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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愛河伏離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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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如神尼卻泛起冷笑,一袖輕拂不已,一掌已當胸掐訣作「十」字式。

毒龍姑剛驚呼了一聲……

一聲微弱而急的斷喝:「禿兄弟,速退!提防「太虛一指」!老前輩!手下留情……」

正是戚威拼命提氣招呼。

卻聽芬如神尼一聲冷笑:「原來是老禿賊門下?越發容不得!小狗還不納命,那兒去!」

只聽一聲裂帛也似的銳嘯和兩聲哈哈怪笑:「老尼姑,有你的,小禿爺往去路而去,走啦!」

「啦」字未絕,人已在數十丈外,傳來斷續的罵罵咧咧:「老尼姑,別以為小禿爺怕了你,不過看在兩頭光面上,有資格做師孃,如願下嫁的話,小禿爺還要向你磕頭哩,趕到臨潼會上走一遭,小禿爺給你佈置新房去也。若只會欺侮小娃娃,小禿爺咒你後三世仍是敲木魚!」

原來,這小禿子完全是取巧。先是仗著一身出神入化的輕功,隱身一邊,運足十二成「紫氣真氣」,硬接了芬如神尼兩袖「旃檀和合功」。

並借勢順手給了戚、霍二人各一粒靈丹。拼耗元精,把神尼發出對付戚、霍二人的功力消解、堵截。

這樣一來,小禿子已是竭澤之漁,勢成強弩之末。

再被芬如神尼含怒加重「旃檀和合功」,間以「兩儀氣」重壓,再把全身功力運注在目光裡用「照影奪神」之法,頓使小禿子支援不住,相形見絀。

因雙方功力高低懸殊,小禿子是一子落,索束手束腳。好像孫猴子空有七十二般變化,逃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什麼「海市蜃樓」等東海絕學無法施展,只靠「紫氣真氣」抵禦。這是比較內功的玩意兒,小禿子如何吃得消?安得不敗!

正在要命當兒,小禿子已感生死俄頃,心脈大震,起了警兆,被戚威提醒,拼著最後殘餘真氣,接了神尼一指頭,借勢飄身而起,絕頂輕功救了他的性命,居然被他溜脫,還有餘恨的發話挖苦神尼幾句才走。

這真大出神尼意外,想不到憑自己一甲子以上的修為功力,把從不輕用一種的幾種鎮山絕技施展出來,仍被小禿子逃走。

小禿子臨去瞎扯,使神尼氣極,但知天禿翁獨門輕功既博且精,獨步宇宙,號稱天下第一,決追不到,冷哼一聲,便要慘殺戚、霍二人出氣洩恨!

她不用動手,只要一動念之間,戚、霍二人便難逃一劫,橫屍在地。

毒龍姑一聲顫抖的急叫……

卻沒有那聲有氣無力的聲音有效:「師傅,你……老先殺了霞兒吧!」

原來,被陸氏三雄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玉龍姑應思霞,自被擒後,若非身上貼身的一套內衣是崑崙至寶,昔年芬如神尼所御的「天孫錦」,寶刀寶劍不能傷,只有一處極密而天衣無縫,常人看不出的總開口,使許業生等束手無策的話,早已遭受淫辱。再加上她誓死反抗,噴血傷人,又要自斷舌根而死,迫得別有用心的許業生和陸氏三雄放棄姦淫的話,早已不堪設想。

就是這樣,被許業生等採取凍、餓方法已把她弄得憔悴不成人樣,李文奇和霍春風趕到的那夜,照著羅瓊珠的預計安排,把她趁狼群大舉出去飲水時候高吊在絕壑虯松上作引誘李、霍二人的肉餌。李文奇果然被陸老二、老三和淫賊尚風華引到該處,故意把她指給李文奇看。直到狼群飲水回來時,三賊才撤身而走。

李文奇當然奮不顧身的救人第一,結果,為狼群所困,傷重倒地,她也驚嚇、悲傷過度而昏死過去,若非天台三老及時趕到,兩條命早葬送狼口了。

當她得乃師靈丹續命,甦醒過來時,正見乃師怒容滿面要向戚、霍二人下毒手!

這還得了!她幾乎又嚇昏過去!

霍春風是伊一見鍾情的玉郎,本想借機和他親近,等到時機成熟,即回山稟告師尊出面作主……不料,精衛填海都是恨,申來好事最多磨,心上檀郎還未一通款曲,便被群賊劫去!

少女底心,一有了理想的印象後,便夢寐不忘。霍春風的影子已深印她的腦裡,走進了她的心扉,佔有了她的靈魂,在她甜蜜的香夢裡,也忘不了他。

難捉摸的少女心啊,難形容的微妙愛情啊!

當她神智剛清,一見自己的師傅竟要慘殺自己的心上情郎,天下有這樣更要她命的事麼?

所以,在一股無比的力量在支援著她,聲淚俱下的急叫已要出手的芬如神尼,給她一聲失魂落魄的一叫,立時回顧。

她不知那裡來的力量,竟如風般的連跌帶滾,爬到霍春風面前,沒有一點羞意,更談不到矜持,顫聲道:「霍師兄,你怎麼樣了?」又大哭:「師傅,你老先殺了霞兒吧!」竟伸出玉手,愛憐的搭在尚在呼吸細微,神色灰敗的霍春風肩上,恨不得全身撲入他懷內,抱緊他,再痛快的哭,痛快的笑……

卻被芬如神尼一聲斷喝:「貞兒,還不把三丫頭扶起,像什麼話兒……便宜了這小子,卻苦了老身的霞兒!」

顯然,這老尼一腔怒火,已為愛徒眼淚消化。

雖對愛徒的突然反常行動,感到愕然和惱火,但知道,愛徒已出自己意外的對霍春風情根深種,愛苗怒茁,才使她忘記了一切。

如果自己再加責斥或遷怒霍春風的話,必然傷透愛徒的心,不是瘋狂,便是自殺……

這……

使剛愎自用的芬如神尼也不得不委曲求全一下。

她這一開口,關係可大哩。

愁雲慘霧,化成日麗風和。

死別生離,變成了冬去春回。

毒龍姑破涕為笑是慘笑?是苦笑?她的臉色比原來更白了!比原來的冰面更冷。

因為,她一瞬間的美夢、綺幻,已經為三師妹對他的情形和師傅一百八十度的轉變而破碎了,消失了,是空虛?是惆悵?是遺憾?一股難受的滋味像什麼東西噬著她的心,由熱變冷,仍是原來的一顆毒心!

她的這一笑,是複雜得無法分析的,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一笑的含意?甚至,她自己也無法瞭然。

她仍是原來的毒龍姑,倔強的個性,使她以大師姐的身份,像哄小孩子似的把三師妹抱起,摟在懷裡,輕拍著她的香肩,像囈語,又像催眠:「好啦!師妹放心,一切有師傅老人家作主哩……你別哭了,使她老人家傷心,你可知道自你失蹤後,師傅和大姐心中多麼難過啊!」

勸她別哭,她卻更哭得利害,是喜極而哭?是傷心而哭?是為自己剛才失態,回過味來羞極而哭?是為得償宿願,玉郎入抱有望而把笑當哭?

只見她拼命的掙脫大師姐的懷抱,像小孩見母似的連爬帶跌,滾入神尼懷中,淚隨聲下:「師傅,你老人家真好……原……諒……霞兒……吧……」

竟語不成聲,緊伏在神尼懷中泣不成聲,真如巫峽猿啼,杜鵑泣血!

愛徒的淚影和情絲,使得這位以不近人情馳名宇宙的芬如神尼軟化了,聲音也變得溫和了,頻頻拍著伊的玉臂:「痴兒!痴兒!乖乖聽話,一切有師傅,到時自有主張!」又撫摸著她的粉頸:「霞兒,苦了你了,連頭髮都成了雞窩,那些豬狗呀……自會叫你消氣,親手碎割!霞兒!乖乖別再哭了,為師看在你可憐份上,便宜了這小子,把他放了,帶著去找他們師傅說話好了!」

這老尼姑原就在春風據理反抗,威武不屈時而屬意於他,認為只要他服貼聽話,便可把愛徒配給他為妻,只等事情一弄清楚,連文奇和二愛徒(指席素雯)也可一併成全,不料春風硬挺到底,為了自己的尊嚴,不得不示威痛懲,還想借此屈服他,順從自己的意思而行。

卻不知把春風看錯了!以理可服,威則無效,反而僨事,以致藏下未來的惡果,是神尼所預料不及!當然,她是永遠不會承認自己做錯了事,說錯了話的。

解鈴還是繫鈴人,老尼姑說到做到,除了撤去功力禁制,併為戚、李二人導氣歸元外,還取出兩粒靈丹,剛要命毒龍姑送過去,在懷中哀哀欲絕的玉龍姑卻拭淚而起,破涕為笑的一手接過,哽咽著:「謝謝師傅,你老人家最愛霞兒了……」

便迅速過去,給霍春風服下。

這時,她倒羞答答的回覆了女孩兒家本來面目,只喜呆呆的對他傻笑,欲說還休,她是想有說不盡的話向他輕訴,卻一字難出口,半晌,低面斂眉,連看都不敢正面看他了,只那雙點水明眸,不時的偷偷瞟著他,好像不認得他,要看遍他全身每處地方,甚至每一根毫毛似的。

戚威卻早已自己伸手,由她掌中把一粒靈丹接去吃了。

她若有所悟的低眉一笑,頭垂得更低了。

卻聽神尼輕喚:「霞兒過來,別忘了你吃苦太多,元氣已虧,非一時可完全復原的,先服下三粒丹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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