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時,場中呈現著一片反常的沉寂,大家都木然而立,不知所措。
數十道眸光一齊射在人魔孫奇的身上,欲探究竟。
只有神尼妙常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忽兒恨恨地望著人魔孫奇,忽兒驚惶地一瞥垂危的霜兒,想撤身搶救,又怕自己一去,「七星劍陣」瓦解,斷送了群豪的性命,乃至整個武林的前途。
正感進退維谷,毒郎君孫明呆了一呆,道:
「爸爸,您老人家說什麼?」
「叫你滾開,滾開!趕快給我滾開!」
「爸爸,您老人家為什麼要……」
「別問為什麼?叫你滾開就滾開?」
神尼妙常滿腹怒氣,完全恨在人魔孫奇一人身上,這時玉面一寒,叱道:
「虧你還認得她,我真為你感到羞愧,咱們拼吧!」
長劍一抖,劍花朵朵,分心疾刺,毫不留情。
神尼妙常一齣手,六劍相隨,七星劍陣發動,又和毒閻君孫道明、人魔孫奇惡戰起來。
施雪玉眼見處境危急,猛攻十合,已將一個矮瘦老者打得暈倒在地。
忽聞陸梅吟清叱一聲,道:
「看劍!」分心直刺毒郎君孫明。
毒郎君孫明聽完父親的幾句話,如置五里霧中,木然而立,渾然無所覺。
忽覺耳畔金風颯然,劍鋒已遞至心口處,不禁大吃一驚。
毒郎君孫明好妙的身手,別看他只有一耳一臂,動作卻快得驚人,身形一歪,長劍擦衣而過,割了一道血口。
「你來得太好太巧啦!小爺我如不能在十招之內要了你的命,從此孫字倒寫!」
孫明滿肚子怒氣,完全發瀉在陸梅吟身上,話落,一掌呼嘯而出。
一掌攻出,緊接著又是三招快攻,根本不給陸梅吟一個喘氣的機會。
此人在陸正平手下雖然不堪一擊,但論起功力修為來,卻的的確確惡名滿天下,黑白兩道中人莫不聞名喪膽,陸梅吟的功力本來就略遜半分,再經冷麵狐狸劈了一掌後,不免打了折扣,四招快攻下來,已是隻有招架的功夫,沒有還手的力氣,一連退了好幾步。
毒郎君殺心已生,攻勢如電,一招「推山填海」把陸梅吟震退三尺。
接著,一招「巧打陰風」,陸梅吟的長劍被震落在地,險象環生。
只見毒郎君嘿嘿的一笑,道:
「賤婢,你想不到會有今天吧,我要你赤裸裸的來,再赤裸裸的去!」
赤字出口,右臂已疾伸而出,直向陸梅吟的衣襟抓去。
嘶啦一聲,陸梅吟左躲右避,舉掌封阻,結果還是被毒郎君抓住了,一下子從前面撕到後面,一件玄色的勁裝,已被撕成好幾片,夜風過處,撲撲作響,玲瓏多姿的胴體忽隱忽現。
毒郎君得意冷傲的一笑,恨聲說道:
「小爺我說要你赤裸裸裸的去,就要你赤裸裸的去,還要這幾塊遮羞布做什麼?」
健步一探,去勢如電,一伸手,又抓住一塊衣襟。
呼!倏忽間夜空中響起一陣嗚嗚的尖銳嘯聲,直向毒郎君的頭上罩下。
毒郎君孫明用不著回頭,已知是鐵琵琶的破空之聲,不禁一驚,忽地橫移半步,側進三尺,滴溜溜的轉過身形。
一看,陸正平已近在眼前,琵琶走空,在地上劈了一個三尺見方的深坑。
迷魂塔上的每一樣東西,都是絕世無儔,神妙無窮,陸正平連服三粒靈丹,不大工夫,功力便復元如初。
陸正平恨透了人魔父子,今見毒郎君一再以卑下的手段對付姐姐和霜兒姑娘,更是透體生恨,殺機萬丈,一招走空之後,二話不說,掄琴疾劃三匝,忽又劈頭打過去。
這一切來得太快太突然,好似天上的流星,當冷麵狐狸警覺有異,正待出手攔截時,陸梅吟已拼命撲上來,和她大打出手,口中大聲說道:
「弟弟別管我,快把毒郎君先殺掉!」
這固是由衷之言,陸正平卻深知她連冷麵狐狸的三掌都接不下來,不敢貪功猛攻毒郎君,一把鐵琵琶掃劈砍砸,分襲二人全身各處要害。
於是,無形中形成冷麵狐狸、毒郎君孫明,與陸正平姐弟的混戰之局。
這一來,便宜了毒郎君孫明,也便宜了陸梅吟,短時之內諒無喪命危險。
「噯喲!」一聲哀鳴劃破長空。
只見一個灰衣老者被施雪玉一掌震飛,落地時人已上了西天。
施雪平已拜無敵老人為師,在衣冠冢內和這位江湖異人相處日久,雖因早有遁世之心,未曾痛下苦心,但耳濡目染,得益依舊良多,決非一般武林高手可比,四個灰衣老者雖是紫金谷人魔手下一等一的高手,自不免相形見絀,倒下兩個,另兩個看得魂飛天外,魄散九霄,攻勢也跟著遲鈍下來。
陸正平姐弟處境雖險,實令施雪平憂心忡忡,乍然挺身疾走半圈,通!通!的兩聲響,兩名灰衣老者已被她點了暈、麻大穴。
四人一死一傷,兩個穴道被點,看得攝魂仙子師徒等人一呆,面露驚容。
施雪玉自知生死成敗之間刻不容緩,二老穴道一點,立刻轉身斜進,道:
「平侄,冷麵狐狸交給姑姑和你姐姐,只要你能先把毒郎君制服,冷麵狐狸就不怕她飛到天上去!」
單掌一豎,欺身疾進,全力猛攻一掌,硬從冷麵狐狸和毒郎君的中間插過去,把二人分到兩旁。
陸正平聞言正中下懷,頷首一諾,琵琶高舉過頭,突聞呼地一聲,向毒郎君孫明劈面打去。
毒郎君孫明白知絕非陸正平對手,不等他招式遞滿,便惶忙後退三大步,探懷摸出一把「黃蜂毒尾針」,道:
「野小子,你先別得意,今天管保你死無葬身之地……」
陸正平滿腹是恨,恨不得能在舉手投足之間要了他的命,怒吼一聲,打斷孫明未盡之言,咬牙怒斥道:
「閉你的嘴,咱們之間沒有什麼好談的,拿命來吧!」
話剛說完,忽見眼前射來萬點寒星,原來毒郎君孫明趁陸正平說話無備間,已把一把「黃蜂毒尾針」打了出去。
毒郎君功力不弱,又是挾憤出手,力道用實,毒針奇毒無比,可謂見血封喉,迅猛絕毒兼備,當陸正平發覺時,毒針已至門面附近。
饒他陸正平藝高人膽大,機智膽識過人,也不免心中一悚,透體生寒。
所幸,鐵琵琶正是剋制暗器的最佳兵刃,當下全力劈掃一陣,幸而安然無恙,毫髮未損。
可是,這中間卻給了毒郎君一個大好的機會,「流星趕月」,人隨劍進,陸正平剛剛掃落最後一枚毒針,孫明的長劍堪堪從斜刺裡觸到他的衣襟。
當陸正平發覺時,還手已經來不及,急忙滑步而退。
不幸,一切已晚,大錯已成,左腋衣襟被劍挑破,刺了一道三寸長,寸許深的血口,只覺得陣痛攻心,好似刀絞油煎一般,眨眼之間,半邊衣褲已經變成殷紅的顏色,臉色也突地一白。
這一來,不禁撩起陸正平的萬丈怒氣,與萬丈殺機,不等他第二劍攻到,便切齒恨聲說道:
「刺得好!刺得好!你死到臨頭,還不忘逞兇撒野,我要你付出一條命的代價!」
呼!陸正平簡直像是一個瘋子,一招「海枯石爛」,直向毒郎君的長劍砸去。
這事簡直匪夷所思,毒郎君乘勝疾進,正想再攻一劍,忽覺得劍尖火花一冒,虎口血流如注,一支長劍竟被鐵琵琶震得變成四五截。
好!陸正平手段夠狠,身手夠快,鐵琵琶猛一振,忽又向他的「天靈」穴打下。
毒郎君此刻已如驚弓之鳥,見狀哪敢還擊,虛攻一招,便如喪家之犬似的急急忙忙的向後退去。
哼!陸正平怎會饒他?毒郎君動作雖快,躲過了「天靈」要穴,卻避不過右肩,可憐他唯一的一條右臂又被鐵琵琶齊肩劈了下來。
斷臂之災,非同小可,瞬間血如泉湧,人也叭噠一聲,痛得栽倒在地上。
直看得群豪手舞足蹈,面有喜色,人魔孫奇等人卻嚇得面如死灰,冷麵狐狸、毒閻君孫道明等人,雖有救人之心,卻被鐵掌何修與施雪玉等人的無倫攻勢阻住。
雙方一攻一守之間,戰況忽然轉烈,看得人心驚膽顫,殺機四伏。
無敵老人嘿嘿一笑,道:
「老鬼,熱鬧?」
攝魂仙子瞪了他一眼,道:
「仙子,熱鬧!」
陸正平和毒郎君勢不兩立,要不是白如銀苦苦哀求,也許他屍骨已寒,早已一命歸陰,陸正平忽然昂首憤然一嘯,鐵琵琶又高高舉起,對準毒郎君的頭顱,隨時都可能把毒郎君的腦袋劈成爛泥。
靜室中驀然又傳來一陣鐵鏈交鳴之聲。
有人看到白如銀瘦削悽苦的臉容又出現在視窗了。
然而,意外的,這次她卻沒有替毒郎君乞命討饒,只有一顆顆的淚珠滾滾而下,慈懷大傷,悲苦欲絕。
陸正平此刻正和她遙遙對面而立,卻一直不曾正眼瞧上一瞧,忽見毒郎君微一蠕動,睜開一雙憤怒的賊眼,當下沉聲一字一咬牙的說道:
「毒郎君,你也許會覺得你可能已經變作冤魂野鬼了,事實上你還沒有死,讓你多活片刻的目的,是要你到陰曹地遇見武當無慧道長他們的時候,可以捎個信去,說你才是真正的毒郎君,是死在我真正的陸正平之手,以前真假陸正平之誤會,全是你們父子歹毒的陰謀!」
毒郎君此刻已進入彌留之際,一雙眼睛裡充滿了憤怒與驚惶,嘴唇掀動了好幾次,卻沒有說話的力氣。
右臂斷處的血水仍自泉湧不停,地上的黃沙已變成血紅一片,臉色白如霜雪,成為強烈的對比。
陸正平話音一落!鐵琵琶陡地劈頭砸了下來。
嗖!陸正平但覺眼前一亮,攝魂仙子飄然而至?
攝魂仙子名頭太大,陸正平不敢輕敵大意,忙撤招後退半步,嚴陣以待。
嗖!又是一聲,無敵老人和她走了個首尾相接,並肩立在一起。
無敵老人扮了個鬼臉,道:
「仙子,你準備怎麼樣?」
攝魂仙子恨毒的瞪著他,道:
「老鬼,這樣看得清楚!」
「那就好!」
「好就好!」
劈!一聲慘絕人寰的哀吼聲沖霄而起,陸正平乘二人說話之際,鐵琵琶已以電閃雷奔之勢劈頭打下,可憐毒郎君的一顆人頭登時四分五裂,骨碎肉爛,腦漿橫飛,慘吼一聲便匆匆忙忙的向閻王爺報到去了。
毒郎君的死,使雙方優劣之勢互易,大大地震驚了毒閻君孫道明、人魔孫奇和冷麵狐狸,俱都施出渾身解數,作困獸之鬥。
攝魂仙子臉色霍然大變,陰沉沉的令人望而生畏,恨恨地瞪著陸正平,躍躍欲試。
無敵老人卻哈哈大笑不止,直笑得前仰後合,眼淚直流,口中連聲嚷道:
「過癮過癮!該死該死!」
這八個字,像是八把鋼刀,刺痛了攝魂仙子的心,陡地邁步向陸正平走去。
陸正平機伶伶打了一個寒顫,蓄勢以待。
無敵老人也自暗吃了一驚,和她並肩而進,嚴為戒備。
情勢登時進入最緊急的高峰。
「仙子,你還嫌不夠熱鬧?」
「嗯!已經夠熱鬧了!」
二人一對一答,忽又並肩立在毒郎君的屍體旁邊。
「天哪!我可憐的兒呀!」白如銀說了兩句,便暈倒在窗沿上。
陸正平在心中冷冷一笑,暗道:
「哼!這叫自作自受!」
隨即將鐵琵琶上的鮮血一抹,轉身直向冷麵狐狸走去。
「冷麵狐狸,現在就該輪到你了!」
鐵琵琶挽起一道強勁暗力,排空呼嘯而出。
冷麵狐狸功力雖高,奈何久戰力疲,對付施雪玉和陸梅吟,固是應付自如,現在突然殺來一個陸正平,卻是招架不了,勉力迎戰十合,便敗相畢露,危在旦夕。
陸正平知勝券在握,見霜兒垂危待救,姐姐玉體半裸,心中甚為不安,過招進式之餘從懷中取出靈丹,遞給陸梅吟,道:
「姐姐,這兒你別管,有施姑姑和我就夠了,你快去照顧一下霜兒姑娘,真正的危機、慘鬥也許還在後面呢!」
陸梅吟聽罷,點點頭,徑自向霜兒倒地之處走去。
走了一個陸梅吟,仍然佔盡優勢,陸正平猛攻三琵琶,冷麵狐狸連退數步,正待反手還擊,左面又攻來一個施雪玉,形成左右夾擊之勢,逼得她手腳無措,危如燃眉,眼看就要亡命斷魂。
陸正平乍然放聲長嘯,恨恨的說道:
「賤婦,毒郎君的鬼魂尚未遠去,你走得快一點說不定還可以追上。」
餘音尚未落地,鐵琵琶已劈面打去。
施雪玉立時發掌響應,聯手夾攻。
死神,也向冷麵狐狸伸出了招喚的手。
陡地,「七星劍陣」內傳來一聲慘吼,有一條人影凌空飛了起來。
原來毒閻君孫道明和人魔孫奇,眼見情勢急轉直下,頓生拼命之心,聯手猛攻三十招,已把劍陣打亂,毒閻君孫道明向著少林明理猛攻一劍,明理經受不住骷髏劍上的奇寒陰毒之氣,身負重傷,人魔孫奇及時再加一掌,老和尚的整個身軀便被震飛了起來。
明理凌空橫飛五六丈,正巧摔在一口棺材上面。
突聞「卡嚓」一聲,棺蓋已破,緊接著棺內「軋軋」作響,射出萬點箭雨,直向四面八方射來。
棺內似有機關,箭是特製之物,長不足三寸,細如竹筷,箭頭卻是藍汪汪的,顯系經過毒藥泡製無疑。
箭雨橫飛中,場中一片譁然,雙方都在閃躲劈掃,亂得一塌糊塗。
群豪這才恍然大悟,瞭解到那位留言之人的話中含義。
幸好,群豪修為有素,未為毒箭所傷,紫金谷的兩個抱劍童子卻躲閃不及,做了短命鬼。
而明理大師的遺體卻被萬箭穿透,落得個血肉模糊,令人慘不忍睹。
明理大師的遇難,尤其是誤觸棺中機關,使場中大亂,惡戰中止。
此刻,一切又恢復平靜,大家怒目而視。
一場更為慘烈的總決戰,馬上就要開始了!
少林明理一死,「七星劍陣」遂破,毒閻君孫道明和人寬孫奇突圍而出。
突聞毒閻君孫道明暴吼一聲,道:
「順我者存,逆我者亡,今日你們就休想有一個人活著離開此地!」
骷髏劍一振,寒芒閃閃,陰氣襲人,疾向群豪中衝去。
人魔孫奇毫不遲疑立即掌劍交揮,殺手頻出。
早在明理被震飛,陸正平、施雪玉一怔之間,冷麵狐狸已適時脫身而出,來至兩位師兄的身旁,今見二人出手搶攻,自無袖手之理,「玄陰掌」叫足十二成的功勁,連環出手,快如迅雷疾電。
陸正平深知「七星劍陣」一破,情勢必將大為改觀,忙振臂一呼,率眾奮身而上,下手至狠至辣。
戰火點燃了,情勢險惡萬分,隨時隨地都可能有人亡魂喪命。
論功力,少林明性,武當無塵,以及鐵掌何修等人,都不是毒閻君師兄弟妹的敵手,很可能連十招都接不下來,皆因擺下「七星劍陣」始得相持至今,把兩個魔頭困住。
現在,「七星劍陣」破了,威勢大為削減,群豪處境越來越險。
尤其,冷麵狐狸師兄弟妹三人一聯手,直如猛虎添翼,蛟龍出海,威力大增,以雷霆萬鈞之勢向群豪壓迫下來。
也不過才交手十餘合,已是禍事眾生,危險萬狀。
武當無為道長被毒閻君孫道明在左肩附近刺了一劍,當場倒在地上,雖然沒有死,但骷髏劍陰毒無比,一條左臂已廢,人也昏迷不醒。
緊接著,一聲悶哼沖霄而起,青城掌門人通玄羽士馬宏達吃冷麵狐狸的一掌,栽坐地上不起,臉色蒼白,血色全無,傷勢異常沉重。
陸正平恨人魔孫奇入骨,雙方一接觸,二人便纏鬥在一起,陸正平手中的鐵琵琶,掃打劈砍,如得神功,在這同一時間之內,已將入魔孫奇的斷劍磕飛。
正待乘勝疾進,取敵性命,忽覺得胸前一涼,毒閻君孫道明的骷髏劍已經遞了過來。
陸正平不禁豪情大發,恨聲說道:
「好啊!你想先死我就成全你,反正或早或遲,你也免不了一命嗚呼!」
心中腦恨,毫不遲疑,話落招出,將「琵琶追魂五絕」
接連施展兩次,猛攻十招。
十招快攻,直如海嘯山崩,似石破天驚,毒閻君孫道明顯然自視極高,曾是人人聞名喪膽的一號魔頭,此刻也免不了大為驚駭,骷髏劍上的陰寒之氣頓減,被迫連退三步。
「野小子好長的命,看不透你年紀不大,功力倒不含糊,姑奶奶我今天殺不了你那才是奇蹟呢!」
冷麵狐狸見兩位師兄久戰無功,霍然越眾而來。一下子就給了陸正平五六掌。
毒閻君孫道明,人魔孫奇,自知難討便宜,見師妹上來迎戰,正中心意,當下雙雙左右一分,分襲天下英雄。
二人雖非陸正平敵手,卻遠在群豪之上多多,毒閻君孫道明連攻三劍兩掌,將施雪玉震退了下去。
人魔孫奇也適時把武當無塵道長打得東倒西歪,殺人奪命不過是指顧間事。
蹬!蹬!蹬!
陸正平和冷麵狐狸硬拼十招,被迫退了三大步。
瞬息之間,情勢大變,氣氛緊張、恐怖、殺機重重。
群豪損兵折將,越來越險!
群魔左衝右突,越戰越狠!
攝魂仙子見狀鬆了一口氣,譏諷道:
「老鬼,熱鬧吧?」
無敵老人心中憂慮重重,口中卻說道:
「熱鬧!熱鬧!」
冷麵狐狸稍有轉變,信心陡增,乍然嬌叱一聲,道:
「小子,你今天就認命吧!縱然玉皇大帝在此,也救不了你!」
猛提一口真氣,氣納丹田,功行雙臂,兩隻本來雪白的玉掌,突然變成紫黑顏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虎撲而上。
無敵老人見她雙掌發黑,知是殺心已生,「玄陰掌」運足畢生功勁,準備一擊置人於死地,不禁暗為陸正平捏了一把冷汗。
陸正平連退三步,此時身形仍自搖搖不穩。
而群豪這時險象環生,被二魔逼得團團轉,自顧猶不及,根本不可能擺脫糾纏,去救九華掌門人。
冷麵狐狸動作好快,掌風呼嘯已推至陸正平胸前。
陸正平見狀頓生同歸於盡之心,當下心一橫,把鐵琵琶猛然一揮,直向冷麵狐狸的右臂劈去。
雙方近在咫尺,只有硬拚,絕無第二條路可走。
冷麵狐狸功力極高又兼佔盡先機優勢,雙方暗力相較,必可要了陸正平性命。
但她自己也必須廢去一條右臂。
這種犧牲,雙方雖都極為不願,但事到如今,卻是沒有選擇的餘地,陸正平想變招換式,轉而攻她中盤要害,已是無及,而冷麵狐狸意欲滑步橫移,避過右臂同樣無能為力。
難道……?
霍然,陸正平只覺得被一股子無與倫比的陰柔暗力猛一撞,閃身後退五尺。
意外地,冷麵狐狸也似是同樣遇到外力衝撞,閃身退去。
這事太唐突太奇怪,在場所有的人都呆了一呆,攻勢頓停。
這沒來得及察看究竟,陸正平的面前多了一個白髮老者。
來人凌空飄然而下,鵝毛不飛,纖塵不揚,而且聲息全無,大家又是一驚。
誰?
只見他鬚髮皆白,瘦削矍鑠,身穿道袍,年在五旬以上,一條左臂已齊肩斷去,額頭之上有一個很明顯的疤痕,細一察看,可以看出是一個鐵蓮花印。
陸正平見是師父,喜極而泣,道:
「師父,孩兒真想不到能見到您老人家……」
過份的驚喜之下,使他幹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呆呆地望著九華一叟林松濤,讓欣喜滋潤自己的心。
一句師父,喚醒了在場所有的人,鐵掌何修奔過來說道:
「林兄,要不是平侄說出,小弟真不敢相認,咱們兄弟多年不見,你變得很多,尤其……」
望望他的斷臂,和額頭上的鐵蓮花疤痕,倏然住口不言。
群豪這時也認出是多年不履江湖的九華一叟林松濤,心中皆大為驚喜,做夢也想不到他居然能逃過鐵蓮花之劫,適在群豪最危急的當口,飄然而至,當下一陣走動,全都來到林松濤的身邊。
九華一叟林松濤的出現,群魔心頭為之大驚,相顧失色。
尤其他一齣手就把陸正平和冷麵狐狸劈開,這份修為實在莫測高深,更令毒閻君師兄弟妹心驚膽顫,一片冰涼,木然的愣在那兒。
攝魂仙子一驚之後,卻忽又恢復常態。
無敵老人一喜之後,也同樣平靜異常。
群豪和九華一叟寒喧數語後,鐵掌何修說道:
「林兄,那天小弟和平侄在白雲觀內四處找你不到,後來在觀後石室中,發現你的留言和掌門信物,之後又在觀後絕崖之上發現一灘血痕,但當我們繞道來至絕谷時,卻到外找不到半點蹤跡,當時急得團團轉,還以為發生意外了呢!情形究竟怎樣?究竟怎麼死裡逃生?敢請……」
九華一叟林松濤不等他說完,便直接了當的說道:
「目下大敵當前,不遑暢敘,簡單的說,愚兄被毒閻君劈下斷崖時,恰巧被虯松托住,爬入一個石洞之中,是以,孫道明找我不到,你們也一無所獲!」
陸正平道:
「師父,您老人家的傷勢一定很重吧?」
「是的,孩子,很重很重,當師父爬入洞中時便暈死過去。」
「那您老人家後來又……」
「說來真是奇蹟,那古洞中恰巧有一株靈芝草,適逢靈芝結果成熟之時,當師父暈死一日多以後,忽被靈芝果上散發的幽香之氣薰醒,遂將靈草連果帶葉,一齊服下,幸而保得一命!」
「聽說靈芝乃是絕世仙品,既可起死回生,又可增進功力,怎麼一年多來竟連師父的一點訊息也沒有?」
「靈芝果神效果真驚人,但師父傷勢太重,心肺五臟全被震碎,足足療養一年多才算復元如初,雖然斷了一臂,頭頂留下一個疤痕,功力卻有顯著進步,不然,剛才無論如何師父也無法救你!」
群豪聞言大喜過望,陸正平說道:
「師父,棺材上的紙條,一定是您老人家留下的吧?」
九華一叟林松濤點點頭,振振有詞的道:
「為師的一方面療養傷勢,一方面修練玄功,直到十日之前,方始傷愈離開九華山,出山之後沿途打聽,得知平兒已去過迷魂塔,正號令天下英雄,齊集武當山上清觀,準備大興問罪之師,遂兼程趕來。」
揚目望了正自竊竊私語的毒閻君師兄弟妹一眼,繼續說道:
「不料,為師的到達上清觀時,你們剛剛離開,遂又接踵追趕,也許我們走的不是一條路,故未曾相遇,師父竟趕在你們前頭……」
「師父,我們在途中遇上迷魂塔主、無敵老人和冷麵狐狸,耽誤了很多時間,因而晚到……」
「迷魂塔主」和「無敵老人」,這兩個名號一齣口,九華一叟霍一驚,道:
「無敵老人在哪裡?迷魂塔主又是誰?」
陸正平一指無敵老人,道:
「那就是無敵老人,他老人家很久以來就愛穿一件破袈裟行道江湖,至於迷魂塔主簡直是一個謎樣的人物,大家都弄不清他究竟是什麼路數!」
九華一叟林松濤向無敵老人恭身為禮,接著先前的話題對徒兒說道:
「為師行至紫金谷時,正當子夜三更之初,見此地寂靜如死,遂從莊後潛入廳內,細一察看之下,見棺中設有機關,便留言示警……」
「可是,師父,您老人家並沒有寫完,難道發生了什麼意外之事?」
「嗯!當為師的寫了一半的時候,忽然發覺有人走進來,只好暫時迴避。」
「那您老人家怎會去了這麼久?」
「為師由大廳內啟窗而出,發覺屋後機關圖陣,星羅棋佈,山腳之下更被老賊挖了不少洞穴,知他已有萬全的退守打算,深恐功虧一簣,不得不事先破壞,是以費時頗久。」
群豪霍然色變,側耳傾聽,陸正平一本正經的說道:
「師父,您老人家已經全部破壞了?」
九華一叟林松濤搖搖頭,道:
「屋後亂石叢的機關埋伏已悉數破壞,諒無大礙,但山腳下的石穴卻多如牛毛,破壞未及一半,為師的很懷疑石穴之中大有文章,說不定能通向別一處秘密的地方,但因聽到這兒有喝叱打鬥之聲,不得已才匆匆趕來……。」
對面靜室中一陣鐵鏈響動,白如銀清醒之後又消失在視窗了。
陸正平從母親的身上,忽又想到父親的悲慘遭遇,道:
「師父,我爹的一切不幸遭遇,徒兒已經知道一個大概,只有一點,現在還諱莫如深……」
「什麼事令你感到困惑?」
「人魔孫奇憑什麼可以一手遮盡天下人的耳目,使天下英雄都把他看成是先父劍聖陸守智,就連何叔叔都分不出真假來。」
九華一叟林松濤憤然的一瞥人魔孫奇,恨聲說道:
「此事說來實在可怕,老魔手段之毒,心腸之狠,簡直舉世無雙……」
言猶未盡,毒閻君孫道明、人魔孫奇和冷麵狐狸,忽然齊肩並步的走過來。
三人適才一面竊商禦敵大計,一面運氣調息,此刻已復元如初,群豪無意中給了他們一個喘氣的機會。
當然,群豪同時也獲得片刻喘息之機,霜兒姑娘已清醒過來,自行閉目行功。
陸梅吟把自己和霜兒的衣裳稍事整理後,適時給武當無為道長和青城馬宏達一粒靈丹,二人在靈丹的幫助下,終於挽回一命,自行運氣療傷。
施雪玉和武當掌門人的傷勢本來就不重,這時早已恢復過來。
毒閻君孫道明、人魔孫奇和冷麵狐狸,奔勢疾快,瞬間已在對面五尺之處。
情勢隨之大為緊張,群豪慌忙運功戒備。
豈料,人魔孫奇等人似乎早有打算,二話不說,三人一湧而上,所有的掌劍全部落在九華一叟林松濤、陸正平的身上。
三人都是第一流的黑道高手,動作之快,見所未見,出手之狠,聞所未聞,當九華一叟林松濤師徒想到還手反擊時,已全都為對方潛力所困,欲拒無力,欲進無路,只有捱打的份兒。
敢情是雷霆萬鈞之勢,決心要以全力,先把他們師徒擊斃。
群豪急得暴跳如雷,卻根本不可能插手還擊,因為事情來得太突然,使人措手不及。
霍然,夜空中竄起兩條人影,那是陸正平師徒二人。
二人眼見對方功勢凌厲,其鋒銳不可擋,萬般無奈之下,只好忍恨凌空旋身而起。
林松濤師徒凌空接連兩個大翻身,收腳處已在三丈之外。
二人的臉色俱都一片蒼白,衣裳零亂不整,林松濤的獨臂上有個顯明的黑色指印,陸正平的衣襟被骷髏劍挑破一塊,師徒二人都夠狼狽。
林松濤一見吃了虧,臉上不由一熱,慨然長嘆一聲。
陸正平口中卻連呼:
「好險!好險!」不迭。
毒閻君師兄弟妹三人的聯手一擊,直如天崩地塌,豈可等閒視之,這還是林松濤師徒修為有素,幸而逃得一命,要是換了別人,只恐早已變成一堆肉醬,三魔不等他們立穩身形,忽又並肩虎撲而上。
這時,群豪已經喘過一口氣來,豈容他們從容追擊,鐵掌何修一聲大吼,大家爭先恐後地撲了上去。
陸正平師徒不敢怠慢,雙雙一縱身,投入戰圈之內。
這是一場空前慘烈,極端混亂的大混戰。
哀鳴四起,血肉橫飛,分不清是誰和誰打,誰勝誰敗?但見暗力旋滾,黃塵蔽天,耳目難辨,不知誰是誰?
死亡,威脅所有的人!
墓門,向所有的人開啟!
無敵老人和攝魂仙子都是神功蓋世,修為涵養極深之人,此時也霍然色變,大為緊張起來,頭顱像個風兒鼓,隨著場中惡鬥之勢轉來轉去,臉色一忽兒喜,一忽兒憂。
混戰持續一刻之久,才打出一點頭緒。
所謂頭緒,便是陸正平師徒的巧妙安排,二人聯手猛攻十餘招,硬把毒閻君孫道明劈得一歪,和冷麵狐狸、人魔孫奇分開。
以二人的心意,本來是想把他們三人都分開,然後再各個擊破。
豈知,這個企圖被對方發覺,未能如願,只好退而求其次,決心先把毒閻君孫道明制服再說。
於是,不等孫道明和人魔、冷麵狐狸會合在一起,便把他逼退丈許,以十二成的功力發起猛攻。
這邊,還剩下少林明性、武當無塵、鐵掌何修、神尼妙常、施雪玉、陸梅吟等六人圍陣運氣行功。
「七星劍陣」都困不住人魔孫奇和毒閻君,冷麵狐狸的功力遠在孫道明之上,群豪又僅僅只有六人,的確萬分危急。
群豪,在陸正平師徒這邊佔了優勢,在鐵掌何修這邊卻是越來越險,節節敗退不止。
無敵老人一則以喜,一則以憂!
攝魂仙子一則以憂,一則以喜!
猛可間,陸正平的鐵琵琶和孫道明的骷髏劍撞在一起子。
忽聞一聲轟然巨響過後,孫道明的龐大身軀歪歪斜斜退了下去。
那邊,群豪卻被人魔孫奇師兄妹打得東倒西歪,少林明性大師捧而泣,嘴角掛著兩條血線,蓁四人也已是汗流浹背,氣喘吁吁,生命幾乎已交給死神,一雙腿業已踏在墓門之內。而毒閻君孫道明的處境更為險惡,骷髏劍一失,威勢大減,身形尚未站穩,九華一叟林松濤師徒已適當時接踵追去。
毒閻君以一朵鐵蓮花,一支骷髏劍肆虐天下,不知毀掉多少英雄好漢,九華一派幾乎被他毀宗滅派,師徒二人恨他入骨,陸正平忽然恨聲一嘯,道:
「孫道明,你今天是死定啦!……」
話至此,異事忽生,冷麵狐狸一掌劈退神尼妙常,倏然一轉身,向陸梅吟電射而去。
陸梅吟此時正自閉目行功,一切渾然無知,要是被冷麵狐狸扣在手中,後果實在不堪設想。
「平兒快去救她,孫道明交給師父啦!」
林松濤的這番話算是白說,早在他說話之初,陸正平已電射而出。
可是,陸正平距冷麵狐狸約在三丈以外,而冷麵狐狸距陸梅吟只不過一丈掛零,陸正平動作再快,恐怕也是鞭長莫及。
無奈,心一橫,呼!陸正平將手中鐵琵琶摔手擲出去,疾取冷麵狐狸中盤要害。
一把鐵琵琶奈何不了冷麵狐狸,倒是青城馬宏達,武當無塵和神尼妙常,見情急事迫,不顧重創之身,及時奮身而上,才算救了陸梅吟的一命。
陸正平擦身一掠,上去拾起鐵琵琶,方才和冷麵狐狸交手,突聞毒閻君喲了一聲,身形撞撞的向這退過來。
「好啊!你毒閻君一生殺人無數,滿手血腥,想不到會有今天吧!」
越說越氣,憤火衝心,呼地一招「推山填海」,又把孫道明震得倒退回去。
咦!陸正平怎麼不用鐵琵琶,反而用掌,要是一琵琶打下去,孫道明的腦瓜子準會開花,這……
「滾吧!你把我們九華派害得太苦,讓家師親手殺你吧!」這是陸正平最中肯的解釋。
孫道明生死俄頃,場中情勢進入危險的高潮,武當無為道長帶傷應戰,左臂又早全廢,交手不到十合,已做了冷麵狐狸的掌下鬼。
毒閻君此刻退勢未止,身形顛三倒四的已經進入半暈迷狀態,林松濤雙眼赤紅如火,正自蓄勢待發。
孫道明的生與死,對全域性關係甚大,攝魂仙子暗暗一咬牙,丹田之內提聚了一口真氣,準備出手。
無敵老人一向遊戲人間,嬉笑成性,此刻也變得滿臉沉重,睹狀忙將真氣運足,以防不測。
驀地,攝魂仙子急匆匆地衝了出去。
無敵老人一驚,接踵追上,道:
「仙子,你要毀約?」
攝魂仙子臉一寒道:
「老鬼,誰要毀約!」
「沒有最好,那你就老老實實的站住看熱鬧吧!」
攝魂仙子臉色陰沉,殺機濃重,聞言翠眉一挑,方待答言,林松濤見勢不妙,已有效地點出一指。
毀宗滅派仇恨非同小可,這一指用盡平生之力,戟透孫道明的心窩,整個拳頭都沒入心窩之中。
孫道明作惡多端,臨死之前連半聲慘吼都沒有留下,便嗚呼哀哉!
毒閻君孫道明的死,使群魔大為震驚,一個個失魂落魄,面如死灰。
攝魂仙子的突然向前疾衝,也使群豪大吃一驚,愣在當地。
沉寂!
沉寂中潛伏著無究危機與殺機!
雙方對峙,險惡重重,靜得可聞銀針落地之聲。
攝魂仙子疾進數步,忽然停在群魔與群豪的中間。
無敵老人和她走個首尾相接,也對面而立。
二人怒目互視,臉色陰沉,誰也沒有說話。
數十道眸光齊齊投注在二人的臉上,待機而動。
良久後,攝魂仙子首先說道:
「老鬼,老孃想和你打一個賭,不知意下如何?」
無敵老人一怔,道:
「怎麼打?」
「老孃先問你敢不敢?」
「敢不敢」三個字激起了無敵老人的萬丈豪情,爽聲說道:
「天底下沒有我老人家不敢做的事,仙子你說吧!」
「老孃和你賭打三掌,老鬼如能在三掌之內把老孃打得雙腳移動,或者口吐鮮血,我願意獻上頸上人頭,若是你老鬼被我婆子打得吐血,或者雙腳移動,可別怪我老婆子心黑手辣要把在場所有的人趕盡殺絕!」
此話一齣,全場皆驚,所有的目光都落在無敵老人的身上。
此事很不簡單,關係太大,無敵老人遲遲未出一言。
「老鬼,如果咱們平分秋色,二十多年前的約言老孃承認有效,如想出言相拒,我老婆子可不答應,約言就此失效!」
這話已經說絕,攝魂仙子心意已決,無敵老人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當下憤憤地一嘯,道:
「好!你上吧!我老人再沒有用,還可以經受你的雙掌!」
攝魂仙子微一冷笑,道:
「我老婆子從來不討人家便宜,也絕不吃涓滴之虧,誰先誰後全憑手氣運道!」
無敵老人正感莫名其妙,攝魂仙子已從懷中摸出一枚銅錢,道:
「這枚銅錢擲於地上,如果正面朝上,是你先攻,若反面朝上,便是我老婆子先攻,你老鬼以為怎樣?」
「使得使得!」
「那你就先投吧!免得你說我老婆子弄什麼手腳!」
無敵老人也不客氣,接過銅錢,隨手擲在地上,結果,反面朝上,該攝魂仙子先攻。
群豪的心陡地一沉,深知誰先誰後關係非小。
「老鬼,你站好,一不準還手反擊,二不準運功抵擋,只准運氣自保,如有違反,你就先輸……」
「我老人家跑了半輩子的江湖,幾時失信於你?還羅嗦些什麼,快出手吧!再胡言亂語,小心我老頭子要罵人!」
「如此好極!」
呼!攝魂仙子全力推出第一掌。
無敵老人足不移位,面不改色,一動不動。
此事勝敗關係太大,攝魂仙子丹田之內猛然提聚了一口真元之氣,霍地電拍而出,攻的是無敵老人的心胸要害。
這一掌,無敵老人牙關緊咬,臉色泛白,雙腳入地三寸,胸中氣湧血翻,雖然沒有輸,已是危險萬分。
現在,還剩下最後一掌。
大家的心緊張得快要跳出來,全場鴉雀無聲。
攝魂仙子也不敢存絲毫大意之心,暗將功力叫得足足的,以排山倒海之勢猛然呼嘯而出。
這是最後的一掌,生死輸贏全在此一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無敵老人的雙腳和嘴角上。
無敵老人雙腳入地五寸,腳踝以下全部沒入土中,分毫未退。
忽覺得胸中一陣翻騰,卻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
無敵老人輸了,輸掉了二十多年前的約言,輸掉了武林的和平與前途,也輸掉了在場群豪的性命,大家都覺得酸楚欲泣,心裡一片冰涼,無敵老人慨然一嘆,眸中老淚盈盈欲滴。
攝魂仙子這時格格嬌笑一聲,道:
「老鬼,只要你同樣能把我老婆子打得吐血,昔日之約依然有效,老孃絕不插手過問!」
無敵老人聞言霍地虎吼一聲,豪氣干雲,說聲:「仙子站穩啦!」呼!呼!呼!的一口氣連攻三掌。
論功力,攝魂仙子蓄意潛修二十多年,重履江湖,即使略高一分半籌,不會比無敵老人強多少,無如適才被攝魂仙子「玄陰掌」所傷,大打折扣,不免相形見拙,雖然,無敵老人同樣把她震得雙腳入土五寸,卻是分毫未退,嘴角亦無血跡。
無敵老人真正的輸了,輸定了!群豪危在旦夕。
「承讓!承讓!」攝魂仙子話落人起,直向群豪揚掌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