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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收刀窺柬柔情念遠人 打店奪鏢黑鷹搏紫虎(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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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正禮狂笑道:「好小子,我正要找他呢!」當時撥回馬頭,迎上前去,隨手由鞍後的行李捲內抽出鋼刀,大喝道:「小子你來得正好,孫大爺倒要鬥一鬥你!」

此時金刀馮茂已跳下了馬,將馬系在道旁的一棵槐樹上,他便由鞍下抽出雪亮的雙刀。

孫正禮也下了馬,將強繩壓在一塊大石頭底下,他的手提著刀奔上前去,向馮茂掄刀就砍。

馮茂展開雙刃招架,當時兩條虎一般的大漢也不費甚麼話,就殺在一起。只見兩條雄軀一往一來,三口刀磕得鏘鏘亂響。

旁邊的俞秀蓮也下了坐騎,放開馬,叫馬在野地上吃草,她卻注目觀戰。

只見金刀馮茂的雙刀確實厲害,雖然他沒有其麼新奇的招數,但因為他的力猛,所以兩口刀忽上忽下,叫人眼睛都看不清。

對方的孫正禮也毫不讓步,一口刀左磕右撞,把馮茂的幾下毒手全給擋回去了。

秀蓮就看出孫正禮的武藝確比以前二年進步多了,而且他身高力大,決不會吃虧。上面是刀光奪目,下面是塵土飛揚,三十多回合之後,兩人的身上都沒有負傷,可是孫正禮的刀法就像是有些錯亂了。

俞秀蓮誠恐孫正禮受傷,又不願二人這樣爭持,於是趕緊由鞍後抽出雙刀,也飛奔過去,喊聲:「都住手!都住手!」

當下她的雙刀攙上去,成了五口刀。在秀蓮的意思原是要把他們分開,住了手叫他們請理,可是不想金刀馮茂這時殺起來怒氣,他不顧青紅皂白,竟用雙刀狠狠地向秀蓮砍來。

當時孫正禮反倒退後,往來的行人也都躲得遠遠的,大道之上,就叫這同是使著雙刀的一對英雄男女廝殺起來。

馮茂是刀疾力猛,俞秀蓮雖然力弱些,但是刀法新奇,身軀輕便。四口刀交戰在一起,卻像幾道閃電在飛迸,夾雜若鏘鏘的鋼鐵相擊之聲。往來四十餘合,秀蓮的刀法一點不亂,並且還不退後,馮茂的力氣也是一點不減。

這時孫正禮在旁喘了幾口氣,他又乘隙掄刀上前,幫助秀蓮與馮茂廝殺。

他一面掄刀疾砍,一面大叫道:「金刀馮茂!你這小子今天休想逃命。」

秀蓮咬著牙,舞動雙刀搶過孫正禮,她還是獨自與馮茂拚鬥。

又交手十餘合,忽然由南邊馳來一匹白馬,來到近前便收住。那馬上的人跳下來,抽出了寶劍奔過去幫助俞秀蓮、孫正禮二人去與馮茂廝殺。

這人的劍法也頗為高強,馮茂又應付了四五合,他便緊退幾步,把刀一橫,喊說:「住手,住手!我有話說!」

這邊的三個人一齊收住了兵刃,秀蓮扭頭一看,見此人卻是沖霄劍客陳鳳鈞,不由心中有些生氣。

這時對面的金刀馮茂滿頭是汗,他像牛一般的喘氣,擺手說:「我不與你們打了!你們三個人打我一個人,算其麼英雄?」

秀蓮槍上兩步,掄刀說:「不用他們幫助我,你歇一歇,咱們倆單鬥。」

陳鳳鈞也挺劍奔過去,拍著胸脯說:「你何必欺負他們,有本事鬥一鬥我沖霄劍客陳鳳鈞。」

孫正禮卻推了陳鳳鈞一下,怒聲說:「幹你其事?他的對頭是我,老爺不叫別人幫助。」

此時金刀馮茂已解馬跨鞍,向這邊冷笑了一聲,便飛馳向北而去。

孫正禮也上馬要追,秀蓮卻將他攔住說道:「何必,他沒有勝了我們,就叫他走去吧!」孫正禮氣猶未息,一手提刀,一手勒馬,望著那金刀馮茂逃去的人馬影,心裡急得像著了火一般。

這時陳鳳鈞卻提劍向秀蓮一拱手說:「俞姑娘,我自北京追隨姑娘南來,在暗中幫助姑娘。今天那人十分兇悍,若不是我趕來,恐怕姑娘也要吃虧。現在如若姑娘不棄嫌我,我情願跟隨保護姑娘。姑娘,你須知道我陳鳳鈞是一個最誠實的人。」說話的時候,他眯縫看眼笑著。

秀蓮卻氣得把刀一揮,說:「你是其麼東西?我憑其麼要仗著你的保護?」

孫正禮也在馬上掄著刀道:「小子好大膽,你敢調戲我的師妹?」

陳鳳鈞一面用劍招架,一面退著身跑,跑出二十幾步,他還對著秀蓮笑,說道:「你們太不請理了。我好心來幫助你們,你們反倒向我翻了臉,真是,俞姑娘你也大無情了。」

孫正禮在馬上氣得掄刀說:「這小子嘴裡胡說八道,我非得要他的命不可!」

這時,孫正禮催馬過去向著陳鳳鈞就砍,陳鳳鈞卻一面招架一面將他的馬匹搶到手中,飛身上馬向南就跑。

孫正禮就在後面緊緊追趕。秀蓮也上了馬向南追下去,心裡想著:陳鳳鈞一定是個江湖淫徒,何況我恩兄李慕白又是死在他的手中。不如今天把他趕到一個僻靜的地方結果了他的性命,也算是給李慕自報了仇。

於是縱馬急追。秀蓮座下這匹馬極快,一霎時越過了孫正禮的馬匹,又一霎時追上了陳鳳鈞。

陳鳳鈞一看,知道跑不了,他便將馬頭一撥,回身掄劍向秀蓮就刺,嘴裡說道:「姑娘你太無情!」

秀蓮卻以左手的刀將陳鳳鈞的劍磕開,右手的刀掄起向他的肩臂削去。

陳鳳鈞急忙抽劍招架,同時他的臉色煞白,憤怒地說:「俞秀蓮!你以為我真怕你嗎?」秀蓮卻不答說,只用雙刀向陳鳳鈞的身上去砍。

此時孫正禮的馬匹也趕到了,他掄著鋼刀大喊道:「師妹閃開,讓我殺這小子!」

陳鳳鈞卻無法再鬥,他又撥轉馬頭,回身用劍遮住秀蓮的雙刀,冷笑了一聲,便飛馬向南逃去。

秀蓮與孫正禮的兩匹馬又往南追趕。

此時孫正禮忽然想起一個辦法來,他就將鋼刀入鞘,從馬胯後的行李捲內,抽出那一頭系著大秤鉤的井繩,說道:「我拿這東西對付這小子!」

說時兩匹馬蕩得塵土多高,眼看又把陳鳳鈞追上。

孫正禮催馬向前,抖起了韁繩向陳鳳鈞的坐騎拋去,口裡說道:「小子滾下來吧!」井繩拋去,一下沒有鉤著,陳鳳鈞卻慌了,他趕緊用劍柄拍馬向前疾馳。

孫正禮卻又拋起井繩追上,這一下釣在陳鳳鈞那匹白馬的前腳上,一個前失,立刻將沖霄劍客栽下馬來。

但陳鳳鈞的腿很靈便,他寶劍並不撒手,一挺身站起來,橫劍向孫正禮說:「你這算是英雄嗎?」

孫正禮卻聽不懂陳鳳鉤的南方話,只抽出鋼刀跳下馬,又與陳鳳鈞廝殺在一起。

秀蓮也奔上前來,在馬上掄雙刀向陳鳳鈞砍來,陳鳳鈞又用劍招架幾合,他就棄了大道往田間跑去。

秀蓮卻跳下馬來,向孫正禮說:「孫大哥快看守咱們的馬匹,讓我去追他!」說話之間,秀蓮也手提雙刃跑上了田地之間。

這時穀子雖已收割,但是還種看許多花生白薯之類的雜糧,還有農人在田問耕作,一見那個提劍的年輕人在前面跑,這個拿著雙刀的姑娘在後面追,就齊都不禁驚詫,扭著頭直著眼看他們,並有人問秀蓮:「喂!姑娘,你們是幹甚麼的?」

秀蓮只是提著只刀向前去追,但因為怕踏壞了人家種的莊稼,所以不得不挑著道兒走。

此時,那沖霄劍客陳鳳鈞已然鑽進一座墳地的松林裡,忽然他又鑽出來,用劍向秀蓮招著,仿-是說:「你來,你來!」

秀蓮不禁紅了臉,氣得肺都要炸裂,但是腳步卻止住了,心想:「看這個陳鳳鈞人很卑鄙,現在他跑到松林裡,不定要施其麼詭計。李慕白在江南尚且中了他的詭計,我若再上了他們的當,那豈不冤枉?」

於是秀蓮因為謹慎就不願再去追趕,忿忿地提著雙刀往回走。那田間的幾個農人,還不住地向她呆望。

秀蓮回到大道上,孫正禮於車看三匹馬,就問說:「那小子跑了嗎?」

秀蓮說:「他跑進了樹林去隱身,我不便再追進樹林去。」

孫正禮說:「饒他那條狗命吧!這回叫他知道咱們的厲害,下回遇到手時再說。」

秀蓮卻怒猶未息說:「咱們翻翻他的馬上有其麼東西?」

於是秀蓮就和孫正復看手檢查陳鳳鈞的行李。

陳鳳鈞的行李很簡單,只是一隻劍鞘和一隻相當沉重的鋼鞭,包裹裡有一封銀兩,幾件衣服,兩三塊女人用的花手絹,另外有一封信。

孫正禮把那兩三塊女人手絹扔在地下,說:「這小子不是好東西,一定是個採花淫賊!」他又把鋼鞭掂了掂,說:「這小子使寶劍可又帶著這沉重的傢伙幹其麼?」

這時秀蓮椅馬站立,把陳鳳鈞的信束抽出來看,只見上面寫著:

鳳鈞賢徒見字:汝過江北上至今已兩月餘矣,不知己尋得被人蹤跡否?現聞披人確在人世,已離開江南,千萬著意尋他,將圖籍奪回,性命可饒他,唯動手時須小心。圖籍在彼手已兩年餘,彼必已揣摩有素,而心有得矣,千萬防他毒手。

崇友現在遣人往山東,伯勇亦往湖北方面去了。今飭人送到銀五十兩,望連信一併收下為荷。

師靜字

秀蓮把這封信看了兩遍,驀然她明白了,她清看這封信一定是那江南的靜玄老和尚寄給陳鳳鈞的。他們在兩年前將李慕白打下水去之後,如今又知道李慕白並未死,所以靜玄老和尚才派了陳鳳鈞和一些人過江北上,來尋李慕白的下落。這樣說,李慕白不但沒死,還已到北方了。

因此秀蓮心中十分歡喜。旁邊孫正禮又問:「信裡寫的都是甚麼?大概沒有好話。」

秀蓮的芳煩不禁紅了紅,就說:「這封信是他師父靜玄老和尚寄給他的,那靜玄老和尚是江南有名的人物,我想將來要會會他。」

孫正禮說:「其麼有名人物?我想一定也不是個好人,好人還能收他這樣兒的徒弟?」

秀蓮將信收在自己的衣包內,又將雙刃入鞘,將馬肚帶鬆了鬆,就向孫正禮說:「孫大哥,現在離看咱們家鄉已不遠了,咱們先回家中去看一看,勾留半日再往南走,好不好?」

孫正禮聽了也很是喜歡,他就連連點頭說:「好,好!我回到家裡倒沒有其麼事,只是想在師父師母的墳前燒幾張紙。」

當下二人上馬,那孫正禮騎著自己的棗色大馬,章著陳鳳鈞的那匹白馬,就隨著秀蓮往南去。

先到了一座市鎮,二人用畢了飯,然後依舊住南去。

當日天已黃昏,就進了他們的家鄉鉅鹿縣城。

孫正禮雖然回到了故鄉,但是他無家可歸,便隨秀蓮到了俞老鏢頭的故居。

一打門,裡面地裡鬼崔三就出來了,他一見秀蓮和孫正被同來,就出乎意料之外的喜歡,笑著說:「哎呀!師妹,孫大哥!」

可是他看見共合是三匹馬,他就問:「還有哪位呀?」

孫正禮說:「沒有人了,你就把三匹馬全都牽進來吧。」

崔三覺得有點詫異,就把三匹馬全都牽進門來。關上街門,他又把裡院的北房開開,秀蓮和孫正禮進到屋內,崔三又喊他老婆泡茶,打臉水。

秀蓮雖有三年沒有在家中居住,但房中的一切器具絲毫未動,桌上的塵土也不厚,仿-最近有人在這裡住過似的。

那俞老鏢頭當年養畫眉的鳥籠子還在牆上掛著,睹物思人,秀蓮心中又不禁一陣悲傷。

崔三的老婆擦了擦椅子,二人坐下。此時崔三把馬上的行李和兵刃全都拿進屋來,崔三就笑著說:「姑娘和孫大哥著是早來幾天,就和鬱三哥見著面了。」

秀蓮一聽她父親的師侄金鏢鬱天傑在幾日之前曾到這裡來過,遂就問:「鬱三哥來了?他有其麼事呢?」

崔三說:「鬱天傑到這裡來,第一是給師父師母上墳,第二是要找孫大哥,到河南幫助他查點事。他可不知道孫大哥在新疆住了些日子就到北京去做鏢頭,永遠沒回來。」

孫正禮趕緊問:「他找我有其麼事?」

崔三卻擺手,仿-是嘆息似的說:「先別提了!我先去買點草料把那三匹馬喂上。」

孫正禮卻發急道:「你這個人還是這個顢頇性情,餵馬其麼要緊?你先別急著,快說,鬱天傑他找我幹其麼來了?」

秀蓮也急道:「崔三哥你快說!」

地裡鬼崔三嘆口氣說:「鬱天傑現在混得很狼狽!他是上月二十六來的,初三走的,還要趕回彰德去過八月節。他的右腿都瘸了,左手也掉了兩個手指頭!」

秀蓮和孫正禮聽了,都不由面上變色。

崔三又說:「鬱天傑他來到這兒就說,這兩年他那鏢局的買賣不行了。早先有這兒的老爺子活著,別看老爺子不出頭,可是江湖上誰都久仰鐵翅鵬的大名,知道他是鐵翅鵬的師侄,沒有人敢欺負他。

自從老爺子死後,姑娘你又與張玉瑾仇上結仇,因此他在河南簡直立不住腳,由去年冬天起到今年夏天,他局子裡的鏢在外面出了兩回事,他賠了三四千兩銀子,把他家的田產都賣光了。

現在又有一個張玉瑾的黨羽名叫紫毛虎張慶的,找到他的門首去打架,把他的右腿砍傷,手指削去,強佔了他的鏢局。鬱天傑一點辦法沒有,現在住在他丈人家中。好容易把傷養好了,來到鉅鹿打算請孫大哥跟著他去報仇。

可是他知道孫大哥在北京沒回來,他要到北京去,又怕盤纏不夠,所以他就先回去了。打算過一兩個月湊足了盤費,再直頭到北京去找孫大哥,並要求姑娘也幫幫他。」

崔三說完這些話,孫正禮就氣得跳起腳來,說:「真他娘叫欺負人!鬱天傑在彰德仗著師父的名聲,他自己的人緣又好,向來沒受過人欺負。現在他孃的來了個沒名姓的紫毛虎,竟把他傷威殘廢,奪了鏢局,他孃的!我非得替我那兄弟出氣不可!」

旁邊俞秀蓮聽了這事,她也是頗為不平。

本來孫正禮和崔三這些人雖然都稱呼自己的父親為師父,但他們實在沒有給父親磕過頭,不過是當年父親開遠雄鏢店時,手下的幾個得力的夥計罷了。至於那金鏢鬱天傑,確實是父親的師兄鬱德保的兒子。

鬱德保早故,鬱天傑承襲父業開設鏢局。他很忙,可是每年他必要由河南到鉅鹿來兩趟,給秀蓮的父親磕頭。一次是正月來拜年,一次是六月來拜壽。

秀蓮的父親死後無親寡友,只有鬱天傑與她還算近些。

當下秀蓮心中很難受,就對崔三說:「這件事好辦,我們現在是要往河南去,順便到一趟彰德府,幫助他把鏢局要回來就是了。」遂又把她此次同孫正禮往河南尋找楊麗英的下落,以及要捉拿馮隆、鬥金槍張玉瑾之事說了。

然後又說:「我們今晚在這裡往一夜,明天早上去上墳,上過墳之後我們就走。我們的馬快、大概鬱三哥回家不幾日,我們也就到了。」

崔三旁邊瞧著秀蓮說話時,真是軒昂利爽,與早先在家裡住著的時候絕然不同,他心裡就暗暗欽佩。

當下他又問了秀蓮在北京的生活,他又說了鉅鹿縣的一些雜事,然後他就出去買草料餵馬去了。

孫正禮去看他的幾個朋友。秀蓮是由崔三老婆去伺候著用畢晚飯,便在這舊日的閨閣之中悽然獨坐,閒愁萬種,紛紛湧起。不過有二件事情還可以使她感覺痛快:第一就是李慕白已經有了下落,十九是沒死,第二是在眼前就要有一場的爭鬥,那張玉瑾、馮隆、張慶都是自己的對手。還有陳鳳鈞和江南的靜玄禪師、鳳陽地譚家兄弟早晚必得較量較量不可。當晚她很早就睡去,及至五爪鷹在外面酒足飯飽又回來之後,秀蓮屋中的燈已熄滅了。

到了次日,一早秀蓮就叫崔三出去買燒紙。

崔三出去見著熟人一提俞秀蓮回來了,就有鄰居和早先相好的幾個老頭兒老太太和姑娘媳婦們都來看望秀蓮。

秀蓮在外面雖是潑辣剛強,可是如今見著一一般故舊和昔時的女伴,她仍然溫婉和藹。她並且請託一位張老伯給德嘯峰寫了一封信,那信上就寫的是:「事情已有端倪,我等現往河南去矣,不久即可北返。恩兄李君,現確知無恙,並已離南北來,唯居住何所,尚不得知。請五哥放心就是……」等等,然後向寫信的這位張老伯道了謝。

因為此時崔三已把燒紙和金銀裸子全都買來了,一些鄰居舊好見秀蓮要上墳去,便都先後告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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