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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揮刀雪恨單騎走江湖 脫鎖投山幾番逢災難(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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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近前,下了馬他又問:「你的師父是鮑崑崙的徒弟是不是?」

江小鶴點頭說:「是,可是我姨丈馬志賢他也恨鮑崑崙,不過又怕他,不敢惹他罷了。我父親江志升當年也跟鮑崑崙學藝,可是被鮑崑崙殺了,他們是我的仇人。我曾拿著尖刀找鮑崑崙拼過命,我曾殺傷過龍志騰、龍志起!」

這大漢子一聽不由現出一種驚異之狀,說:「呵!你這小夥子竟有這麼大的本事?」隨拉住江小鶴的胳臂問說:「你叫甚麼名字?」

小鶴一拍胸脯說:「我叫江小鶴。你呢?」

黑漢子笑了笑,說:「我叫伍金彪,外號人稱黑豹子,我是營山縣人。前兩天來到宣漢縣辦事,現在事情還沒有辦完。因為剛才我在南門外看見你這小夥子怪有本事的,我很喜愛你,我就催著馬追下你來。看你趴在地下喘不過氣來,我才把你救了!」

江小鶴聽罷,就點點頭說:「好了,多虧有你救我,我跟你交朋友好了!你有錢沒有?無論多少你借我一點,我先吃頓飯去,你也回去辦事去吧,咱們後會有期!」

黑豹子伍金彪笑了笑,說:「我的事辦不辦不要緊,小兄弟,我先問你往哪裡去?」

江小鶴說:「我也沒有一定去向的地方,我是要找閬中俠去,聽說他的武藝高強,我要拜他為師。」

伍金彪笑了笑,說:「你這小夥子有志氣!可是你要去找閬中俠,為甚麼反到這裡來?你要一直往南走,這一輩子也到不了閬中。」

江小鶴趕緊問說:「閬中在其麼地方?應當往哪邊走?」

伍金彪用手指向正西一指,說:「過了巴水,那裡才是閬中縣,閬中俠徐麟就是那裡首屈一指的人物。可是,你要直頭去找他,他不會見你,你得找一個引見人。」

江小鶴問說:「你認識他嗎?」

伍金彪點頭說,「自然我認識,不但認識,還很熟。」

江小鶴說:「那麼勞你駕,你帶我去,把我引見給他作徒弟!」

伍金彪卻笑了笑,搖頭說:「我可引見不了!不瞞你說,我跟閬中俠倒是很熟識,可是我見了他,我連頭也不敢抬。」

江小鶴問說:「你怕他?」

伍金彪說:「不單我,誰不怕他?他是川北頭一條好漢,我不過是個跑江湖的,論錢論勢論武藝,我都比他差遠了!」

江小鶴沉思了一會,就問說:「閬中離這裡還有多少路?」

伍金彪說:「二百七十多里路,騎著我這匹馬也得走三天。」

江小鶴說:「好吧,你不管,我找他去!」說時邁步就走。

伍金彪卻把他拉住,說:「小兄弟,你這不是胡鬧?你腳底下連一雙鞋也沒有,走不到那兒也就累死了,再說,若沒人引見,他簡直就不理你。現在,小兄弟,咱們兩人既交朋友嘛,我就得幫你的忙。咱們先往西找個鎮店把飯吃了,喝幾盅酒兒。然後我拿出錢來給你置一身衣服,再找個朋友給你借一匹馬,隨後咱們就走了。我先領你去見幾位朋友,有那幾個朋友的面子,你再去找閬中俠,閬中俠一定就可以收你了。」

江小鶴聽了,很喜歡,就點頭說:「好吧!」

於是伍金彪就牽著馬跟江小鶴說著閒話,就往南走去。走了不遠,就見往西有一股大道,伍金彪又帶著江小鶴往西走去。

這條大道兩旁都是水田,風景極為秀麗,但江小鶴卻無心觀看這些景物,他只盼著快些走到鎮後,就吃飯喝酒。衣服有沒有倒不要緊,只是得弄一雙鞋穿。

往西走了有十來裡地,果然看見有一座村鎮,雖然不怎樣熱鬧,可是雜貨鋪、酒店、店房等倒有十幾家。在路南有一家店房,牆上歪歪斜斜地寫著幾個字,江小鶴也不認得,伍金彪就說:「咱們進去歇一會吧。」他隨就牽馬往裡走,江小鶴隨他進去。

到了裡面,兩三個夥計都笑著過來招呼、接馬,都彷彿跟伍金彪很廝熱的樣。

伍金彪跟那店夥說:「給我跟這他小兄弟找一個房子。」

當下有個店夥把小鶴讓到一間東房裡,伍金彪卻到櫃房裡找店掌櫃談天去了。

小鶴到了屋內,店夥給他送來臉水,小鶴用這一盆水,把頭髮、臉、胳臂、腿連兩隻腳全都洗淨了,往床上一躺,想起這兩天所遇的事情,真覺得氣人。又想:幸虧遇見伍金彪,伍金彪倒還是個好朋友。

待了半天,伍金彪才進屋裡來,手裡拿著一套單衣褲,還有一雙鞋。他笑著說:「小兄弟,你先把衣裳換上,鞋試試,穿得上穿不上?」

江小鶴就脫了個精光,把衣服換上;雖然袖子和褲腿太長,但還能夠挽起來,只是鞋太大,簡直走不了路。小鶴就把他自己那條破褲子撕了,撕了四個布條兒,兩個布條系鞋,兩個布條作為腿帶。

伍金彪在旁看著,不住地笑說:「好兄弟,這樣真像一位小英雄了,再佩上一口刀,在綠林中誰敢瞧不起你?」

江小鶴也不管他這些話,只說:「怎麼飯還不來?」

伍金彪說:「等我去催一催他們。」

當下伍金彪又出了屋子,待了一會,店夥就送茶飯和酒。

伍金彪嘴裡哼著川北的山歌:「送郎送到十里亭,十里亭芳草青青呀!」又走進屋來。

江小鶴一聽見他所唱的山歌,不禁想起了那慣會唱山歌的鮑阿鸞。心裡又著急地想:趕快學好了武藝,發了財,回家好娶阿鸞當媳婦,可是在沒娶媳婦之前,先得報仇。當時他就跟伍金彪對坐在床上先飲酒,後吃飯,同時談著閒話。

江小鶴因覺得伍金彪是個很好的朋友,就把自己已往的事情全都說出來了。

伍金彪就告訴他,說:「幸虧你今天遇到我,你要遇見別人,只要人家知道你跟鮑崑崙相識,即時就許殺死你!鮑崑崙跟他那些徒弟,陝南可以獨霸為王,可是他們若到了川北,那就一步也走不開。我們川北,無論是江湖,是綠林,只要一聽見鮑崑崙的徒弟,名字有個志字,那就是仇人,立時就得動手拼鬥!」

江小鶴說:「雖然我跟他們認識,可是他們把我父親殺死,我也是跟他們有仇!」

伍金彪點頭道:「是呀!要不是你和他們也有仇,咱們現在也不能交朋友。鮑崑崙的徒弟除了龍家兄弟和甚麼葛志強,沒有人敢到川北來。可是龍家兄弟,上個月因在劍門山,他們殺傷了吸水龍晃禮手下的幾條好漢,又在廣元縣遇著閬中俠,狠狠地爭鬥了一場,結果被閬中俠殺得大敗一場。可是他們小人心腸又毒又狠,竟到了閬中,把閬中俠的莊丁給殺死了兩個。雖然他們跑了,可是這輩子他們也休想再到川北來了!」

江小鶴說:「我聽說他們還不死心,現在正在招集他們的師兄弟,以後還要到川北來走鏢。」

伍金彪點頭說道:「叫他來吧!只要叫閬中俠知道,就叫他們誰也不能整著回去!」

江小鶴又問:「閬中俠的武藝比鮑崑崙如何?」

伍金彪說:「那又高得多了!鮑崑崙那老頭子,我雖沒見過,可是我想他的武藝一定平常。不過仗著他的徒弟多,所以這些年來閬中俠不願和他作對。閬中俠徐麟是個年輕的人,今年才不過四十上下,他的武藝是家傳的,真正的內家武當派,一口寶劍神出鬼沒,就是幾百個大漢把他圍住,刀劍齊上,也決傷不了他一根毫毛!」

江小鶴聽伍金彪把那閬中俠說得這樣的英勇,他心中就越發驚佩。

末了,伍金彪又說:「小兄弟你別著急!我先帶你到廟宇來,給你引見幾位朋友。你在我們那裡住些日子,然後我們總能帶你到閬中,去見閬中俠,叫他收你作徒弟!」

江小鶴聽了,十分歡喜,又說:「可是,我不能在你那裡多住。我這回出來並不是為玩來了,我是要趕緊投師學藝,把武藝學成了之後,還要趕緊回去找那龍家兄弟報仇,並且我還有旁的事呢!」

伍金彪問說:「你還有甚麼事?」

江小鶴就說:「我在家裡還訂下個媳婦呢!」

伍金彪笑著說:「你還這麼小,娶妻的事你忙甚麼?川北有的是好模樣的小姑娘,將來還怕沒有你的媳婦?」

江小鶴又問:「你娶了沒有?」

伍金彪卻笑著,說:「我的媳婦太多了,多得我都數不清了,我也都不認得了。」

兩人談得很高興,當日在這裡休息了一天。

次日,伍金彪也不知從哪裡又弄來一匹黃馬,叫江小鶴牽著,在他們將出店門時,那店掌櫃出來相送。

店掌櫃是個胖子,身材高大,生得滿臉的連腮鬍子。

伍金彪就給小鶴引見,說:「這是於大掌櫃的,這就是我新交的那位小兄弟。」

店掌櫃於大,為人倒還和藹,可是他的相貌長得太兇,江小鶴不大喜歡他。

二人騎馬走出了這市鎮,伍金彪就在前回頭說道:「你看見剛才那位掌櫃的沒有,那也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一身好武藝。」

江小鶴聽他這樣說,卻不甚注意。此時他只一心要去見閬中俠,要預備下一二年的苦功夫,學個這身武藝。

往西走了一天,江小鶴也不知被伍金彪把他帶到甚麼地方了,只覺得道路漸窄,田舍村落也漸稀,路上行人簡直沒有。面前是一脈山嶺,蜿蜒著,一望無邊,山上生著多年蒼翠的樹木。在北邊有一片蔚藍色,上面有幾片黑色的風帆,大概那裡是一條大河,江小鶴一看這個地方不對,就收住馬,向前問說:「喂!朋友,這是甚麼地方呀?我們要往哪兒去呀?」

伍金彪在前面也勒住馬,回過頭來笑著,又用手向山上一指,說:「你看,那邊就是我的家,在那裡有二十多個碰頭的朋友!」

江小鶴心裡不免有點疑惑,可是已經來到這裡,何況伍金彪又真是好友,自已只好跟著他走吧。於是兩匹馬又往西,到了山腳下,找著一股很陡的山路,就騎著馬上去了。

到了山上,迂迴著走過了一道山嶺,就見前面有一片蒼鬱的松林。只聽裡面發出一種尖銳的聲音,彷彿鷹叫似的。

伍金彪就回首向江小鶴說:「我們下馬吧,我們的朋友來了。」他隨將兩個手指放在嘴中,也吹出一陣哨子。

江小鶴看著,心裡很是驚異,待了一會兒,就由那杯中走出來四個人,手裡全都提著刀,江小鶴這時才明白了,原來伍金彪把自己領到賊窩中來了。隨就不肯下馬,問說:「喂,朋友,你把我領到甚麼地方來了?要叫我當強盜我可不幹!」

伍金彪趕緊止住他,說:「小兄弟,你怎麼說這話?你不要命了!你先下馬來,我給你引見幾個朋友,有甚麼話回頭咱們再細談。你就放心得了,咱們既是交了朋友,我還能對你安甚麼心?」

江小鶴皺著兩道眉,那邊的四個人走過來,就把兩匹馬接過去。伍金彪跟那幾個人說了一遍話,也不知他們說的哪一種言語,江小鶴一句也聽不懂。

只見那四個人都笑了笑,伍金彪就帶著小鶴向那松林走去,走過了松林,就是一片山谷。

谷中有一座廟宇,約有八九間神殿,紅牆可都褪了色,旗杆也折了。在那廟外拴著兩匹馬,有兩個人就在廟前站著,都是身穿短衣,手裡捧著單刀。

江小鶴看了更是詫異,就說:「喂,朋友,這到底是甚麼地方呀?」

伍金彪就笑著說:「住兩天你就知道了,反正咱們朋友義氣,我決不能錯待你!」

江小鶴忿忿地說:「好朋友,你把我帶到賊窩裡了,我告訴你吧,我不能幹這個!」

伍金彪立刻止住腳步,回過身來,他那張黑臉上露出不悅之色說:「小兄弟,你這可不對了!我早就告訴過你,我們是綠林中人。因為前天我到宣漢縣內去辦事,看見了你,我因見你年紀雖小,可是本領和膽氣很不錯,我才跟你交朋友,把你請到這兒來入夥,作我們的老兄弟。好在你現在也是無家可奔,你打算找閬中俠,閬中俠他向來是不收徒弟的,何況你又是外省人。」

江小鶴一聽伍金彪索性把話說明白了,他們是強盜!當下他就站著發了一會怔,眼望著那門前的兩個人和兩匹馬,心裡盤算了一遍,隨點頭說:「成!可是你們不能拿我當小卒兒似地指使我。」

伍金彪喜歡著,拍著江小鶴的肩膀說:「那甚麼話?你是我們的小兄弟嘛!你就是小寨主。」

當時他就拉著江小鶴往廟裡走去,在那廟門前把守的兩個嘍-,齊都呼伍金彪為二寨主。

伍金彪就指著江小鶴說:「這是咱們這裡新來的江小寨主,以後你們可都要聽他的,別瞧他人小,武藝可實在高強。」

進到廟裡,江小鶴一看,這簡直不像是一座廟,院中堆著許多隻箱子,還有許多已經開啟的蓋卷,大概都是劫來之物。臺階上坐著十幾個人,雖然都是衣服不整,可是大酒大肉地正在那裡吃著,並歡笑著。

伍金彪照樣給小鶴向他們介紹了,小鶴才知道這些都是嘍。然後伍金彪帶著小鶴往正殿走去。在正殿前擺著一些兵器架子,上面放著的刀劍鉤槍,全都是亮得耀眼。

殿內是亂七八糟,神像雖然沒挪動,可是神像旁邊就放著瓦罐飯碗等等,牆上也掛著刀劍。供桌挪到一邊,旁邊放著幾把破爛椅凳,上坐著幾個強盜模樣的人,其中還有一個黑胖長鬚的道士。伍金彪就給引見,先把江小鶴的來歷說了一遍,然後才給介紹姓名,江小鶴才知道他就是此出的賊首。

大寨主馬印修,外號叫鐵老祖;另一個是三寨主長臂猿劉歧;其餘兩個都是由別處來此浮住的朋友,一個叫陸德瑞,一個叫潘大鼎。

這幾個賊人倒是很慷慨,一齊管江小鶴叫小兄弟。鐵老祖馬印修並說:「我們正缺少一位小兄弟,有好些事都沒法辦。你來了好極了,你幫助我們吧,你想要甚麼就有甚麼,只要記住了,咱們綠林人最要緊的是義氣,遇見客商和鏢車,彼此不認識的那是一定把東西留下。可是隻要對面稱道出字號來,咱們一聽是熟人,立刻就得拱拱手叫人家過去。還有,遇見女的時候.只要她不是婊子,咱們一點也不可調戲人家。娘們車裡就是有好寶貝咱們也不許搜,要不然傳出去,就叫朋友恥笑了!」

江小鶴一聽這強盜們說的話倒還頗講情理,彷彿比鮑崑崙那些人都強。當時他也有了些高興,便與這幾個強盜歡呼暢飲起來。

那大寨主馬印修等人,見江小鶴雖然年幼,可是一切言談舉動倒都像久走江湖似的,他們便都十分高興。每說出一句話來,必叫一聲老兄弟,並向江小鶴問了鮑崑崙及龍家兄弟的一些事情。江小鶴更慷慨激昂地一面談著,一面飲酒。

眾人酒興未闌,忽見又由外面進來了三個人,一個是四寨主飛鏢耿壯,那兩個是嘍。

耿壯就說北面來了一幫客人,運的是生漆,共合六輛車,有兩個鏢頭保著,插著長安崑崙鏢店的旗子。

馬印修一聽,就拍案立起,說:「崑崙鏢店的人敢到這裡來,非劫下不可!」又問:「你們沒看出那兩個保鏢的,氣派怎麼樣?是鮑崑崙的徒弟是不是?」

飛鏢耿壯說:「氣派還夠得上,可是不知道姓名。」

旁邊伍金彪說:「崑崙鏢店派出來的鏢頭沒有軟的,咱們多下去幾個人。」

馬印修就高興著說:「咱們都去,江小兄弟你也跟我們去一趟,把那兩個崑崙派的傢伙結果了,也算給你爹報仇!」

江小鶴心中卻有些猶豫,暗想:鮑老頭子那些徒弟雖然多半是壞種,可是馬志賢、魯志中卻都是我的恩人,假若這兩個鏢頭裡若有他們,可叫我怎麼辦?再說我到外面來,是為闖江湖學武藝,如今卻幫助強盜們去打劫,這有多麼丟人呢?這時眾強盜齊都忙亂起來,各自拿著刀槍,馬印修也脫了道袍,穿窄袖短衣,抄起他的一口朴刀,往屋外就走。

忽然伍金彪跟將出去,大概他們是彼此說了幾句話,隨後伍金彪又進屋來,向江小鶴說:「小兄弟咱們現在可要下山作買賣去了,這是你頭一回闖江山。咱們可得講良心,講義氣,對手是崑崙派的人,也許你認得,你千萬別裡應外合。」

江小鶴生氣著說:「這是甚麼話!你們要不放心我,就留下我看家。」

伍金彪想了一想,就點點頭說:「好吧,你看家吧,這回的事情恐怕扎手。你年紀小,打起來時,恐怕我們也顧不了你!」說畢,他又出屋去。

外面一陣亂嚷嚷的,又夾雜著馬蹄之聲,群盜就一齊下山劫貨去了。

少時雜亂的聲音過去,四周遭反倒十分寧靜,江小鶴出了正殿,就只見四五個嘍-在院中擲骰子賭錢。走出廟門,卻一個人也看不見了,只有山鳥在耳畔叫著各種聲音。

江小鶴心說:這機會很好,他們都下山去了,大概一時回不來,我可以趁這時候走了,誰能跟他們這群人在一起作強盜呢?只可惜這裡的馬匹都被那些人騎走了,他想,只好爬下山去吧。隨就先進到廟裡,到正殿的屋中,就見這些強盜所劫的東西都散亂地擱著。

江小鶴就找著一包銀子,他也不知有多少兩,只覺得很沉重,隨用一個包裹把銀兩勒在身上,然後又找了一口帶鞘的鋼刀,挾著刀鞘往外就走。有個正在擲骰子的嘍-一眼瞧見他,就站起身來問說:「小寨主,你往哪裡去?」

江小鶴說:「我下山去幫幫他們。」

說畢匆匆地往外就走,那幾個嘍-都在後面大笑,彷彿猜不透新來的傢伙到底有多大本事。

江小鶴走出這賊人巢穴,心說:他們一定正在前山,跟那兩個鏢頭爭戰,我要走前出也許碰到他們。

於是,他就往後出走去,後山有一股路,卻十分的迂迴,並且坡陡。

江小鶴小心謹慎地腳踏山石,忽高忽低,走了半天,不但沒走出山去,連方向路徑都迷了。心中不由著急,便將單刀也綁在背後,雙手擾著樹木,蹬著山石,往上爬,越爬越高,不覺就爬上了一座高峰。只見峰嶺重巒,齊在眼底。

右邊遠遠地有一道大河,左邊卻是血似的斜陽,但卻找不到一條山路;低頭下看,卻見是一條山澗,澗裡還有潺潺的流水。

江小鶴心裡著急說:「這怎麼辦!」

於是攀著山石又往下面走去。卻見下面一道嶺上有一群人馬跑來,原來是那鐵老祖馬印修、黑豹子伍金彪等人,打劫完畢回山來了。江小鶴趕緊將身子避在一塊大青石的後面,趴伏了半天,才露出頭來,又往下去看,人馬都已走過去了。

江小鶴這才接著往下爬,山勢極陡,石頭的尖稜也太多,松枝棗樹也都很扎手。江小鶴的兩隻手都流出血來,鞋也丟了一隻,並且有幾次都差點失手跌下澗去。

他狠心咬牙地向下爬著。眼看天色將暮了,他才腳落在一條窄狹的山路上,喘了兩口氣,便撒腿往下跑。一隻腳穿著鞋,一隻腳光著,也不顧地下有甚麼疾黎石塊,直跑出了山口。看見一股平路,他更是腳下加緊,也不顧東西南北,就拼命地跑去。也不知跑了有多遠,就聽後面蹄聲漸近,回頭一看,卻是兩匹馬道來。

江小鶴自知跑不了,便索性將身向地一伏,順手抽出單刀。此時因為天已薄暮,那邊兩個人並沒看見,依舊順路馳來。江小鶴滾到道旁,手持著鋼刀,伏著身,等著第一匹馬走過,第二匹馬馳來之時,他就驀然一躍而起,掄刀向馬腿上砍了。

那馬立刻打了個前夫,馬上的人「曖喲」了一聲就摔在地下。江小鶴又向那人身上砍了兩刀,並又向馬腿砍了兩下子,馬也站不起來了,此時前面的人聽見了聲音,就趕緊撥馬回來,問道:「師弟,怎麼樣了,由馬上摔下來了嗎?」

江小鶴一聽,這人卻不是山裡那些強盜的口氣,隨就蹲在馬旁。只聽地下趴著的那個傷者還不住呻吟,騎馬的人也來到臨近;他先抽出刀來,然後下馬,走過來又緊急地問道:「師弟,你到底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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