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郎君心黑手辣,要是被他攜走秘圖,無異為虎添翼,咱們和這小子是勢不兩立,沒有什麼好談的,不如速戰速決,及早把他解決了,然後再號召天下英雄,聯手對付他老子人魔陸守智……」
陸正平聽至此,怒氣衝衝的說道:
「在下絕對不是毒郎君,不過,陸正平即使說爛嘴,你們也不會相信,想動手就快點上,反正今天不拼個死去活來是無法休止的!」
三鞭太歲屠人傑濃眉一聳,喝道:
「小子休狂,今天你就是生有三頭六臂也休想活命!」
猛然向前三步,揚掌欲發。
陸正平自知一場惡戰,無論如何也避免不了,群豪為了自己懷中秘圖,因為誤認自己是「毒郎君」,不打個血流成渠,絕難甘心罷手,聽畢屠人傑之言,喝道:
「哼,恐怕未必!」
餘音繞耳未盡,無塵道長忽地振臂一呼,當先撲了上來。
接著,通玄羽士馬宏達,三鞭太歲屠人傑,乃至無為、無憂道長,笑面無常倪承澤,白衣秀士莊宗毅等人立時效法,全力進招,從三面猛攻!我的天啊,眼前諸人,都是響噹噹的武林高手,這一聯手圍攻,簡直勢如奔流狂浪,更似海嘯山崩,聲勢之壯,攻勢之猛,舉世罕見。
饒他陸正平武藝高強,膽識過人,睹狀也自暗暗吃驚,直冒寒氣,當下雙掌舞動,環胸切掌,口中說道:
「怎麼?你們要以多為勝?」
無塵道長臉一寒,話未出口,無憂道長冷冷喝道:
「你毒郎君惡跡昭彰,天人共憤,人人恨之入骨,對付你用不著江湖規矩,只要你毒郎君還有一口氣在,天下英雄就不會善罷甘休!」
霍然,一聲暴喝沖霄而起,武當一派居中,青城、塞北兩派分待左右,擰身墊步,揮劍發掌,從三面虎撲而上,全是足以一擊畢命的要害招數。
陸正平見群豪心狠手辣,一路殺來,悲憤之餘,頓蒙殺機,喝道:
「你們最好別欺人太甚,否則,那簡直等於是自掘墳墓!」
無塵道長冷一聲,道:
「哼,小子休說大話,今天就是你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群豪如不能將你抽筋剝皮,碎屍萬段,難消心頭之恨……」
猛可間,兩道寒芒箭射而來。
陸正平聞言氣得渾身顫抖,分向青城塞北兩派搶攻三招,然後倏地揚掌暴進,「追魂奪命」,單攻無為、無憂。
他此時武功大進,掌力驚人,無塵道長見狀一驚,忙全力發掌,欲救師弟性命。
可是,他救了無為,卻救不了無憂,驀聞一聲吼叫劃空而起,無憂道長被震得原地疾轉三匝,五臟碎裂,七竅流血,當場倒地身亡!
無為道長雖然沒死,卻被震飛了起來,武當掌門人無塵道長不由一懍,急忙口銜拂塵,縱身探臂,把師弟接在手中。
他出手夠快,總算救了無為一命,不過,陸正平的掌力太威猛,他凌空急衝丈許,方才沉氣落地。
殺一儆百,絕技驚魂,陸正平一招殺手,震驚全場,群豪相顧失色,全呆住了!
陸正平自己也呆住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能有這麼高的成就,眼見無憂道長橫屍當地,無為道長也傷得不輕,頓生惶疚之念,心說:
「這是我乾的?我能在一舉手間把他們打得一死一傷?早知如此,真不該用那麼大的勁……」
想到他們對自己百般無理辱罵,又不由為之憤恨不已,原已想好的幾句歉疚話語,忽又咽了回去,暗道:
「陸正平,快回九華山去吧,別理他們!」
心中想著,向左一閃,繞道而行。
武當掌門人無塵道長放下無為師弟,取下口中拂塵,振腕一抖,「橫斷巫山」,在陸正平面前撒下一道強勁暗力,聲若宏鍾似的恨聲說道:
「站住!」
陸正平一愣,道:
「你要怎麼樣?難道一定要逼得在下趕盡殺絕才甘心?」
無塵道長面如塗朱,雙眼赤紅,氣憤已極,掃群豪一眼,切齒說道:
「你毒郎君肆虐天下,無惡不作,不知有多少英雄好漢喪生在你的手中,罪惡重大,天所不容,青城、塞北和武當同為武林一大宗派,絕無袖手之理,定要為天下討點公道,你毒郎君今天就休想活著離開此地一步!」
一瞥目間,群豪心意已通,仗劍揮掌,勢如波濤,以千軍萬馬之勢向陸正平攻去。
陸正平出手一擊,就傷了一條性命,實在不忍再出手傷生,萬般無奈,只好閃身一避。
不料,陸正平的忍讓,陡然換來更大威嚇,群豪認為有機可乘,忽的掌飛劍舞,拳腳交加,三面交攻,眨眼間已是逼得陸正平無路可退。
不禁心火大發,怒氣上衝,雙臂猛一抖,挽起一縷強勁掌風,喝道:
「別動,哪個敢再進一步,我就要哪個的命!」
這話森冷徹骨,字字如刀,一臉怒氣,滿臉殺機,群豪倒抽一口涼氣,目注無憂道長的遺體,竟沒有一個敢再向前挪移一分一毫。
陸正平頭一昂,揮揮緊握的雙拳,寒目橫掃一週,咬牙說道:
「不怕死的你們就出手阻擋,看陸正平敢不敢把你們趕盡殺絕!」
一步一印,沉穩有力,衝著群豪,大步而進!
群豪見他殺機濃重,武功又比衣冠冢前進步許多,不由皆心生寒意,雙腿打戰,身不由己的跟著陸正平的步伐向後撤退。
就這樣,陸正平進一步,群豪退一步的走了十餘丈,忽然,夜空中響起一聲清嘯,大家循聲一望,只見有三個身穿月白袈裟的高僧,並肩如飛而來。
來人好快的動作,一剎那間已至切近,輕功之高,實在令人咋舌驚心,大家全都一愣。
無塵道長定目細看,認得是當今少林寺掌門人明性大師的三位師弟,從左至右,依次是明德大師、明理大師和明智大師,當下打了一個稽首,道:
「三位大師久已不履江湖,今天幸會,真是難得!」
三僧地位極高,青城、塞北兩派的人也急忙拱手為禮。
明德大師低宣一聲佛號,環施一禮,方待答言,通玄羽士馬宏達適時說道:
「三位大師此來不知為了何事?毒郎君陸正平逞兇江湖,現在又……」
三僧聞言,霍然色變,一齊揚目望著陸正平,明德大師眉尖一挑,肅容滿面的說道:
「貧僧師兄弟三人此來,為的就是追防毒郎君陸正平,但不知迷魂塔上秘圖是否已落入小魔手中?」
陸正平見他稱自己為「小魔」,心中惱恨,挺身疾上三步,氣忿忿的道:
「迷魂塔上秘圖就在小俠我的懷中,你待怎麼?」
明德大師一呆,一瞥明智、明理,道:
「這就奇啦,迷魂塔上秘圖明明已……」
陸正平接道:
「這有什麼奇怪的,在下技冠群豪,迷魂塔上秘圖自然應歸在下所有,你不服氣還來得及,陸正平願網開一面,只要能勝得在下,小俠我願將懷中秘圖送給你!」
這話口氣太大,三僧群情大發,僧袍一抖,暗力如濤,怒氣衝衝的並肩揚掌而上。
少林三僧的出現,使群豪精神大振,認為殲敵奪圖有望,無塵道長振臂一呼,群豪蜂湧而上。
陸正平睹狀,自知不把他們打得服服貼貼,絕難了結,暗將真力運足十二成,沉臉喝道:
「你們想活,現在還不晚,如再逞能,可別怪在下心狠手辣!」
「迷魂塔」上秘圖,何等珍貴?更何況群豪認定他是「毒郎君」,自然不肯罷手,少林明德大師陰森森的喝道:「小子少逞口舌之利,準備受死吧!」
攻勢如潮,掌風呼嘯,群豪爭先恐後的一湧而上。
陸正平耳聞目見,忍不住心頭火起,陡地一橫心,跺腳咬牙的說道:
「好,你們想上鬼門關,陸正平就送你們一程!」
挾憤出掌,雷霆萬鈞,環胸三匝,厲吼聲此起彼落,少林明理,武當無為,青城笑面無常倪承澤已應聲倒地,昏迷不醒。
群豪沒想到他的武功這般精絕玄奧,連人家用的是什麼身手招數都沒有看清楚,便有三人倒地不起,怎不叫人心驚膽寒,惶悚萬分!
陸正平旗開得勝,信心倍增,鬥志昂揚,傲然言道:
「在下有要事在先,懶得和你們-嗦,怕死的躲開,不怕死的就快上!」
揚掌一晃,護胸而進,大踏步的向前走去。
少林明德大師忽然一瞥倒地不起的明理師弟,厲色喝道:
「小子拿命來,老衲今天也不想活啦,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袍袖一抖,帶起一縷狂風,雙掌交揮,欺身猛進,「風雲色變」,「霧失樓臺」,「夜半猿啼」,三掌一氣攻出,取的是陸正平「期門」「將臺」「中府」三處死穴。
群豪還存非死必勝之心,接踵齊上,分襲陸正平全身各處要害。
這一來,不禁撩起陸正平的心火,殺機再生,伸手一指少林明德大師,喝道:
「老和尚不想活,那最是簡單不過,陸正平送你上西天好啦!」
說幹真幹,翻腕吐力,勢如怒潮洶湧,一口氣連攻一十二掌。
少林明德大師見狀嚇得魂飛天外,魂散九霄,可憐他連慘吼一聲都來不及,便匆匆忙忙的上西天去了。
陸正平此時已具備第一流的身手,慢說是十二掌,只要一掌就可以把明德大師打個半死,同時,少林明德又是首當其衝,倒後已是骨裂腦溢,血肉模糊,死狀極慘,不忍卒目。
少林明智,塞北掌門人三鞭太歲屠人傑和師弟白衣秀士莊宗毅,紅運當頭,掌風一掃之下,雖未喪命,卻也震退一丈多運,倒地人事不醒。
陸正平緊走幾步,瞪眼望著無塵道長,一字一頓的說道:
「牛鼻子,如以你們對付在下的手段,實在死有餘辜,理應趕盡殺絕!但,陸正平師訓在耳,下不了這等殺手,姑且免爾等一死!」
臉色一沉,又恨聲說道:
「不過,有一點在下還要舊話重提,小俠我姓陸名正平,卻絕對不是你們心目中的那個‘毒郎君陸正平’,你離此之後應該曉喻天下,以後誰要是再把我當‘毒郎君’看待,小心陸正平把整個武林搗個天翻地覆!」
武當無塵道長怒目一翻,切齒說道:
「小子休故弄玄虛,貧道一著失利,你要殺就殺,如想推罪卸惡,嫁禍他人,洗脫‘毒郎君’三字,除非日從西出!」
心中惱恨,猛地挺身一躍而起。
不幸,身形還未立穩,忽覺胸腔中一陣翻滾,張嘴吐出三大口黑血,立時倒地暈了過去。
至此,少林、武當、青城和塞北四大門派的高手,一個不剩,全部橫七豎八的倒地昏迷不醒。
陸正平睹此情況,感觸良多,默然自語道:
「千錯,萬錯,錯在你們不該硬一口咬定在下是‘毒郎君陸正平’,不是在下有意傷生,實是迫於無奈,絲毫也怪不得我陸正平,這筆債你們自己去找真正的‘毒郎君’清算吧!」
他久戰力疲,兼以觸景傷情,心緒格外紊亂而沉重,自語畢,揚目望了衣冠冢、騎樓和倒地不起的群豪一眼,悄然而去。
豈知,行不三步,身後喝聲如雷,道:
「慢著,留下秘圖性命再走不遲!」
說話之初,似是很遠,話音一落,只見從廟門內射出一條人影。
陸正平聞言驚駭,怕的是曾經前來拜墓的「人魔陸守智」父子現身截擊,猛回頭一看,心內立寬,原來是那個瘋瘋癲癲的瘋和尚,當下一整臉色,沒好氣的說道:
「你來幹什麼?難道也想在下懷中的秘圖,和群豪……」
一語未畢,瘋和尚早已攻來一掌,咧嘴怒斥道:
「你小子少說廢話,咱們之間仇深似海,勢不兩立,不是你小子碎骨粉身,失去秘圖,就是我瘋和尚血流五步,絕無第二條路可走,幹吧!」
此人生性火暴,話出如山,話音未盡,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身手連攻四五掌。
陸正平舉手封擋,沉聲說道:
「老和尚最好別逞能,以你那點子道行,可能接不下在下的三掌,識相的還是趁早躲開,不然,武當無塵道長他們的下場就是個最好榜樣!」
瘋和尚瞧瞧左手殘指,悲憤填胸,血盆大口一咧,唾沫四濺的說道:
「瘋和尚早已有言在先,今天不是你毒郎君碎骨粉身,就是我瘋和尚血流五步,衣冠冢前殘指斷掌之仇必雪!」
說話中,攻勢未停,「翻雲覆雨」「力撼五嶽」,兩掌連環攻出。
陸正平忽然清嘯一聲,喝道:
「好好好!你這個瘋和尚簡直不識抬舉,殘指斷掌不過癮,陸正平就讓你斷頭吧!」
「海枯石爛」,一掌呼嘯而出。
瘋和尚封擋不住,逼得向後一仰,口中哇哇怪叫道:
「你小子住口啦,陸正平三字豈是你‘毒郎君’可以使用!」
「在下明明是陸正平,為什麼不可以使用?」
「胡說,你小子不是陸正平,而是‘毒郎君’!」
瘋和尚說完,駢指如戟,點陸正平「期門」死穴,左指雖殘,半掌仍在,揚拳猛攻,打的是「中府」死穴。
陸正平聽出話中有因,原想追問究竟,不料,對方攻勢太猛,眨眼已近在三寸,指風掠過,隱隱作痛,「期門」「中府」二穴,眼看就在被他制住,當下兩全之計難出,忽的後退半步,揚掌劈下,直劈得瘋和尚肩酸背痛,疼如刀割,倏然疾退五尺才拿穩馬步。
瘋和尚慨然一嘆,心中氣餒,暗自忖道:
「哎!想不到我瘋和尚埋名隱姓,懷仇不露,苦修十幾年,原打算一戰奪冠,為故人報仇雪恨,萬萬沒料到事情急轉直下,半路里殺出一個毒郎君來!我死本是微不足道,只是迷魂塔上秘圖落入毒郎君之手,後果實在不堪設想……」
想至傷心之處,不由得熱淚滾滾而下,悽楚欲絕。
陸正平看得一愣,冷笑道:
「赫,你瘋和尚還會哭?真是新鮮,不想死就滾吧,陸正平願意送你一條命!」
話剛說完,瘋和尚霍地虎吼一聲,人掌齊進,拚命撲來。
陸正平一怔,道:
「噢,你要拚命,好啊,陸正平成全你!」
振臂運掌,「推山填海」,當胸攻出。
他急欲離此面師,不耐久戰,出手一擊,無與倫比,啪的一聲,瘋和尚躲過胸口,卻被擊中左脅,歪歪斜斜的向後退了三丈多遠,仍自搖搖擺擺的立身不穩。
登時,瘋和尚心碎腸斷,涕淚交流,戚然自語道:
「罷了,罷了!」
乍然,揚腕舉掌,當頭擊下。
陸正平見狀冷哼一聲,道:
「想死在下可以幫忙,何必自己動手!」
探臂出掌,人隨掌進,呼地劈面打到。
瘋和尚一掌尚未擊下,忽覺勁力兜體撞到,雙腳離地飛起,當他摔落實地時,人已暈了過去。
奇怪,陸正平一掌劈死無憂道長在前,活活的打死明德大師在後,這一次瘋和尚重創之下,怎會幸而死裡逃生?
皆因陸正平乃是宅心仁厚之人,盛怒之下,出手之初雖有殺人之心,但當掌招甫出之際,忽又心生不忍,勁力大減,是以,瘋和尚得免一死。
說實話,如果不是陸正平適時出手,瘋和尚可能已經自絕身亡,說他無意中救了瘋和尚一命,亦無不可。
陸正平連傷十餘位武林高手,心中說不上是暢快?還是悲痛?或者二者兼而有之?揚目望望瘋和尚,心忖:
「群豪一口咬定我是‘毒郎君陸正平’,他卻說我是‘毒郎君’,而非‘陸正平’,此中因由,不無令人可疑之處,恨只恨適才出手過重,把他打得暈死過去,不然正可好好的追究一下。」
轉念一想,事情既已如此,悔又何益?覺得此時最好放下一切,連夜兼程返回九華山,堂堂正正的重返師門要緊。
於是,他懷著沉重而又興奮的心情登程就道,直奔九華山而去。
他,連日來不眠不休,疲於爭戰,心神交悴,精力大損,又兼心事重重,走起路來舉步沉重,功力似是大打折亨口。
按理,他應該調息一下再走,可是,他沒有這樣做,因為他覺得,自己在破廟裡既然找不到師父,那麼,他老人家一定是真的回九華山去了,他要急忙趕回去,把自己的欣喜,乃至憂戚分給師父,尤其那一連串令他困惑不解的問題,更是亟於逐一明瞭。
一路上,他思潮洶湧,剪不斷,理還亂,想到了很多很多問題。
從無敵老人,樓中怪人,墓中女人,謝梅吟,以及神秘的「鐵蓮花」上,轉念想到自己身上。
怪,群豪為什麼硬說父親尚健在人間,而且就是一齣手就連殺十幾人的「人魔陸守智?」
為什麼認定我是「毒郎君陸正平」至死不改?
還有,樓中怪人曾說謝梅吟不是我姐姐,就是我妹妹,此事實在諱莫如深,不知是和「毒郎君陸正平」有淵源?還是與我陸正平有某種關係?
如說謝梅吟和「毒郎君陸正平」有淵源,那麼,墓中女人又為何說我與她關係密切?這又是什麼原因?
疑雲惑霧,紛至沓來,百思難得一解,低頭疾行一陣,也不過才奔出二三里地。
陸正平心意轉動,忽又想起被自己打得死傷枕藉的群豪來,憤然一嘯,自言自語的說道:「這筆血賬你們記在‘毒郎君’的頭上吧,絲毫也不能怪小俠我……」
「胡說,血債血還,小子休得嫁禍他人,讓他們去找閻王爺算賬吧!」
話落人現,一條青色人影從路側密林中一躍而出,橫立當道,動作之快,身手之健,為陸正平畢生所僅見,不由一呆。
驚魂甫定,細一打量,見眼前之人全身青緞勁裝,頭帶文生巾,足履武士靴,肩上披著一件藍色英雄氅,年齡和陸正平不相上下,看外表,不論耳目面貌打扮,身材高矮肥瘦,簡直和陸正平一模一樣,活像是一對孿生兄弟,唯一不同的是,眼前少年的肩上多了一件英雄氅,眉宇間有一股橫蠻凶煞之氣。
陸正平見狀一驚,沉聲喝道:
「請恕在下眼拙,閣下可是無惡不做的‘毒郎君’?」
他在注意對方,對方也同樣在打量他,聞言冷冷的哼了一聲,道:
「不錯,你家少爺正是替天行道的毒郎君陸正平,閣下何人?為何和小爺生得一模一樣!」
陸正平聞言大怒,自知眼前少年即使不是仇家後代,也和仇人有密切關係,切齒恨聲說道:
「你簡直是一派胡言,在下才是真正的陸正平,你是罪惡滔天的‘毒郎君’!」
毒郎君聞言,臉色霍變,殺機陡生,喝道:
「什麼?你也叫陸正平?你的膽子真不小!究竟是何來歷?快一五一十的道來。」
擰身一掠,欺身暴進,眸中兇光四射,隨時準備出手殺人。
陸正平冷然一哼,運掌待發,喝道:
「小俠我正要追究你的出身來歷,如有一句謊言,小心陸正平剝你的皮!」
毒郎君臉一沉,氣忿忿的道:
「小子不說就讓你做個無名野鬼吧!」
雙眉一挑,又道:
「既然認得我毒郎君,自知小爺我的厲害,你自己選擇一個痛快利落的方法自殺吧!」
此人好大的口氣,說完之後,忽然雙手叉腰,昂首望天,一付目空一切的樣子。
陸正平睹狀心火大發,獅吼一聲,喝道:
「你少吹牛,看打!」
猛一墊步,人去如電,掌行似風,呼地劈面連攻三掌。
毒郎君嘿嘿一笑,從容自如的說道:
「嗬,小子膽量真不小,陸正平行道江湖以來真還沒有遇見幾個敢公然出手抗拒的!」
沒見他怎麼作勢,肩上英雄氅忽的筆直飛起,人已欺至切近,鋼牙一咬,連劈三掌,勁風像怒海狂濤般地電卷而出。
驀然,兩掌相接,沙飛石走,塵土飛揚,定目處,陸正平久戰力疲,功力大減,連退三四步,臉色一片蒼白。
毒郎君卻面不改色,氣定神閒,仍兀立原地不動。
好傢伙,毒郎君的功力果然出神入化,高不可測,難怪天下英雄會聞名喪膽。
毒郎君連攻三招,未曾要了陸正平的命,似是大感意外,喝道:
「好小子,小爺我還從來沒有見過一個能夠三掌活命的人,今天幸遇高人,索性打個痛快吧!」
方待出手行事,陸正平厲聲喝道:
「小子先別發狂,鹿死誰手,尚在未定之天,小俠我今天拚著這條命不要,也要查出你的身世來歷,為什麼要冒充在下的名和姓!」
毒郎君聽畢,鳳目一瞪,殺機益濃,乍然大進三步,冷笑道:
「你去閻王爺那裡查吧,閻王老子或者會告訴……」
話還沒有說完,忽見從無敵老人衣冠冢的方向奔來十幾個勁裝大漢。
來人是塞北派的掌門人三鞭太歲屠人傑和師弟白衣秀士莊宗毅,以及門下弟子十餘人。
他被陸正平打暈在地,起身後心灰意冷,原打算徑返塞北,哪知行至此處,眼見兩個面貌打扮相同的毒郎君大打出手,不禁心中大惶,拔腿落荒而逃。
毒郎君一眼瞥見,喝道:
「站住!毒郎君陸正平在此,哪個敢走!」
聲如刀劍,冷若冰霜,語氣間充滿了極重的威嚴,極濃的殺機!
這事不可思議,「毒郎君」三字好像是死神的化身,三鞭太歲屠人傑等人聞警機伶伶的打了一個冷顫,面如死灰,腿上好似綁上千斤重石,心想逃命,卻愣愣地呆在當地。
毒郎君好快的動作,話落人起,勢如星拋箭射,一眨眼已落身諸人面前。
眾人如見死神惡煞,猛地頭腦一醒,倉惶而逃!
毒郎君嘿嘿一笑,陰森森的說道:
「哼,跑?飛也飛不了,多少年來就沒有一個人能夠在你家小爺手下逃生!」
說話時,不疾不徐,從容自若,若無其事的樣子。
霍地,毒郎君縱身躍起,英雄氅貼身斜飛,掠諸人頭頂繞行一週。
但聞一聲聲慘吼繞耳不絕,當毒郎君興盡落地時,塞北派的全部高手,已經倒地身亡,死在毒郎君的陰掌之下,只有三鞭太歲屠人傑功力較厚,還勉勉強強的立身木倒。
陸正平耳聞目見,怒氣衝冠,倏然一長身猛撲而來,喝道:
「小子好狠的心腸,難怪天下英雄會那麼怕你恨你!」
「春風秋雨」、「虎嘯龍吟」,兩掌一氣攻出。
毒郎君好厲害,揚掌一擊,就把個技冠群豪,連戰皆捷的陸正平,打得向後一仰,一聳肩,陰笑道:
「別忙,等一會兒你家小爺自會送你去見閻王!」
扭頭一指三鞭太歲屠人傑,聲色俱厲的道:
「老傢伙,聽說此番群豪衣冠冢前較技,已分出勝負,但不知迷魂塔上秘圖落在何人之手?說!」
三鞭太歲屠人傑自知死路一條,但卻怎麼也猜不透眼前這兩個一模一樣的小煞星,到底誰是真的毒郎君?聞言目光從二人臉上掃過,惶惶然不知如何答言才好。
毒郎君久等不耐,寒臉喝道:
「老東西別不吃敬酒吃罰酒,再不說小心小爺我要你錯骨分筋,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成,受盡煎熬……」
三鞭太歲屠人傑昕至此,忽的出指如戟,疾點自己的「期門」穴。
毒郎君動作更快,已將屠人傑的手腕扣住,說道:
「你想自殺?哼,沒有那麼便宜,在未答覆小爺我的話以前,你就是想死也死不了……」
陸正平眼見他舉手投足之間,連殺十幾人,深恐他一怒之下,又加害三鞭太歲屠人傑,使塞北一派從此毀宗滅派,義憤填胸之下,竟將自身安危置之度外,挺身說道:
「毒郎君,你休得撒野,技壓群豪的是小俠我,快把屠大俠放開,咱們……」
毒郎君聞言臉色一變再變,乍然大聲冷笑道:
「看不透你小子還真有兩手,居然能夠技冠群英,只可惜你拚死拚活的結果,等於替小爺我跑了一趟衣冠冢!」
忽然,一聲厲嘯衝破長空,三鞭太歲屠人傑被毒郎君當胸一掌,打得五臟碎裂,七竅噴血而亡。
可憐武林六大門派之一的塞北一派,從此毀宗滅派,死個精光,江湖上再也聽不到「塞北」這兩個字眼兒了。
毒郎君連殺十幾人,依然嘻笑自如,面不改色,甚至連眉都不曾皺一下,一掌劈死屠人傑後,大模大樣的走至陸正平面前,一伸手,道:
「拿來!」
「什麼?」
「迷魂塔上的秘圖!」
「哼,只要你能勝得在下,要命都可以,何況區區一張秘圖!」
陸正平說完,翻腕一抖,掌出如梭,凌厲的掌風像狂風暴雨般地綿綿攻出。
毒郎君微微一怔之後,說道:
「也好,你家小爺爺今天殺得不過癮,就拿你耍耍吧!」
說話中,早已攻出一掌,暗力威猛,強勁絕倫,陸正平深深感覺到,毒郎君的武功實在太高,自己如是神充氣沛之時,或可全身而退,目下久戰力疲,功力大打折扣,想活命恐怕是難如登天。
是的,論功力,陸正平自從墓中女人助了十年內力後,和毒郎君相較,可能不相上下,但此時力盡精疲,就不免相形見拙,愈戰愈疲,敗象漸呈。
相反的,毒郎君卻是愈戰愈勇,殺氣騰騰,奪圖取命,不過是指顧間事。
果然,忽聞蓬的一聲,陸正平當胸吃了一掌,栽倒在地,人事不知。
毒郎君引吭狂笑三聲,直笑得聲震霄漢,路旁樹葉亂顫,狂傲得意之至,狠狠的瞪了陸正平一眼,喃喃自語道:
「這小子和我生的一般無二,而且也叫陸正平,的確透著邪門,回家之後倒要好好的問問父親他老人家,難道說他會是陸家的那個孽障小雜種?可是……」
自語間,伸手探入陸正平衣袋中,取出玉匣,細細端詳良久,這才納入懷中。
毒郎君接著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陣,見無發現,猛可間臉一沉,喝道:
「姑念你替我和群豪較技,進入衣冠冢取圖,給你留個整屍吧!」
右腳猛揚,把陸正平踢得飛起三丈多高。
通!陸正平摔下來了,全身傷痕累累,土頭土臉,眼見氣息全斷,回生乏術時,毒郎君方才身懷迷魂塔上秘圖,得意洋洋地揚長而去。
空山寂寂,夜色如洗,一切已恢復平靜,塞北派的十餘人和陸正平,僵挺挺地躺在那兒,久久,沒有一點動靜。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官道盡頭出現一個小黑點。
這黑點愈來愈近,原來是一個身穿玄衣,肩披藍紗,年約二十上下的美麗少女。
玄衣女生得好漂亮,鵝蛋臉,柳葉眉,櫻桃小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開合間光可鑑人,柔情似水,來至屍堆陣中走動,眸光忽然停在陸正平身上。
不由得芳心一陣撲撲亂跳,心中說道:
「這個少年相公生得英挺俊拔,出塵脫俗,為姑娘我畢生所僅見,只可惜落得這般下場,也不知是何人所為?」
俯身伸手,按在他的口上,一點氣息也沒有,摸摸心口,似有一息遊絲。
這個人可能還有救,只可惱自己功力太淺,恐怕無濟於事?
既而一想,不管怎麼樣,還是救救他吧,在這荒山僻野的地方,自己如果不救他,定然必死無疑。
心中想著,正想出手行事,忽又覺得自己乃是千金之體,怎可冒冒失失的和一個陌生的男人肌膚相接?
可是,打從她第一眼看到陸正平起,芳心之中就生出一縷莫名所以的情愫,又不忍心撒手不理!
她,翠眉緊蹙,咬著嘴唇,坐在陸正平身旁,望著他猶豫了很久很久,終於自言自語道: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江湖兒女,何必拘泥世俗禮教,我還是盡力而為救他一命吧。」
心意一決,不再遲疑,立時盤膝坐好,把所有的內力蘊集在右掌心上。
她原想以自身的內力幫他活動經脈,哪知,手未伸出,異事陡生,忽覺身後勁風一掠,立刻暈眩倒地。
玄衣女嬌軀一倒,當頭瀉下一條黑影。
來人黑衣黑褲,黑巾包頭,僅僅露出一雙好似寒星冷電似的眸子。
身材纖巧,手潔如玉,顯然的,來人亦是一個女人。
黑衣女人點了玄衣女的穴道,輕飄飄的落在陸正平身旁,星眸一瞥間,淚眼盈盈,喃喃自語道:
「老身早已囑咐過你,凡事能忍則忍,能讓則讓,你偏偏不聽,和人家嘔氣,可恨老身晚來一步,便宜了那個小煞星,迷魂塔上秘圖落入他們父子手中,從此以後,江湖上說不定要滋生出多少是非,甚至血洗武林,亦未可知,弄得不好,還會驚動無敵老人他老人家大駕。」
聽口氣,毫無疑問的,這就是衣冠冢內的那個神秘女人,可惜,她黑巾蒙面,看不出她的面貌美醜如何?
墓中女人自語畢,俯身仔細的審視一下陸正平的傷勢,心說:
「可憐的孩子,要是老身慢來一個時辰,你就沒命啦。」
急忙從懷中取出一個檀木小盒,開啟捏出一粒綠豆大小的丹丸,放在陸正平口中,又自管自的說道:
「這乃是無敵老人親手煉製成的仙丹,神效驚人,你如命不該絕,定可起死回生。」
一面說話,一面又伸掌按在他的「中府」穴上,滾滾熱流,匯入他的體內,使他業已停滯的血脈開始流動運轉。
直至她認為陸正平的性命可以穩保無慮時,這才停了下來。
沉重的喟嘆一聲,探懷取出一本薄薄的藍皮奇書,從秀髮上拔下一根銀針,在藍皮奇書上刺了幾個透空字,沉忖良久後,小心謹慎的將奇書放在陸正平貼身內衣的衣袋中。
接著,一躍而起,解開玄衣少女被點的穴道。
諸事完畢,她深意的望著陸正平,說道:
「孩子,願你好自為之,為汝父復仇!」
話音未落,人已一溜煙似的消失在暮色之中。
墓中女人走後約摸過了半個多時辰,陸正平終於悠悠醒轉。
醒後第一件事,就是探手入懷,尋找迷魂塔上秘圖。
當然,他失望啦,秘圖早被毒郎君搶走了。
迷魂塔上的秘圖,關係著他的血海深仇,和重返師門的兩件大事,猛然呼地挺身站起,恨聲自語道:
「毒郎君!毒郎君!你把我害得好苦,陸正平今生今世,絕不和你善罷甘休,如果殺不了你毒郎君,奪不回秘圖,寧願舉掌自絕,有如此石!」
揚腕出掌劈的一聲,把路旁的一塊巨石打得四分五裂。
人,是很怪的一種動物,當他們進入絕望深淵時,往往會期望奇蹟的出現,陸正平此時正是這樣,他明明知道迷魂塔上秘圖已被毒郎君搶走,卻探手入懷,一陣摸索,希望出現奇蹟。
他沒有找到秘圖,卻摸出一本藍皮奇書,驚異之下,心中說道:
「我道自己怎會死裡逃生,原來曾有高人前來搭救,也不知是哪位前輩?」
正想開啟藍皮奇書,一看究竟,偶然流目旁顧,瞥見地上倒著一個玄衣少女,心忖:
「奇怪,適才暈倒之前,此處並無半個女人,莫非她和奪去秘圖之人有某種關係?」
由於玄衣少女的出現,乍然推翻了秘圖是被毒郎君得去的想法,他覺得自己暈眩倒地後,可能另有高人出現,玄衣女即使不是與奪圖之人一夥,也必定有某種關連,至少,她知道秘圖落入何人之手。
他這一系列的推斷,確也順理成章,因為在他想來,自己的身旁,突然倒下一個玄衣女郎,的的確確不是一件平常的事故。
心中既然如此盤算,當下疾走三步,大聲喝道:
「喂!還不快爬起來答覆小俠我的問話!」
玄衣女正當將醒未醒之際,聞聲猛一驚,睜眼一看,見發話之人,正是自己意欲出手施救之人,說道:
「你什麼時候清醒的?被何人所救?」
陸正平聞言大怒,喝道:
「別故弄玄虛,在下何時甦醒,用不著你管,我問你秘圖被何人搶走?」
玄衣女一怔,茫然的望著他,幽幽然道:
「你說什麼?姑娘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
「我問你迷魂塔上的秘圖是被何人盜走?再裝糊塗,我就一掌把你劈死!」
說著說著,怒氣陡生,陸正平揚腳一蹴,把玄衣女踢得飛了起來。
玄衣女好妙的身手,猝然無防之下,雖被踢飛,她卻凌空翻身,從從容容的落在地上,絲毫也沒有傷得。
這一來,傷透了她的心,星眸一瞥,悲憤交加,清叱一聲,道:
「你這個野小子怎麼這樣沒良心,打就打,你以為姑娘會怕你?」
纖掌倏展,暗力猛吐,一掌破風攻出。
陸正平舉掌封擋,口中說道:
「丫頭忙什麼,先把話講清楚,再打也還不遲!」
玄衣女郎牙一咬,叱道:
「姑娘我和你沒有什麼好講的,你的話姑娘根本不懂!」
「你不是為秘圖而來,那麼,來此何為?怎會倒在小俠我的近旁?」
玄衣女此來固然另有目的,但與陸正平卻是風馬牛不相關,她暈眩倒地,乃是為了救他,至今仍糊里糊塗,不知被何人制住,自己一片好心,反而招惹來一身是非,心中好不氣悶,聞言一瞪眼,怒道:
「我來要你的命!」說話同時,連發數掌,快如閃電雷奔,陸正平冷不防,竟逼得閃身避讓,還手不及。
這本是一句氣話,卻撩起陸正平的心火,驀然振臂一抖,狂風大作,喝道:
「住嘴!我倒要看看是你要我的命,還是我要你的命!」
一股洶洶怒氣,直衝腦心,難忍難耐,右掌一揚,「劈」!在玄衣女右頰上脆生生的打了一個耳光子。
他氣極出手,用力不輕,玄衣女雪白的臉蛋,登時現出五條血紅的指痕,嘴角血流如注,嬌軀滴溜溜的原地轉了四五圈,才停了下來。
這,使她太傷心了,舉袖一揩嘴角血漬咬牙叱道:
「算姑娘我瞎了眼,看錯人啦,我技不如人,今天認栽,咱們後會有期!」
這丫頭好硬朗,嘴角血流未止,她卻面不改色,說來一字一頓,不亢不卑,無愧英雄本色。話落,香風一掠,人如飄燕,身向無敵老人衣冠冢的方向奔去。
陸正平見到這般情景,不禁一呆,心說:
「莫非我錯怪她了?」
一陣風似的追了上去,道:
「姑娘慢走一步,咱們把話講明白。」
玄衣女見他稱自己姑娘,神色語氣間也較前和緩許多,怒氣忽斂,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
「我說不知道,你又不信,我們還談什麼?」
陸正平細細的打量一下眼前少女,見她眉清目秀絕非歹惡之徒,心意漸漸轉變,聞言說道:
「你既然和盜圖之人毫無關係,為何會倒在在下身旁?可否乞示一言?」
玄衣女想了想,一噘嘴,似怒似嗔的說道:
「姑娘我此來另有急事待辦,不料路過此地,見你一息尚存,原想出手解救,不料適在此時,遭人暗算,倒地不起,早知你是個不講理的人,我才不管呢!」
陸正平細一思量,認為出手制住玄衣女的人,也就是救了自己性命,留下藍皮奇書的人,當下再三引罪致歉,急急追問道:
「那麼,敢問姑娘可知來人是誰?在這個人沒有出現之前,是否看到一個和在下面貌相像的人?」
玄衣女茫然的望著他,道:
「人家來到此地的時候,死的死,亡的亡,連半個活人也沒有,至於那個出手暗算姑娘我的人,更是諱莫如深,我連人家是男是女都沒有看到,就栽倒了。」
陸正平聽畢,暗自盤算一番,覺得迷魂塔上秘圖仍是被毒郎君盜走,想一想歉然一笑:
「適才在下一時情急失察,諸多冒犯,還望姑娘多多包涵才好。」
玄衣女嫣然一笑,脈脈含情,說道:
「哪裡,不知者不罪,迷魂塔上的圖太重要,一旦不翼而飛,自然萬分焦急,小妹不會放在心上的。」
偶然四目相接,不禁互為對方的容顏傾倒,相互深情一笑,一切的誤會怨尤,霎時一掃而空。
陸正平的心情逐漸平靜下來,這時才看出玄衣女好生眼熟,細一回想,開口問道:
「請問姑娘可是峨嵋派門下弟子?」
玄衣女一愣,鄭重其事的說道:
「不!小妹是峨嵋派的俗家弟子,你怎麼知道?」
陸平沉吟一下,據實說道:
「在無敵老人的衣冠冢附近,在下曾在暗處見過姑娘一面,是以,覺得面善,不知可肯賜告尊姓大名?」
玄衣女臉一紅,道:
「你這人也真是的,為什麼不先告訴人家?」
陸正平說聲:
「失禮,失禮!」正欲將自己的姓名報出,忽聞耳畔響起一聲清嘯,循聲一望,只見一人凌空虛渡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