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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旅店潛行史胖窺奇俠 彭城巧遇黃虎鬥黑鷹(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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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風鬼說:「剛才我在牆外蹲著,那老道出來,拿手指衝我的後面一戳,我就趴下了,連爬也爬不動。

後來老道就悄悄開了大門,把馬牽出去,囑咐我,叫我告訴掌櫃的,今晚的事千萬別跟旁人去說,將來再會面。說完了他就踢了我一腳,我的身子才能動彈,他就騎看馬往北去了!」史胖子一聽,急得頓腳說:「糟了!他這一走,我們明天也非走不可?」

遂就由炕上抄起包裹和劍鞘,趕緊帶著追風鬼出屋,急急忙忙又回到鬱天傑的店房裡。

在屋內待了半天,那小流星才回來。

史胖子就瞪著眼間說:「你跑到哪兒去啦?」

小流星說:「我藏起來啦!」

史胖子氣得打了他一拳,說:「真沒用,幸虧這是不要緊的事,要不然教人知道有多麼丟人呀!」

小流星跟追風鬼全都發怔,瞧著炕上放著的包裹和劍鞘,卻弄不清是怎麼一回事。

史胖子也坐在炕頭上發怔了半天,這時隔壁孫正禮屋中的鼾聲是像響雷一般的響。

小流星說:「姑娘屋裡的燈還沒有滅。」

史胖子也沒有作聲。不覺著天光就亮了,各屋裡的客人紛紛起身。

鬱天傑跛著腳在院中指揮眾夥計給客人們備馬,並幫助往門外送行李。

史胖子卻心裡很是憂急地,要等著俞姑娘起了床,好勸她快走。

待了許多時間,客人們多半走去,店房裡漸漸清靜了。

孫正禮卻在屋裡大聲喊叫:「夥計,夥訐!」

鬱天傑趕緊進到他的屋裡,問說:「孫大哥,你有甚麼事?」

孫正禮卻說著話:「老三,你叫個夥計來,給我泡壺茶,我渴得要死!」

鬱天傑連說:「有,有,一會兒就來!」

孫正禮又問:「史胖子那小子賊頭賊腦的又跑到哪兒去啦?」

史胖子在這裡笑了笑,趕緊走過去,說:「孫大哥你起來了?」

孫正禮笑著說:「你這胖子,我上了你的當!在那兒養病很好,那兒離著太行山又近,養好了傷去找鐵棒湯雄,有多麼痛快。

你偏把我騙到這兒來,有我師妹攔著,叫我甚麼事也幹不了。這兩條腿在車上蹲了兩三天,更他孃的疼了!」

史胖子只是笑,並不說甚麼。待了一會兒,夥計給送進茶來,孫正禮抱著茶壺就喝。

史胖子到了院中,鬱天傑也隨著出來,史胖子就問俞姑娘起來沒有,鬱天傑說:「多半已起來了。」

遂就隔著院叫了一聲,秀蓮就把屋門開開。

史胖子與鬱天傑一同進屋,史胖子就說:「姑娘不是還要到別處有事去嗎?我想這就走吧!孫大哥的兩條腿雖沒好,可是也能騎馬了!」

秀蓮一聽,倒不由得一怔,遂冷冷笑了笑,問說:「史大哥,昨天你說是我們應當這裡多住幾天,今天怎麼你反催著我快走了?」

史胖子被秀蓮問得翻了翻眼睛,就笑著說:「不是別的,我昨晚上想了一夜,覺得跟那些人爭鬥也沒大意思。不如快些走開,辦自己的事情去就是了。」

秀蓮沉吟了一會兒說:「我原不願與那些人爭鬥,不過因為事情是我惹下的,我若走了,叫鬱三哥受人欺負,我於心不安!」

史胖子搖頭說:「那沒有甚麼,鬱三哥現在安份守己作買賣,江湖人無論多麼不講理,也不能找到他的頭上。」

秀蓮就說:「索性再在這裡住幾天,等孫大哥的腿傷養好了再說吧!」

鬱天傑也說:「多住幾天不要緊,彰德府這是個大地方,即使有江湖人前來尋釁,又能夠怎樣?」

史胖子在旁發了會怔,心裡就有點發愁。這時忽然小流星來找他,史胖子出屋一看,原來是那瘦鬼小張又來了。

史胖子就把小張帶到他那兩個夥訐的屋裡,問說:「你又打聽出甚麼事來沒有?」

小張說:「我打聽出來,雙慶店住的那個道士,昨夜裡忽然跑了,連店錢也沒給。」

史胖子笑了笑,小張又說:「李家店住的那個和尚,現在到無極寺掛單去了,看那樣子倒不是個江湖和尚。只是那跑了的老道,一定不是好人。」

史胖子點頭說:「你再去打聽吧,各店房裡若是來了甚麼可疑的客人,就趕緊來告訴我。」小張答應著走了。

這裡史胖子還是不放心,吃過了午飯,他又派出兩個夥訐出去亂轉,各處打聽著,夜間他特別加緊防備。可是一連過了三天,這裡竟沒有一點事情發生。

此時孫正禮的腿傷也好了,他整天在街上去走,誰也攔不住他。

秀蓮恐怕他又在這裡惹事,遂就決定起身。

史胖子卻說:「在外面認得我的人多,我不能跟著你們走,一個月之後,我們在北京見面吧!」

秀蓮並囑咐他說:「史大哥,將來你就是到了北京,也千萬不要直頭去找德五爺,因為……」

史胖子不待秀蓮說完,他就連連點頭說:「我知道,我知道,不用姑娘囑咐。反正我跟李慕白,我們在北京都成了黑人了。」

秀蓮聽史胖子又提起李慕白來,她不禁觸起前塵往事,心中一陣慘痛,趕緊到院中吩咐夥計給備馬,說是即時就走。

鬱天傑說:「再待一會兒就吃午飯了,你們吃過午飯再走好不好?」

俞秀蓮想了一想,也只得點頭。

鬱天傑就催著廚房快燒舨,秀蓮在屋中就動手收拾東西。

史胖子也回到他的夥計屋裡,說:「夥計們,趕快收拾著點,他們走了,咱們也得趕緊走!」

兩個夥計進也動手去捆行李。正在這時候,鬱天傑又進屋來,說:「飯已好了,請到櫃房去吃吧!」

史胖子隨著鬱天傑才一齣屋門,忽見那瘦鬼小張又跑了進來,史胖子的顏色就不禁更變,趕緊把小張拉到屋裡,問說:「聽了點甚麼事情沒有?」

小張伸著手指頭說:「來了六個!」

史胖子著急問說:「到底來了六個甚麼呀?」

瘦鬼小張說:「來了六個人,才到來,住在福順店裡,是猛虎常七、瘦靈官徐晉、白麵靈官韓志遠、黃臉虎晁德慶、見德慶的老婆柳大姑娘,還有一個人我不認識。他們都是從修武縣來的,到這兒歇一會兒就要找鬱三爺來。他們可還不知俞姑娘回來了。韓志遠向我問,我也沒告訴他,史大爺你快預備著。」

這時史胖子倒沒有怎麼著慌,旁邊小流星跟追風鬼卻全嚇呆了,追風鬼說:「這可不好辦,來的多半是熟人,要知道咱們也在這兒,那仇人不就算結下了嗎?」

史胖子搖頭說:「不要說,你們不要聲張,我去拜訪他們去。」遂向小張說:「你帶著我去找他們去!」

小張還有些猶豫,史胖子卻擺手說:「不要怕,我們都是好朋友,我去了,他們還能把我砍死在那兒嗎?」

遂又囑咐兩個夥計不可聲張,他就拉小張的胳臂出了店房。

往北走不遠,就到了那福順店的門首。只見那門前站著一條大漢,史胖子認得這是在西南路有名的鏢頭、瘦靈官徐晉。史胖子就叫了一聲:「徐老弟,怎麼到這兒來了?」

那徐晉扭頭看見史胖子,他連忙拱手說:「老史,你是甚麼時候來的?」

史胖子笑著說:「我來到好幾天了,剛才一聽小張說你們哥幾個來了,我才特來拜訪。」說著他就要往店門裡去走。

徐晉卻橫臂把他攔住,悄聲說:「老史,你進去不得,咱們先找個地方談談,我有話告訴你。」

史胖子卻做出驚訝的樣子,說:「可又有甚麼去不得?我聽說常小爺也在這裡了,我們哥兒倆早先也見過幾回。」

徐晉說:「你要一見他們,你非吃虧不可。告訴你,我們這回是專為我俞秀蓮來的。常小爺在黃河南岸受了俞秀蓮的欺負,這回是他請的人。你快走,他們都知道你在太行山把孫正禮救走,你是他們一夥的人。這回你又把孫正禮送回來了。」

史胖子說:「沒有的事,你們兩家的事我都不知道,孫正禮……」

才說到這裡,忽然門裡走出來一個人,一手就將史胖子抓住,說道:「孫正禮怎麼樣?我們要是不看見你把他送到這兒來,我們還不能來呢!沒有別的說的,你快告訴我,俞秀蓮在這兒沒有?」

史胖子抬頭一看,這人身材高大,白淨臉兒,腮旁長著許多連鬢鬍子。史胖子認得此人是修武縣聚傑鏢店的大鏢頭白麵靈官韓志遠。

史胖子臉上毫無懼色,微笑著說:「你們兩個靈官把我圍住,算是怎麼回事?都是老朋友,別開玩笑。既然你們是跟著我來的,那我瞞不了你們啦!

孫正禮住在鬱家店裡,你們跟著我來找他去。他現在腿傷已好,足能和你們鬥一鬥,我史胖子也不上手,只要他輸了,我也服輸!」

韓志遠卻說:「孫正禮與我們沒有甚麼仇恨,我們找他作甚麼?我們來此找的是俞秀蓮!」

史胖子說:「那也好辦,俞秀蓮現在也在鬱家店裡,你們要找她,我帶著你們去,你們若不敢去,我可以把她請來!」

他昂然地說了這話,反把白麵靈官韓志遠和瘦靈官徐晉全都給嚇怔了。

徐晉就拉著史胖子的腕子說:「老史,你跟我們進來說話。」

韓志遠並說:「你放心,我們不能打你。」

史胖子就昂著頭大踏步往店門裡走,他就用他那晉南土音大聲喊著說:「我怕甚麼?難道我還怕你們把我宰了嗎?咱們都是在太行山一帶混舨吃的,誰還不認得誰,誰還怕麼?」

正在吵鬧著,就見屋裡走出來一條黃臉大漢,掄起手掌向史胖子臉上就打,史胖子的兩隻胳臂全都叫人揪住,他也不能還手。

臉上捱了兩下嘴巴,他仍舊嚷著,說:「你打吧,再多打幾下,我姓史的替你數著數兒。朋友,咱們哥兒們可沒會過,你要打完了我,可得通名道姓!」

黃臉漢子就拍胸脯說:「你打聽去,老爺是淮北有名的人物,現在修武縣採傑鏢店的晁大鏢頭。」

史胖子冷笑道:「好,你就是黃臉虎晁德慶,來,你打!你要是不敢打,就得把你那個老婆歸我。」說話間,屋中的紅衣女子提著一對寶劍也出來了,徐晉趕緊把紅衣女子攔住。

這裡晁德慶剛要再打史胖子,忽然店門裡進來一個黑臉大漢,手持鋼刀,撲奔過來,向晁德慶就放,喊看就:「好啊!你敢欺負我的朋友!」

晁德慶手中沒有兵刃,趕緊跑開,紅衣女子柳夢香卻掄雙劍迎過來。

史胖子一見孫正禮來了,他就高興了,趕緊邊後,只見孫正禮與柳夢香在這院中刀劍相拚起來,往來十四五合,柳夢香就招架不住了。

這時晁德慶已由屋中提刀出來,向柳夢香喝說:「你躲開!」

他達掄刀去敵孫正臺,兩口刀一往一來,戰了十幾口合併分不出勝負。旁邊白麵靈官韓志還就見孫正禮不獨刀法精熟,而且力氣也大,他恐怕晁德慶要吃虧,遂就到屋中去取兵刃。這時忽然由外面吵吵鬧鬧的進來幾個人,原來是開店的把本地的官人給找來了。

晁德慶一見官人來到,他就收刀跳在一旁。

孫正禮卻喊著說:「官人們!快把他們都捉住,他們都是強盜!」

官人們都拍出腰刀來,將雙方勸住,連問:「是甚麼事?」

孫正禮瞪著眼睛說:「他們都是強盜,幾個人把我朋友拉進來打,他們都是太行山的強盜!」

說話間回首一看,史胖子卻不知甚麼時候溜走了。

孫正禮就罵:好胖貨,原來他怕見官人。

這時韓志還空著手從屋裡走出來,向官人們拱手笑道:「給請位老爺們添麻煩,真對不起。我們不過是一言不合,拿起傢伙來比比武,決不至鬧出其麼大事來!

小的是修武縣採傑鏢店的鏢頭,這幾位都是我手下的夥訐。我們從這兒路過,不想遇見這個姓孫的,他就跟我們鬥起來。請位老爺都請吧,我們不打了!」

幾位官人全都繃著臉兒,把腰刀都插入鞘內。

一個盲人頭目樣子的就說:「我知道,你們這些保鏢的人,沒事淨講打架,鬧出凶事來又給我們地面上添麻煩!」又指著孫正禮說:「你這個人,我們早就認得你,上次你就跟安陽鏢店那個姓張的,差點沒鬧出凶事來,我們就想要辦你,現在你又來了,走,你們一齊跟我上街門去!」

孫正禮一手提刀,一手叉著腰,氣昂昂地說:「走就走!」

那晁德慶和韓志遠等人卻都不願打官司,說:「我們不過是從此路過,到外處還有要緊的事情,沒有閒工夫跟他打官司,諸位老爺就把眼睛閉一閉,叫我們私了啦吧!」

幾位官人剛要瞪著眼一定把他們兩個帶到街門去,這時卻由外面又走進來一人,原來是鬱天傑。

鬱天傑在本地頗有面子,他跟這幾個熟識的官人說了半天,官人這才應得不帶他們到衙門,可是限令他們必須即刻離開彰德府。

那邊韓志遠等人完全答應了,只說等他那個姓常的朋友由城裡回來,他們就走。

孫正禮雖仍忿忿地不肯說一句軟話,但是鬱天傑卻向官人們說了,說:「這是我的朋友,雖然性情暴躁些,可是人極規矩,他決不能給地面上惹事。他這一兩天也正要回北京去了,我叫他今天走也就是了。」

官人們才沒趣地走去。

這裡鬱天傑對韓志遠等人一抱拳,說:「請位,有其麼話請對我說!」遂又回首用好話勸孫正禮暫且回去。

此時韓志遠和晁德慶也都向鬱天傑抱拳,請他到屋裡落座,韓志遠說:「鬱三爺,咱們都是同行,多年的朋友了,我們決不能跟你過不去。現在跟你實說,我們來此,連第二個人都不找,只找的是俞秀蓮。」

鬱天傑聽了,心中一驚,但他故意笑道:「你們幾位何必如此,無論怎樣她也是一個女人。」

晁德慶在旁說:「我們來此也不是要與俞秀蓮爭鬥,只是她在修武縣將我妻子的一匹馬和一對雙劍全都搶了去,無論如何我得要回來!」

鬱天傑連說:「那不要緊,我去見俞秀蓮,叫她把馬匹和雙劍奉還老兄就是了。」

晁德慶向韓志遠、徐晉,彼此用眼睛傳達了意思,然後韓志還就說:「只要俞秀蓮肯將雙劍和馬匹還給我們,我們立刻就走。」又說:「與我們同來的還有猛虎常七,現在他進城去了,待會兒他若回來,我們也可以勸他,不叫他與俞秀蓮作對。」

鬱天傑聽了,覺得這並沒有甚麼難辦,很可以息事寧人。遂又回到店中,見了俞秀蓮一說,並勸道:「姑娘何必跟他們那些人惹氣,把雙劍和馬匹還給他們就是了!」

秀蓮卻冷笑著,想了一想,便說:「送她寶劍和馬匹可以,但須那姓柳的女的親來求我,我不能給他們送了去!」

鬱天傑聽了心中就很作難,但見秀蓮滿面怒容,他也不敢再說別的話,遂就皺著眉出了屋子。只見史胖子和孫正禮已將馬匹備好,鬱天傑就驚訝地說:「你們二位要上哪兒去?」

史胖子卻說道:「鬱老三你別管,我同著孫大哥走。有俞秀蓮在這兒保護你,你決不至於受人欺負!」

說著,二人牽馬出門就走。

鬱天傑趕緊追出去,只見二人又上了馬向北馳去。鬱天傑在後面跛著腿追趕,並揚臂叫著說:「孫大哥,你站住,我還有幾句話跟你說呢。」

孫正禮口頭看了看,向鬱天傑拱拱手,但也決不將馬匹稍停。

兩匹馬來到那福順客店的門口,孫正臺就由鞍旁抽刀,勒住馬向門裡大罵。裡面的韓志遠、徐晉、晁德慶、柳夢香全都出來,只見史胖子也幫助孫正禮大罵,說:「小子們,在這兒爭鬥不算英雄,有本事跟著我們往北去。」

那韓志遠、晁德慶等人也大怒,各人都拍著胸脯。

鬱天傑一看事情不好,他趕緊追了幾步,離著遠遠地向那邊張望。只見那雙方似是已訂下比武決鬥的地點,史胖子和孫正禮策馬往北去了。

這裡鬱天傑唉聲嘆氣的回到店房內,只見史胖子那兩個小夥計正套他們那輛車,鬱天傑就說:「你們怎麼也要走?上哪兒去?」

小流星挺著胸脯說:「我們掌櫃叫韓志遠那小子打了幾個嘴巴,他不能甘心吃這個虧。他跟孫大爺說了,邀那幾個人到別處比武去了,以免連累鬱三爺。我們是掌櫃的的囑咐,到直隸省正定府去等他,請俞姑娘也去才好。」

說時他們已把車套好了,那追風鬼車著馬,小流星跨上車就要走。

鬱天傑卻攔阻說:「你們先別忙,等我跟俞姑娘說一聲去。」遂到秀蓮的屋中,就說:「孫正禮跟史胖子全都走了,他們把福順棧住的那些人約到別處爭鬥去了。現在他兩個夥計也要走,說是史胖子叫他們到正定府去會他。」

俞秀蓮卻冷笑道:「他們都想上正定府,可作甚麼去?」遂點頭說:「鬱三哥不用攔阻他們,他們都走了,倒清靜!」

鬱天傑進出屋去,向小流星和追風鬼說:「你們走吧!」那兩個史胖子的夥計,很高興的驅車策馬走了。

這裡鬱天傑依舊回到秀蓮的屋中,他見秀蓮新換了一件青布小夾澳,正向腰間勒系一條青絲綢,鬱天傑就問說:「姑娘你也要走嗎?」

俞秀蓮搖頭說:「我不走,既是北邊店房裡來了幾個要與我作對的人,孫正禮他們都走去,我是不能走了。」

轉又嘆道:「我當初錯了!不該帶著孫正禮一同出來,以至正事沒辦,淨惹了些閒氣。又加上一個史胖子,這人最能生事,他在江湖上認得的人又多,我若跟他在一起,實在得處處操心。現在他們走了很好,即便他們與別人爭鬥吃了虧,我也不去幫助他們了。我在此再住兩天,如若沒有甚麼事發生,我就要先到正定府,然後回北京去了。」

鬱天傑點了點頭,心裡卻發著愁,想俞姑娘雖然武藝高強,但如今剩了一個人,也未免太是人單勢孤。倘或福順客棧往的那些人不去找孫正禮、史胖子,而來找俞姑娘,那可怎麼辦?於是他又指著在炕上放著的那對劍說:「這對寶劍,我給他們送去吧!」

俞秀蓮卻搖頭冷然的說:「我們不能給她送去,叫那姓柳的女子自己來取,我決不能難為她!」

鬱天傑卻笑著說:「據我想不必,把寶劍馬匹交我去還他們就是了,姑娘一兩天走時,我可以湊錢再給姑娘買一匹馬。」

秀蓮卻仍然接頭說:「不行,他們都是太行山強盜的一夥,我的馬匹和雙刀都丟在太行山上,我當然以他們這東西作賠償。現在因為雙刀被別人給我送回,我才不願與他們深究,但他們不來取,想叫我們送給他們去,那可不行!」

鬱天傑見秀蓮姑娘是執意不肯,他也沒有法子,又不敢把秀蓮這些話去告訴那邊的人,他只好回到櫃房裡去悶坐著發愁。

又待了一會兒,忽然,外邊有一個人進來找他,鬱天傑一看,這是個二十歲上下的瘦小的人,自己在街上常見此人,只是不知道他的姓名。這兩天他又常來找史胖子,遂就問說:「你找我甚麼事?」

那人說:「我叫瘦鬼小張,北邊福順客棧住的白麵靈官韓鏢頭叫我來同鬱三爺說幾句話。」鬱天傑聽了不禁心中一驚,趕緊問說:「其麼話?你告訴我吧!」

小張說:「韓鏢頭他說,他們幾個人來到彩德府就為是與俞秀蓮比武,與別人都不相干。可是沒想到史胖子和孫正禮從中搗亂,地面上的官人又出頭攔住他們,他們不能再在這兒住了,現在就要走。叫鬱三爺去告訴俞姑娘,現在就把寶劍馬匹還給他們,要不然請到直隸省磁州見面比武!」

學完了韓志遠的話,小張又說:「鬱三爺,咱們還說自己的話,你勸俞姑娘把東西還給他們吧!他們現在都是氣極了,要不是怕官人干涉,他們早就鬧到這兒來,同俞姑娘鬥起來啦!」

鬱天傑嘆道:「我沒法子,我帶著你見俞姑娘去吧!」

當下鬱天傑帶著小張去見前秀蓮,小張自然還把那些話學說了一番,同時眼睛看著放著的那一對雙刀和一對雙劍。

他就一半央求地說:「姑娘,你老人家就把雙劍和馬匹還給他們吧!他們的人多。」又說:「其實這也不干我事,我不過替你兩家傳話。」

秀蓮將眼睛一瞪,冷笑說:「我本想要把東西還給他們,但衝著他們說出到磁州比武的話,我反倒不能還給他們了。煩你替我傳回話去,就說明天我就起身北上,無論哪地方,叫他們隨便攔路打劫我吧!無請他們有多少人,我不怕。」

瘦鬼小張嚇得臉上變色,連聲答應,退出屋去。他吐了吐舌頭,就回覆韓志遠、晁德慶等人去了。

過了些時,鬱天-派夥計出去打聽,聽說韓志遠、晁德慶那些人全都走了,是往北去了。鬱天傑就想:他們一定先去追趕史胖子和孫正禮爭鬥,然後再到磁州去等候俞秀蓮。心中未免為師妹和那兩位朋友擔憂,只恨自己現在手腳成了殘廢,不然也可以助他們一臂之力。當日再沒有甚麼事情發生,俞秀蓮仍然像往日似的,在房中縫縫針線,擦擦鋼刀,並沒有出門,夜間鬱天傑雖然提著心,但也沒出了甚麼事。

次日清晨,俞秀蓮就起來吩咐夥訐給她備馬,然後她到櫃房裡向鬱天傑夫婦辭行。

鬱天傑問說:「姑娘是要往正定府去嗎?」

俞秀蓮點頭說:「是,我是先到正定,由正定就回北京去了。明年我就回歸鉅鹿家中去長往。鬱三哥,我走之後,大諒也沒有甚麼人再來找你作對,不過萬一有事,就請你派人到鉅鹿給崔三去送信,我就知道了。」

鬱天傑連聲答應,俞秀蓮自己牽著馬,馬上帶著雙刀雙劍和行李,出門上馬就向鬱天傑點頭說:「三哥請回吧,再見!」

當下她策馬走去,鬱天傑在店門前張望了半天,他方才進去。

這時天氣十分寒冷,木葉盡脫,大地上荒莽莽的如同一遍死的世界。時時颳起的北風捲著黃土和砂礫,大道上的旅客很少。天色是陰沉沉地,將雪未雪,十分使人氣悶。

俞秀建青衣紅馬,衝著北風飛馳而去,心中卻滾沸著熱血,急於要辦目前的三件事情。

第一,要救楊大姑娘,第二向楊豹索來珍珠全數,獻還宮內,第三,決定要尋訪那個龔道士,看他到底是不是自己所猜想的那個人。至於在路上伺伏的那些江湖群賊,她卻毫不介意。走到傍晚,就來到磁州,雖然往下再走幾十裡投宿都不晚,但因為不能向那些人示弱,所以決定在此歇下,牽著馬在關廂的大街上昂然地走了半天,方才找了一家店房歇下,屋中點上很明亮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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