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奇嘆道:「子欲養而親不在,何況未克壽終,誠大不幸事,唯望賢弟節哀惜身為要,愚兄亦人也,性情中人,希勿怪言重!」
這時,正是大地春間,快到清明時節,北國天氣仍寒,兩人來到鏢局門前,大門未開,風景依舊,屋角桃花正含苞半綻,笑對東風,春風對景生情,不禁悽然淚下。
還是文奇上前敲門,出來開門的正是那姓吳的鏢師。只是滿面不快之色,大約連宵未睡,兩眼佈滿紅絲,只是精神還好。當他於頭一眼看到拭淚的霍春風時,大約喜極忘形,大叫一聲:「啊啊!俺的好侄兒,你回來了!」飛步上前緊緊拉著,喜極欲泣。
春風也激動地搖著他的手:「吳大叔,蔣伯伯他們呢?都好吧?」又笑道:「我來引見,這位是天台三位師伯門下李文奇大哥。李大哥,這是家父八拜之交吳誠叔叔!」
吳誠連向文奇致意,肅客入內,欲言又止,苦笑道:「進去再談吧!賢侄藝成回家,千萬之喜……」
直進二陷客廳落坐,春風見無人人來往,正要發問,吳誠嘆道:「賢侄如早回來半月多好,唉……」
文奇不耐煩的道:「吳叔有話只管說,咱們快人快語,何支吾之有?」
吳誠悻然道:「賢侄忽急,此事說來話長,本來,愚叔等自送賢侄迴轉後,仗著霍大哥餘威,仍理舊業,專走熟路生意,為了小心,除北到蘆溝,西到長安,東到濟南,南到漢皐外,決不再遠一步,賴武林同道賣面子,居然三年來平靜無事,雖無霍大哥在世時的聲烕,生意還過得去,本局信譽也得維持不墜。不料就在月前為了保一批紅貨到長安去,除留下愚叔坐鎮外,蔣、成、甄三位和得力弟兄全部出動,在將到潼關和風陵渡之間,中條四凶突然出手,公然說是聽說賢侄學藝少林,參悟絕學,名傳天下,只是不聞下山之期,特下手要把鏢車留下,限期三個月,要咱們請賢侄下山親去要鏢,甄賢弟一怒而反臉,便動上手,結果,甄賢弟不幸慘遭毒手,蔣成二兄也受了內傷,只把第三兇脇臂打了一震天弩。四凶倒會光棍,蒲鞭示辱,當場要送傷藥給蔣、成二兄,聲言三個月內不動貨物分毫,他們在山候教。蔣成二兄當場擲掉傷藥,帶傷回來,半路傷發垂危,由手下弟兄交換揹負和轎抬到終南求救去了。所以現在局內除了後院有數位受輕傷弟兄臥床息外,只有愚叔做沒腳蟹了!」言罷,唏噓不已。
聽得霍春風劍眉頻聳,聽完反而冷靜下來,一面安慰吳誠,一面請他準備好祭掃之物,準備掃墓後便奔中條山。
吳誠大起忙頭,招待文奇。霍春風分別拜望了一些父執親友,見者無不稱讚他堂堂一表,允文允武,都以重振家聲相勉。
青山黃土,清明之日,春風齋戒拜墓,想起乃父和胞妹慘死情景,伏地大哭,吳誠也老淚縱橫,使李文奇等也為之黯然。
依照李文奇之意,繞嵩山少室拜謁廣慧大師後渡伊、洛二水去中條。
霍春風卻認為時間迫促,自己剛奉命下山,何必繞道?且知乃師期望甚殷,文奇不過未赴會想順便向乃師致意,以盡師門赴會之命,乃師決不會拘拘於此,便說明此意,主張直接渡過芝河,經沁陽,過沁水,直入中條。
文奇見他如此說,當然爽快同意。立即首途,撲奔中條而去。
中條位處晉省(山西)之北,北連太嶽山脈,南臨黃河,由風陵渡入山有捷徑,但只到半山而止。再上則鳥道羊腸,險巘難行。
麗日高空,春陽送暖,中條山頂,仍是白頭一翁,積雪未化。這時,有兩條人影,疾馳於孤崖絕壁之上,榛莽叢樹之間,便是霍春風與李文奇了。
兩人停身於一千丈巉崖上,對坐進食,吃著乾糧。李文奇遠眺天邊,西有臺梁高插,汾水中分,南望黃河,蜿蜒如帶,不由高吟「黃河之水天上來……」之句,又有「振衣千仍崗,濯足萬里流」之勝慨。
喝樂之餘,回頭看春風正在開啟吳誠給他畫的中條四凶,巢穴所在地勢岡,不時四望,查察地形,不由大笑道:「老弟,俺早聽說四凶住在山右陰風洞內,乃師三眼神君凌通玄以一條神蟒鞭逞兇一時,年前才喪命老河口,俺只聽說,不知到底死在那位前輩手下,據聞這四隻喪家之狗居然得到老怪桑羊賞識,收為記名弟子,如真有此事,咱們萬不可輕敵,好得那老怪最貪睡,終年難得出洞一次,又有不同後輩動手的臭教條,等下萬一遇著,老弟看愚兄眼色行事!」
春風失驚道:「吾兄所說的桑老怪,可是綠袍魑魍麼?聽家師說,連昔年五老都未把他擒住,好不利害,看來此行很扎手!」
文奇笑道:「誰說不是!那老怪天生畸形,出名古怪,一身所學,實是神妙。因他除了喜生吃人心腦汁外,沒有其他惡跡,且不常出山,行蹤多在人跡不到的窮陰低溼之處。據說是採取藥草。只知他要完成一項誰也不明底細的心願,前輩師伯、叔們都有力不從心之嘆!」
春風皺眉道:「吳叔叔給了這個圖,也只是道聽途說,偌大一座中條山,到那兒去找陰風洞呢?」忍不住連連搖頭。
此際猛的有一個斷斷續續,活像垂死的人發出幽幽聲音:「兩個娃娃,到陰風洞幹麼?」這聲音好怪,時東時西,時南時北,飄忽不定,晃盪半空,似遠在天邊,又像近在眼前,把兩位小俠嚇了一跳,駭然相顧,同時運氣作勢,錯掌待敵!
那怪聲已轉冷峭而淒厲:「無知小狗,要找死麼?速報師承和此行來意,否則立殺無赦!」
兩人同時勃然變色,李文奇是入耳驚心,此時此地,別是剛說曹操,曹操便到吧?霍春風卻是初履江湖,缺少經驗,異聲太怪,不由心中緊張。
文奇忽地怒目大喝:「老弟戒備,此名‘遊魂幻音’,乃比‘傳昔入密’更高一著的異派奇技,必不在附近……」
春風駭然,因曾聽覺慧大師說過:這種異聲發自丹田,出口能分四聲八韻,甚至隨意變化,可裝成各種人物的口氣,再利用空氣倒流和天風鼓盪,絕壁迴音,便能使別人耳起幻覺,捉摸不定聲起何方何處。正倉皇莫名間,只聽一聲惻惻乾笑:「無知小狗,適才尚提起俺老人家,還不快快跪下通名,可是活得不耐煩了!」
兩人同時由震驚而漸鎮靜,那李文奇固然有泰山崩於前,而聲色不變,大風大浪經得多,一聽是桑老怪發話,反而天君泰然,因知怕亦無用,這老東西出名古怪,怪誕莫測,只有隨機應變。那霍春風呢?曾參透少林絕學,自具修養,立時抱元守一,存心一斗不世強敵。因為卻魔御道,發揚少林絕學,是乃師的殷望,亦是他的至高抱負,所以心志一定,冷靜異常。
文奇首先軒眉大喝:「既是桑老前輩,何不現身?天台門下李文奇候教!」春風也琅琅清言:「少林後進霍春風,來踐令徒中條之約,不料千里迢迢,無門可入,無跡可查……」
出人意外地,那聲音忽轉和緩了些:「娃娃!難為你倆有點骨頭,剛才又正說到俺老人家癢處。現在俺正為完成心願而吃齋守戒,且區區小輩,俺老人家決不傷害你,只管放膽過來……」
這回聲音比較清晰,雖入耳洪烈,如聞迅雷,證實這老怪名不虛傳,內功已入化境。身為名門大派門下,絕無示怯畏懼之理,一聽聲起左側巉崖百尺之下。二人作勢,同時雙雙飛身趕去,憑崖下視,竟是一片死谷,剛才竟未注意到。四山爭秀,群峰攢立中,這裡偏偏光禿禿寸草不生。巉崖不過畝許大,卻是下臨無地,窮盡目力,只能看到下面陰影沉沉中怪石嵯峨,如劍加刀,尖銳異常,何異地獸,刀山劍樹。
兩人估量憑一身所學,凌虛下降,雖有把握,但恐老怪言而無信,暴起發難,應變不及!以老怪物之喜怒難測,兇狡如鬼,其實不得不加考慮,免遭毒手。所以都相顧沉吟,而不知何處可下?正猶豫間,那聲音又冷幽幽的道:「娃娃!何膽小乃爾,此處乃幽靈崖,孤寒洞,也即陰風洞後洞。無路可通,只管下來,俺老人家接著!」
兩人交換了一下眼色。霍春風剛說:「此次赴約中條,乃是小弟之事,理應先軀……」
不料,李文奇已一揮手,大叫:「俺來了!」一個「長虹吸水」之式,全身作弧形斜射而下。霍春風頓急,心想:為了自己的事,人家仗義相助,仁心俠骨,義薄千雲,自己那能逗留不決,義無反顧,便是虎口,也要拔牙,更不打話,展開「流星經天」之式,先平射數丈,看清下面形勢,一挫腰,如箭下落。
耳際風生,下降百丈,觸目驚心,只見絕谷之底,盡走犬牙交錯,尖銳如刀的石筍,石質烏黑,加以終年不見白光,黑黝黝的令人目眩。眼看李文奇已一「風擺荷花」式,降落在一根粗大的石筍上,姿勢甚是美妙。猛的一吸氣,技癢起來,在半空一個「珠簾倒卷」式,暗含「金蜂戲蕊」,竟身在懸空,緊著扭腰之力,晃悠悠旋了一個圈子,才「落花不定」,直降而下。將及地時,又好像被風吹起,全身滴溜溜的落在一根尖如筆立的石筍上。
只聽一聲乾笑!
「娃娃!都還不錯。免得俺老人家伸手了。過來!」
這時,兩人都已看清周圍形勢,都機伶伶打了一個冷戰。
原來,上面是巉崖如鋸,上鋒下銳,活像一張其大無比的惡鬼大嘴,死谷無路,下面如釜,大不到數畝,佈滿了尖銳石筍,奇怪的是石筍下盡是淤黑髮黃帶紫的爛泥,不時咕嘟嘟的冒泡,陣陣腥味,中人慾嘔,真是天生窮谷惡地,一時竟看不出水由何處洩出,如遇大雨,山洪傾注,這裡豈不成了百丈深潭?
再往發聲看去:原來一座三角形的山洞,位置在離地十丈左右的巉崖底下,依稀只見一顆亂髮披拂的腦袋,睜著一雙綠光熒熒的怪眼,在向下看。腦袋下一大堆綠色,齊肩均為突石所遮,看不清楚。二人雖然藝高人膽大,也覺駭然!
不知他是喜?還是怒?是笑?還是哭?說不出的難聽,發自四山環立的深谷,更是刺耳難聽,簡直陰風突起,山谷鳴應,好不怕人!
接著,聽他言道:「娃娃!叫你過來就過來。俺老人家有話說!」
兩入同時抗聲答道:「有什麼話請說吧!」
只見綠光暴射,一聲怪暍:「娃娃!敢不聽話,自討苦吃麼?」
兩人沒好氣的只得一打手勢,同時飛身而上,那怪頭已暴縮而進,兩人各運功兩臂,佈滿護身罡氣在身,雙掌都暗蓄內勁,才各用勁,才各用「千斤墜」的功夫落在那洞口大不到六尺的突石上。
只見這老怪物天生畸形,高不到三尺,闊倒有四尺,臂長及地,兩腿奇短。穿著一襲寬大的綠緞長袍,連足遮沒。正箕踞在地,瞪著一雙怪眼,呆視二人。那副尊容真是難看得無法形容。
別說霍春風初開眼界,就是闖蕩江湖有年的李文奇也只聞名而未見面。現在,一見這老怪物天生異相,想不到身具無比身手,人不可貌相,此時此地,面臨希世魔頭,都不由心中狂跳,不知吉凶,雖兩顆心在擂鼓,表面都很冷靜。
文奇拱手道:「老前輩有何見教?」
春風叉手不離方寸,也發話道:「少林末學,專為索鏢而來,只要貴門下善罷,不動干戈,聽憑一語。否則,末學只有捨命奉陪!」
只見老怪物眼一翻,兩人都覺得全身在綠陰陰的眼光籠罩下,只聽他吃吃乾笑道:「娃娃!能有多大道行,張牙舞爪。俺那四個孽障,未奉吾命,率爾動手,俺老人家並無偏袒之意……俺且問你這兩個膽大娃娃:既是為了一些破銅爛鐵而來,自己不先現身,為何卻叫媳婦兒出來露醜?」
兩人不由如墜五里霧中,丈二金剛摸不到頭,不知如何回答。
只聽老怪物喉中山響,活像老虎發威,都全神戒備,心中緊張已極,卻聽他獰笑道:「堂堂男子漢,大丈夫,自己沒膽,卻叫三把梳頭的爛汙貨來現眼,若非俺老人家正為完成心願而守戒的話,早把你這對膿包做了點心了。」一聲厲叱:「娃娃聽著,俺老人家今有些小小之事,要你倆湊一腳,必須乖乖聽話,事成即放你倆自便。否則,休怪俺老人家背信!」
兩人心中火起,文奇軒眉道:「老前輩休得你冒大氣,咱兄弟若怕死貪生,也不會下來了!老前輩前言,不知何事?只要咱兄弟可以盡力的,可以幫忙。如欲加威相脅,李文奇願先濺血三尺,領教兩手絕學!」言罷,冷笑一聲。
春風也怒聲道:「大丈夫頂天立地,何懼之有!」
正當二人準備出手,佔住先機,全力接老怪一擊的時候,誰知老怪兇光忽飲,大嘴翕動,吃吃笑道:「娃兒休得硬充英雄。那兩個女娃兒不是明明說出是為了討鏢而來麼,而且其中一個並說出是天台李小子的渾家,自稱什麼鳥的崑崙三女之一。一言不合便動了手,是被俺那四個孽障費了大手腳擒住後來稟告俺老人家,說要娶她倆為妻。以二對四,互相爭持不下,竟要火拼,被俺老人家喝住。」而命他們暫把她倆禁錮石室,一面命他們再下山去擒住另外兩個丫頭來湊數,一人一個,互不吃虧,那四個孽障已下山去了。」怪眼又睜開如炬:「娃娃休急,聽俺說:隨後又來了兩個女娃,也在崖上說話,被俺老人家聽見,好意告訴她倆,大約娃兒也知俺老人家利害,馬上走啦!至於俺老人家要你兩所做的事,並不太難,如做得好,俺恩施格外,不但不加害,並把兩個女娃讓你倆帶走。至於破銅爛鐵,也可商量。等那四個孽障回來,俺會飭命他們交還給你,好麼?」
兩人由驚而詫,都變了顏色,幾次要張口動手,都被老怪物威勢止住。聽完反而愕然,暗想:以這老怪物之能,尚有何事需要自己兩人幫他?而且如此慷慨,實非老怪行徑,實在可疑,文奇首先脫口問道:「既然老前輩如此說,只要俺們力量可及,一定幫忙,那兩位姑娘可以先求一見麼?」
春風急忙介面道:「那二位姑娘與我們並無大瓜葛,更非我們……只能算是同道友好,取鏢之事,絕對與她倆無關。再說如放出她倆,也可助老前輩一臂之力……」老怪搖頭道:「休得廢話,用不著女娃兒誤事,連俺那四個孽障都未許參與。你倆只要聽俺話,一切好談……」
兩人同聲急問:「到底何事?請速見告。」
老怪似有所感,眼皮垂下,似哭非哭的嘆道:「此地原無人跡,也不過任何地方。三年前俺那老伴忽然在此下面發現一對千年三足金蟆,正是俺多年來未了心願中必須找到的一項奇物。俺那老伴貪功心急,當時俺正遠在苗疆,不知此事。及至趕間老居烏蒙山,找她不著,四處追蹤,初以為遭了那些老鬼的毒手,特來這裡找這四個孽障問話,才知他們在無意中發現俺那老伴中毒後負倒在上面崖上。他們當時並不認識俺那老伴,因發現她身藏武林至寶,並有意奪為已有之心。卻驚醒了俺那老伴,說出俺的名頭,那孽障們才把她救間陰風洞,多方施救,才勉強保住不死。俺一趕來,那四個孽障的師傅便強要他們拜在門下。一問俺那老伴,才知那兩隻孽畜其毒無比,雖被俺那老伴傷了一個,老伴也被孽畜所噴的奇毒所傷,竭力爬上崖上便毒發昏迷。俺為此把這裡和陰風洞打通,備好尅制之物,在此苦候三年,四周都灑遍了‘五絕神灰’,以毒攻毒。那兩隻孽畜知道利害,竟深藏那邊百尺泉眼內,死也不出來。俺深知這對孽畜習性,每當暴雨迅雷之時,必然要現身出來噴毒示威,只要一現身,俺便先斷了它的歸路,卻怕一人照顧不到,被它溜脫,那四個孽障又各懷私心,不肯聽命,俺曾試過一次,那鬼窟窿奇寒澈骨,被兩隻孽畜做了巢穴後,更蘊奇毒。俺憑著身有至寶,深入其中,實在利害,雖未送命,骨髓皆凝,出來後在此枯坐入定四十九日,才漸復原,兩腿仍不太方便。俺看石筍超潮,快有暴雨,你倆來得正好,可在此守候聽命。暴雨一來,孽畜必出,你倆藏身左側,一看俺入冷泉,你倆便可用俺的五絕神灰和白骨箭制住這對孽畜逃走。這是兩全其美的事,你倆可聽話?」
兩人心中估惙,暗自稱奇叫怪。料知此事必關係甚大,這老怪物才有這等嘴臉。如非和他切身利益關連,那有如此易與?一聽這等利害,則那兩頭怪物兇惡可知,老怪既說得頭頭是道,大有把握,順水人情,大可做得。即不成,屆時逃走,順手救走二女也比現在和他翻臉動手的好。再說老怪物如此鄭重其事,連自己門下徒黨都不讓參加,必是看出中條四凶心懷叵測,奸詐成性,說不定是趁老怪物身入泉眼之時,突下毒手,獨吞奇珍異寶。知徒莫若師,老怪物心有顧慮。知自己二人乃名門正派門下,必不作忍心味理之事,才市恩討好。對方既以禮相求,信任自己二人,當然不好拒絕,此時此地,也拒絕不得,於是文奇笑道:「老前輩既有所託,我們自當效力。但話得說明在先:此物既很厲害,如俺們萬一制它不住,休得見怪。我們只求盡心盡力而已。不論成敗,老前輩必須實踐諾言,讓二位姑娘和鏢銀給我們一同帶走。」
老怪物怪眼連翻,霍春風也攙言道:「老前輩對這對東西恁地看重,必是寶物無疑,不知取之何用?是否真有把握?這種天地間奇毒惡物,正是我們必欲除去而安心的物件,當然唯力是視,敢不盡心!」
老怪物長吁道:「如非有用,何值俺大費周章,閒話少說,你聽!雷聲將起,雲垂天半,速照俺指示而行!」言罷,探手在懷中掏摸,先取出十包拳頭大的袋形東西,白色透明,不知何物製成的?再取出十根長約三寸,兩頭尖銳,作灰暗色的小箭,活像野豬槍,只是內中隱隱黑氣一條,變幻五色的奇物。
老怪鄭重其事的各給五包、五箭,先給二人各一鹿皮手套,一個蟒皮袋,放入白包和箭,才翻眼道:「記住!孽畜一齣,先用箭攻,一面在它周圍打出‘五絕神灰’。它一定會噴毒,你倆能自閉七竅更好。否則,不管它如何,先打出毒箭和神灰後,火速飛身躲入此間,用大石閉住洞門,以後就不關你倆的事了……」
一聲震天霹靂把他的話打斷,兩人都嚇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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