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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柳外溪邊初來逢豔女 庭前榻下兩次鬥玩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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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譚起人雖誠實,但看他有些呆笨,武藝和膽氣,恐怕還不及他的兄弟。

此時譚二員外因為談到了他的兒女,他也不由嘆了一口氣,說:「李兄弟你大概還不曉得我的為人,我並不是生來就走江湖的。我的父親當年是做湖南副將,因為軍役戰歿了,拋下我和寡母。家中的財產又都為族人所霸佔,所以當我十七歲時,便別了母親去闖江湖。

我的武藝也沒跟專師學過,我全是捱了打討教來的。可是這二三十年以來,我也交了不少朋友,掙了一些家產,得到些名氣,總算沒白在江湖上受了許多跌打。」說完,譚二員外表現出十分得意。

李慕白自然也恭維他幾句,譚二員外就更是高興,又說了許多江湖上的事情。

這譚二員外真是個老江湖,尤其是南至長江,北至淮河一帶,幾乎沒有一個人不是他的朋友。

可是提到了他那些朋友,譚二員外又似乎有些感嘆,說道:「近二年我可不行了,甚麼事都交給我這大兒子了。其實他倒能夠替我辦得了,不過有兩件事情,是很使我發愁……」

李慕白一聽到這裡,就想到譚二員外一定是有甚麼事要來求自己。那時譚二員外並沒有往下說出他那兩件發愁的事,他卻叫譚起又給李慕白斟了一杯酒,相對著一飲而盡。

譚二員外又說:「我這個村子附近風景極好,我家裡也有幾匹馬。過兩天,咱們在外邊跑跑馬,我想你的馬上功夫,也一定很好吧?」談到了馬,李慕白又想起在路上因為馬鬧出的種種糾紛,以及現在自己騎來的那四白馬來歷的可笑。

當下他又飲了些酒,用了些菜飯。

李慕白便已吃得很飽了,不遇精神還是有些疲倦。心裡的種種憂傷,被那些話給提起,被幾杯濁酒給引出,所以依然排遣不開。

譚二員外又跟他談了幾句話,他都似沒有聽見,只是唯唯的答應,這時天色已然黃昏,客廳中也點起燈來了。

譚二員外就請李慕白回屋去歇息,並說:「兄弟你先歇息一天,明天咱們再說話。」

李慕白也微笑道:「我現在也真是很疲乏了。」

當下仍由譚起帶著一個僕人送李慕白回到那小院裡去。

此時已由僕人把這間屋子收拾乾淨,木榻上也鋪好了涼蓆。

李慕白就向譚起說:「大少爺也請歇息吧。」

譚起說:「我每天沒有多少事,倒不怎樣倦乏。」說時,他用眼望著李慕白,嘴裡彷彿有許多話要往外吐,但卻吐不出來。

同時看見李慕白一進屋就坐在椅子上,像是疲倦極了,他猶豫了一會見,又向李慕白作揖說:「請李叔父歇息吧,」他便走出屋去。

這裡李慕白十分疑惑,覺得到了這裡,與譚家父子雖都只是初次見面,但是他們父子都似有可疑之點。

那猴兒手譚飛不過是一個頑皮的孩子,倒沒有甚麼。分水犀牛譚振圻自然是個老江湖,尤其是淮河長江這兩股水路上,他一定有很大的勢力,不過此人像是已享慣了福,沒有當年那樣的銳氣了。

而且在他目前一定有些很困難的事。

他所以要留自己在這裡長住,大概也就是想叫自己幫助他,以解決眼前的困難。至於他那大見子譚起,似是更有甚麼憂愁事情,所以弄得他永遠像發呆的樣子。

李慕白想了一會兒,忽然拍案說:「這還有甚麼難以瞭解的?不過現在是有江湖人跟他們作對,他們鬥不過,才想求助於我。反正我李慕白毆人傷命的名氣已然傳到了外頭,想要再不惹事也不能夠了。

果然,我看著譚家父子若真是好朋友,他們的對手又真是黃驥北、苗振山那一流,我也可以幫他們一個忙。」如此自言自語的坐了一會見。

這時那僕人也出屋為李慕白沏茶去了,李慕白站起身,看見窗外暮色中搖曳的柳樹,又不禁長嘆了一聲,暗道:想不到我又飄流到這裡來了!

他因為身體疲倦,便想要躺在木榻上歇息,可是當他走到木榻之前,忽然心裡一動,趕緊退後兩步,便伏下身,往木榻下面去看。

只見木榻下果然趴著一個黑忽忽的東西,像是個猴子似的。

李慕白就一聳身跳到木榻上,踏著涼蓆,跺了兩下腳,跺得這隻木榻咯咯的亂響,李慕白笑著說道:「床下的小兄弟,你還不快點爬出來!」

木榻底下藏著的那個猴兒手譚飛,如今被人發現了,他就真像一隻猴子似的,驀地由床下鑽出來。

這時那僕人拿著一把茶壺剛進屋來,忽然見這位李大爺站在床上,床下又突然鑽出一個人,就杷他嚇得「噯呀」了一聲,那把茶壺也「吧」的一聲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那由床下鑽出來的猴兒手,他光著膀子,手握短刀向李慕白就扎。

李慕白向他的右腕上踢了一腳,立刻把他那口短刀噹啷一聲踢在地下。李慕白隨之跳下床來,又是一腳,將猴兒手踢了一個滾兒,猴兒手爬起來,就越過了窗戶。

李慕白也跟著跳出窗外,口中並笑著說道:「小兄弟,你別跑呀!」他雖然這樣說著,可是那猴兒手早已爬上了樹,由樹跳到牆上,還作出掄拳要打李慕白的架勢。

李慕白微笑著說:「小兄弟,你不要做出這個樣子,你就下來吧,咱們比一比拳腳。也不用你贏了我,只要你的手腳能沾到我的身上,那我就立刻拜你為師!」

李慕白說出這話來,本想猴兒手這孩子一定好勝,一定要跳下牆來,那時自己便順手將他制服。

可是不想猴兒手更是機靈,他一聽李慕白這話,就趕緊順著牆跑了。

這立李慕白不住大笑,便仍由窗戶跳進屋內。

此時那個僕人一面彎著腰,撿地下的碎茶壺,一面向李慕白說:「李大爺,你自管打他,我們這個小少爺調皮極了。只要家裡來了客人,他必要向人打鬧。

東莊的柳大莊主,就因為他把人家一匹最心愛的烏騅馬給刺傷了,人家現在與我們二員外絕了交,前年江南省一位雲邊鷺袁大爺到這裡來,他乘著人熟睡,把人家捆上了,還有安慶府的一位鮑三爺,一進門就叫他給絆了幾個跟斗。

上月由滄州來的飛刀徐九,也是住在這屋裡,頭一天他給人家抹了一臉鍋煙,第二天他又打了人幾拳,弄得人家不敢在這裡住了,搬到城裡頭去了。

李大爺你晚上睡覺可得關上窗子,不然他還能夠爬進來。」

李慕白搖頭道:「不要緊,我不怕他。但是他這樣胡鬧,給你們二員外得罪朋友,難道你們二員外就不管他嗎?」

那僕人直起腰來,手裡拿著破茶壺,就說:「我們二員外怎麼不管他呀!有一回把他吊起來打,都快給打死了,可是他還不改。當著我們二員外的面他是很規矩的,可是一轉身,他的脾氣就又犯了。

可是他還怕兩種人,第一是怕年輕婦女,見了大姑娘小媳婦他就跑,連他姊姊他都怕。

第二是怕保鏢的,只要是個作鏢行生意的人,他就不敢欺負。」

李慕白聽了,心中越發好笑,覺得這個孩子真怪。

當下那僕人拿著碎茶壺出去,少時又換進一把茶壺來,並送來一盞油燈。

李慕白將僕人遣出去,他就獨坐燈畔,發了半天怔,雖然極力橫著心,不想往事,但是那愁思竟像窗外的柳絲一般,依然一縷縷地輕輕撩起。

李慕白頓了一下足,就站起來,將門窗戶壁全都關嚴,然後把短刀拋在床下,吹滅了燈,便上床睡去。雖然李慕白身體是很疲倦,但因提防那猴見手,所以還是不敢熟睡,可是這一夜竟沒再見那猴兒手重來攪鬧,不知不覺就到了次日清晨。

今天李慕白的精神已好得多了,起來後叫僕人打來臉水洗過,就將窗戶支開,坐在椅子上,想著今後的辦法,到底可以在此長住否。

少時僕人送來茶,又送來早點,是一碗湯麵。李慕白吃過麵,才拿起碗來喝茶。

這時譚起又進到屋裡,他穿著一身藍綢緊身衣褲,足登魚鱗蹊鞋,盤著辮子,就向李慕白說:「我父親現在前面場子裡,叫我來請李叔父到那裡玩要玩耍。」

李慕白心裡明白,那譚二員外要看一看自己的武藝,心裡未免覺得好笑,便又喝了一口茶,就隨著譚起出了這小院往前面去。

到了二門前,此時那西面的把式場裡就站著十幾個人,其中有譚二員外,陶小個子,猴兒手譚飛,其餘都是僕人和莊丁。

那猴兒手一看見李慕白,他轉身就跑,跑到遠遠的蹲在牆角,像是個猴子一般往這裡瞧。

陶小個子先迎上來,他笑著說:「李爺,起得真早呀!我們二員外是天天一早起練習功夫,今天李爺在此,我們二員外也要請李爺施展幾手兒,給我們開一開眼。」

李慕白一面從容微笑,隨譚起往前走,一面向陶小個子說:「我哪裡會甚麼功夫!」

走到把式場上,那分水犀牛譚二員外就迎過來,笑著說:「兄弟,無論如何你得在我們的眼前露一手兒,叫我們看一看你那打敗了金刀馮茂的拳腳。」

李慕白微笑說:「二哥是練功夫的人,你一定知道,咱們平常練功是一個樣子,但遇見對手,又是另個樣子。練功夫的時候不過是推、援、奪、牽、捺、逼、吸、貼,但到遇著對手時,卻須要看對手的力猛,或是靈巧,然後再借勢以柔克剛,以疾制遲。譬如我現在要是打一趟拳,也不過是那幾套,人人都會,看不出甚麼來。」

譚二員外一聽李慕白說的很是在行,便不由暗暗欽佩,遂又指了指他的長子譚起,說:「那麼就叫他陪著李兄弟練幾手,他也練過幾年功夫。」

李慕白抬眼望了望譚起,就見譚起正在捋袖子,似乎是願意和自己比武似的,李慕白遂就點了點頭,便也捋捋袖子,向譚起一抱拳,說:「你先上手吧!」

此時,譚二員外和陶小個子全都退後,那譚起就躍起身來,一拳打來。

李慕白等到他的拳頭來到,就順勢一牽,當時譚起身子一歪,幾乎摔了一個跟頭。他趕緊挺腰進步,向李慕白使了一個掃趟腿,李慕白卻一躍身,跳起有三尺多高來躲開,連進兩步轉取攻勢。

那譚起趕緊閃身,一拳又向李慕白的右肋打去。

李慕白卻左手托住他的腕子,斜身進步,右手的拳頭反向譚起的腰間打去。

這一下只用了三分力,但譚起巳經受不了,趕緊斜彎下腰去,退了幾步,他的腰半天也沒有直起來。

那邊的譚二員外,一看李慕白只消兩拳,就將他的長子譚起給打了。他不由十分驚訝,同時也有些生氣。

因為譚起的武藝是他親自教授的,他自己常誇他長子的武藝是得他的真傳,雖然不能說是十分高強,可是走江湖也不至吃虧。如今他兒子到了李慕白的手裡,簡直成了一個廢物了,李慕白還算手下留情,若是不留情,他的兒子雖不至於死,當時也必爬不起來,這如何叫他分水犀牛譚二員外不生氣。

當下他就上前去,向李慕白說:「李兄弟,你的拳腳真高明。我走江湖幾十年,也沒看見過你這樣利落脆快的身手,現在小兄也逞一逞能,跟兄弟耍玩一趟傢伙,不知兄弟你使的甚麼兵器?」

李慕白見這譚二員外竟要同自已比試兵刀,便不由有些不悅。但又想:譚振圻是走江湖的人,若不對他顯出真實的本領,他是永不能佩服我的。

可是又因為譚振圻原是由盟伯所介紹,才與他相識的,倘若動手傷了他,也不甚好。當下便一抱拳說:「譚二哥要跟我比試兵刀,我可不敢,因為刀劍無眼,倘若彼此出了甚麼舛錯,我將來難見我盟伯之面,這樣吧,我當年從紀廣傑師父學藝,便學的是一口寶劍,現在二哥之處如有寶劍,可以取來,我練一下就是。」

本來譚二員外剛才說了他要與李慕白比武的話,他也很是後悔,生怕敗在李慕白的手裡,惹兒子們都恥笑。

如今一聽此話,他就趕緊收場,遂笑著說:「也好,那麼我叫他們取寶劍去,就請李兄弟施展幾手兒,叫我學一學。」當下他轉身叫僕人去取寶劍。

一個僕人就進到二門裡,少時捧出一口寶劍來。

李慕白接過,在手中掂了掂,尚覺得趁手,於是持劍向譚振圻等人一拱手。

那譚二員外、譚起及陶小個子等人全都往後退身。

這時在牆角蹲著的猴兒手譚飛,他也站起身來,探著頭,瞪著眼,看這裡的李慕白舞劍。

只見李慕白右手持劍向身後一撤,左手插著劍訣指著劍鋒,左腳尖點地,姿式極為矯健。隨後劍進身移,寒光展起,鷺伏鶴行,前削後刺,起先慢慢地運用劍式,劍光如閃電一般忽往忽來,後來劍勢轉急,步法加緊,指投劍到,足躍身飛,劍光繞著身,腳步緊跟著劍,人與劍似是混化在一起。

只見奇光奪目,雄軀亂眼,嗖嗖只聽見劍削風響,卻聽不見一點腳步聲。一套劍尚未走完,那邊的猴兒手譚飛不禁怪聲怪氣地叫了一聲:「好呀!」

譚二員外、譚起和陶小個子等人全都看得眼呆了。

然後就見李慕白倏的收住了劍式,依然用左腳尖點地,蹺然站立。

譚二員外等人一齊喝采。

李慕白笑了笑,便將寶劍交到一個僕人的手裡,他一點臉色不變,一點氣也不喘。

譚二員外伸著大拇指稱讚道:「劍法真是高明,不怪能夠威鎮北京,幸虧我沒跟你交手比武。」

李慕白抱拳向眾人笑道:「獻醜!獻醜!」

譚二員外這時真的高興極了,他說:「將來我見著江南鶴老師父,我還得給他叩頭,若不是他老人家,我哪能看得見你這樣的好武藝呢?現在,咱們出去騎馬玩一玩好不好?」

李慕白很喜愛這附近風景,當下就微笑點頭說:「也好。」

於是譚二員外高高興興地在前走著,一同到了馬圈。

這馬圈裡養著四五匹好馬,李慕白騎來的那匹白馬也就在這裡,當下譚二員外先看了看這匹白馬,連聲讚道:「這匹馬不錯呀!是由北京騎來的嗎?」

李慕白見問,倒不由很慚愧,便點頭說:「是的。」

譚二員外遂又挑選了一匹純黑色的馬,譚起挑了一匹黃馬,連同那白馬都叫僕人牽出,陶小個子也跟出門來。

那猴兒手是身子在門裡,探頭在門外望著。

只見譚家父子和李慕白一同上了馬,各揮皮鞭,三匹馬就得得地往北馳去。

這時朝陽巳經升起,在田禾穗上、樹稍上,塗了一層橙色。曉風吹得柳絲輕輕搖曳,田禾的葉子也沙沙地響。

村前溪水滿鋪著浮萍蓮葉,在那碧綠的蓮葉上沾著珠子般的露水,風吹葉動,珠子也在葉上亂滾。在那群綠的中間,偶爾有一兩朵微綻的蓮花,真像就晨妝才罷的美人那麼嬌麗。

陣陣的荷香被微風挾來,送在馬上。那一隻只的燕子也貼著地飛到馬前,似是對馬上這三位俠士顯露身手。

村裡的幾條狗也被馬蹄聲騖起,由人家的籬笆裡跑出來,追著馬汪汪亂咬。但是三匹馬跑得極快,過了板橋出了村子,順著曲折的路徑往北馳去,把地下的泥土全都踢起來很高。

譚二員外的黑馬在前,李慕白的白馬在中間,譚起的黃馬殿後,三匹馬往東走了二里多地,便到了大道上,遂一齊揮鞭又往東南馳去,這時路上已有不少的行人往來,但是一看見譚二員外的馬匹來了,全部往旁躲避。

李慕白因恐怕自己坐下的馬又把路旁的人給撞倒,所以他不敢快跑,反叫譚起的馬趕過去了。

又走了不遠,忽然李慕白見東邊有一股小路,那邊林木陰鬱,似乎比譚家村的風景還要優美。

於是他就將馬勒住,叫住譚家父子,指著那東邊問說:「那邊是甚麼地方?」

譚起答道:「那邊是柳家莊。」

李慕白不曉得柳家莊是甚麼地方,便笑著說:「我看那個地方很好,我們就往那裡去走一走好不好?」

譚二員外和他的長子譚起,在馬上彼此相望,似乎面有難色,譚二員外剛說:「那邊沒有甚麼好玩之處。」

可是李慕白已然撥馬走進了小路,譚家父子也只好撥過馬來,進小路追上李慕白的馬匹。

這股小路兩旁都是莊稼,中間只可容納兩匹馬並行,地下的泥土很是松潤,前面印著許多蹄跡,對面也看不見行人,是十分的幽靜。只有田禾間的許多小鳥,被馬騖得亂飛,像拋起了無數的碎石。

李慕白的馬在前,譚氏父子的馬在後,走了不到一里多地就走出了這條小路,看見一片優秀美麗的風景,這裡是很空闊的,遠處可以看見眉黛一般的青山,近處有一灣美人眼睛一般靈活的溪,這灣小溪,沒有架著橋樑,水裡也沒種著蓮藕,只是清澈明潔,連溪底細沙都可以看得真切。若涉水過了小溪,那邊就是一股小路,兩旁都是水田。

水田的盡頭就是一片柳林,如同浮著一片綠煙,襯以蒼翠的遠山,浮著薄薄白雲的天空,是更顯得色調悅目。

李慕白憂愁二載,風塵經月,至此不禁胸襟大快,一高興便催馬涉水過溪,回首向譚家父子點首笑道:「你們爺兒倆也遇來,咱們到那邊看看去好不好?」

譚二員外似乎有甚麼畏懼,不敢越過這溪水似的,譚起倒是催馬涉水過去。

這裡的譚二員外像很著急生氣地叫道:「你回來!」

譚起就收住馬,回首對他父親說:「不要緊,我不叫李叔父往他們莊子裡去就是了。」說畢,也不等他父親首肯,就催馬跟上了李慕白二。

這裡譚二員外臉上的神色極為不好,他卻不過溪去,就下了馬,在溪邊柳樹下找了一塊青石坐下。

這時李慕白和譚起的兩匹馬又往東走了有一里多地,眼看已然近前面的柳林,譚起就在後面叫:「李叔父不要再往前走了!」

李慕白這才勒住馬,回過頭來向譚起問道:「為甚麼?我想到前面那柳樹林邊看看去。這裡的風景是太好了!」

譚起說:「前面那就是柳家莊,那裡的人與我們不睦。李叔父你若騎著馬過去,他們一定要向你吵鬧,我們何苦惹那些個氣呢?」

李慕白見了譚起的神色和言語,他就很覺得詫異,遂問道:「怎麼?對面那柳家村裡的人都是很不講理嗎?」

譚起說:「也不是都不講理,只是有一個柳大莊主,……咳!一時也說不盡,等過兩日我再詳細對李叔父說,我還有事要求李叔父呢!」

李慕白一聽,就更覺得納悶,遂就撥過馬來,要向譚起詳細詢問那邊柳家莊的柳大莊主是否本地一個惡霸。

正在這時,忽見譚起的神色一變,他說:「快走吧!他們的人來了!」

李慕白趕緊回頭去看,就見那邊的柳林中馳來兩騎黑馬,馬上兩個強壯的漢子連連揮鞭向這邊跑來。

譚起的神色越發緊張,他就急急地說:「這就是柳家的護院把式,夜叉鬼饒成、鐵腿金二。他們都是土痞無賴,咱們走吧!不必惹他們!」

李慕白卻面現怒色,搖頭說:「不要怕,我看他們來對咱們說甚麼?」

這時那饒成、金二的馬已來到臨近,那前面馬上的黑臉漢子就是饒成,他瞪眼向譚起說:「譚大少爺,你又到我們這兒幹甚麼來了?難道那件事情你還不服氣嗎?娘兒們還能算是你的嗎?你要是真不服氣那你就下馬來,我們哥兒倆先把你收拾一頓,然後再見柳大莊主去!」

譚起也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他的臉就煞煞的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旁邊那個鐵腿金二又催馬靠近了李慕白,他就很蠻橫的問說:「喂!你是幹甚麼的?難道你這窮小子還要幫助譚起要娘兒們嗎?」

說時就要用手推李慕白,卻被李慕白一掌打去。

只聽「吧」的一聲,那金二立刻摔下馬去,鼻子流出血來。

金二氣怒極了,立刻爬起來,由鞍下抽出一口單刀,向馬上的李慕白就砍。

李慕白催馬躲開,金二挺刀追上去,李慕白卻飛身跳下馬來,近上兩步,一腳飛起正踢中那金二的右腕。

只聽「當」一聲,金二手中的單刀便落在地下。

李慕白順勢一拳將金二打倒在地,旁邊那饒成又下馬掄刀向李慕白狠狠地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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