叫離火煉丹田,將來定大有進益。」

王妙如獲得於志敏傳他「引氣歸元」的功夫,感覺大不相同,但他並不說穿。因見包妙始僅介紹五位同門的功夫,也補充道:「其實我們五位同師的師兄弟俱比不上那五位師姐妹。尤其是五師妹得天獨厚,她有一年跌進冰窟裡面,誤服了一枝電光草,居然脫胎換骨,不論功力和招式,不但我們九人比她不上,只怕兩位師父都得讓她幾分,就是性情古怪,和同門不大合得來!」

穗姑猜是打過他們老四餘妙姿那少女,忙問道:「可是名叫錢孔方那位?」

包妙始記起前情,俊臉也不禁微紅。王妙如接著說一聲:「正是!」

王紫霜道:「她這名字好古怪!」

於志敏笑道:「也也沒甚古怪,錢孔本來就是方的!」

王妙如笑道:「她們的名字確是古怪,還有一個叫做竹孔圓。

於志敏道:「姓竺的也有,可不是竹子的竹,這名字起得有點牽強!」

王妙如道:「她真的姓竹子的竹!」

於志敏詫道:「難道她是蝦夷國倭奴國人?」

王妙如讚道:「於兄真個見多識廣,竹孔圓確是倭奴國人,另外三個是蠻夷人,也各有稀奇古怪的姓,一個名叫橋孔大,一個名叫針孔小,一個名叫刀孔扁。」

於志敏聽他連叫出三個姓名,不禁好笑起來道:「姓已夠古怪,名字更怪得出奇,什麼孔大孔小孔扁孔圓,孔方,簡直是……!」

閔小玲驀地會過意來,粉臉一紅,叱一聲:「胡說!」拖著王紫霜回頭就走。

王妙如生怕起了誤會,忙道:「她們姓名確是如此!」

他這一叫,更令諸女鬨然四散。於志敏心裡也自明白諸女為何要走,但他博覽群書,知道蝦夷族本來就沒有姓,以致三代之後即分不出親屬關係,後來由他國王下令限期各找個固定的姓來,這「姓」往那裡找?於是近水姓藤澤,近山姓山根,近橋姓橋本,養狗的姓犬,養豬的姓豬,烏龜馬鹿,無所不姓,名字雖怪,幸而只有五人,若是再多幾個,只怕孔些什麼都要叫了出來。

當下微微笑道:「王兄說的,我都相信,夷狄部落,自然起不出什麼文雅名字來。」隨即搭訕幾句,獨自回帳,又召秦玉鸞入幃。

原來於志敏覺得天王莊既是臥虎藏龍之地,北方地廣人稀。

散發動各派高手趕來,大為不易,也不該因為駱中明一人而勞師動眾,所以將自己的真元移入嬌妻體內,同時又以逾迦術傳授絕藝,在十天內多選出幾個與王紫霜差不多少的高手來。

但他這種「移花接木」的方法最耗真元,也只能在夫婦之間才能施展:阿爾搭兒耗了四天,惠雅、王鸞各耗兩天,閔小玲也耗了一天。這樣九天一來,縱使於志敏功力再深,也禁不住躺在褥上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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