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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死亡谷柳暗花明(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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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很快就會有訊息,事實卻大謬不然。

沒有再見虎妞、小流浪。

沒見到武林王糟老頭。

眼見日已偏西,大門始終未再開啟。

直至夕陽西下時,才冒出一個二十餘歲,呆頭呆腦的傻子來。

是一個奴隸,手裡捧著一碗鹽水飯,往恨天生面前一放,掉頭就走。恨天生急忙拉住他,道:「朋友慢走,在下有話要說,你們糟老頭到底收不收我恨天生做預備徒弟?」

傻子猛搖頭,嗚嗚哇哇的亂嚷嚷一通,還張開嘴巴,指著自己的舌頭給恨天生看。

話聽不懂,眼睛則看得很清楚,舌頭少了一大截,原來是個啞巴。啞巴流露出同情的眼色,看錶情卻又愛莫能助,也弄不懂武林王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恨天生只好退而求次:「麻煩你,去請虎妞或者小流浪出來一下。」

啞巴點點頭,兀自走進武林王府去。

不知是話未傳到,還是事出有因,許久之後,仍未見虎妞、小流浪現身答話。

卻見一位頭髮半白,身穿黑衣,滿臉疤痕,說多難看就有多難看,單腿、獨臂,一隻眼的乾瘦老人,拄著一根柺杖,踏著夕陽,一拐一拐的行過來。

柺杖很妙,是一根旱菸袋,往恨天生的面前一站,提起煙桿來,呼嚕!呼嚕!的抽了兩口煙,粗聲大氣的道:「男兒膝下有黃金,娃兒,你跪在這裡做什麼?」

恨天生望著黑漆大門道:「求武林王收我為徒。」

黑衣老人嘿嘿冷笑一聲,道:「那個老混蛋答應了嗎?」

「還沒有。」

「已經跪了多久了?」

「差不多四個時辰。」

「還不曾見到老混蛋?」

「是的。」

「好可憐,天都快黑了,找個地方睡覺吧!」

「我不累。」「你打算跪到幾時?」「直至糟老頭答應我的要求為止。」「假如老混蛋一直避不見面怎辦?」

「在下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起碼應該把肚子塞飽吧?」恨天生瞪著鹽水白飯,昂首道:「君子不吃嗟來之食!」

黑衣老人的獨眼陡地一亮,射出一道懾人的寒芒,道:「有骨氣,餓死之後我老人家願為你刨一個坑。」

話完,正欲離去,恨天生道:「敢問老丈何人?」

黑衣老人抽了一大口煙,吐出來一大片霧,道:「人家都叫我老煙槍。」

「也住在死亡谷?」

「只是路過,想到對面山上去。」

「入谷者死,不怕犯了武林王的禁忌?」

「哼!草包一個,不學無術,憑他還不夠資格跟我老人家鬥。」

話至此,不再多言,掄起煙鍋,在門柱上磕掉菸灰,繞過武林王府,大步離去。

第二天的中午。

恨天生一夜未睡,粒米未進,膝蓋都跪腫了。虎妞、小流浪與武林王依然蹤影全無。累啊!困啊!飢啊!渴啊!

面對著啞巴剛才送來的一碗白飯,一盤紅燒肉,半碗湯,恨天生的腦海中乍然浮現母親臨死時的慘狀,暗道:「老天,我不能死,我要學藝,我要報仇!」

要學藝,要報仇,必須活下去。

想活下去,就非得吃東西不可。

恨天生想通了,不再跟自己過不去,端起白飯,澆上紅燒肉,猛往嘴裡扒。

老煙槍正巧又來了,揶揄道:「娃兒不是不吃嗟來之食嗎?」

恨天生實在太餓了,猛吃兩塊肉,大喝一口湯,吐字不清的道:「此一時也,彼一時也。」

「怎麼說?」

「老頭以禮相待,不能算是嗟來之食。」

「何以見得?」

「瞧瞧,有肉也有湯,待如上賓。」

「可是,那個老混蛋尚未露面?」

「也許時辰未到。」

「你打算繼續跪下去?」

「當然!」

恨天生沒有說謊,第三天仍舊規規矩矩的跪在那兒。

虎妞沒再現身。

小流浪未再露面。

始終沒見到武林王。

膝蓋腫了。

眼睛花了。耐性漸漸消失。

怒火漸漸升高。

終於忍無可忍,恨天生爆炸了,呼地一躍而起,罵人的話一籮筐,粗野的程度連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臭虎妞,你給我滾出來!」

「小流氓,你給我死出來!」

「老頭,老混蛋,武林王有什麼了不起,少擺臭架子!」

「我喊到三,再不現身,就要破門而入,操你親孃祖奶奶!」

「一!」

「二!」

「三!」

太累,太氣,也太激動?恨天生顯得有點神智錯誤,歇斯底里,可不是說著玩,三字出口,人已撲上去,真的想破門而入。

拳打,腳踢,用碗來砸,用石頭來轟,奈何大門太厚,又下了閂,一絲一毫也動不了。

罵得他口乾舌燥,累得他汗下如雨,老頭、虎妞、小流浪一概裝聾作啞,相應不理。門厚衝不破,牆高又爬不上去,恨天生卻不死心,被他想出一條毒計來,以最快的速度,就近找了不少雜草、枯枝與乾柴,很快就在大門前堆成一大堆。

老煙槍又回來了,奇道:「娃兒,你怎麼不跪了?」

恨天生惡狠狠的道:「媽的,男兒膝下有黃金,老混蛋他給臉不要臉,再跪下去還算什麼英雄好漢。」老煙槍呼嚕!呼嚕!的抽著煙,讚道:「對,這才是男子漢,大丈夫,不為勢動,永不低頭!」

微頓又道:「現在作何打算,可是想要燒他的房子,毀他的窩?」

「就是這個主意。」

「有火種嗎?」

「正想向老丈借。」

煙鍋就是最好的火種,老煙槍以行動代替了答覆,將一大團火紅的煙渣往乾柴上一磕,小心翼翼的吹了兩口氣,扇了兩掌風,馬上便冒出火苗來。

老煙槍的身上揹著一隻大有蘆,葫蘆裡有酒,是烈酒,正是助燃的好材料,往火苗上一澆,立即劈劈拍拍的燒起來。

偏巧又有風,是順風,風助火勢,一發不可收拾,不一時,大門、匾額、門柱便付之一炬,緊接著,轟!的一聲,門樓也倒下來。

「燒得好,燒得妙,燒得呱呱叫!」

「夠勇敢,夠大膽,孺子可教也!」

真是一個怪物,老煙槍狀似頑童,又喊又叫,又跳又笑,比過新年放花炮還要高興三分。

恨天生沒理會他,邁開大步,闖進武林王府去。

虎妞、小流浪就在附近不遠,瞪著眼珠子同聲喝道:「小子,你好大的狗膽。」

恨天生聲色俱厲的道:「是你們故意逼我上梁山。」

虎妞道:「你最好還是乖乖的跪到門外去。」

恨天生不以為然:「老子已經跪夠了。」小流浪寒臉道:「不跪你就永遠見不到老頭。」

恨天生憤然道:「老混蛋再不露面,就用火把他燒出來。」

拿起一根燃著的木頭來,當真要燒房子。

虎妞睹狀大怒:「你欠揍!」

小流浪臉一沉:「你找死!」

對武技一道,恨天生狗屁不通,哪裡是虎妞、小流浪的對手,但他天生的牛脾氣,不肯服輸,嚷嚷道:「有膽就來,誰怕誰呀!」結果不問可知,舉手投足之間便被人撂倒了。

卻不甘心,起來再戰。

再戰也沒用,又倒下了。

死亡谷外的往事又在此重演,恨天生好似發了瘋,著丁魔似的,明知其不可為而為之,倒下去十次,又爬起來十次,最後已經頭昏眼花,搖搖欲墜的站不穩馬步,仍在直著嗓門嘶聲叫罵:「騙子,騙子,小騙子加上老騙子,都是不折不扣的大騙子!」

惹火了虎妞,叱道:「再鬼叫,就把你殺了燉肉吃。」

小流浪隨聲附和道:「對,好久未吃人肉,把他宰掉熬湯喝。」

立從左右兩側虎撲而上,將恨天生生擒活捉。

「放開我,放開我,我有血仇未報,死不瞑目。」

「誰敢吃我,小心本少爺會在誰的肚子裡造反。」

恨天生雙手被制,兩隻腳可沒閒著,又踢又踹,又蹦又跳,甚至還想張口咬人。

虎妞怒吼道:「小流浪,摔死他!」

小流浪應道:「對,最好摔成肉泥血漿!」

「一二三,摔!」

「一二三,摔!」

二人同時說話,同時用力猛晃,像摔死豬似的,果然將恨天生全力擲出去。

一擲之力,奇大無比,撞向數丈之外的一塊石碑。

眼看生死俄頃,命在旦夕,恨天生陡覺自己的身子被一物托住,彷彿耍猴一般,在半空中蕩了幾個鞦韆,輕飄飄的落在地面。

是一根旱菸袋。

就拿在老煙槍的手裡。

正四平八穩的坐在一個小亭裡。

老煙槍顯得很得意,眉飛色舞的哈哈大笑道:「好,很好,有膽識,夠氣魄,刁蠻!倔強!死不認輸!我老人家就喜歡這樣的娃兒。」

恨天生滿腹疑雲的道:「老煙槍,鬧了半天你就是那個糟老頭武林王?」

老煙槍點頭道:「完全正確。」

恨天生道:「這個玩笑未免開的太大了,白白的損失一座門樓。」

老煙槍笑道:「值得,值得,犧牲一座門樓弄清楚一個人的脾氣性格,還是挺合算的。」虎妞道:「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燒一座破門樓算什麼,老頭多得是金銀財寶,拔一根汗毛就可以蓋一座更好的。」

小流浪道:「老頭,老煙槍這三個字蠻順口的,從今以後咱們就改口好不好?」

老煙槍吸了一大口煙,邊吐邊說道:「好啊,老頭,糟老頭,老煙槍,隨你們叫,只要好好練功,別壞了我的大事就成。」

虎妞瞄了恨天生一眼,道:「老煙槍,我們介紹的這個小子不錯吧,是否……」

老煙槍截口道:「眼前第一關已過,還有第二關。」

恨天生道:「第二關是什麼?」

老煙槍道:「口試。」

「請問吧,在下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叫恨天生?」

「是的。」

「百家姓中好像沒有這個姓吧?」

「是我自己取的,因為心中充滿了恨。」

「今年多大?」

「十五。」

「你老子是誰?」

「黑煞神黑杜長。」

老煙槍的眼睛乍然一亮,聲音提高了許多:「黑肚腸?闖王李自成的老搭檔,七十二舵的總舵主?」

恨天生恨聲道:「是他,但是我不承認。」

「你娘呢?」

「唐雪蓮。」「神指唐誠的掌上明珠?」

「我們母子早已跟唐家斷絕關係。」

「既不要老子,也不要外公,這是怎麼回事?」

恨天生聞言只好將自己悲慘的身世,原原本本的說出來,最後咬牙切齒的道:「我好恨,恨唐老兒不仁不義,恨黑肚腸冷酷無情,將他們碎屍萬段,方可消我心頭之恨,也才對得起死去的娘,以及春香、秋月。」

老煙槍聽得津津有味,頻頻頷首稱讚:「好極了,好極了,我老人家就是想挑一個心中充滿仇恨的娃兒來調教。」

步出小亭,端詳一下恨天生的五官,再摸一摸他的骨胳,繼道:「聰明才智,根骨悟性,俱屬一時之選,尤其殺孽深重,正是老夫需要的人選。」

恨天生道:「你老人家的意思是決定收我為徒?」

老煙槍乾咳一聲,道:「你想得倒美,凡事皆須循序漸進,應先從預備徒弟做起。」

虎妞的小嘴一噘,道:「是嘛,任何事都有個先來後到,想升級還輪不到你,我是你的師姐,排名第一。」

小流浪介面道:「小心爬得太高太快,跌下來摔死人,我是你的師哥,排名第話是這樣說,態度頗為友善,連聲恭喜不迭。

恨天生是個急性子,恨不能馬上就成為武林高手,道:「師傅……」,剛剛叫了一聲師傅,便被老煙槍打斷了:「小子,你只是一個預備徒弟,還不夠資格叫老夫師傅,而且我老人家也不喜歡人家這樣叫,還是叫我老頭或者老煙槍比較舒坦。」

恨天生當即改口道:「老煙槍,是不是馬上就可以開始傳授武功?」

武林王老頭道:「廢話,老夫一身是仇,滿身血債,同樣也急.著想要找一個人去血洗武林。」

恨天生聞言精神大振,雀躍道:「既然如此,那咱們現在就開始吧!」

「小子,你三天沒睡,不困?」

「人逢喜事精神爽,不困,也不累。」

「不累就好,精神可嘉。」

「先學什麼?」

「捱揍。」

「捱揍?」

真是怪人怪事,老煙槍之言不假,教給恨天生的第一課果然是捱揍。

揍人的人是虎妞,還有小流浪,偶而老煙槍自己也會客串一下。

起先,恨天生心裡覺得很窩囊,以為是老煙槍故意拿他尋開心,整冤枉,但不久便發覺,此舉奧妙無窮,不單單是可以在捱揍的過程中,禁得起揍,捱得起打,鍛煉出鋼鐵一般的體魄,更重要的是久而久之,學會了騰挪閃躲,變幻莫測的奇妙身法。

第二課是挨毒。

這也是老煙槍獨創的絕招之一,所謂挨毒,就是將整個人,全部浸泡在毒液之中,浸泡不足,還要加熱熬煉,藉以強化體魄,達到百毒不侵,甚至洗髓易筋的目的。

第三課是打坐。

也就是先從最根本的,內家煉氣吐納之術做起,以期紮下最札實的根基,以為修練技擊之術預作準備。

三種課程,或則各自獨立,或則互動運用,由於老煙槍對他,期望甚殷,希望恨天生能夠成為一位內外兼修,出類拔萃,一等一的第一流高手,是以每一個環節的要求皆極為嚴苛,未達盡善盡美之境,絕不休止,單是這些基礎功夫,就花費了一年有餘。

有時被虎妞、小流浪揍得皮開肉綻,體無完膚。

有時被毒液煎熬的全身浮腫、潰爛,寸步難行。

有時體內血氣竄流,如萬馬奔騰,更是苦不堪言。

但是,汗沒有白流,血沒有白淌,揍也沒有白挨,一切都得到了應有的報償。

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任督二脈已通。

不懼蛇蠍,不畏巨毒,可謂百毒不侵。

最重要的是練出一身硬骨頭,強壯如牛,也練出一套詭異的身法,神奇飄忽,來去如風,虎妞與小流浪已經很難再捱到他的身體。

第四課是揍人。

這才觸控到武學的精髓,開始學習殺人的技術。

老煙槍果非等閒人物,刀、劍、棍、棒、拳、掌、腿、指,乃至輕功、暗器等等,無一不會,無一不精,尤其是他的七殺掌、七殺指,以及七殺刀法,更是獨樹一幟,冠絕武林。

山中無甲子,歲月匆匆,很快又過了一年多。

天才加上努力,又有滿腹的恨火推波助浪,恨天生一日千里,進步神速,一年多苦練下來,各種內外功夫皆已臻爐火純青之境。

主客易位,賓主易勢,虎妞、小流浪不再扮演揍人的角色,而是捱揍,在死亡谷內經常可以見到他們被恨天生打得雞飛狗跳,屁滾尿流。

人長高了,更帥更挺拔,跟虎妞、小流浪的感情親如手足骨肉,一切都十分美好,比自己期望的高出許多。

遺憾的是,一個最重要的謎團迄未揭開。

老煙槍是誰為什麼會在此定居,足不出谷?

為什麼會有花不完的金銀財寶?

為什麼會有如此出神入化的武功?

為什麼要自己封為武林之王?

那六口石棺又是怎麼回事?

為何入谷者要死?

為何出谷者也要死?

難道有不足為外人道的秘密?

難道老煙槍也有一身血海深仇?

難道……

天生、虎妞、小流浪曾不止一次,想追根究底,揭開神秘的面紗,老煙槍卻始終絕口不談,甚至於還會扳起臉孔來教訓人,-反平常說說笑笑,打打鬧鬧,不乾不淨,沒大沒小的老頑童作風。

恨天生一直在勤修苦練,虎妞、小流浪的功夫也有長是進步,然而,老煙槍卻不開金口,始終不肯宣佈正式收三人為徒。

這日,武林王府新建的大門外,三人正在相互喂招練功夫,老煙槍抽著旱菸,在一旁監督,恨天生忽然抹了一把汗,跑過來粗聲大氣的道:「喂!老煙槍,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才肯收我們為正式徒弟?」

老煙槍就喜歡這個調調兒,絲毫不以為忤,含糊其詞的道:「快了,快了。」虎妞可不答應:「老頭,別打馬虎眼,我要你說出一個確切期限來。」

小流浪也在旁邊猛敲邊鼓:「對,糟老頭,休得再施緩兵之計,我們早已等得不耐煩,你今天非要表明態度不可。」

恨天生抬頭挺胸的道:「否則,我們就集體罷工,辭職不幹了。」

這是什麼話,沒聽說做徒弟的人有辭職不幹這碼事,偏偏老煙槍與眾人不同,毫不介意,情願接受威脅,笑容可掬的道:「好吧!我老人家從善如流,就姑且答應你們的要求。」

三人聞言大喜,齊聲道:「老煙槍,你真的開竅了,要收我們為正式徒弟?」

言畢,就爭著要行禮下拜,準備行拜師之禮,充分流露出-副猴急的樣兒。

卻被老煙槍制止住:「慢著,我老人家只收一人,不是三個。」

虎妞上前一步,道:「是我,是我,我入死亡谷最早,非我莫屬?」

老煙槍給她澆了一頭冷水:「錯!」

小流浪得意忘形的道:「我啦,我啦,不是虎妞,就一定是我?」

老煙槍的答覆還是那一個字:「錯!」

恨天生這下可樂了,指著自己的鼻尖道:「三個人已刷掉兩個,必然是我恨天生中選?」

孰料,老煙槍依舊是第一個字:「錯。」

這事透著邪門,三個人都聽得呆住了。

小流浪大聲吼叫道:「媽的,糟老頭,你究竟是搞什麼飛機?」

虎妞寒臉道:「難不成另有中意的人?」

恨天生道:「無論如何,一定是把話說清楚。」

老煙槍胸有成竹的道:「當然會說清楚,為了公平起見,這樣吧,你們三個人打一架,誰打贏我老人家就叫誰為徒。」

虎妞立道:「好啊,這個主意不錯。」

小流浪道:「也很公平。」

恨天生道:「問題是怎麼打?」

老煙槍道:「隨便,打濫仗,打混仗,都可以,即使鬧出人命來也無所謂,只要能打出一個結果來就成。」

恨天生性急如火,馬上說:「好極了,咱們就這麼辦?」

小流浪道:「奶奶的,誰怕誰呀!」

虎妞亦道:「打就打,咱們功夫上見真章。」

「接招!」

「看打!」

「殺!」好傢伙,本是情如手足,為了爭奪武林王座下高足的榮譽,立即大打出手。

是真打,皆施出了渾身解數,全力以赴。

打得很激烈,寸土必爭,寸地不讓。

也很亂,三個人鬥在一起,當真是一場混仗,濫仗,遇上誰就揍誰,並無一定的對手。

換言之,在這種情形之下,必須有擊敗二人聯手合擊的本錢,才有穩操勝券的可能。

老煙槍的點子很高明,沒有千錘百練的真才實學,休想脫穎而出。

龍騰虎躍,兔起鵠落,片刻工夫不到,已大戰百餘合,彼此半斤八兩,旗鼓相當。

再戰百合,始略現端兒,虎妞、小流浪屈居下風,恨天生略勝一籌。

可是,情勢對恨天生並非絕對有利了,虎妞與小流浪已連成一氣,合力對付恨天生。

拳來掌往,再斗數十合後,恨天生突施奇襲,呼!呼!呼!

單挑虎妞一個人,猛攻三掌,將她逼退到三丈以外去。

猛一個疾轉身,轉而單打小流浪一人,掌風呼嘯,拳影如山,出指更如閃電一般,倏忽間連攻七拳八掌十二指,小流浪無法消受,立被恨天生打倒在地。

想起了前此所受的屈辱,恨天生頓生櫃復之心,當下疾衝而上,一腳踩住了小流浪的心口,趾高氣揚的道:「小流浪,你認輸不認輸?」小流浪咬著牙齒說:「門也沒有。」

「不認輸就踩死你。」

「你敢!」

「不敢我就不叫恨天生。」

心一橫,腳上加力,力道其大無比,只聽小流浪吱!的一聲,差點把尿都踩出來。

只好俯首稱臣道:「你娘,好狠的心腸,小哥哥我認輸就是。」

恨天生得理不饒人:「認輸還不夠。」「那你要怎麼樣?」

「說兩句好聽的。」

「什麼好聽的?」

「叫哥哥。」

「哥哥。」

「叫爹。」

「爹。」

「叫爺爺。」

餘音未落,突覺身後有異,虎妞揚掌攻上來,恨天生好快的反應,身子陡地矮了半截,虎妞一掌劈空不打緊,反被恨天生抓住了她的柔荑小手,乍然來了一個「過肩摔」通!的一聲,當場便仰面趴下了。

恨天生如法炮製,沒敢踩她的酥胸,改踩在腹部,沉聲道:「死丫頭,你怎麼說?」

虎妞眼看大勢已去,未敢再逞強鬥勝,坦承落敗,甘拜下風。

恨天生卻並不以此為足,道:「不行,也得說幾句好聽的。」

「說什麼?」

「叫哥哥。」

「哥哥。」

「叫相公。」

相公就是丈夫的意思,叫她一個大閨女家如何能說得出口,破口大罵道:「死阿恨,臭阿恨,殺千刀的渾小子,別欺人太甚,得寸進尺,惹惱了小姑奶奶這一輩子和你沒完沒了。」

阿恨是虎妞、小流浪給恨天生新取的一個外號。老煙槍見此情狀,忙上前打圓場,將僵局化解,道:「好了,好了,比鬥已經結束,阿恨榮登金榜。」

恨天生喜孜孜的道:「也就是說,從此刻起,我恨天生已是武林王的衣缽傳人?」

拜老煙槍為師可真難,武林王忽然收起子笑容;肅容滿面的道:「拜師之前,你還必須回答我幾個問題。」恨天生好不惱火,沒好氣的道:「老煙槍,你真嚕嗦,有屁快放。」

「你敢不敢殺人?」

「廢話,學藝的目的就是為了殺人。」

「是為老夫殺人。」

「殺誰?」「先別管殺誰,敢不敢?」

「小意思,我阿恨答應了。」

「可能是頂尖人物,你不怕?」

「怕什麼,照樣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人數眾多,你會面臨極端艱險的挑戰。」

「人多更熱鬧,就來個集體屠殺。」

「阿恨,對手皆一宮、二門、三世家中人,都是一代宗師的身份,絕非庸手,一齣死亡谷,你可能就會面對強敵,面對死亡。」

恨天生豪氣干雲的道:「人死不過鬼吹燈,十七年後又是一條鐵錚錚的漢子。」

老煙槍欣然道:「你最好再考慮考慮。」

「沒有這個必要。」

「你願意為本王做任何事?」

「是!」

「殺任何人?」

「沒問題。」

「忠貞不二,至死不渝?」

「這是徒弟應盡的本分。」

「好,有你這一句話,就夠了,本王決定收你為徒。」

真是有其師,必有其徒,古怪師傅必須會教出古怪徒弟來,前此恨天生一直死氣巴力的欲拜老煙槍為徒,如今老頭點頭答應了,這小子卻突出怪招,變了卦,拿起蹺來,神氣活現的道:「老煙槍,想收我這個徒弟可不簡單,須先查清楚你的身份來歷,阿恨不能拜一個不明不白的人做師傅。」

老煙槍聞言不悅道:「臭小子,你想知道什麼?」

恨天生開門見山的道:「你是誰?」

老煙槍遲疑了一下,道:「老夫姓賀。」

恨天生腦中靈光一閃,道:「賀?可是冷麵魔君賀通天?」

老煙槍磕掉煙鍋裡的菸灰,傲然自得的說:「小子,你答對了。」

冷麵魔君賀通天可是一位鼎鼎有名的風雲人物,恨天生曾聽一無和尚提起過,是一個鬼才,一顆慧星,一名劊子手,也是-朵武林奇葩,是唯一曾擊敗二門、三世家的一位絕頂高手。

只是,不數年間便如泥牛入海,消失的無影無蹤,恨天生沒料到,這一位叱吒江湖的英雄人物,會變成殘廢,會窩在死亡谷,與世隔絕,關起門來做起了武林王。

待悸動的心緒稍稍平復後,恨天生方始正容說道:「老殘廢,放著耀武揚威的好日子不過,幹嘛跑來這個鬼地方稱孤道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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