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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回 海底旅行 孤身臨北極 冰原馳驟 獨立退羆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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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知手一觸及石崖,就覺那石崩微微一動。於志敏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推它一下再試,果然又是一動,不禁暗詫道:「這座山竟是會動。這可算是奇事。」他要找尋遺物,自然要沿石崖邊緣去找,待他撫到石崖邊緣,卻發覺觸手處異常軟滑,這可把他嚇了一跳。

這座怪石崖太高、太大,因為水波漪漪,珠光不能照遍,無法一目瞭然,只覺對著自己這方面的崖壁,石色褐色,十分光滑而已,但他摸到崖緣之後,已察覺是一隻極大的怪物,如果妻妾遇上這龐大的怪物,還不被它連皮帶骨吞個淨盡?

敢情這隻大怪物因為身軀龐大,不能擠進那狹窄的水道,才在水道外面專等上游流下來的食物,若它張開大口,套著水道出口,不說是有人當作美點,吃了也不必吐骨,甚至魚蝦蟹蛤,半隻也難倖免。

於志敏遇上這隻大怪物,要地想到若非怪物已吃飽肚皮,那肯這般酣眠,任由推撼也不肯復甦?

這時他恨不得立刻把這怪物開膛破肚,好將妻妾的骸骨形出,但他這枚金震劍長僅三尺,帶有六尺芒尾,怪物既有這般大,也許厚有數丈,一劍戮它不死豈不連自己也給它填充腸胃?

他要誅此怪物,首先要找到它的要害,最好就是能到它的頸部,只須一劍將它頭部割斷,由得怪物再兇猛也無能為力。

於是,他不即不離地沿著怪物的邊緣,輕輕爬行。驀地,他找到一根合抱不過的肉柱,這根嚮往斑剝離奇,乍看起來象是頸子,然而仗著珠光極目看去,見未端似分為幾個肉,又不該是頭部。

於志敏早在七州洋底遊玩,曾經風過大狗鱉(按:「即通常所謂的海龜。)但那些狗鱉通常只是七八尺大小,最大的也不過一丈二三尺,那有象這怪物有十丈大?但他因此而聯想到這隻怪物,可能是上古的遺種。他記起列子蕩問篇會記載有:渤海之東,不知幾億裡,有大壑焉,實唯無底之谷,其下無底,名曰歸墟,八縱九野之水,天漢之流,莫不注之而無增減焉。其中有五山焉:」一岱島,二日員僑,三日方壺,四日臼贏外,五日蓬來,其山高下週旋三萬裡,其頂平處九千里,山之中間相去七萬裡……帝恐流於四極,失群聖之居,乃命寓疆使巨蹩十五,舉首而昂之,迭為三番,六萬歲一交焉,五山始峙,而龍之國有大人舉足不盈數步而暨五山之後,一釣而連六鰲,合負面趣歸其國,灼其骨以數焉,於是,岱峽員嬌二山流於北極,沉於大海,仙聖之播遷者巨億計。「由這一段記載來看,一座高山周圍三萬裡的山,只須一隻巨蹩就能將它頂得穩,那隻巨蹩豈不比這隻怪物大千萬倍?於是,他立刻斷定那根柱狀物,是一條長腿,長腿並非怪物的致命部位,又再向上爬,發現一條巨大的尾巴。他花費了不少時候,將怪物的四周爬遍,發現計有四根粗腿和一條根粗願,卻看不到它的頸子。

於志敏此時已知這怪物確實一隻大鱉,但它的頭頸往那裡去乎?旋即想到渤鱉都會縮頭,莫非這大龜把頭縮排腔子裡去了?他小心翼翼取準尾巴的反方向爬去,果然找到一個凹進去的深槽,情知這便是鱉頭的所在。

他看過別人斬龜斬鱉,失用一根竹筷逗龜鱉將頭伸出,比地咬竹筷,再與它搶奪,那龜鱉在怒極之下,不肯放鬆,出不再開口咬人,於是一刀下去便可將它頸於斬斷。

這隻鰲太大,而且又在水裡,找不到別的東西撥弄它伸頭,再則它的頭縮排頸裡,若猛然伸出,只怕連大人也送進它嘴裡,決不能正面去撥,於志敏心急忘危,將真力找聚金霞劍上,對準包在鰲頭外面的軟皮一劍貫穿,劍鋒向著鰲頭伸出的方向以為這一劍下去,巨鰲負痛,必定伸頭,頸猛一伸,自被金霞劍割成兩半,不但連到誅鰲的目的,還可省下多少力氣。

那知他這一手分說貫穿了鰲皮,然而那巨鰲仍然不動。他不禁暗詫道:「莫非這怪已經死了?」

他見巨鰲不動,心膽陡壯,迅速再刺一劍,那巨鰲仍是未動,知它果然已死,心事一寬,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只怕已有萬歲長壽,怎會即死,是壽終正寐,還是死於非命,他追察面前的鰲背,只發覺有幾十次劍痕,看那劍痕猶新,並有道極長的劍傷,知道諸女到此尚與巨鰲激戰。但那些劍痕盡是由表皮掠過,連它裡面的硬殼都未傷著,這巨鰲怎能即死?

忽然他自己打個冷戰,恐怕巨鰲將諸女吞進腹中,諸女一時未死,各挾利器,削它五藏六腑,殺死這條巨怪,若果自己這樣猜想是對的,則她五人也許仍在巨鰲肚裡,甚至於並未死。

於志敏腦裡掠過一線希望,也不問自己猜想是否正確,拉出將寶劍向巨鱉頸於得剜幾劍,拖出它長達丈餘的長頸,透血被激流一衝,一片紅光,隨流水滔滔而去。

鱉頸雖被拉出,裡面卻是血肉模糊,若等待急流把它洗盡,知到何時?於志敏顧不得淹贊骯髒,找到它的食管,立即一讚而進。

巨鰲的喉管也大,不費多少的候,即到達胃室,但見諸般食物,有的已化,有的未化,黃水滾滾,腥臭異常,卻未發現諸女的兵刃,情知巨鱉未將人吞下,心事更加一寬,索性割開巨鰲五藏,好找另一條出路。不料他邊割邊走,又看到前面的肚腸橫斷不少,他雖想走那部位,其實並未到達,巨鱉腑藏之斷,應該是受了別人所傷。他順著腸斷處割去,即找到一個碗大的傷口,外面的清水,由傷口津津流進。

於志敏回想由傷口到達所見腸斷的部位,最少也有一丈五六,除了綠虹劍的芒尾能夠到達,連白霓劍都辦不到。由此,他知道阿爾搭兒和諸女未死,急將傷口剜大,穿孔而出。

這裡的水勢甚緩,幾乎成為不流動的模樣,於志敏好奇地回頭一望,原來是那洞鰲堵住整個洞口,激流雖急,只能由它身旁滲入。忽然一樣東西映入眼簾,認出是惠雅的一幅衣袖。

那衣袖是有人先用劍在鰲腹穿了兩個相近的小洞,然後掛上去的,於志敏想了一想,便知除了阿莎和阿爾搭兒之外,別人沒有這樣靈巧的心機。因為對方居然算得到若是自己到來追尋,定會發現這隻巨鱉,縱使不再殺巨鰲,只消把它翻轉,也就會發現這塊花布的袖子。

他為何要將衣袖拴在鰲腹而不掛在鰲背或鰲頸的皮上?想是當時她們激戰巨鰲,見斬它不死,情急之下遁進這條水道,恰遇巨鰲挺腹追來,被阿爾塔兒一劍穿破肚腸,巨鰲身重萬斤,加上激流的水力,她們幾人怎能將它推倒?而且摧倒巨鰲的剎那,罡氣必欲。只好在鰲腹拴抽了。

於志敏待在鰲腹下面想了片刻,覺得自己推想不錯,多半是出自阿爾搭兒的心意,敢情以後每一分歧的地方,都會有遺留下來的表記,當下滿心歡喜,循著水道疾走,果然在岔道處陸續發現玉鸞和阿莎的表記,然後週而復始,又輪迴阿爾搭兒、丁瑾姑、張惠雅的表記,雖那表記只是一塊方布片,或幾縷絲條,但它分明顯示五人安然無恙。

這一場曠古無儔的水底長征,直走到於志敏再度飢餓,才發覺罡氣外面壓力減輕,水勢迴環,回顧出來的洞口知已走盡地下的水道。於志敏輕吐一口悶氣,搖壁上升好幾百丈,忽覺頭上有硬物蓋頂,用手一摸,只覺冷氣直進心脾,不由得暗叫一聲:「不好!十天來隨波逐流,莫非走到北極冰原下面?」

他將劍鞘伸出罡氣外面,裝了一劍鞘的水,舌尖淺嘗,竟是鹹得變作苦味,果然是大海里的鹹水,證實自己所想的不假,他曾聽說過,北極冰原遼闊無際,冰厚數里,終年不解。

自己雖能由水中取氣而吸,總不能終生在水底作個人魚,這回如何是好?「忽然,他想到雖名叫「冰原」,未必處處都有厚冰,倘若鑿通較薄的部份,登上冰面豈不較好。

他在冰下游戲多時,卻見兩隻巨大的獸相爭一件東西,他看那水獸體型雖大,卻有幾分可親,緩緩遊近它身旁。

那兩隻水獸像是膽小,見一團發光的東西向它接近,起先是停鬥睜眼注視,忽然拔轉回頭,疾馳而去。

於志敏撿起它所爭的東西一看,原來是瑾姑腰帶上的絲穗,不由得驚喜參半,知道各人只要能夠倖存住命,終有相遇之日,但又擔心她們上不了冰面,被窒死在海底。但他此時自顧不暇,那能顧及別人?不得不暫收起愁腸,放出劍開始鑿冰。

過了半晌,兩隻水獸迅速游來,後面還有一大群同樣的水獸,黑壓壓將於志敏圍在核心,亂滾亂蹦。

於志敏吃了一驚,暗道:「你可是要把我分吃了?」他停下鑿冰的工作,驚奇地望著那群海獸,看它形狀,十分像水獺,但要比水獺大十幾倍,心想:「你這群怪東西,我從未見過,無名以之,暫把你叫成海獺罷?」

他仔細端詳這群海獺,看它有什麼新的舉動,但他也自知周身罩著有「束氣成鋼」的氣勁,這群外表善良的海獺決難衝被他的罡氣。

那群海蹦滾一陣,即有一隻海獺緩緩游到罡氣的外面,意似要叩關而入,被罡氣一擋,它又停了了來,以詫異的目光向人望望,又把頭點點。

於志敏暗道:「怪哉!你這些海獺難道還會救人麼?」好奇地試向那海獺走去。

那海獺確是奇怪,見於志敏向它走來,立即調轉頭去,緩緩而泳,其餘一大群海獺也回頭疾泳而去。

於志敏這時看出幾分道理來了。原來緩泳的海獺泳不多久,就回頭看看,見於志敏跟得上它,又加快了幾分:再見於志敏仍然跟得上,又加好幾分,最後也疾泳起來,但見海水被它衝開一道白浪,神速異常。

要知於志敏在「魔海吞舟」的驚濤駭浪,暗礁浮沙裡面學來的泳術豈同凡響?他見這群海獺既是來引路,說不定是它的天性,像貂鼠那樣在雪地捨己救人,也說不定是那一位高人所養,所以對人親呢。反正跟著它走,並無大礙,也許它慣居極地,知道何處冰厚,何處水薄,重見天日也非難事。

因為以罡氣護身泳得不快,一時興起,即撤去護身罡氣,與海獺較功,一下子就衝過海獺前面老遠。回頭看那海獺四腳忙亂,泳得海水急旋,不禁好笑地停了一停。

那海獺想是見這異種之物竟能勝它,並由停下來等它,驚喜的目光凝望於志敏一陣,緩緩泳近,靠緊於志敏身邊,仰起脖子擱在他的身上。

於志敏大奇,輕輕撫它身上,又緩緩泳出。

一人一獸並肩潛泳,約二里之遙,即見方才那群海獺停在前面打滾、蹦跳,有些泳了上去,又泳了下來。

與於志敏同來的海獺一到獺群的水域,即緩緩上升,於志敏跟在它身後,驀地見它翻身一躍,即聞「嘩啦」一聲水響,這一喜豈同小可?急忙向上一冒,竟衝上冰面,卻見那海獺四腳爬在冰上,對自己點頭示意。接著一大群海獺也躍登冰面,全是四腳爬著,互舔身上的鹹水。

於志敏見海獺恁地對同類多情,對異類親呢,不由得感激到就流下數行俠淚,撫著帶付上來的海獺嘶聲賭誓道:「我知道你們聽不懂我的話,但我也要說,你們雖是異類,比世上那些狡詐的人類好多了。不說於志敏承你們揖救之思,就憑你們這份善良的德性,也不能讓別人傷害你們!」

他睹了一回誓,逐次撫摩每一隻海獺,那知未及一半,那隻海獺忽然昂頭朝向同一方向嗅著,老海獺一聲怪叫,群獺驚得爭先恐後,連爬帶滾,落回那水窟。

於志敏知是高警,但海獺既是對人類親呢,來的定非人類,也許是冰原裡的一種兇獸,才使海獺慌成那個樣子。

他對於海獺的善良,既是十分感佩,對於殘殺海獺的兇獸自然極度憤恨。這時他凝望遠方,要看來的究竟是什麼,但珠光不能及遠,天空地面俱是一片漆黑,白雪、冰山本來是白的,在這地方也是一片黑。於志敏站在珠光裡面看黑夜,更加不易辯物。他並非不明此理,但他抱有一種痴念,認為海獺曾經銜過瑾姑腰帶的絲穗,說不定曾經引導她們由此出困,看來相距並不太遠。有了珠光,被她們遠處看到,定能趕來相會,才不肯藏起鰻珠。

良久,良久!冰面上忽然起了一陣微而雜亂的步聲。於志敏凝神看去,仍然一無所見,但他已辨出是一群巨獸,相距不過百來丈遠。

他恐怕來的是極其兇猛的巨獸,急拔出金霞劍準備應戰。

就在拔劍時,鏘鏘響聲卒的瞬間,一雙藍光的怪眼已在數十丈外向他瞪眼。霎時,數以百計的藍眼,就如繁星般閃個不停。

「嗚嗚」的怪聲,也由巨獸的嘴裡叫出。

於志敏他細辨那聲音,覺得有點像豬叫,難道是成群海豬上岸?海豬是否能叫,他沒有聽過,只覺那群怪獸叫聲不但難聽,而且充滿敵意,正要喝它一聲,看他肯不肯退再作定奪。

不料心念方定,真氣未提,那邊已怒嗥一聲,一道白影已由冰面衝入珠光,但見它勢如奔馬,十分神速。

「熊!」於志敏看清它那付形相,忍不住叫出聲來,但他又覺得這熊不像通常所見身黑胸白的熊,這隻竟是通體全白,還以為它老了才白毛,但後來衝出十幾只是遍體通白,才知它族類如此。

他認出來的是熊,那還把它放在心上?賭定那白熊衝近,忽然一撥身子,離冰數尺,將劍向下一揮,登時把它腰斬。

白熊雖死,餘勢未盡,「撲通!」一聲,跌進水窟。

所謂「臻坯之勇」到底不虛,群熊竟是前仆後繼,前前猛衝。於志敏一聲大喝,震得近處一座冰山倒塌,聲如巨雷,群熊登時嚇得回頭就跑。於志敏又好笑,又好氣,心念一動,暗道:「我該多殺幾個,也好酬勞那些海獺朋友!」輕聲一縱,追及熊群,劍光過處,登時倒下十餘隻。餘熊一陣慘嗥,各自奔散。

於志敏自言自語道:「這樣差不多夠朋友一頓飽了,待我削成碎臠,也省得搶吃打架!」——

舊雨樓掃描,神龍天帝ocr,獨家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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