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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 接木移花 妻妾承異術 防微杜漸 兄弟論奸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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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紫霜看得又憐又痛,忍不住嘆息道:「你這是何苦,閔丫頭功力已能應付得過去,你偏不肯愛惜身體……」那知於志敏一個翻身,又連她拉進幃中,急得她又羞又惱道:「你真想死!」

於志敏喀喀笑道:「我正是想活哩!難道高中虛,坎中視,坎離媾精,彼此有益的事你都忘了?」

王紫霜恨得連啐幾口,但也任郎溫存,承歡褥上。

第十天清早,於志敏已回覆他生龍活虎般的精神,見五位愛妻俱是容光四射,樂得喀喀笑道:「虧是九天來沒有強敵侵擾,不然,真個要糟,我們上山去找點野味回來,順便也把所有進山腹的洞口炸燬。

阿爾搭兒吸著嘴道:「你累了幾天,待我們替你找點吃的還不行麼?」

於志敏笑道:「你看我這樣子是閒得下來的麼?」

王紫霜笑道:「不懂得坐享妻兒之樂的賤骨頭!」

於志敏故意裝出老人口腔,哈哈大笑道:「老伴!你把我說得大老了,我才是十幾歲的小老頭!少年行樂耳,小老頭要行樂,行了才樂,不行就不樂,老伴總該懂了吧?」

諸女聽他居然老腔老調,一開口就把王紫霜叫成老伴,已忍不住掩口葫蘆,待再聽她自稱為小老頭,更加笑得花枝亂顫,瑾姑四女更是連眼淚也笑了出來了。

王紫霜又要瞪眼,又忍不住要笑,好容易才抓住敏郎肩頭,給她一陣擂捶。還得笑著罵道:「我看你這付臉皮比不比都魯山厚。」

阿爾搭兒笑呼道:「姐姐別打傷他啊!」

王紫霜「呸」一聲道:「偏要打傷,好教你心疼!」

於志強一早上起來,就聽他弟弟帳內嘻笑顏鬧,雖不知她們鬧些什麼,自己也喜洋洋帶著穗姑過來,遠遠就揚聲叫道:「你們樂些什麼,說給我兩口子聽聽!」

閔小玲笑道:「又一個厚臉皮的來了,還要說什麼兩口子哩!」

王紫霜怕被於志敏當作笑料,停手不打,笑道:「要不是大伯到來,今天不把你打痛才怪!」

諸女原知王紫霜捨不得把於志敏打痛,但這話由她自己嘴裡說出,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於志敏也同樣地笑了。

就在這嘻笑的聲浪中,於志強已和穗姑踏進帳門。

於志敏不待他哥哥開口發問,裝出一本正經問道:「你兩人現在成了個」日「字了?」

於志強愕然道:「甚麼」日「字。」

於志敏道:「奇怪!你兩人當初原是」北「字呀!」

穗姑與於志敏在一起的日子不算少,明知他刁鑽好謔,但又不懂什麼「北」字,「日」

字,忍不住星目向諸女中瞟,笑道:「你們這個人可是贏了,說話顛三倒四,教人不懂!」

於志敏「呀」一聲道:「嫂嫂呀!當初你和哥哥原是個」北「字,然後成了「比」字,到後來才成個「日」字!「話聲一落,立即掠出帳外。

王紫霜會過意來,忍不住「噗哧」一笑,諸女也吃吃笑著,但於志強夫婦仍然不解。王紫霜保持自己身份,不告訴他,閔小玲、秦玉鸞雖與於志強絡熟,但與穗姑不熟,也不方便說張惠雅和阿爾搭兒還是來到都魯山才與兄接見面,也不肯說。只有瑾姑與穗姑在魔教裡原是姐妹兩,忍著笑道:「他說你兩人成親那晚上的事哩!」

穗姑粉臉一紅,說一聲:「你哪!」驀地明白三字的意義,不禁「呸」了一聲,才罵出一個「缺德鬼!」

於志強愕然道:「敏弟說的甚麼?」

穗姑恨恨得重重擰他一下,道:「還要問哩!還不快走!」

諸女見於志強搞了大半天,還未弄得明白,不禁好笑。

瑾姑因方才穗姑說她一句「你哪」,心裡雖盼望有那樣一天,但這時仍覺得有點尷尬,也報復一句:「你兩口子要走,更加不好意思啦!」

穗姑被「兩口子」一語說得粉臉又紅一紅,還待回她一聲,於志強猛然叫一聲:「我明白了,原來如此!」給諸女一路笑聲將他的話趕了回去。

於志敏在帳外笑道:「你性子蠻急,想的偏要慢,奈何?」一步一步移近帳口,揚聲道:「老伴!咱們打獵去!」

王紫霜罵一聲:「你找死!」一掠而出,又要揪他耳朵。

於志敏急叫:「我有正經話要說哩!」

王紫霜「哼」一聲道:「有更正經話!」

於志敏忙道:「封閉洞口的事不是麼?」見愛侶已經停手,接著又道:「我說打獵是假,封洞是真,若遇上野味,也撿它幾支回來,哥哥嫂嫂得當心王包兩人……」於志強詫道:「王兄是駱伯伯的外甥,你怎麼連他也算上了?」

於志敏反問道:「王妙如是駱伯伯的外甥,是駱伯伯對你說的?」

於志強被問得一怔,秦玉鸞忙介面道:「他若不是駱伯伯的外甥,為何假裝失手被我們擒獲?」

於志敏道:「到底他與是不是,這時還無法證實,但哥哥曾說過家裡人全躲起來,只剩下你們三人應戰,王妙如被擒之後,曾說我們家裡死傷多人。駱伯伯是在白畫遭擒,那時尚未……」

於志強恍然道:「我明白了,這廝在……」

於志敏急道:「你休大聲!」

王紫霜道:「何不往帳裡面說?」

於志敏道:「在這裡可望見四周,他四人若過來,我們就說打獵的事,要是在帳裡面說,著人在外面把風,便易被他猜出我們說的是什麼了!」

諸女不禁大為佩服,於志強更是大嘆不如。

秦玉鸞道:「你既然起此疑心,何不早說,還要給他服甚麼靈藥,教他引氣歸元,白糟塌蒼冥老前輩的東西和高深的武學。」

於志敏道:「這就叫做欲擒敵縱,並且當時我雖覺可疑,但固有一事未明而師尊已經降步,恭聆訓誨便無暇深思。待送到師尊離開,我又想到即須入幃傳藝,若果先告訴你們,生怕你們緊張得露出形跡,反被他乘機逃走,所以索性請哥哥暗教王妙如引氣習元,讓他高枕無憂……」

王紫霜失笑道:「奸賊遇上捉狹鬼,可說是倒霉透頂,響說是有一事未明,到底何事?」於志敏道:「那就是他兩人的謊話,被哥哥來後已經揭穿,但他仍舊不動聲色,安之若索,豈非怪事?」

秦玉鸞叫一聲:「是啊!我們有那麼多人,怎的就沒人想到他說的與哥哥說的不相符?」

於志敏道:「這也難說,因為當時你們都為我們四人陷在山腹而著急,再因王妙如說是駱伯伯的外甥,以致沒有時間想,不去想,就被姓王的,得其所哉地在這裡臥底……」

張惠雅諸女回憶當時情形,確是連續發生事故,誰也不追憶已往的事。於志敏夫婦則不知王、包兩人原來對諸女說了什麼話,只見他兩人棄邪歸正,便不深問,更料不到藏有這樣一個奸謀,但這奸煤用意何在,又向乃弟問了一聲。

於志敏道:「如果我猜測的不錯,則他們臥底的用意不外乎查探我的訊息,好待看機會下手,或引誘我們自投陷並。因見我生死不明,才忍讓一時待我四人出來,他見戒備嚴密,人多勢眾,更嚇得他不敢下手,才依照原來的計策,引誘我們往奴兒干送命!」

於志強道:「難道我們就不去了?」

於志敏道:「誰說不去了?你和嫂嫂千萬不可露形色,回去問問他兩人打不打獵,他兩人自知跟我們不上,定是不來,你兩人也不必來,有瑾姐四人在這邊帳幕,他們定不疑心!」

於志強唯唯稱是,與穗姑轉回居處,不一會,與王,包兩人到來,說是不能同往打獵。

於志敏已和五妻將「開山珠」攜帶在身,虛與王、包兩人委蛇片刻,立即起程,但見六朵輕雲附壁上升,頃刻間,到達山頂。過不多久,即聞山頂、山腰、山麓、隆隆的聲音彼輟此起,也數不清響了多少。會到午時已過,隆隆的聲音才漸來漸近。

各人出帳仰觀,即見幾條身形在百丈高崖上來回賓士,每一停頓,必有一陣濃煙冒起,石雨粉落,然後「隆」一聲巨響傳來。

敢情崖上人已看到各人站在帳外,抵聽於志敏一聲長嘯,幾條身形同時停下,又聞他在上面叫道:「你們快來把東西接去!」

瑾姑各人立即跑往每一條身形的下面,只聞崖上一陣呼喚:「當心」,即見不少物件由崖上拋落。

要知由百丈高崖墜下的物件,縱使是體積極輕,重量極小,也因勢猛力沉,決非尋常人能夠接得下來、幸而崖下的人,各具有一身藝業,但見他時起時落,先將物件落勢減緩,然後將它放下,竟是半件無損。待不見上面再有東西丟下來,才低頭一看,原來野狐,小鹿之類,為數倒也不少、想是這些可憐的小東西被炸得四欲驚走,才被他們捕獲,雖無傷痕,卻已只只驚死。

阿菊還待數數究竟有多少隻,於志敏又在崖上叫道:「你們快點走開,上面又要爆炸了!」

各人轟應一聲,各奪了幾隻,飛步奔回,才到達帳前,又見煙雲直冒,隆隆巨響傳來。

但各人這時已無暇細瞧崖上事,匆忙將獵來的小獸,剝皮,剖腹、蒸煮。

於志敏夫婦六人雖是藝業高強,也因洞穴大多,山區太廣,直炸到日落崦嵫,才回到亞麻谷,再將谷內的洞穴一炸塌,至於是否還有洞穴,尚難確定。

次日清晨,各人拆去帳幕分別馱上馬背,向東北趕程。開頭幾天,還零零落落看到營寨,那是三營諾顏部,土謝圖汗部,但一過肯除山,便是平沙無垠,復不見人,積雪更深,河冰更厚。

於志敏早就暗囑各人將鰻珠掛在胸衣裡面,不但人獲得溫暖,連馬匹也獲得溫暖,唯有王妙如和包妙始冷得直髮抖。

他兩人也想到別人所以不冷,料繫有寶珠的緣故,但別人各只有一顆,決不能奪人所好偏是於志敏看出他兩人有詐,連於志敏所帶多餘的鰻珠也暗裡收了過來,絕不顯露,只有在架帳住宿的時候,才與於志強各將身上一顆鰻珠掛在帳門裡面,並坐騎拴在帳門外面讓它溫暖,王、包兩人才得沾一點餘光。

王,包兩人怎知於志敏故意使刁,此行對他兩人來說,真是苦不堪言,幸而諸小俠表面上還和他有說有笑,不致於過份煩悶。

於志敏為防王包兩人中途逃跑,或暗裡向兄嫂下手,每一夜俱命瑾姑四女過兄嫂帳冪住宿,並將得自汪信一身上兩枚短劍也分給阿菩阿莎藏在身上,得自邪魔手中的九枚「穿魔管」,也給兄嫂和四女每人一枝,剩下三枝分給玉鸞,惠雅和阿爾搭兒。王紫霜原有一技卻給了閔小玲。

「開山珠」數目原是不少,紫虛上人取去幾粒作研究之用,封閉洞穴時又用去很多,剩下十幾粒也分別帶在各人身上。

這樣分配人數和兵器,表面上是每一帳幕都得有人輪番值夜,以防強敵忽然出現,骨之裡是,防備內部的突變。王、包兩人也曾懷疑到別人是否暗中監視他,但是,這邊帳中值夜的是,也有他兩人的份,說起來又有點不象。因為要監視他,就不應讓他值夜才是正理。他那會想到兩邊帳門相對,兩邊值夜的人能夠相互照應,於志敏夫婦隨便一個的藝業都比他兩人高強,那會讓他們在眼底溜走?

暮宿朝行,這一天到達一山,天色已暮,遠處雖有裊裊炊煙,卻難望門投止。正選烽一處避風的谷地,待將水柱種下,架起帳冪,忽見兩條身影如飛而來,遠遠就叫了一聲:「使不得!」

最近這幾天,諸小俠所遇上的人,滿嘴嘰哩咕嘰咧,不但是於志敏一班中華兒女聽不懂,連那阿爾搭兒是鞍擔人也所不懂。

於志敏本來有學話的天資,好容易會意出幾句日常用語,那知再走不到兩個時辰,遇上的人又操另一種方言,與剛學到的又截然不同。一天要學好幾種話也不夠用,賭起氣來就乾脆不學。

但是,來人操的卻是道道地地的閩中口音,這可就令諸小俠不勝詫異。

於志敏俊目一譽,已認出前面一位是須鬢豎立,目光炯炯,身軀壯碩的老道,後面一人是長軀修長,揹負長劍的俗裝少年。

兩人的身法都異乎尋常,但分明看出是武當派的門路,不禁一怔,試呼一聲:「來人莫非玄素道長!」

那老道人來勢本是十分迅速,聞呼也怔了一怔,步法略為一緩,旋又如流水行雲,飄飄然而到,一雙環眼向各人迅速一掠,即停夜於志敏臉上,微愕道:「方才呼問玄素的是小友麼」。

於志敏一拱手道:「正是?」

老道人呵呵大笑道:「貧道因」玄素「兩字與唐太宗時之宮官相同,已經不用數十年,不料小友能識,有緣有緣,能否將令師見麼?」

於志敏見這老道人果然是武當派開山祖師張玄素(按武當派開山祖師張三峰又名:張通、張金、張思祿、張玄素、張玄化、玄玄子、張山峰。)也就得意起來,裝出十分笑容道:「晚輩於志敏!」

張玄素怔道:「小友就是龍捲風?」

諸小俠見於志敏的綽號,已經遠播絕域,就好象自己的榮光一般,色然心喜。

阿爾搭兒雖學到極精深的武藝,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依然真情流暴,怯怯地向她敏郎身側輕倚,嫵媚一笑。

諸女則將王紫霜如眾星捧月影擁作一團,但也相顧微笑。

於志敏才答得一句:「晚輩正是!」張玄素已縱聲大笑道:「紫虛老友教得好門徒,令師現在可好?」於志敏知這張玄素是宋朝徽宗時人,本朝太祖曾遣使往武當山找他,到了英宗復辟第三年入京求封為「通微顯化真人」,道術武術,俱有極高造詣,但石亭、曹吉祥的奸諸創變,這位「真人」卻躲得不見蹤影,本來就對他不甚滿意,但因他與師尊認得,而且大破罔底斯山魔教總壇的時候,武當弟子也曾參加,才虛與委蛇,這時聽他問候師尊,低得恭應一聲:「恩師比以前還要硬朗!」

張玄素忙道:「他目下在何方?」

於志敏道:「恩師與蒼冥前輩坐關,不知往何方去了!」

張玄素頓顯失望之色。

於志敏詫道:「道長有事找恩師麼?」

張玄素忽然怪眼圓睜,不悅道:「沒事找他做甚?」

諸小俠見這老道目光如電般射出口氣又十分不愉,都生怕弄翻,於志敏卻嘻嘻笑道:

「道在心頭方寸間,臨時抱佛腳,只怕與道長不宜!」諸小俠聽他恁般挺撞,更加失色——

舊雨樓掃描,九天神龍ocr,獨家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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