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劍氣珠光》小說信息

第十六回 旅店潛行史胖窺奇俠 彭城巧遇黃虎鬥黑鷹(第1頁,共2頁)

字體:

鬱天傑說:「就在街上,離我們這店門口不遠。我才從我岳父家裡回來,就遇見了他。」秀蓮不等鬱天傑說完,就提著雙刀急忙向屋外去跑。

孫正禮也不知是怎麼一回事,他也不顧腿疼了,跳下炕來,也追將出去,鬱天傑發怔向史胖子說:「奇怪,雙刀送回來也就算了,何必還要把人捉住。」

史胖子也怔了任,就說:「我們也出去看一看。」

當下二人出了店房,只見孫正禮正在街上向南張望,他說:「師妹聽街上的人說,那老道是往城裡走去了,她追下去了!」

鬱天傑向南看了看,卻不見秀蓮的蹤影,就說:「據我看,那個道士相貌端正,而且把雙刀交給我的時候,說話十分和藹,決不像是那紫毛虎的一夥人。」

孫正禮納悶著,叫喊著說:「我們師妹的雙刀怎會到了老道的手裡呢?」

史胖子從身後拉了孫正禮一把,說:「進來再說。」

當下三個人依舊回到店中秀蓮的屋裡,史胖子這才把俞秀蓮也到了一次太行山,也墮過一次陷阱,但人家並沒有把腿跌傷,並且沒被鐵棒楊維那些人擒住,以及此次來到這裡,並不是來打紫毛虎,卻是勸孫大哥你回北京的話全都說了。

孫正禮聽了,氣得他把史胖子罵了幾句,待會見他又笑了,自己捶著胸口說:「我這回到河南來,是栽了跟頭了!以後找別的營生吃飯吧!連鏢頭我也不當了。」

鬱天傑卻勸說:「孫大哥你也不要這樣想,你這次到河南來,並不算栽跟頭,至於在太行山被賊擒住的事,那是因為你沒有防備,又因你的身子重,不能像師妹似的身輕能由陷阱中躍出,此事不能就算壞了你五爪鷹的名頭。只是孫大哥你的性子太躁,本來很容易了結的事,遇到你就節外生枝,麻煩加多,這脾氣你倒是要改一改!」

又說:「真正的老江湖是講平心靜氣,武藝輕易不露,不值得一斗的人就不去理他。」

孫正禮咬著大嘴唇,默默不語。

鬱天傑對孫正禮說完了話,他因見俞秀蓮還不回來,就很不放心,要到城裡找她去。

史胖子一邊喝著茶,一邊把他攔住,說:「你放心,俞秀蓮是條女豹子,無論遇見甚麼事,她也不能吃虧,何況現在她手裡又拿著只刀!」

鬱天傑雖聽史胖子這樣說著,但他仍不放心,著急了半天,俞秀蓮方才回來。她手中提著那對雙刀,似是很沒有精神的樣子,回到屋裡,依然有點發怔。

孫正禮頭一個向她說:「怎麼回事?那老道是個幹甚麼的?師妹,你的雙刀是叫紫毛虎給拐了去,怎會又到他的手裡呢?他還那麼好心給你送回來?」

秀蓮就悶悶不語,不願把這行蹤神秘,語聲廝熟的道士,及他在暗中幫助自己的種種事情對別人去說。發怔了良久,她才向史胖子說:「史大哥你久走江湖,你可知道有個龔道士麼?」

史胖子也看出秀蓮姑娘與那道士二人之間,是有點奇怪的事,這半天他都沒敢問。如今見姑娘問他,他才想了一想,就說:「在江湖上行走的道士,我倒是熟識幾個,可沒有姓龔的。姑娘你見的這個人,他的道號叫作其麼?哪裡的人?他的武藝怎樣?是年青還是年老?」

俞秀蓮說:「我不曉得這個人的道號,聽他語聲大的是江南人,可是……」

說到這裡,秀蓮忽又凝神細想,半晌,她才接著說:「這人我並沒見過,不過聽說他的武藝很好,而且精於點穴法。」

史胖子一聽這話,他把眼睛一翻,想了一會兒,然後就說:「這個龔道士是曾幫過姑娘的忙嗎?」

秀蓮指著身旁的雙刀說:「這對刀就是此人給我送回來的。我想紫毛虎張慶他在太行山將我的雙刀拐走,那就是報仇出氣的意思。他豈能再派人把刀還我?這一定是龔道士不知在其麼地方與張慶相遇,知道這對刀是我的東西,所以才奪了來交還我。」

史胖子笑道:「這樣一說,這位襲道士必定是姑娘的熟人。」

旁邊孫正禮瞪著眼說:「我師妹她哪裡認得甚麼道士?刀既送來,收下就是了,還-嗦甚麼?我再問師妹,花槍馮隆你給殺了沒有?楊大姑娘有了下落嗎?我們還是辦正事去要緊。」

於是秀蓮把自己到開封去的經過告訴了孫正禮,只是還與那天對鬱天傑所說的一樣,並沒有說出龔道士在暗中幫助自己的事。

此時史胖子卻起身出屋去了,他到南屋找著隨他來的那兩個人。這二人其中一個就是早年史胖子在北京開酒鋪時的夥計,現在已長大了,史胖子叫他小流星。

另一個是太行山西有名聲的人,外號叫作追風鬼,他們都管史胖子叫「掌櫃的」。

當下史胖子就吩咐他們趕快進城,去打探那個龔道士的行蹤,然後他又回到秀蓮的屋中,一聲也不語。

這時俞秀蓮又與孫正樓爭論起來,孫正禮的主意是,不殺了紫毛虎張慶,他決不離開河南。秀蓮卻說:「張慶是江湖無名小輩,與他賭氣未免合不著。而且江湖人都曉得我們來到河南,在此若住得長了難免有人再找我們來生事。我們倒是不要緊,只是鬱三哥全家人都在這裡,人家未免吃不住。」

孫正禮說:「那麼師妹你到直隸省去,我也不在這兒,我還上太行山找那夥毛賊去!」

秀蓮見孫正禮的性子如此拗執,她不由得十分生氣。

旁邊史胖子卻連連擺手說:「不必忙,反正孫大哥的腿還得歇兩天才能夠騎馬,我們雖然不能多在這裡住,可是至少也得歇上四五天,該怎樣辦慢慢再說吧!」

秀蓮依然忿忿不已。鬱天傑就又命夥計找出房子來,請孫正禮和史胖子居住。

史胖子又勸了孫正被半天,叫他不要招俞秀蓮生氣,並說:「你若是不服紫毛虎那些人,可以將來再算賬。你先湊合著跟姑娘回北京,將來你再一個人到河南來,她自然就管不著你了!」

孫正禮點了點頭說:「就這樣辦吧!你去告訴她,就說我願意跟她一同回北京,可是得歇兩天,我的腿騎不得馬。」

史胖子去告訴了秀蓮,就決定在此歇息五天再走。他正跟俞秀蓮說著話,他那兩個夥計就回來了。

史胖子趕緊出屋去,悄聲問:「怎麼樣了?」

小流星也悄聲回答說:「我們都找到了,東邊李家店住著一個和尚,靠著北門那雙慶店裡住著一個老道。」

史胖子說:「和尚我們不管他,我就問你,老道姓甚麼,你打聽清楚了沒有?」

追風鬼在旁邊說:「連那雙慶店的店家都不知道姓甚麼。可是那老道我看見了,是個很年輕的人,也有三十多歲,三綹黑鬍子。他騎著一匹黑馬,今天才來的,跟我們是前後腳兒。」史胖子摸摸腦袋,心說:我的爺!別是跟著我們後邊來的吧?可是在路上我沒留神有個騎著黑騎的老道呀!

他翻著眼睛想了一會兒,就說:「好吧!你們兩人上屋裡歇著去吧。」他卻邁步走出了店門。

這時天色已然不早了,夕陽在西邊發出火一般的金光,照得天上的雲屋上的瓦,都像發了火。

街上的人、牛車、驢都是由城裡往外走,各自忙著回家,可是同時又有許多別處來的旅客又都住在客店裡去。一些保鏢的人把車輛送進門裡,他們就在街上找酒鋪去喝酒。

史胖子恐怕遇見熟人,他低著頭顢頇的走著,就仿-雜在人群裡的一頭肥豬。同時,他就留神去看兩邊的店房,他走得快到了北門,果然路西有一家小小的店房,字號就是「雙慶」。史胖子直頭走進去,就有個夥訐招呼他,說:「車在外面嗎?有多少位?」

史胖子-頭說:「我不是要住店,我是來打聽個人。」

他遂就進了櫃房,向那店掌櫃的拱了拱手說:「請問掌櫃的,有一位張道爺是住在這兒嗎?」

那店掌櫃搖了搖頭,說:「我們不知道,北屋第三間房裡倒是來了一個道士,我叫夥計給你問問去,你姓甚麼?」

史胖子說:「好,勞駕,你給問問去。我姓馬,我是南陽府來的。張道爺他是我表哥,他先我走了兩天,我們約好了的是在彰德府見面。」

店掌櫃遂就叫個夥計到北屋去問,史胖子就隔著實上鑲著的一塊小玻璃向外去望。只見那夥計到北屋的第三間屋裡去了,屋內的客人並沒有出來。少時夥計走出來,回到櫃房裡就對史胖子說:「北屋住的道爺不姓張,是姓襲,人家只是一個人來的。」

史胖子說:「那就錯了,我再到別家店裡打聽去吧!」遂向店掌櫃供了拱手,出了櫃房,趕緊轉身朝外,低著頭走去。

在大街上他又徘徊了一會兒,就見路東一家酒鋪裡很是熱鬧,有許多都像是跟著鏢車才來到這裡的。鏢行中人的模樣,個個都是緊身褲襖,披著大夾襖,趾高氣揚地出來進去。

史胖子也縮著頭進到屋裡,只聞一片菜香酒味,刀勺聲,讓座的喊聲,談話聲,喝拳聲,囂然不絕,加著屋裡升著頭一面火爐,熱烘烘的,真叫人頭昏喉癢。

史胖子進來竟沒有一個人招呼他,他找了靠牆角的桌子落座,對面就是三個鏢頭樣子的人大酒大肉的正在吃著。

史胖子連叫了幾聲,才有個酒保過來,問說:「要甚麼?」

史胖子把拳向桌子上一敲,說:「要酒要菜,還能要甚麼?」

酒保還沒答應,卻又叫旁的桌子把他叫了去了。

史胖子自言自語地說:「買賣真好,明天我也開個酒鋪。」對面的鏢行人齊都用眼來看他。

這時,那門口還不斷地往裡進來客人,史胖子靜靜地等待著,細聽對面那三個人說話。只聽他們說了許多鏢行的行話,並談說他們朋友的事情。

史胖子就聽出來了,知道這三個人都是由洛陽來的鏢頭,現在是保著許多輛運棉花的車輛,往濟南府去。

待了半天,酒保才給史胖子送來一壺酒、兩碟菜,史胖子就罵著說:「你們淨伺候那些位保鏢的老爺們呀,我也是拿錢來喝酒的!」

酒保趕緊說:「沒法子,今天是個陰天兒,過路客人都怕下雪,不敢往下走了。趁著天早,這兒又是個大地方,就都歇下了。我們這兒也就忙起來。」

對面的那三個鏢頭又叫酒保拿酒來,史胖子也趕忙說:「我還得吃飯呀,炒肉絲、留丸於,再來幾個大饅頭就行了。」

史胖子說話的時候是搖頭擺腦,為的是叫對面那三個人注意,可是那三個人並不理他。

這時,旁邊那張桌子來了兩個也像鏢頭的人,跟這裡的三個人相識,他們彼此打了招呼。這裡的一個高個子就問說:「你們是甚麼時候到的?」

那邊兩個人說:「我們才到。他媽的那幾個客人,全都是雞毛小膽,一定要在這兒歇。依著我們,天不是還沒黑嗎,至少也得走到臨漳再卸車。」

這裡的那個瘦臉的鏢頭搖頭說:「這股路現在很太平,半夜裡走都不要緊,早先可不行,紫毛虎那傢伙翻了臉不認朋友。」

那邊一個黑臉的人就說:「你還提紫毛虎,你們沒從新鄉過嗎?」

這邊的人齊說:「我們過新鄉沒歇著,有甚麼事嗎?」

那黑臉的人說:「紫毛虎這回受的傷可不容易好了。他不是前些日子在這形德府吃了虧,就投到太行山,後來也不知怎麼跟湯雄不對,住了沒幾天他就走了,又投到老張那裡去。可是他在那兒受的傷沒好,手底下的幾個人也都各幹各的去了。

他就帶著三個夥計四匹馬,走在新鄉就因為傷口疼,不能往下再走了,住在耗子劉九家裡。沒想到前天晚上忽然去了一個人,搶走了一對雙刀,把他的屁股又砍了一下,這一下,他老哥恐怕活不了,我去看他的時候,他連說話都沒有氣兒了。」

這桌上的三個人聽了,全都嚇得變色,瘦臉的趕緊問說:「是為甚麼?甚麼人傷的他?」那個就說:「不用細問了!詳情我們也不知道。不過現在河南的路上與早先不同,我們哥兒們在路上真少說話,少管閒事,尤其彰德府這個地方,我們簡直不願意在這兒歇著!」

說完了,他們自去飲酒,這裡的三個人彼此相望著,都發著徵。

史胖子喝了兩盅酒,他就向旁邊桌上那兩個人說:「你們三位剛才說的是紫毛虎張慶不是?那傢伙活該受傷,死了也不多。他在我們彭德府住了多少年,他孃的,做的壞事可不知有多少!」

兩張桌子的五個鏢頭一齊用眼看他,那黑臉的人就向史胖子拱了拱手說:「老哥,你在這兒住了不少日子吧!」

史胖子說:「我在彰德府住了八九年,沒見過紫毛虎張慶那樣的人,簡直是強盜!強佔了鬱三爺的鏢店,他就為起王來了。有他在這兒,像你們這過路保鏢的人,要不先去拜訪他,你們連一個晚上都不能在這兒住。

上個月,那小子可過著對頭了,北京城的大鏢頭孫大爺,還有一個會使雙刀的姑娘,找他來替鬱三爺要鏢店,那小子還敢跟人家要賴,不料就招惱了那位孫大爺,在他屁股上砍了一刀!」

旁邊那黑臉的鏢頭趕緊又問說:「那個使刀的姑娘現在還在這兒嗎?」

史胖子搖頭說:「沒有,聽說人家上開封府去了。」

幾個鏢頭彼此面面相覦,都像被史胖子的一席話說得沒有了剛才的那樣高興。史胖子就心滿意足,喝完了酒,吃飽了飯,就付了飯賬,並向那幾個鏢頭虛讓了一下,便往外走去,這裡的幾個鏢頭,一齊用眼把他送出門去。

史胖子卻依舊低著頭往南走,到了北門,在城裡的大街上-了一會兒,看著天色快黑了,他就趕緊出城。

才一回到店房,只見門前站著三個人,籍著那盞燈看得很是清楚,就是追風鬼和小流星,另外還有一個瘦小的孩子。

一見史胖子就齊說:「掌櫃的回來了!」

那瘦小的孩子上前來揖說:「史大爺不認得我了吧?」

史胖子近前一看,這原來也是個在山西河南一帶跑的,他名叫瘦鬼小張。

史胖子笑著說:「你怎麼也到這兒來了?」

小張說:「我是時來時往。」

史胖子說:「進來。我們說話。」當下他帶著這個人來到店房內,史胖子就問小張說:「你現在跟著誰呢?」

小張說:「我誰也沒跟著,東邊走走,西邊往住。我來彰德府已有一個多月了,俞秀蓮跟孫正禮打紫毛虎的時候,我就在這兒。今兒我瞧見流星哥在街上走,我才知道史大爺來了,求求史大爺,給我找個吃飯的地方。」

史胖子笑道:「我現在還找不著吃飯的地方呢。你東邊去去,西邊走走,偷雞摸狗的,還怕沒飯吃?小兄弟,我們都是在江湖上混的,你別跟我裝窮!」

瘦鬼小張說:「史大爺你不知道,我現在真窮的厲害,住在小店裡,好幾天沒給人錢了。我為甚麼要在這兒長住著呢?就是要打算碰見個誰,好給我碗飯吃。」

史胖子說:「這裡有誰能給你舨吃?」

瘦鬼小張把眼睛一斜怔,說:「嘿!史大爺你可別瞧不起這彰德府,現在各路的英維好漢都一齊要往這裡來,史大爺你不就是個榜樣嗎?」

史胖子笑道:「我來這兒是送朋友來了,一半天就走。」

小張說:「你老人家是來送朋友,別的人就許是來會朋友,不瞞你說,自從前些日前秀蓮姑娘在這彰德府打了紫毛虎張慶,現在河南省的各路英雄,全都知道了。凡是自己覺著有點本煩的人,都要來這兒會一會俞姑娘。

昨天我又聽說俞姑娘在開封府鬧了一個大亂子。張玉瑾受了傷,花槍馮隆已經喪了命,紫毛虎張慶也在彰德縣捱了一刀。這個姑娘一個人在河南這麼橫衝直闖,豈能沒有人出來跟他較量較量。

史大爺,你要怕得罪朋友,就趕忙走。不出十天,這店房裡一定要有一場大戰。」

史胖子叫小張這麼一說,他倒是很驚訝,趕緊問說:「你快告訴我,有甚麼人要來找俞秀蓮鬥氣?」

小張仰著頭說:「人可是多了,我也不知道都是誰?不過這兩天從這兒路過的鏢頭們,沒有一個口中不提俞秀蓮的,並且東邊李家店住著一個和尚,來了已有三日,天天要到這門口轉一個彎兒。

雙慶店今天又來了一個老道,騎著一匹黑馬,包裡卷兒挺長,多半里著不是刀就是劍。據我瞧都是衝著俞秀蓮來的,他們的人還沒有齊,等到人一來齊了,那就要下手了!」

史胖子聽了不禁笑了笑,摸摸小張的瘦腦瓜,說:「好小子,你也算有點本事,來!」說時由身邊摸出一塊銀子來說:「給你這個,你先拿去吃飯,飯可不能白吃,時時給我們打聽著外邊的事情。尤其那一僧一道,你替我多留點心。」

小張一接過銀子,笑著口答,轉身就往外走。

史胖子又叫聲「回來」,小張趕緊回頭,翻眼瞧著,史胖子悄聲問:「如有人要向你問我,你又怎麼說?」

小張說:「我就說我不認得史大爺,史大爺你也沒有到這兒來。」

史胖子又說:「有人給你十兩銀子,叫你來訪查我們,你怎麼辦?」

小張說:「一百兩我也不幹,混江湖的不能一腳登著兩隻船。我要乾了虧心事,將來無論走在哪兒,總有跟你大爺碰頭的一天,那時打罰全憑你!」

史胖子笑著拂手說:「好吧,你走吧!」

小張走後,史胖子心中十分歡喜,因為多添了一隻助臂。隨又跟他這兩個夥計說了幾句話,然後就到秀蓮的屋門前,只見裡面是鬱天傑正跟俞姑娘說話。

史胖子一拉屋門進去,鬱天傑就問說:「老史,你上哪兒去了半天?吃過飯了沒有?」

史胖子微微地笑,點頭說:「我吃過了。」

隨就在椅子上落座,把剛才探了的那些事告訴了俞秀蓮,只是沒有說出那道士住在雙慶店的事。

秀蓮聽了紫毛虎張慶又在新鄉受了傷,她就知道一定是那個道士為自己奪取雙刀時所作的,心中又不禁納悶沉思。

旁邊的鬱天傑就嚇得面上變色,他說:「依我想,姑娘和大哥不如趕快走開,省得那些人來到,又要惹氣。你們若走了,我在這兒老老實實的作買賣,我又已然是個殘廢的人,他們也不能和我過不去。」

秀蓮就連連搖頭說:「我本想孫師哥一來到,我們一半天就走。現在一聽有了這些事,我們倒不能走了,少也得在這裡再住幾天,再看看有甚麼人敢來找我?」

鬱天傑皺著眉,剛要再勸姑娘,旁邊史胖子就咧著嘴大笑,他拍著鬱天傑的肩膀說:「鬱老三你別發愁,現在我沒說找姑娘作對的人,早就來到彭德府了,只是他們的人還沒湊齊。姑娘這時要一走,顯見得是怕了他們。現在索性等他們幾天,看他們到底有甚麼本須?只是這些事別教咱們那位孫大哥知道是了!」

鬱天傑依然發愁說:「可是,他們的人將來越湊越多,姑娘就是武藝好也怕敵不過他們呀!」

史胖子搖著頭,說:「不要緊!我們不發愁。到時一定有人幫助姑娘!」

說完了他用眼瞧著秀蓮,秀蓮的臉上卻不禁紅了一紅,鬱天傑倒沒怎樣注意。

又談了一會兒,史胖子就回到屋內,一看孫正禮已經睡著了,屋子充滿了濃烈酒氣。

史胖子把案上一枝蠟吹滅了,將門倒帶上,又到了他那兩個夥計的屋中。史胖子分派了他們一些話,便著手預備。

約莫二更以後,史胖子用黑布將他身上的肥肉都纏好,然後帶著短刀,將燈吹滅,三個人就在屋中靜靜地坐著,等待時間。

小流星是跟史胖子多年了,幹這些事已是老手。

那追風鬼卻有些心急,他向小流星說:「各屋裡的人這時都睡了,外面又沒有月光,我們怎麼還不動手呀?」

小流星揪了他一下說:「你坐著吧!」

又待了半天,史胖子才說:「到時候了,你們兩人先去。」

小流星與追風鬼兩人就悄悄出屋,爬過將走去了。

這裡史胖子也出了屋子,飛身上房,順著房去走,過了許多重院落,就來到那雙慶店內,只見東西兩邊的房上全都趴著人。

史胖子一舉手,那邊也就舉舉手,史胖子曉得是他那兩個夥計已然先來了,遂就趴在南房上,向下看去。只見除了櫃房,各屋中全都沒有一點燈光。尤其那兒第三間房,門關得挺嚴,窗戶雖被風吹著,但也像一點也不動。

史胖子爬到東屋上,一看這夥計是小流星。他就悄聲說:「你該下去了!小心點!」

小流星遂像一隻貓似地跳下房去,慢慢地走到那北房第三間的門前,他探頭探手的往門前走去。

史胖子蹲在東房上,神情很緊張地看著。忽然他看見小流星才用手一摸那邊房屋門,趕緊又退身回來了。

史胖子大驚,定睛向下看去,只見小流星飛身上了北房,此時那房中已出來一個人,手提著晃晃的一件兵刃。

小流星嚇得撒腿就跑,史胖子趕緊趴伏在東房上,追風鬼卻往史胖子這邊跑來。

此時房下的人仰首望了望,只見他一聳身也躥到東房上來。

追風鬼撒腿就跑,跳到鄰居院裡去了。

那人邊將下去,史胖子就轉身反跳到院中,急忙跑到那北房第三間的屋裡,藏在炕後頭蹲著。

待了半天,房門忽然開了,「吧」的一聲火光亮了,那人一手持火,一手提劍,回到屋裡。史胖子驀就由炕後站起了身子,說:「我的大爺,久違呀!」話未說完,對面就噗的將火吹滅,又提劍轉身出屋去了。

史胖子哈哈大笑說:「大爺!別這樣兒!莫非不識得老朋友了嗎?」

遂就自己由身邊取出火鐮,打著了火,把桌上的蠟燭點上,摸了摸茶壺還有些溫,倒了一碗喝下去。

得意志形地向窗外說:「大爺,寶華班的翠纖又還魂啦!現在正想你呢!」又說:「人藏得了身,藏不了名,幹甚麼跟老朋友翻這小花樣?請進來吧!這兒一大堆事,都等著你給辦哪!」他一面說,一面笑。

又看見炕上放著一隻劍鞘,一個包裹,遂又笑著說:「老哥,你要是再不進屋來,我可就要偷你東西了。」

說著,遂就動手去打包裡。

只見裡面有一身道衣,兩身便服,還有幾十兩銀子。

史胖子又衝著窗外說:「好,我原當是你大爺真是出家修行了,原來道袍不過是隱身服。你大爺還沒忘了娶媳婦呀。不要緊,天配良緣,還在千里,近在目前。」

他連說了半天,不但外面人不進來,並且連一句話也不答。

史胖子不禁怔住了,側耳靜聽,遠處的更鑼已打到四下,房上卻喳喳亂響。史胖子趕緊吹滅了燈,走出屋去。

只見房上趴著一個人,一瞧見史胖子,就低聲叫:「掌櫃的!」

史胖子一點手,房上的人下來,原來正是追風鬼。

史胖子拉他回到屋裡,問說:「怎麼樣了?」

追風鬼說:「掌櫃的你難道還不知道,那個老道早騎著馬走了!」

史胖子驚訝著說:「甚麼?走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