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蓮和孫正機、崔三就一同到北門外俞家塋地去。此時秋風刺骨,草木垂枯,一片蕭條寥落景象,與三年前的春天秀蓮姑娘同他父母最後來此掃祭時,景象大殊,現在她父母的墳墓已經有些坍毀了。
秀蓮在墳前燒看只,不禁垂淚,心中更是仇恨張玉瑾、何三虎、何七虎及女魔王何劍娥那些人,更覺得即不為楊麗英的事,自己也應當到開封去這一趟。那孫正被和崔三齊都跪在地下向俞老鏢頭夫婦的墳墓磕頭。
熊熊的火光一霎變為飛灰片片,秀蓮拭了拭眼淚,就向孫正禮說:「咱們快些回去,就起身往南去吧!」
孫正禮也恨不得一下就到了河南,當下仍一同騎馬回到家內。
用畢午飯,然後秀蓮就把剛才寫的那封信交給崔三,囑咐他說:「崔三哥,這封信你先收著,如有往北京去的人,就託他給帶去,交給北京東四牌樓三條衚衕德五爺之處。至於那匹白馬,是我們你路上揀來的,崔三哥若不想自己養活,就把它賣了錢花用吧!」崔三連連答應,把信收起來。
秀蓮與孫正禮就一同別了崔三離家出城,策馬直往南去。
孫正禮自從與金刀馮茂打了個平手之後,他的意氣更盛,恨不得一下就鬥鬥張玉瑾和紫毛虎,抓住馮隆、冒寶昆,心中才算痛快。他策馬疾馳,常常把秀蓮落在後面很遠。
當日在臨洛關地面宿下,次日中午就到了邯鄲。
孫正禮就說:「快點走,咱們今晚趕到彰德府才好。」
秀蓮卻說:「那咱們的馬匹累不了,咱們就是趕到彰德,恐怕也得深夜,人困馬乏,還是甚麼事情也辦不了。不如慢慢地走,只要明天趕到就行了。」又說:「鬱天傑的事倒不必忙,即使到了那裡一兩天也不能就把他的鏢局奪回。」
孫正禮聽了秀蓮這話,雖然不再策馬往下飛跑了,可是他的心裡彷彿堵著甚麼,總覺得氣不出。
到這時他們還沒吃午舨,來到邯鄲境內的市街上,秀蓮就望見街東有一個酒飯鋪,便向孫正禮說:「孫大哥,咱們在這兒用畢午飯再往下走吧!」
孫正禮點頭說:「也好。」遂就從秀蓮的手中接過馬,連同自己的馬匹全都系在飯館門前的馬樁上。
他叫出一個飯館的夥計,囑咐說道:「這兩匹馬連上的東西都交給你們看看,要是丟了其麼,我可朝你們是問。」
像館夥計連連擺手說:「大爺,馬匹你就拴在這兒,決丟不了。馬匹上的東西我們可看不過來。」
孫正禮聽了就要發氣,秀蓮在旁勸道:「孫大哥把馬上的東西拿下來就是了。」
孫正禮十分嫌麻煩,口罵著店夥,手就去解馬上行李。
秀蓮在旁把自己的雙刀接到手中。
正在這時,忽然聽身後有人叫了一聲:「俞姑娘!」
秀蓮吃了一驚,趕緊回頭去看,就見一箭之遠有一個牽著馬的短衣人向秀蓮看了看,卻又往南去了。
秀蓮十分驚詫,想自己並不認識此人,為其麼他會知道我姓俞。不過此人的臉上並無惡意,就想也許是由北京來的人,他認識我,我卻不認識他。因此就沒怎麼注意。
此時,孫正禮已將馬上的包裡都解下來,他背著包裡,挾著刀,就同秀蓮進了酒舨館。到樓上找了一張迎窗的桌子坐下。
孫正禮點了菜,要了酒,就與秀蓮一同吃飯。旁邊的人對於他們似很是注意,因為孫正禮的粗魯與秀蓮的俊俏太不相調和,而且他們都帶著鋼刀,更叫人猜不出他們是幹甚麼的。
少時,秀蓮吃畢了舨,便站起身來,隔著玻璃向下看那街上往來的行人。
孫正禮卻依舊在夾菜飲酒,秀蓮向樓下看了一會,忽見剛才叫自己一聲的那個人又走過來了,他手裡還牽著那匹不很健壯的白馬,跟著一個披青布-襖的人往北去了。
走到酒樓前,那人抬頭往樓上看了一下,秀蓮見此人是微黑的面膛,神色倒不怎樣兇惡。秀蓮眼看著這人從樓下走過,心裡暗暗猜度,卻沒有對孫正禮說出。
少時,孫正禮吃完了酒飯,就同著秀蓮下樓,又把行李和鋼刀放在馬上,二人就離了這邯鄲縣城,依舊往南走去,當晚宿在磁州地面。到了次日就來到彰德府,這時已是午後兩點鐘,二人便牽著馬去打聽鬱天傑。
原來鬱天傑是這彰德府的土著,祖輩傳流開了百十來年的「安陽鏢店」,所以他在本地頗有名氣。
孫正禮向街上的人一打聽,就有人指著說:「北關裡那個大鐵門就是安陽鏢店,牆上有字,很容易找。
金鏢鬱三爺現在可不在鏢店裡住了,他把鏢店讓給人了,他現在住在東邊四眼井,他丈人家裡。」遂就指點明白了。
孫正禮和秀蓮就上馬找去,找到那裡,一叩打柴扉,裡面就有個十幾歲的小孩子出來,問他們找誰。
孫正禮說:「我們找金鏢鬱天傑。我們是由鉅鹿縣來的,我叫五爪鷹孫正禮,這位是俞秀蓮姑娘。」
這個小孩一聽,仿-久聞這二人大名,立刻回身跑進去。
待了一會兒,鬱天傑就由屋中出來了,見了秀蓮和孫正禮,他就又驚又喜,說:「噯呀!師妹,孫大哥!我從鉅鹿回來不過十幾天,本想過一半月再到北京去找你們,想不到你們會來了,你們哪裡得的這麼快的訊息?」
鬱天傑現在確實十分削瘦,右腿瘸瘸點點,左手殘缺得不像樣子,他與秀蓮彼此見過禮,又向孫正褸作揖,孫正機卻連還禮也顧不得,就說:「我們就為是給你出氣才來的。現在你先帶我們找那紫毛虎,打完了他,奪回來你的鏢店,咱們再細說話。」
鬱天傑說:「別忙,孫大哥和師妹且進來歇會兒。我那件事也得慢慢想辦法!」
秀蓮已然牽馬進門了,孫正禮只得強抑著他那急躁的性情,也進來把兩匹馬都系在院中的棗樹上。
鬱天傑讓二人進到屋裡,並叫他妻子相見,孫正禮卻連坐著也有些不耐煩。只聽鬱天條簡略地說:「那紫毛虎張慶是吳橋惡霸華大綱的徒弟,去年才到河南來,跟何三虎結了盟。因為張玉瑾打算獨霸河南的鏢行,所以才使他來奪我的鏢店。
這個人刀法很好,我這身傷全是他給害的,現在他又來了一個朋友,姓楊,這人的武藝更好,所以我敵不過他們。
他們並威嚇著我說是隻要我去報官打官司,他們就要我的性命。可是,我若能請來人再把他們打敗,他們就將鏢店還我,因此我才到鉅鹿縣去請孫大哥……」
他的話才說到這裡,孫正禮就說:「我喂喂馬去。」說畢他就起身出屋去了。
這裡鬱天傑還在屋中與姑娘說話,孫正禮卻到院中,由馬鞍後抽了鋼刀,走出柴扉就向北關跑去,跑到北關就向人詢問那安陽鏢店的地址。
旁的人見他生長的魯莽,而且提著一口刀,都不知道他是要做其麼,但聽他問到安陽鏢後,就向他指著說:「那邊不就是嗎!」
孫正禮向南走幾步,就見那路西一座大車門,門是用鐵葉子包著,十分氣派,白牆上塗著桌面大的黑字是「安陽鏢店」。
孫正禮提刀跑到門前,那門前正有一個小夥計樣子的人往外走,孫正機上前一把抓住就問說:「紫毛虎在哪裡?快叫他出來見老子!」
那小夥計嚇了一大跳,他見孫正禮一手持著刀,就不敢發橫,臉上變色道:「在裡頭呢!」孫正禮一手抓住這小夥訐一手提刀,往門裡就走。
這門本是一塊寬敞的院子,東邊是住房,西邊是馬棚,孫正禮就將小夥計撒了手,橫刀向東屋裡喊道:「紫毛虎,你小子有本事快出來!老子要鬥鬥你,」
喊聲未畢,東屋裡就出來四五個人,為首一個大漢年有三十來歲,紫黑的臉膛,眼睛倒不怎麼大,一齣門就挺身站立問道:「你是幹甚麼的?」
孫正禮提刀近前幾步,一拍胸脯說:「老子是北京的鏢頭五爪廣孫正禮,鬱天傑是我的兄弟。你小子傷了我的兄弟,奪了他的鏢店,我現在來就是要替我兄弟出氣。
你小子要是懂事的,就趕快給老子磕頭,拍拍屁股滾開,老子就饒你,要不然你他媽的今天就嚐嚐老子的厲害。」
那紫毛虎一聽孫正禮這話,氣得他臉上越發紫黑,身後有人遞給他一把朴刀,他嗖地一個箭步越過來,掄刀向孫正禮就砍。
孫正禮橫刀去磕,只聽「鏘」的一聲,紫毛虎趕緊退後一步,緩了緩腕力。
孫正禮卻又緊奔上來,掄刀向紫毛虎的肩頭去砍。紫毛虎趕緊回身,用刀架住,孫正禮卻將對方的刀撥開,斜進一步,掄刀急急向對方的下部跺去。
紫毛虎要跳沒跳開,一刀就剁在他的屁股上。
此時旁邊的四五個人齊都由兵器架子上抽了刀槍,過來救了紫毛虎張慶,把孫正裡圍住。那張慶被兩個人攙著,屁股上往下流血,連土色的褲子都染成鮮紅了,他的臉色也由紫黑變成了蒼白,他大喊著:「楊兄弟,我受了傷啦!你還不出屋來幫助我。」
孫正禮橫刀冷視。
這時就由那東南角的一間小屋裡又走出一條大漢,這人有二十來歲,身材十分健壯,臉色發紅,一雙像發愁似的深眼睛,高鼻闊口,穿的是一身青布褲掛,足下一雙魚鱗級鞋。他出來望了一眼,就抱拳間說:「朋友你貴姓?」
孫正禮一聽是北京口音,心裡就有點納悶,暗想:這小子是北京人,我在北京怎麼沒有見過他呀?當下雙手拍著胸脯道出了字號,並把來意說了。
然後就說:「紫毛虎他有話在先,只要有人打了他,他就將鏢店還給鬱天傑,現在我把他的屁股砍傷了,你們還不快一點滾蛋。」
那姓楊的聽孫正禮說話這樣粗暴,他不由也面現怒色,說道:「當初鬱天傑是怎樣讓的鏢店我也不知道,不過我來到這裡已三個多月了。每月我叫張慶送給鬱家十兩銀子,這個鏢店也和租下的一樣。你現在想要幫助姓鬱的收回,也得把事情弄清楚了。」
孫正禮說:「那好辦,鬱天傑使了你們多少錢,我們一齊還你們,你們可得立刻都滾蛋,要不然我五爪底一個一個把你們砍出去。」
那邊紫毛虎張慶連疼帶急,就喊道:「楊兄弟你別跟他廢甚麼話!快點打了他替我報仇!」此時姓楊的已由兵器架上抄了一口鋼刀,走過來就向孫正禮說:「事情好商量,但你為甚麼開口罵人?」
孫正禮咆哮道:「罵的就是你,你小子也吃我一刀!」說時一刀向姓楊的砍來。
姓楊的退了兩步,把旁邊的人全都驅開,他就掄刀與孫正禮交戰起來。
兩口刀相磕對砍,往來五六合,孫正禮覺得此人與那紫毛虎又不同了,只見他鋼刀翻飛,腳步沉著,沒有幾年工夫是練不成這個樣子。
孫正禮也把刀法施展開了,急追直砍,打算兩三下就制勝。然而對方姓楊的可不是好惹的,他就轉守為攻,一刀一刀地加緊。
孫正禮一看不容易招架,他就舞起刀來,胡殺亂砍位姓楊的兵刃不能進身。
這時,紫毛虎張慶本要喝令手下的人一擁齊上,可是忽然由外面又來了兩個人,一個是鬱天傑,一個卻是青衣素為帛、手提雙刀的美貌姑娘。
孫正禮一見秀蓮來到,他就喊叫:「師妹你不要管,讓我獨自鬥這小子!」
還是秀蓮已經看出對方的武藝高強,孫正禮的刀法已亂,眼看就要吃虧。
秀蓮看著勢不可緩,她便上前舞動雙刀說:「孫大哥退後!」當下她把二人分開,獨自用雙刀去敵姓楊的。
孫正禮卻躲在一邊,邊喘著氣還向紫毛虎怒罵說:「你這小子!把鏢店還給我這兄弟就沒事,要不老子不但砍你的屁股,還得削你的腦袋呢!」
此時,紫毛虎張慶被兩個人攙著他,站在臺階上,他倒不怎麼注意孫正禮和鬱天傑,卻直眼看他那姓楊的朋友與那女子交戰。
院中三口刀鬥得正緊,姓楊的起先還彷彿從容不迫,後來他見姑娘刀法精奇,便不敢鬆懈,一刀緊一刀地應付對面的雙刀。
秀蓮的刀法展開,左右呼應,白光閃閃,愈見疾速,但是對方也應付得可以,使秀蓮不禁暗自驚訝。
此時,旁邊孫正禮又耐不住了,他掄刀撲過去,要幫助秀蓮去殺那人。
那邊紫毛虎張慶大聲喊道:「你們不講理嗎?」
便喝令手下的眾人上前助戰,那姓楊的卻緊邊幾步,先把他這邊的人攔住,然後對秀蓮和孫正禮說:「你們二位且住手,我先說幾句話。」
孫正禮卻不聽這一套,他還掄刀撲上去要殺,卻被秀蓮用雙刀把他橫住,抬起秀目來,向那姓楊的說:「有甚麼話?你快說!」
那姓楊的卻用一雙深鬱的眼睛看著姑娘,他問說:「我先請教,姑娘貴姓大名?」
秀蓮尚未口答,孫正禮已經替她說出來了:「你小子可站穩了點,小心嚇躺下!這是我的師妹,鉅鹿縣鐵翅鵬的女兒,天下聞名的俠女俞秀蓮!」
對面姓楊的一聽,臉上現出驚訝之色,那紫毛虎張慶的一張臉早就嚇得慘黃了。
姓楊的又向俞秀蓮打量了一番,說:「久仰,久仰,如此說來都是自家人,不必動刀互相殺傷了。
現在咱們兩家爭的就是這座鏢店,我這個張三哥已經受了傷,算是輸了。現在只有我,其實我不過在這裡借住,並非這鏢店裡的人,但我不能不替我的朋友事一口氣,今天晚了,而且院子太窄,施展不開,明天下午四點鐘,咱們在這正西二里之外那座大土山前相見。
那裡寬敞,咱們愛怎麼打就怎麼打。假如你們輸了,無話說,鏢店還歸姓張的,假如我也輸了,那我們全都走開,鏢店讓你們,我們永遠不來打攪!」
俞秀蓮一聽此人說話十分爽利,便點頭說:「就這樣辦。明天下午在那個地方準見面。」又問:「你叫甚麼名字?」
姓楊的神色微變了變,只說:「我姓楊,名字你不必問了!」
秀蓮便回首向孫正禮和鬱天傑說:「咱們回去吧!」
孫正禮又向紫毛虎等怒視了一下,他便提刀隨著俞秀蓮、鬱天傑出了這鏢店。
回到鬱家,秀蓮就稱讚這個姓楊的人武藝不錯,孫正禮也說:「那小子倒有兩下子!我看他的刀法比金刀馮茂還強呢。」
鬱天傑就說:「這個人很可疑,就我知道,他在這裡住著已有三四個月了,聽說他平日總不出門,連屋都不常出,可是常有些外鄉的人來找他,所以有人疑他是個身犯巨案的大盜。」孫正禮說:「兄弟你也是太軟弱,紫毛虎奪了你的鏢店,傷了你,他又窩藏這樣來歷不明的人,你為其麼不報官呢?」
鬱天傑說:「這就是咱們江湖人吃虧的地方。第一,紫毛虎張慶在半年以前來奪我鏢店時,我並沒有將他看得起,那時我確實說過,只要他將我打了我就把鏢店讓給他。
有此諾言,所以我無論怎麼吃虧也不能動官司,自招江湖人恥笑。第二,就是紫毛虎曾嚇唬過我說,只要是我和他打官司,他就害我的性命,又因後來道姓楊的來到,他知道紫毛虎張慶理虧,就每月派人給我送十兩銀子。
起先我本想將他的銀子送回,可是因為聽說姓楊的武藝高強,而且來歷不明、似是個殺人劫貨的強盜,所以我才不敢不收下銀子。」
秀蓮說:「現在三哥就不用發愁了,我看那姓楊的倒還是個講理的人,只要明天我將他打輸了,他一定能把鏢店還給你。」
孫正禮說:「那小子雖然武藝不錯,可是決不是師妹的對手,今天若再鬥幾個回臺,他一定就要輸了。不然他為甚麼要訝在明天再較量呢?我看他就是為先喘一口氣。」
鬱天傑說:「不過,我看此人武藝高強,師妹明天還是不要輕敵他。至於他今天忽然住手,改訂明日,我想他是因聽了師妹的名聲,他心裡得打算打算,又因他來歷不明,不敢在街上惹事。」
秀蓮聽鬱天傑的見解,覺得很對,因此更對那姓楊的人發生懷疑。同時回想剛才那人刀法的派別,思量明日應用怎樣的招數才可以取勝。
旁邊孫正被又對鬱天傑說了他與秀蓮此番離京南來,是怎樣為著尋找楊大姑娘,及要搶花槍馮隆、尋張玉瑾報仇之事。
鬱天傑聽了就不禁皺眉,他說:「據我想,你和師妹,你們把那楊大姑娘找回來也就算了,何必要與馮隆、張玉瑾他們作對呢?」
秀蓮卻在旁說:「楊大姑娘是叫馮隆給拐走了的,金刀馮茂親自寫信告訴我,說是他弟弟一定要投奔張玉瑾之處,所以只要尋找楊大姑娘,就難免和張玉瑾發生爭鬥。」
鬱天傑聽了默默不話,良久他又說:「張玉瑾自從兩年前在徐水被李慕白所刺傷,他在保定黑虎陶宏之處養了半年,傷方才好。
因為李慕白犯案,他就無所顧忌,把他舅父苗振山的產業也得在手中,他此早先也有錢了,就極力結交朋友。
他交的人很雜,聽說各處的強盜都與他有來往,官府方面他也打點得很好。雖然他曾在北方吃過虧,因受傷幾乎死了,但他這兩三年來的名氣反倒比早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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