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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燈酒未闌驚音聞密室 姦凶已獲大俠隱奇蹤(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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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秀蓮卻不肯聽這人的話,她嗖地躥上房去,依舊問說:「你是誰?」

那黑影一逝,順房就走了。

秀蓮追趕過了兩重房,那黑影已然不見,這時外面卻有人打著燈籠進院裡來。秀蓮在房上看得很清楚,只見來的正是何三虎、何七虎,還帶著兩個提著燈籠、兩個提著鋼刀的人。

秀蓮見他們才一進到二門裡,自己便由房上倫劍飛身而下,嚇得下面的一個人將燈籠撒了手,立刻就燒著了。

何三虎、何七虎一齊掄刀迎過來,他們籍著那隻燈籠一看,齊聲說:「噯呀!原來是俞姑娘!」

秀蓮驀地蓮釣飛起,當唧一聲將何三虎手中的鋼刀踢落在地,隨著一把手將他抓住,橫劍喝道:「你們還跟我假客氣。你妹妹把我騙來,張玉瑾藏在暗室裡,想要暗算我。若不是我防備的周到,並有人在暗中幫助我,這時早就道你們的毒手了。」

何三虎嚇得面色改變,連連搖頭說:「我可不知道!那都是我妹妹和張玉瑾商量的主意!」

秀蓮冷笑道:「你以為我是傻子,我早就看出你們是要暗算我,張玉瑾和馮隆他們原來就沒有走!」

何三虎仍然搖頭道:「那倒不是,他們確實是今天才回來的,花槍馮隆現在就在街東,一捉就能捉到,只是他那個地方不好帶著姑娘去!」

秀蓮氣忿忿地說:「無論甚麼地方,你現在就帶著我去捉他,只要把他捉住,便沒有你們的事!」

當下秀蓮扭著何三虎走出大門外,只見這時更聲才敲過了兩下,街上雖然昏黑,司是還有稀稀的行人來往。

秀蓮先把何三虎放了手,用那塊黑布將手中的寶劍包裡起來,然後說:「只要在街上你敢喊叫一聲,我就殺死你!」

何三虎也氣忿地說:「俞姑娘你放心!走在街上我若喊叫,那一點也沒有我的好處。俞姑娘你又不是強盜,我找來官人,也不能叫你吃虧。再說,他孃的為個花槍馮隆,我犯不上賠著性命。馮隆現在鼻子巷土娼家裡了,俞姑娘我帶著你去找他。」

說時何三虎在前忿忿地走,俞秀蓮在後面持劍緊緊跟隨。

這時天空上星月微微,寒風凜冽,遠處更鼓遲遲。

二人往東穿過了幾條衚衕,就來到一條小巷裡。這條小巷真是又黑又窄,只有北首一兩個小門。來到第二個小門之前,何三虎就站住身,指著說:「這就是土娼小白鼠的家裡,馮隆就住這裡。」

他說這話,仿-覺得秀蓮一個閨女人家,無論如何也決不肯闖進土娼家裡去。可是沒想到秀蓮此刻早已亮出寶劍來,將身一聳,「噯」地上了牆頭,遠後跳進院去了。

這時卻聽到遠近各處街道上鑼聲有起,何三虎聽了,嚇得他轉身就跑。此時秀蓮才跳到小院裡,忽然各處鑼聲緊響,她不由十分驚異,趕緊闖進小屋裡。

這小屋裡有一個三十來歲的妖豔婦人和一個很瘦的男子,這男子卻不是馮隆。

秀蓮就持劍逼問:「馮隆他跑到哪兒去了?」

屋裡的一男一女全都嚇得渾身哆嗉,女的就說,「姓馮的……剛才來了又走啦!……」

秀蓮還要往下追問,卻聽四處的鑼聲越來越緊,也越來越近,秀蓮趕緊出屋,驀一抬頭,只見牆上站著一個人說:「俞姑娘!快走!」

秀蓮又問了一聲:「你是誰?」那人卻一聲不答,跳下牆去了。

秀蓮趕緊提劍趕到牆外,只見黑影一道很快的往東遁去。秀蓮在後緊跟,連穿過三四條寂靜無人的小巷。

此時,鑼聲漸遠也漸緩,前面的那人依舊距離著秀蓮不過幾十步之遠,秀蓮緊快地飛走,無論如何努力也是追趕不上。眼前已到了城牆,那條黑影已順著馬道跑上去了,秀蓮也追趕上去。

到了城牆上,那人卻止住了腳步,在十幾步之外,對秀蓮說:「我是龔道士。姑娘你一人身入城中實在危險,千萬趕緊回去吧!明晨天未亮時,到城南十二里白衣庵旁,我必將花槍馮隆拴獲,送了去!」

秀蓮喘了喘氣,很和藹的問道:「請問道爺的大號怎麼稱呼?如何認得我?」

對方龔道士卻說:「我一個出家人不必說出姓名,至於姑娘……」才說到這裡,俞秀運驀然覺得對方雖是江南口音,但卻十分廝熟。

她趁著對方不備,猛地撲奔過去說:「你是……」但那龔道士早已脫身躲開了,由城上飛身而下。

秀蓮也不顧城有多高,她也提著氣,忽地一聲由三四丈高的城牆落到平地上,身子一挺並未倒下,但是左腿覺得有點疼。向兩旁再看那龔道士,已然沒有蹤影了。

秀蓮趕緊將劍重用那塊方布里上,不顧得腳痛,急急回到店房內。

此時店門還沒有關,秀蓮走進了店內,先注意看那龔道士住的屋子,只見窗戶一片漆黑,像是裡面的人還沒有回來的樣子。秀蓮心中暗暗地冷笑了兩聲,便取鑰匙開鎖進屋。她先將寶劍插入鞘內,然後才取火點燈隨著就喊叫店家。

店家進到屋裡,就笑著問說:「姑娘回來啦!姑娘不是跟著對門玉興鏢店的內掌櫃的坐車進城去了嗎?」秀蓮說:「回來了,這半天我淨在對門鏢店裡了。」

店家笑著點了點頭,說:「姑娘原來也是鏢行的?」

秀蓮點了點頭,又問:「白衣庵在甚麼地方?」

店夥說:「就在這南邊,頂多十里來地,靠著大道。那座庵十幾年前倒還香火很盛,現在卻坍塌倒壞得不成樣子了。」

秀蓮聽罷了,點點頭,店家剛要轉身出屋,秀蓮就囑咐說:「明天你們可要早點起來,我要一清早就起身趕路。」

店家回過頭說:「不要緊,我們這店裡甚麼時候都有人伺候著。」

店家走後,秀蓮將屋門關好,對著燈呆呆站立著發徵,腦裡不住翻情剛才所遇的那一些緊張驚險的事情。

此時街頭上的更鑼已交到三下,秀蓮又是驚疑著,暗想:剛才城裡一定在自己與何三虎離開張家以後,那何七虎與張玉瑾就去叫了官人,誣賴自己是殺傷人命的兇犯,所以城內才那樣嗚鑼緝賊。若不虧龔道士頓路叫我逃走,我真許要被人捉拿住了。但是自己現在住在這南門外,也終非穩定,因此心中十分不安。想想那龔道士的身材和自己模模糊糊看見他那容貌,以及他那談話時的清朗聲調,不由得又驚又疑。

想了半天,她忽然心中一陣悲慘,不覺得竟簌簌地落下幾點眼淚來。又靜立了些時,聽得四下毫無動靜,她才將燈熄滅,慢慢地又放開屋門向外去望,只見殘月斜映,寒風撲人,不要說那龔道士的屋中沒有燈光,就是旁的屋裡,也不見有一點火光。只有風聲呼呼,落葉請肅,攙雜著各房中旅客發出的鼾聲和囈語。

秀蓮這才又把屋門閉上,便睜著眼在炕上坐了一會兒。

這時窗紙就發白了,秀蓮遂下炕收拾東西,少時就開了屋門到櫃房前,隔著窗戶叫店家。

連叫了幾聲,才有一個店夥,披著棉襖,揉著眼睛,由櫃房裡走出來,向秀蓮說:「天還早呢!還沒打五更呢,這麼早就走,可幹甚麼去呀?」

秀蓮說:「我有要緊的事,得往東去趕路,你不用廢話,快些把我那匹馬備好!」

店夥似乎兩眼尚未睜開,他就問說:「哪匹馬是你的呀?」

秀蓮氣忿忿地說:「就是那匹紅馬。」

說話時又扭頭向西屋裡看了看,隨後便回到屋中。

待了一會兒,店夥送進洗臉水來說:「姑娘,那匹馬已備好了,姑娘是要往哪兒去呀?」

秀蓮隨口答言道:「往山東去,我回家。」匆匆地將臉擦過便付清了店賬,然後挾著行李,攜帶著雙劍,出屋放在馬上。

店夥把大門開了半扇,說聲:「怠慢!」

秀蓮點了點頭,遂扳鞍上馬,飛騎向正南走去。

這時候星光還在當空閃爍,半圓的殘月偏西墜下,給大地上鋪著暗淡的影子,市街上沒有一個行人,兩旁商號全都嚴閉著門板。

走出南關,那郊外更是一遍荒涼黯淡,只有幾堆墳墓似的,那是村舍。極目四望,遠處都是黑暗混濁,甚麼東西也看不見。寒風自背後吹來,使秀蓮這一身夾衣裳真有些禁不住,但她也毫不畏縮,縱馬南去。自量走了已近十里內外,便收住馬疆慢慢地往前走,又走了不到一里,就聽前面有人呻吟著喊道:「救人呀!救人呀!」

秀蓮吃了一驚,順著聲音向前我去,藉看星月之光向馬下望去,只見道旁趴著一個人。

秀蓮遂勒往馬問道:「你是幹甚麼的?」

那人一聽是女子的聲音,反倒不言語了。

秀蓮驀然省悟,便趕緊抽劍下馬,向那人問道:「你是馮隆不是?說了實話我就饒你的性命,要不然,我當時就殺死你!」

連問了幾聲,秀蓮的寶劍已然舉起,地下趴著那個人才說:「你是俞秀蓮姑娘不是?先別下手!」

秀蓮舉著劍逼嚇說:「你快些告訴我,楊大姑娘現在是生是死?」

那地下的花槍馮隆又呻吟了幾聲,他就說:「俞姑娘,咱們遠日無冤,近日無仇,你何必要這樣苦過我。楊大姑娘不錯是被我給搶去的,現在賣在正定府姜中堂的家裡。那還是冒寶昆的主意,我們兩人分使的錢。北京永定門外那楊老頭兒,是譚起給殺死的,更與我沒有相干!」

俞秀蓮聽了,知道那楊麗英尚在人世,便放了點心,遂問說:「你快點把你們在北京作案的緣故及你拐賣楊大姑娘的事情詳細告訴我。說完了,我就許饒你的性命,但不準說一句話話。」

馮隆呻吟著說:「現在我的命拿在姑娘的手心裡,我還敢說假話!我告訴你吧,永定門外楊家,那兩個姑娘的哥哥不是別人,就是偷了宮裡珍珠的單刀楊小太歲。這件事我沒跟張玉瑾說過。

本來我與楊家無冤無仇,因為八月節前,冒寶昆由鳳陽請來譚起、譚飛和兩個鏢頭,他們是打算殺害楊家的人,以為譚二員外報仇。

冒寶昆先請秦振元幫忙,秦振元不管。後來又請我,並說楊老頭兒別看他是個賣花的,他早年也是江湖有名的人物,手裡頗有積蓄。並說那兩個姑娘都是年輕貌美,拐到外省一定能賣不少的錢。

我那時正為窮所追,就答應他們了。哪想到了楊家,譚起就將楊老頭兒殺死,我們翻箱倒櫃,得了他們二百兩銀子。依著我本想不搶人家的姑娘了,可是冒寶昆非要叫我將楊大姑娘搶去不可。

為這件事,那猴兒手譚飛大不高興,幾乎他要拿刀殺我跟冒寶昆。我由北京把楊大姑娘帶到深澤縣,藏在朋友家裡。不到兩天,冒寶昆他就找我去了,他告訴我現在有俞姑娘和五爪鷹孫正禮出來替楊家打不平,把我們的事都探聽出來,所以得趕快把楊大姑娘出手。

我就去到霍家屯我霍玉彪,打算把楊大姑娘賣給他,價錢還沒商量好了,你們二位就找了去。我怕被你們捉住,我就跑了。跑到深澤縣,見了冒實昆,他也很害怕,我們就趕緊把楊大姑娘帶到正定城外麒麟村,賣在姜中堂的家裡,才得了六十兩銀子。

我跟冒寶昆平分,遂後就一同逃到這裡來。冒寶昆覺得這裹不穩,他又投往鳳陽譚家鏢局去了。我在這裡住了不到半月,張玉瑾非常優待我。昨天我才聽張玉瑾說是姑娘來到此地,並說你與何家的仇恨全都解消,來此專為提我。

我本來想跑,可是張玉瑾他攔住我,叫我別害怕,他說他已與他老婆定下計策,一定能把俞姑娘你害死,叫我在鼻子巷土娼小白鼠家中暫時躲避。我在小白鼠家藏了一會兒,想著也不穩,因為何三虎他知道我認識這個土娼,何三虎又最與我不睦,我就又跑到穿心巷黃大娘那裡去往著。

想不到夜內就去了一個人,一進屋就向我的胸上戳了一下,我的身子就不能動彈了。他又抬著我的膀子,走出去,過了城牆,就把我扔在這裡。他又拿著手指頭往我的身上戳了幾下,我就躺在這兒,胳臂腿都許折了。

俞姑娘!我做錯了事是該死,可是咱們兩家無冤無仇,千萬求你饒我這條活命。」

俞秀蓮聽了馮隆這一番話,心中實為憤恨,就想:他不單是給他哥哥馮茂丟臉,簡直是給江湖人洩氣。她本想要揮劍殺死了他,但又想無論他怎樣罪大惡極,自己若殺死他也算是犯法。

秀蓮咬著牙猶豫了一會兒,就又問:「你可知擅用點穴法把你捉住的那個人是誰嗎?」

馮隆搖頭說:「我沒看清楚模樣,我想大概是俞姑娘你這邊的人,那個人的本領可真大。」

秀蓮又怔一會,遂又問明白了那正定府麒麟村的詳細地址,然後揮劍向馮隆身上砍了兩下。

只聽馮隆喊了幾聲,秀蓮也不管他是死與未死,遂就收劍上馬,轉頭往北走去。

走去不遠,看見西面有一股岔道,秀蓮就又撥馬向西,鞭也揮得緊了。行下三十餘里,天剛拂曉,又走下十餘里,陽光就吐出來。

秀蓮現在雖知楊大姑娘已有了準確地點,無論在那姜中堂家是為婢為妾,總比在惡人手中要好些。雖然放心,但她猶是情急,因為自己為楊大姑娘的事情才出來,奔波了數千裡,中途屢遭危難,且與孫正禮分散,如今若無那龔道士在暗中相助,恐怕連花槍馮隆都捉不住,想起來自己也未免太慚愧了!

因此就想無論如何也要走到正定,見楊大姑娘一面,然後再回北京。

行了一日便又到了黃河南岸,找店房住下。次日過河,又走了兩三日,就又到了彭德府。自己因不放心鬱天傑,便到彰德北關那安陽鏢店的舊址去看。只見這裡連粉牆都重新整理了,換寫了幾個大字,卻是「萬祥老店,安寓客商」。

秀蓮見自己先父這個師佳,保鏢多年,如今竟改了行業,就不禁心中一陣難過。

這街上有人認識俞秀蓮,就過來笑著說:「俞姑娘來了,鬱三爺現在改了生意,比開鏢店時的買賣還興隆呢!」

秀蓮點點頭,下了馬,牽馬進門。

那鬱天傑正在櫃房裡,隔著窗子一看見秀蓮來了,他就急忙病著腿走來說:「師妹回來了,先到櫃房坐吧!」

遂叫夥計將馬匹接過去。秀蓮隨鬱天繫到了櫃房裡。這屋子分裡外間,裡屋就住的鬱天傑的妻子,屋裡很溫暖,秀蓮坐在熱炕頭上,鬱天傑的妻子送過茶來。

秀蓮喝了一碗茶,鬱天傑就坐在炕上向秀蓮悄聲問道:「怎麼樣了?事情辦得有些頭緒了沒有?」

秀蓮遂著把自己到開封府,已捉獲花格馮隆,探問出那楊大姑娘的準確下落的事情說了。

鬱天傑點了點頭,秀蓮說孫正禮的事,鬱天傑卻說:「孫大哥的事情我也都知道了。前兩天有一幫山西客人,由晉城往北京去,從這裡路過,住在我這店裡。跟來的有兩個鏢頭,其中一個姓王的交給我一封信,卻是史胖子託他給帶來的。」

秀蓮趕緊問說:「信上說的是甚麼話?」

鬱天傑說:「我找來你看。」

當下他又瘸著腿到外屋,少時就拿著一封信,進來交給秀蓮來看。

這封信字跡極為潦草,詞句也不通,大意是:孫正禮現在史胖子那裡養傷,傷尚未愈,可是他的性情極為急躁,連俞姑娘到開封去的事都不敢告訴他。

現在只跟他撤謊,說紫毛虎張慶又來找鬱天傑報仇去了,鬱天傑無人幫助,須孫正禮前去搭救。

現在孫正禮倒是信了這話,一半日內就要起身來彰德,到時務請鬱天傑勸阻他,叫他回北京去才好,下面是史胖子的署名並問安。

秀蓮看了,不禁微笑,鬱天傑也笑著說:「你說咱們這位孫大哥,有多麼難辦!」

秀蓮說:「他的性情太暴,這次我本不願他跟看我一同出來!」

鬱天傑又問:「姑娘你現在不是把事情都已辦完了嗎?」

秀蓮說:「馮隆他說把楊大姑娘賣在正定,但還不知是真是假,所以我要到那裡看看去。」

鬱天傑勸說:「據我想姑娘現在也不必再著急了,花槍馮隆在危急之時,對姑娘所說的話決不能假。果然楊大姑娘能在姜中堂的家也算不錯,姑娘你過些日子再去看她,也不為遲。現在我留你在此多住幾日,就為等候史胖子把孫大哥送到,你再同他北上。要不然,那位大哥來了,他一定要往開封鬥張玉瑾,一定要去捉紫毛虎,我可沒法子勸阻他。」

俞秀蓮想了一會兒,便點頭了。

鬱天杰特意給秀蓮預備出一間屋子,開著很旺的火爐,就請她在此暫住。

秀蓮本來兩腿十分痠痛,身子卷憊,心中又悶悶不樂,也很願意在此休息兩日。她的腦袋裡卻時刻忘不了兩件事:一件就是那龔道士,覺著那人十分可疑,而且那人談話的聲音,始終記在自己的耳畔,越想越覺著廝熟。

第二就是那一對雙刀,父親在世時,很費心計為自己定打的,不想卻落在紫毛虎張慶一個無名的小輩手中。尤其是此番南來,雖然凡與自己交手的,沒有一個不甘敗下風,而且也無意中得到那幾十顆珍珠的下落,總算不虛此行。

但是若以自己的本領去與龔道士比較,卻又相差得太遠了。就想此後自己還怎敢在江湖上走?倘若遇見他那樣的人來與我作對,我不是定要吃虧嗎?因此仿-有點心灰意懶,只想過些日見著楊大姑娘之後,就同北京,不再往江湖上與人爭雄了。

她在鬱家店房裡住著,輕易連房門也不出,鬱天傑終日應酬買賣,也不能過來與她談話,他們的事她都不知道。

又等了四五天,秀蓮著急了,想著等到明天史胖子與孫正禮若再不來,那自己就要走了。可是在這天下午五時許,外面就來了三匹馬,一輛車。

史胖子搖晃著他那可笑的身體,牽看棗色大馬,喊叫著說:「鬱掌櫃的在嗎?」

秀蓮趕緊出屋,叫了一聲:「史大哥!」

史胖子扭頭一看,笑著說:「哎呀!俞姑娘也在這兒嗎?」

此時驀地由車上跳下來一條大漢,正是孫正禮,他直瞪兩隻大眼睛,問說:「師妹,怎麼樣了?你到開封府去了沒有?紫毛虎又跑到這裡來欺負鬱三哥,是你給打走了嗎?」

旁邊史胖子直向命秀蓮使眼色。

秀蓮一西吩咐店夥安置馬匹和車輛,一面請史胖子和孫正禮到她的屋裡。

史胖子帶來的那兩個人是另找店房歇息。

這時鬱天傑是出去了,店夥進屋來伺候。

孫正禮的腿傷彷彿還沒大好,他神情急躁地把店夥轟出屋去,然後對秀蓮說:「師妹你快告訴我!」

史胖子把他按在炕上坐下,他還不住向秀蓮使眼色。

秀蓮也十分忿忿,就說:「孫大哥,你的性情太急躁,為甚麼那天紫毛虎拐跑了鏢店的東西,你不等我們一同回來商量,你就一個人先走了?你是要到太行山顯一願你的能幹嗎?你還是故意跟我俞秀蓮鬥氣?」

這幾句話把孫正禮問得張口結舌,半天沒答覆上來。他的黑臉上發紅,旁邊史胖子卻笑了笑,替他說:「孫大哥也不是跟師妹鬥氣,是他的性子急。他見了紫毛虎那樣欺負鬱老三,他忍不住氣,所以立刻就到了太行山,不防一上山就掉在陷坑裡了。」

此時孫正禮的臉上更紅,他就連連擺手說:「得了!得了!不要再提了!太行山的那些事情都不要提。咱們先說說花槍馮隆和紫毛虎那兩個小子的事情到底怎樣了!」

俞秀蓮嘆了口氣,剛待說話,這時,忽然鬱天傑進到屋裡,手裡託著一件東西,他不顧招呼史胖子和孫正禮,先向秀蓮說:「師妹,你看這雙刀是你丟的不是?剛才在街上有一個道士,叫我交給你的!」

秀蓮聽了,立刻驚訝得神色改變,趕緊接過雙刀向鬱天傑說:「鬱三哥,你在哪裡遇見的那個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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