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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小室燈光兩番窺絕技 大江風爾半夜遁雙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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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廣和尚回手就出牆角抄刀,窗外的李慕白大驚,趕緊飛身上房,由房跳到太湖石上。

此時屋中燈光突然熄滅,李慕白不敢在此稍留,就穿過了竹叢,沿牆過脊,跑到了寺外。

由樹上取下長衫和鞋,穿上鞋,挾著長衫,就急急逃走。

在陰沉沉的天色下,霧茫茫的大江邊,匆匆跑回到店舍。

一進屋,猴兒手就問說:「誰?」

李慕白答應一聲「是我」便隨手把屋門關好,連燈也不點,就坐在小凳上。

猴兒手在床上問:「師父,打了和尚沒有?」

李慕白卻說:「不要說話!」他一隻臂支著頭,回想剛才在江心寺中的情景。

他覺得點穴法並沒有甚麼奧秘的,只是那靜玄和尚大櫃裡所藏的人身穴道圖卻真是秘寶。假若將他那些幅圖畫得到手中,詳細加以研究,大概有上兩三年也就會了。

只是靜玄和尚機警異常,今天我的行動原是十分謹慎,敢說是一點聲音也沒有,可是他都已察覺。明天假若再查出假山石上的竹子被人斬斷了,他必然更要加緊的防備了,我可怎能將那秘寶取在手中呢?

想了一會,雖然覺得有些畏難,可是那些幅穴道圖,實在吸引著他,並且覺得靜玄那和尚獨擅點穴,世無其匹,生平絕技大概是想傳授給那廣和尚。

可是看那廣和尚就不像是個好人,將來那個廣和尚若是將點穴法完全學成,他離了廟到江湖上去橫行,那時誰敢惹他?因此,更想將那些點穴的圖籍得到手中。

當日他思索了半夜,方才睡眠。

到了次日,就聽見窗外淅淅瀝瀝的響,並且夾著簫颯的風聲,原是已經下起雨來。

李慕白起了床,開了屋門一看,就見院中雨絲稠密,地上巳積了許多水,秋風吹得他的綢小掛有些寒冷。

這時猴兒手也由床上坐起來,他扒著窗紙的破處向外看雨,就說:「下了這麼大的雨,可怎麼走路呢!」又問:「師父,你昨晚打了和尚沒有?把我的仇報了沒有?」

李慕白卻不回答他,在屋中站著發了半天怔,就想:「本來今晚江心寺中必要加緊的防備,這樣一下雨,我是更不能再去了。」

遂就向猴兒手說:「就是不下雨,咱們也不能走,我還有事沒辦完呢!我問你,你的腿現在還痛不痛?」

猴兒手皺著眉說:「用手一摸就痛,不摸不痛!」

李慕白點頭說:「好,你現在就裝作腿痛,再加上下兩,江南的雨是一下起來就不能停止,咱們正可以在此多住幾天,也不至於有人疑惑咱們。」

正說著,店夥送來了洗臉水,李慕白就裝著問說:「這一下雨,你們店裡住的客人就全不能走了?」

店夥閒談著說:「可不是,不過有急事的,冒著雨也得過江。這雨若是下上兩天,江水更得漲上來,江風更得緊,波浪也就更大了,那時倒不好走了。

沒有甚麼要緊的人,自然要多住幾天,可是也得預備著夾衣裳。因為這場雨下過之後,天就非冷不可。你二位打算上哪兒去呀?」

李慕白說:「我們是要到廣東去的。」

店夥說:「廣東倒還熱,大概還用不著夾衣裳。」

李慕白點點頭,店夥遂就走了。

李慕白把臉洗過,就坐在凳上飲茶,猴兒手卻說:「師父,你不把和尚打了,我的心裡總不痛快。要不是有你,我非放火燒他的廟不可!」

提到放火,李慕白又想起猴兒手放火燒柳家莊的事,又不由心中很是痛恨,本想要斥責他,罵他跟江湖人學來的這些惡性。但是第一在這裡說話不便,第二是自已很喜歡這個孩子,因為他非常的活潑,而且剽悍。

這時猴兒手大概是因為受了腿痛的影響,他又想念他的爸爸了。

李慕白說:「既然你想念你的父親,你就應當回家去。你父親現在正有要緊的事,我幫不了他,你可以回去幫幫他。」

猴兒手就問說:「甚麼事?我爸爸甚麼事也沒有,他就是想要發財,發那些個財幹甚麼呀?他又不打算開鏢店。」又說:「早晚我還是非開鏢店不可,開鏢店有多好呀!幾十輛鏢車一個人押著,誰也不敢攔,誰也不敢擋。又賺錢,又有名氣。可是我的武藝不行,非得先跟師父你學兩年武藝,才能夠保鏢。」

李慕白由著他去胡說亂說,自己也不理。

窗外的雨聲依然淅淅瀝瀝地下個沒完,當日李慕白也沒出門,晚間想著:即便再到江心寺,也是不能下手,所以也沒有冒雨前去。

這雨直下到了次日,不但沒有住,反倒更大了。

李慕白和猴兒手身上的單衣簡直御不住寒冷。

到了午飯後,雨稍微小些,李慕白向店家打聽了鎮上有甚麼可靠的錢莊,便拿了一百兩銀子,換了幾張莊票。

為是得到了靜玄禪師的人身穴道圖之後,就趕緊離開此地,那時即便箱銀攜帶不便,就可以拋下。有這貼身的一百銀子,足夠往池州府之用了。

他找到一家衣鋪,為自己和猴兒手買了幾件夾衣回來。

當晚雨仍未住,李慕白仍未到江心寺去。

到了第四日,雨雖依然下著,可是李慕白心中就有些不耐煩。

午飯後,那江邊虎蕭崇友派了一個夥計來這裡訊問,李煥如走了沒有?

李慕白親自出去見了,就說因為下雨,又因為隨行的小孩子得了病,所以不能走路。

夥計走了,待一會兒又來了,說是我們蕭二爺請李爺到鏢局裡去飲酒。

李慕白也想要由蕭崇友之處,探聽那靜玄和尚的動靜,遂就叫猴兒手看著屋子,他同著鏢店的夥計到泰山鏢局裡。

今天蕭崇友是在他居住的屋子內擺了幾樣菜,兩壺酒。一見李慕白來,他就連忙迎過來,笑著說:「慕白兄,這場雨可把你們給截住了,不叫你們走了!」

李慕白聽了一怔,正色說:「蕭兄,你怎麼叫我慕白兄,莫非我還是李慕白嗎?」

蕭崇友卻趕緊打躬,笑著說:「李兄,你不要動怒,你是李慕白那更好。你看,李慕白來到此地都要拜訪我,我更得向江湖上誇一誇了!請坐,快坐下咱們喝酒!」說時就要挽他落座。

李慕白卻一甩手轉身就走,蕭崇友趕緊上前挽住,面現驚疑地說:「怎麼,我惱了兄弟嗎?」

李慕白回過身,正色說:「想不到蕭兄你是個不誠實的朋友,前日江心寺中,靜玄老師父疑我是李慕白,我就沒有怎麼爭辯。如今不想你老兄也是這樣的懷疑起我來,其實李慕白比我的名氣大得多,於我並不汙衊。不過我李煥如也是堂堂的漢子,何必要假冒他人的名姓呢?」

蕭崇友聽了李慕白這話,他不禁發了一會兒怔,就說:「不是我說你是李慕白,這都是今天早晨法廣到這裡來告訴我的!」

李慕白一聽今天那廣和尚來了,他就不禁吃了一驚!

當下蕭崇友挽李慕白落座,他就斟了一杯酒說:「煥如兄,你請坐,我告訴你!」

李慕白就落座,靜聽蕭崇友談說道:「今天早晨,那法廣和尚到我這裡來,他說老師父早就聽人說了,李慕白在北京殺死了瘦彌陀黃驥北,現在逃往江南來,前天來的那個李煥如就是李慕白。

李慕白來到這裡沒懷著好心,他要與靜玄老師父比武,攪鬧江心寺。因為他只要把靜玄老師父打敗,他在江南也可以自稱是頭等的英雄了。

現在老和尚除了派人冒雨往宣城去叫他的二弟子陳鳳鈞前來鬥你,並命我時時看守著你。

可是,我卻不那樣想,我想你若真是李慕白那就更好了,我們更得深交一交了!」

李慕白一聽,心中倒覺好笑,就想:靜玄老和尚也太膽虛,他那麼好的武藝難道還怕我嗎?冒著雨派人到宣城去叫他的徒弟,是他怕敵不過我,還是不屑於與我交手呢?同時又想:這可好,靜玄他只疑我前來是要尋他比武,並沒想到我是要得他那幾幅人身穴道圖,大概他那隻大櫃不至於鎖得太嚴了。

遂就微笑向蕭崇友說:「靜玄師父也是多此一舉,以他老師父的威名,即便李慕白真個前來,又豈敢與他老師父比武?」

蕭崇友連連搖頭說:「你不知道,煥如兄,你是個誠實的人,我才對你說。

靜玄老師父雖然是個出家人,可是最愛與江湖人鬥氣,數十年來,在他的點穴法下,不知死傷了多少人!

直至近二年來,他老師父才不出山門,才不再施展他的點穴法。可是他老師父自己也知道名氣太大了,而且結下的仇人太多,常恐怕有甚麼江湖人找他來,所以他把住的房子弄得那麼嚴緊,並特別傳授了兩個護山門弟子,就是那法普和法廣。

他在外也分派了許多江湖人,如若江湖上有甚麼事情,立刻就有人來報告他。此次你去拜見他,他認為你是心懷惡意,並且他從來沒聽說北京有一個李煥如,所以他才疑你是李慕白。

現在他既然這樣疑你了,我去勸解也沒有用。我想一半日雨住了,你們二人還是趕緊走開為是。不然,我那個師弟沖霄劍客陳鳳鈞一來到,他是難免要作出些莽撞事情的。

那時煥如兄,你原是好意前來,結果可連我都無顏對你了!」說時,蕭崇友的面上現出很發愁的樣子。

李慕白看出蕭祟友倒是個好人,當下便敷衍著說:「蕭兄既然如此囑咐兄弟,可見是不以外人看待兄弟。二日內如若雨住了,我即離開此地就是了。」

蕭崇友見李慕白這樣答應了,他更覺得對不起這位慕名來訪的朋友,所以越對李慕白殷勤招待,一杯一杯的敬酒,李慕白卻也作出煩惱的樣子,並不多飲。

少時要起身辭去,蕭崇友卻挽住李慕白,不叫他走,又落座談了許多話。

他先說他的師弟沖霄劍客陳鳳鈞,人物是多麼英俊,武藝是怎樣的高強。大概北京的李慕白如遇到他的手中,也未必能夠取勝。

又說到安慶府的馬劍剛、鎮江的秦林、旌德縣的熊伯勇,都是大江一帶有名的英雄。至於水面上的好漢,在淮河有分水犀牛譚振圻,在長江有云邊鷺袁肇松。

然後他又說到北方的豪俊,甚麼銀槍將軍邱廣超、神槍楊健堂、金槍張玉瑾、金刀馮茂、摩雲鵬柳建才、山豹子呂傑、單刀楊小太歲,以及李慕白,他都想要去會一會。

並說他本打算在一月之內就起身渡江北上,現在因下了這一場雨,可不知要遲延多少日子!

李慕白只聽他說,自己只是點頭,並不答話。

蕭崇友一邊說一邊大杯的飲酒,少時他又醉了,李慕白這才借了一把雨傘,離開了泰山鏢局,回到店房裡。

此時猴兒手又在床上躺著睡覺了,李慕白也不去叫他,只悶坐在凳子上。回想剛才蕭崇友所說的那些話,就不禁氣憤,本想要等那沖霄劍客前來,與他鬥一鬥。

可是又想:我現在已來到江南方面,此地距離池州已不遠了,倘若在這裡鬧出了甚麼事情,將來難免要受盟伯的責問。

我現在的目的原是要得到那些幅人身穴道圖,只要得到手,就趕緊走開,何必要惹閒事呢?

於是李慕白又決定了,今晚再去枉心寺,將那靜玄老和尚的秘寶得到手中。

少時猴兒手醒來了,李慕白就叫他取來隨身的行李,晚間將馬匹備好,說是今晚咱們就許要離開此地。

猴兒手問:「師父是想要今晚打了和尚,咱們就走嗎?」

李慕白點頭說:「不錯,我是打算這樣。」

猴兒手立刻就收拾他那隻裝著銀子的皮箱,李慕白卻躺在床上睡去。

直睡到晚間,只聽外面的雨聲仍然淅淅瀝瀝地,不但沒有停止,而且越下越大,李慕白的心中就十分煩惱。

少時店夥把菜飯送進來,二人用畢晚鈑。在店夥進來收拾碟碗的時候,李慕白就很發愁地問:「這雨怎麼還不住呢?」

店夥搖頭說:「在兩三天內恐怕住不了,現在天上的陰雲越積越厚。可是客人,你們若是有急事,我們也能給你僱得著船。不過就是別起大風,江上的風一大,甚麼船也不敢走了。」

李慕白說:「我們原想今天走,可是天晚了,只好明天再說吧!」

店夥答應一聲,出屋去了。

這裡李慕白就聽著雨聲,等待著時間。此時的環境雖是十分的簫寥悽慘,最足以引起人的愁緒,但是李慕白心中有很緊張的事情,所以也不顧前思後想。

他只想到半夜時到江心寺去,應當用怎樣的手段才能得到點穴圖。

旁邊猴兒手因為李慕白不甚理他,他坐在床上又睡著了。

雨聲瀟瀟,消磨著時間,不覺就已到了半夜了。雖然沒聽見更鑼,可是揣度著時間,大概已是不早了。

李慕白便收束停當,帶上寶劍,先將猴兒手叫醒,然後出屋,悄悄地走出了店房,直往江岸走去。

此時他的身上已被雨淋透,頭上臉上都往下流著水,大江上,天空上是一片霧氣茫茫,甚麼也看不見。

衝著雨走,費了很多的時間,方才到了江心寺。此時衣服已然貼在身上,也脫不下來,只在門前將鞋脫下,然後跳過牆去,手提寶劍,悄悄地往裡走去。

一直進了第二重的院落,竟無人發覺他。

他便輕輕爬上了那太湖石,因為石上積苔著雨,非常的滑,所以他更是小心謹慎。山石上的竹叢被雨擊得沙沙地響,竹枝刺到臂上十分疼痛。

李慕白又用劍披斬竹枝,進到小院,就見那靜玄禪師的屋中燈火熒然,因為雨聲、風聲、竹葉聲,攪得耳邊雜亂,所以聽不見屋中是否有人談話。

這回李慕白可不敢再扒著窗子窺視了,他卻蹲在巖上,被雨淋著,等候裡面的動靜。

待了約有半點多鐘,李慕白的身體似乎被雨給淋得僵硬了,但他還不敢冒昧下房去動手,恐怕遭受靜玄禪師的點穴法。

正在這時,忽見那房門開了,燈光射到院中,照見了稠密的雨絲。

李慕白趕緊定睛去看,就見屋內走出一人,正是那個法廣和尚。

李慕白立刻精神興奮起來,就見法廣回手帶門,急匆匆地向那石洞走去,李慕白驀然如蒼鷹一般,飛身跳下了山石。

寶劍一晃,嚇得法廣「哎呀」了一聲,剛要施展他才學來的那幾手點穴法,卻被李慕白迎頭一拳,咕咚一聲,那法廣便倒在雨中,昏暈了適去。

此時屋中燈光突然減了,李慕白趕緊飛身上房,就見那靜玄老和尚手提一口鋼刀,由屋中跳出,走過去看他的徒弟,李慕白趁勢嗖地下房,闖進屋中,隨又「吧」地一聲把門關好。

外面的靜玄老和尚卻用銅刀砍門,並怒聲說道:「李慕白,你出來,我同你較量較量!」

李慕白並不理他,因見桌上的蠟燭雖被吹滅,但那燭心還留著一些餘火。

於是就用寶劍將那經櫥的鐵鎖削下,急匆匆將門開啟,就著燭心的餘火往裡去照。

這時院中的靜玄老和尚又用手推開窗戶。

李慕白心中雖然緊張,但手下並不慌忙,終於被他將那厚厚的一疊人身穴道圖得到手中。

先到窗前將寶劍向窗紙刺去,突的又抽回來,這一下將窗外的老和尚嚇得退後了兩步。

李慕白便乘此時,將那一疊圖畫,收藏在懷裡。然後一手持劍,一手去開門,那門「呀」的一聲開了半扇,但院中的靜玄和尚卻不敢進來。

李慕白不復忍耐,就乘外面不備,突的跳出。

迎面寒一道,是老和尚的鋼刀砍來。

李慕白橫劍急迎,只聽嗆啷一聲,寶劍就將鋼刀削成了兩截。

老和尚大驚,趕緊閃到一旁。

此時李慕白已然「嗖」的一聲躍到房上,越過了太湖山石,就向寺外跑去。

越出山門,連鞋也不顧得去找,就衝著暴風大霧,沿江跑回到鎮上店中。

此時猴兒手已然預備好了,一見李慕白像一條水蛇似的回來,他就急問說:「師父,馬都備好了,你打了和尚沒有?咱們這就走吧!」

李慕白一面喘氣,一面點頭說:「好,好。」遂就用一條大包袱將懷勤住,然後在桌上留下給店家的銀兩。

猴兒手搬著行李,到園內去牽馬,李慕白就去開大門,在這風雨瀟瀟,大地渾然一色之間,二人急急逃走去。

兩匹馬走出了鎮市,來到江邊,此時猴兒手的身上也淋溼了,江風一吹,冷雨往臉上直打。

猴兒手就不住齜牙例嘴,他說:「噯喲師父,咱們往哪兒去呀!」

李慕白說:「咱們往西去走!」他先急急撥馬往西走去,猴兒手也辨不出方向,他就在馬上低著頭,撅著屁股,緊緊跟著李慕白走去。

兩匹馬往西去走,蕩得地下的水嘩嘩的響。

走了不到一里地,忽然猴兒手的那匹馬後腿一滑,跪在地下了,把猴兒手摔在泥水裡,因為他的腿還沒有大好,簡直爬不起來。

李慕白又下馬將猴兒手扶起來,猴兒手不住咧著嘴哭,李慕白又將那匹馬扶起,再攙猴兒手上馬,就說:「我已將和尚打了,咱們得趕快離開此地,不然一定要有禍事出來!」

猴兒手也沒有法子,只得忍著屁股疼腿疼,依舊騎著馬,隨著李慕白走。

李慕白上了馬,好似一點也不畏難,也不怕風雨,只管策馬前行。猴兒手一來沒有力氣上一來怕馬匹又跌倒,他就不敢再快走,李慕白只好走上不遠就等他一等。

又走了不到半里地,就見對面晃晃搖搖地來了兩條黑影,李慕白就不禁吃了一驚,暗想:這時候大雨的江岸之上,還有誰行路?一定是那靜玄老和尚帶著人要到店中去找我。

眼看來到對面,躲也躲不及,李慕白就抽出了寶劍,同時回手向猴兒手囑咐說:「仔細你的馬匹!」

猴兒手卻沒有看見對面來的人,少時兩下已然碰頭,對面那兩個人就各掄單刀把李慕白的馬匹攔住。

李慕白在馬上探身用劍去砍,就將一個人的鋼刀削折,同時用劍遮住另一個人的鋼刀。

先放猴兒手的馬匹走過去,然後再定睛去看對面的人,只能看出是一個身材高大的和尚,卻看不清楚面貌。

只聽對方說:「李慕白,你把點穴圖交還我們,就沒有事,否則你無論跑到哪裡去,我們也不能饒你!」

李慕白冷笑道:「只為你們將我當作了李慕白,我就不能將圖交還你,李慕白雖也是當世的英雄,但我們看不起他!」

那和尚問說:「那麼你的真名實姓叫作甚麼?」

李慕白說:「我的真名實姓就叫李煥如,在河南省你打聽去,無論甚麼人都知道我的名姓!此次就因為你們廟中秘藏點穴法的圖籍,不傳外人,自誇絕技,以此欺凌天下的好漢,所以我才特來取你們的寶物。你趁早回去,告訴靜玄老和尚,叫他以後不要再以點穴法驕傲了!」說時,李慕白揚鞭走去。

那兩個和尚雖然氣憤,但見李慕白手中的寶劍太是厲害,他們也不敢再追上來動手,李慕白卻從容不迫地追上猴兒手走了。

順著江岸一直往西,也不知走了多遠的路,更不知走到了甚麼地方。只見大雨雖依然向身上向馬上去濯,但天地漸漸發明,風力也漸漸和緩,可是霧氣卻更大。

李慕白在前面三尺多遠,後來的猴兒手就看不見,他急得哀聲慘叫說:「師父!師父!」

李慕白也收住馬,只見地下的雨水雖都洩入江內,不算太深,但是不敢再走了,深怕失足走到江裡去。

李慕白勒住馬發了半天怔,猴兒手近前來揪住李慕白的胳臂,說:「師父!怎麼辦呀!咱們可怎麼走呀!」說著,猴兒手竟放聲大哭起來。

李慕白喘了口氣,對於眼前的濃霧也不禁發愁。

二人在霧中勒住馬站立了一會,李慕白就說:「不要緊!」遂下了馬,將馬也交給猴兒手牽著。

他試探著-水,牽著馬,往左邊去走。走了不到幾十步就覺得地勢漸高,水也漸淺,李幕白心中就很喜歡,說:「好了,你不必害怕了!」遂就上了馬,帶著猴兒手一直走去,走出一里多地,露氣就漸稀薄了。

回首一望大江之上濃霧瀰漫,李慕白就不禁害怕,就說:「將才幸虧咱們沒往下走,否則一定要連人帶馬都墮入江內!」

猴兒手也沒聽明白這兩句話,只央求著說:「師父,咱們先找個地方歇歇吧!雨還是這麼大,我可真受不了啦!」

李慕白回首說,「你不要急,再走些路就可以找著鎮市了。」

猴兒手沒法子,只得還跟隨李慕白往下去走。走下約十餘里地,就看見有打著兩傘的行人了,李慕白向人打聽一番,就知離著此處不遠,有一處鎮市,李慕白便照著方向帶著猴兒手向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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