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無一善以報天。
殺殺殺殺殺殺殺!
正是張獻忠當年親筆所書的「七殺碑」。
七殺碑本來應該是豎立在成都的衙門外面,恨天生弄不懂為何會移來鳳凰山的墓園旁,心想:「管它是怎麼來的,聽說張獻忠殺人如麻,他手中的七殺刀鋒利無比,人死之後,此刀風聞已隨棺陪葬,何不將它起出,正好取唐老兒與黑煞神的項上人頭。」
心意既決,正欲尋找一件適合的工具來挖墳掘墓,驀見山下冒出兩條人影來,瞬息之間便如怒矢狂鏢般飛奔而至。
清一色的短打黑衣,獐頭鼠目,兇眉惡眼,一望即知必系七十二舵的綠林人物。
一個紅臉,使刀。
一個尖腮,用劍。
這二人似是張獻忠的舊屬,先深施一禮,然後那紅臉大漢上上下下的打量一下恨天生,客客氣氣的道:「朋友可是小龍少舵主?」
恨天生一怔,鎮靜如恆的道:「我叫大毛。」
「姓黑?」「姓白。」
「不是我們黑總舵的公子?」
「你認為像嗎?」
此刻的恨天生,風塵滿面,疲備不堪,而且在仇恨與苦難的煎熬下,看上去顯得成熟老練不少,二人又與他素不相,僅憑一張簡陋的畫像辨認,彼此互望一眼,同聲道:「是有點不像,少舵主應該更清秀神氣一些才對。」
尖腮大漢眉尖一挑,道:「小子,你是幹什麼的?」
恨天生隨機應變的道:「打獵的。」’「可曾見到一個年齡身材與你相仿的少年從此經過?」
「沒有,只見到兩隻兔子。」
「兩隻免子?」
「喏,就在那兒,俺要打免子去了,失陪。」
真巧,本是一句罵人的話,碰巧在七殺碑的後面跑出兩隻免子來,恨天生順理成章的狂追而去。
逃,是他近來學會的一項看家本領。
偷人家東西的時候需要逃。
搶人家食物的時候需要逃。
被人追殺的時候更需要逃。
腳底抹油,放步疾馳,雖然沒追到免子,卻將那兩個魔崽子給甩掉了。來到一個山溝裡,狹窄崎嶇的山溝。
猛然間,一陣轟隆隆的暴響過後,只見一側懸崖之上,有人連續不斷的推下來好幾塊大石頭。
巨石撞在石壁上,立即裂成無數碎石,宛若暴雨似的灑下來。
來勢好凶,似萬馬奔騰,只要被其中一塊擊中頭部,保證會腦袋開花,一命嗚呼。
幸好恨天生機伶,躲得快,及時躲進附近的一個洞穴去。
待石雨落盡,鑽出洞穴,恨天生方要舉步時,懸崖上的人已瀉落在地,站在他面前。
是一個身著藍衫,手握寶劍的青年。
恨天生忍下一口氣,道:「借光,請讓一步路。」藍衣青年卻蠻橫無禮:「不讓!」
「剛才的石頭是你推的?」
「對!」
「開什麼玩笑,砸到腦袋是會死人的。」
「死了最好。」
「你是誰?怎麼……」
「是唐家派我來的。」
「幹什麼?」「追殺你這個雜種、孽障。」
「你知道我是誰?」
「以前的小龍、寶寶,現在的恨天生。」
「錯,錯,區區在下叫白大毛,打獵的。」
「放屁,大爺已盯了你半個月,再換十個名字也沒有用,況且唐老爺子有令,寧可錯殺十個,不可放走一人。」
「好惡毒啊!。」
「同時,懸下重賞,願以一萬兩銀子買你的小命。」
話至此處時,突然拔劍在手,分心就刺。
好快,好狠,也好毒辣,彼此近在咫尺,就算恨天生是武林高手也不見得能躲得過。
果然,慘嗥聲起,血如泉湧,命歸離恨天。
亡命的人並非恨天生。
而是那個藍衣青年。是被黑肚腸的兩名手下殺死的,二人分從兩側,各給了他一劍一刀,穿膛過肚而出,人已氣絕,仍然架著未倒,手中的寶劍,距恨天生的肉僅三分不到。
「謝啦!謝啦!」
恨天生多一個字也不敢說,趁二人尚未拔出刀劍,轉身就走,折入另一條山溝。
人倒霉的時候,當真喝涼水也會塞牙,誤打誤撞的,竟然踏上絕路,彎彎曲曲的才深入十來丈遠,便被眼前之事嚇得呆住了。
只見山勢突變,兩峰交抱,形成一個渾然天成的石拱門,上面寫著三個斗大的字:「死亡谷」!
下邊,兩側,各豎著一塊碑。
左邊的石碑書:「入谷者死!」四字。右邊的石碑書:「出谷者死!」四字。
向內望去,不遠處,一字排開,擺著六具石棺。
真是怪事,若是死亡谷內有妖魔鬼怪,豎一塊「入谷者死」的石碑也就夠了,何須再加一塊「出谷者死」?
同樣的道理,如說谷內禁錮的有江洋大盜,蓋世魔頭,「出谷者死」即可,入谷當不至於惹來殺身之禍吧?
兩塊石碑,都是被人以「金剛指」法寫上去的,一為顏字,一為柳體,筆法迥異,功力不同,顯然是出自二人之手,越發使事情變得神秘詭異,撲朔迷離,把聰明的恨天生給搞糊塗了,想不通其中的奧妙。
正自百思不解,紅臉、尖腮二大漢已銜尾追到。
紅臉大漢一個箭步,搶到恨天生前面去,道:「傻蛋,放著現成的少舵主不做,幹嘛偏偏要做流浪漢?」
尖腮大漢亦道:「是嘛,一回總舵就有榮華富貴可享,別再當唐家的活靶子,跟我們回去認祖歸宗吧!」
恨天生怒目而視,一言不發。
腦子卻沒閒著,正在苦思脫身之計。
硬是不成,紅臉大漢改用軟功:「少舵主,求求你,幫幫忙吧,請不回少舵主回去,總舵主準會要我們的命。」
尖腮大漢也在旁邊猛敲邊鼓:「少舵主大人大量,大慈大悲,就成全我們一次,讓我們立個大功吧!」恨天生忽生一計,答非所問的道:「你們兩個識不識字?」
紅臉大漢道:「俺大字不識一個。」
尖腮大漢道:「咱們是個文盲。」
恨天生喜極而呼道:「那就好,那就好。」
紅臉大漢聽得一呆,道:「好什麼?」
恨天生道:「沒有什麼,我的意思是說,難得兩位如此恭謹誠敬,就跟著你們走吧!」
尖腮大漢簡直喜出望外,伸手作勢道:「少舵主請!」
恨天生指著死亡穀道:「兩位先請,走這邊。」
「尊卑有別,屬下斗膽也不敢。」
「長幼有序,兩位理當先行。」
「這……」
「這是命令!」
「是。」
「請!」兩個傻小子,不明究裡,還以為是恨天生回心轉意,真的要認祖歸宗,讓他倆立大功,當即興沖沖的,邁開大步,跨進死亡谷。
死亡之谷,果然名不虛傳,進沒三步,便聽見有人喝道:「趴下!」接聞有怪異的聲音劃空而來。
話是從哪裡發出的,他們不知道。
怪異的聲音表示什麼,同樣莫名其妙。
恨天生只看到了結果,兩名大漢的喉結上各插著一片樹,十,真的已經趴下去,氣絕身亡。
乖乖,飛花摘命,落葉索魂,這是高階功夫,神乎其技,恨天生簡直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忘其所以的大呼小叫道:「哇噻!好棒啊!」
一個清脆、悅耳,彷彿銀鈴似的聲音回應道:「怪事,殺了你的同伴還叫好?」
循聲望去,死亡谷內,已神不知鬼不覺的多了一位身穿紅衣,頭梳雙辮,唇紅齒白,膚若凝脂,年約十四五歲,說多美就有多美,說多俏就有多俏的小姑娘。
姑娘的身旁,另有一個與她不相上下的小男孩,鬼頭鬼腦,賊眉賊眼的,一看便知是一個聰明的娃兒,也是千個難纏的傢伙。
賊眼少年一開口就沒好話,接著紅衣少女的語氣道:「我看不是白痴,便是呆瓜。」
恨天生不悅道:「豈有此理,這是什麼話?」
賊眼少年嬉皮笑臉的道:「唐伯虎的古畫。」
恨天生面不改色的道:「你們弄錯了,他倆不是我的朋友,是仇人。」
紅衣少女一揚柳眉兒,嬌滴滴的笑說:「是仇人更好,救了你的命,怎麼謝我們?」
恨天生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瞪著眼珠子說:「什麼?人是兩位殺的?」
賊眼少年道,「是呀!你好像不相信?」
恨天生據實說道:「是有點不相信,兩位的年紀這麼小……」
紅衣少女得意洋洋的截口道:「人小本事大。」
賊眼少年的口氣更大:「其實只是雕蟲小技,一道小小的小菜罷了。」
飛花摘命,落葉索魂,只是雕蟲小技,恨天生目瞪口呆的道:「這是小菜,還有大菜呀?」紅衣少女回頭指一下,散落在身後的白骨、骷髏、殘屍、腐肉,神氣活現的道:「當然,沒有大菜如何將這一群闖谷犯禁的魔崽子擺平。」
恨天生道:「都是你們兩位的傑作?」
賊眼少年傲然道:「答對了。」
紅衣少女補充道:「如假包換。」賊眼少年接著招招手,詭笑道:「朋友,別客氣,進來吧,少爺請你吃大餐。」
「入谷者死」,打死他也不敢冒此奇險,恨天生倒抽一口寒氣道:「不要,不要,我不想死,也不能死。」
紅衣少女輕蔑不屑的道:「飯桶!」
賊眼少年的話更惡毒:「孬種,沒有出息!」
紅衣少女繼道:「不敢闖谷,那你來此作甚?」
恨天生道:「只是路過而已。」
賊眼少年好霸道:「路過也不行,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陪小爺我玩玩吧!」
話落,人已跨步而出,冷不防打出一拳,通!正中恨天生的胸部,好重,當場搖搖晃晃的退了好幾步,栽坐在地。
天生的硬骨頭,很快便咬著牙齒爬起來,破口罵道:「流氓、無賴,你怎麼可以隨便打人?」
說流氓真像流氓,賊眼少年伸手擦了一下鼻子;擺出一副小流氓的架式來,大言不慚的道:「媽的,打你是客氣,惹火了你爸還要殺人呢!」
紅衣少女不甘寂寞,飛起玉腿掃過去,冷聲道:「站著多累,坐下歇歇吧!」
還真靈,恨天生沒有半點武功底子,只有任人擺佈的份兒,少女玉腳掃過,又乖乖的躺下了。
屢仆屢起。屢起屢僕。可憐的恨天生被人當作猴子來耍,接連摔了七八次,時而葫蘆倒地,時而小狗吃屎,時而四腳朝天,時而五體投地,直摔得鼻青臉腫,灰頭土臉,狼狽的不成人樣兒。
二人終於停下手來,賊眼少年道:「咦,這小子好像不是練家子?是一隻菜鳥。」
紅衣少女想一想,道:「可能,即使懂得一點皮毛,也難登大雅之堂,頂多半瓶醋。」
天生恨聲道:「在下本來就不會武功,你們簡直欺人太甚。」
賊眼少年道:「好里加在(臺語,算你幸運),若是武林中人,不死也得脫層皮。」
紅衣少女揮揮手,道:「掃興,一點也不好玩,滾吧,下次多帶幾個凱子來。」
總算有驚無險,恨天生鬆了一口氣,轉身就走。
但行沒五步,又折轉回來,賊眼少年一楞,道:「臭小子,怎麼又不走了,欠揍?」恨天生字斟句酌的道:「可否請教兩位幾句話?」
紅衣少女道:「有屁快放。」
「可知日月宮主的行蹤?」
「不知道。」
「冷麵魔君賀通夭呢?」
「莫宰羊(臺語,不知道)」「兩位可有開門授徒的計劃?」
「怎麼?想拜在小姑奶奶的門下為徒?’「是有這個意思。」
「可惜我們沒興趣。」
賊眼少年介面道:「同時也不夠資格。」
恨天生追問道:「這是為何?」
「因為我們現在只是別人的預備徒弟。」
「預備徒弟?」
「就是距離正式徒弟還有一大段的路的意思啦!」
「為什麼會這樣?」
「表現太差。」
「哇噻!本事這麼大,簡直神乎其技,還……」
「有什麼辦法,老頭的要求太高,想收一個足以打垮砸爛一宮、二門、三大世家的高手做徒弟。」
「說笑話,這種厲害的角色,誰會再拜師學藝。,’「說的也是。」
「不知是那一位武林高人?」
「一個糟老頭。」
「糟老頭?」紅衣少女道:「不錯,我們都叫他老頭,或糟老頭。」
「姓甚名誰?」
「他沒有說。」
「你們為何不問?」
「問也是白搭,老頭守口如瓶。」
恨天生沉吟一下,道:「咱們打個商量好不好?」
賊眼少年道:「打什麼商量?」
恨天生道:「介紹我也當老頭的徒弟。」
賊眼一翻,少年冰冷的聲音道:「就憑你這副德性?」
紅衣少女另有高見,仔細的瞧一下恨天生,道:「別狗眼看人低,這個楞小子許是塊璞玉,可以琢磨,再說多一個出氣的人也不賴。」
賊眼少年瞄了恨天生一眼,頷首道:「嗯,好主意,谷中生活太單調,多年的媳婦熬成婆,咱們是該找一個人來使喚使喚了。」
目注恨天生,繼又說道:「算你走運,找對了人,姑且做一次介紹人,但你必須答應我們幾個條件。」
恨天生道:「什麼條件?」
賊眼少年神氣活現的道:「先叫我一聲哥哥。」
恨天生遲疑了一下,為了報仇,決心不顧一切,一絲不苟的叫了一聲:「哥哥。」
紅衣少女不甘後人,亦道:「叫我一聲姐姐。」
「姐姐。」
「乖,以後不論何事,有功是我們的。」
「有罪小弟一個承擔。」
「叫你往東,不會往西。」
「理當如此。」
「我們吃肉,你喝湯。」
「應該的。」
賊眼少年接著道:「打不還手?」
「可以。」
「罵不還口?」
「沒問題。」
「乖,這才像是一個小弟,走吧!」
「到那兒去?」
「進死亡谷。」
「入谷者死……」
「放心,死亡之谷,不殺不會武功的人,況且你現在身份不同,是老頭的預備徒弟的候選人,特准入谷。」真沒事,平平安安的進入死亡谷。
死亡谷內的景象陰森恐怖已極,當他從那六口石棺的前面經過時,發現棺蓋是開著的,就豎在石棺的後方,上面還有姓名。
第一口石棺是:金刀趙無敵之棺。
第二口石棺是:鐵掌歐陽春之棺。第三口石棺是:日月宮主明英之棺。
第四口石棺是:龍虎門主降龍手龍九天之棺。
第五口石棺是:風雷門主風塵俠客馬驥之棺。
第六口石棺是:冷麵魔君賀通天之棺。
乖乖楞地冬,韭菜炒大蔥,一宮、二門、三世家,六大門派之中,就有五個人列名其中,只有神指唐誠是唯-的例外。
然而,說也邪門,石棺已備,棺內卻空空如也,並無一屍半骨。
反倒是在死亡谷內,觸目皆是骷髏、白骨,延伸的很廣,很遠。
毫無疑問,死者必系闖谷犯禁之人無疑。
問題是要石棺何用?
為何會有棺無屍?
糟老頭又是何方神聖?問紅衣少女與賊眼少年,二人亦皆莫測高深。
跟在二人的身後,行若頓飯功夫,地勢豁然開朗,眼前百花遍地,撲鼻生香,與早先的景況截然不同。
百花深處,幽徑盡頭,一座宏偉壯麗的建築物赫然在望。
是一座宮殿,雕樑畫棟,大而且華麗。
硃紅色的大門之上,有一方匾額,上書:「武林王府」四個斗大的金字。
三分天下,孔明志氣何其小;七殺刀口,獻忠殺人不算多。
好大的口氣,連諸葛孔明與張獻忠亦未放在眼內。
恨天生不禁為之一呆,道:「這是誰寫的?」
紅衣少女道:「老頭。」
恨天生道:「好大的口氣。」
賊眼少年道:「不大,不大,小意思。」
恨天生道:「真想不到,死亡谷內還有這樣的宮殿,老頭絕非等閒人物,可是,在江湖上似乎還沒聽說有武林王這一號人物。」
紅衣少女噗哧一笑,道:「本來就沒有,是老頭自封的。」
賊眼少年扮了一個鬼臉,道:「連房子也是霸佔別人的。」
恨天生一怔神,道:「是誰的?」
紅衣少女道:「原本是張獻忠的大西王國別府,張獻忠敗亡後被老頭竊占,舊瓶裝新酒,將原來的匾額封聯全部換成現在的。」
恨天生對這些事很感興趣,道:「原先的封聯寫什麼?」
賊眼少年雙手一攤,吐出來三個字:「莫宰羊(不知道)。」
房子雖大,卻冷冷清清的未見半個守衛或僕役,仿若一座孤城鬼屋。
行至大門口時,紅衣少女忽道:「就在這兒候著吧,我們進去替你通報老頭。」
賊眼少年道:「最好是跪著,這樣希望或許會大一些。」
恨天生當即雙膝跪下去,傻乎乎的道:「多大?」
紅衣少女道:「不大,七八年來,除我們二人外,老頭還沒有選中第三個預備徒弟。」恨天生道:「小姐姐,你是說曾有不少人慾拜老頭為師?」
賊眼少年頷首道:「絕大多數都是擅闖禁地的山野頑童。」
「老頭一個也不中意?」
「這種鳥不生蛋,狗拉屎的鬼地方,哪來的可造之才,方圓百里之內,除小哥哥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人。」
「結果,這些人都被趕出死亡谷?」
「你想得倒美,一部份被割去舌頭,驅往後山種菜養豬,或留在府中充當奴隸。」
「另一部份呢?」
紅衣少女道:「更慘,燉成人肉羹,被老頭吃了。」
恨天生機伶的打了一個冷顫,驚叫道:「什麼!老頭還會吃人?」
賊眼少年不乾不淨的道:「媽的,小事一樁,何必大驚小怪,人肉挺好吃的,尤其是像你小子這樣的童子肉。」
紅衣少女不疾不徐的道:「換句話說,你的命運跟那些野孩子完全一樣,如果沒有被糟老頭看中,不是養豬當奴隸,就是燉肉吃。」
恨天生有一種被騙的感覺,憤憤然道:「你們為什麼不早說?」
賊眼少年道:「現在告訴你也不遲。」
紅衣少女道:「想反悔還來得及,可以滾出死亡谷。」
賊眼少年說的更詳細:「不過,得留下一些東西作紀念。」
「留什麼東西?」
「舌頭。」
「你們好毒辣。」
「這是規矩。」
「口亨!」
「免得你饒舌,將死亡谷的秘密抖出去。」
紅衣少女挑眉瞪眼的道:「你是跪在這裡,準備當預備徒弟的候選人?還是留下一截舌頭,到死亡谷外去當啞巴?」
恨天生毫不考慮,斬釘截鐵的道:「既來之,則安之,見不到糟老頭,學不到蓋世神功,絕不離開。」
言來悲壯慷慨,擲地有聲,賊眼少年擊掌讚了一句:「有志氣!」
紅衣少女也拍手道:「有氣魄!」
賊眼少年道:「報上名來,好為你入內稟報。」
「恨天生!」
「姓恨?好奇怪的姓。」
「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我叫小流浪,也是隻此一家,別無分號。」
紅衣少女進一步解說道:「小流浪從小就無父無母,流落街頭,騙吃騙喝的混日子,可能是個見不得人的私生子,七八年前,因為溜進死亡谷,躺在石棺裡睡大覺,被老頭捉住,見他資質尚佳,收為預備徒弟。」
恨天生道:「還沒有請教這位小姐姐的芳名?」
被人稱作姐姐,紅衣少女顯得十分受用,嬌聲道:「我叫虎妞,老虎的虎,俏妞的妞。」
小流浪替她補充道:「虎妞的遭遇更特別,她是在很小很小,還在穿開襠褲的時候,被一隻母老虎含在嘴裡,翻山越嶺而來,由老頭一手撫養成人,因為父母不詳,身世不明,可能是個棄嬰,我們只好叫她虎妞。」
恨天生驚「哦」一聲,道:「哦!原來兩位也有一段不平凡的際遇,希望多美言幾句。」
虎妞俏皮的說:「會的,多一個出氣筒,何樂而不為。」小流浪道:「會的,多一個使喚的人,樂觀其成。」
「再見。」
「回見。」
「拜拜。」
虎妞與小流浪相視詭笑一下,進入武林王府,順手關上了門,只留下恨天生獨自一人跪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