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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極地覓妖炫 靈猿鬥巨鶴 兩老驚絕藝 玉佩會銀玲(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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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含柳聽完鮑超的話後,想起父母慘死的情況,心裡悲痛過甚,聲音還沒有哭了出來,就兩眼一翻,暈死過去,當時把眾人嚇得慌了手腳,只有瀟湘怪叟知道小俠不過是急疼攻心,一口濃痰,把胸口堵住,一時緩不過口氣來的關係。因此,他馬上吩咐大家不要慌亂,立即走了過去,把秦含柳扶了起來使得身體微向前傾,然後用掌在他的背心,拍了一下,果然秦含柳哇的一聲,吐出一口濃痰以後,人就慢慢地醒轉過來,可是接著又痛哭起來。

這一哭,只哭得聲嘶力竭,淚盡繼之以血,害得幾個五蘊非有,四大皆空的和尚,也都在旁邊一掬同情之淚,鮑超和瀟湘怪叟兩人,同時想到主人和好友的遭遇,當然更痛哭失聲,忘了勸慰,好久好久,才由老方丈開口說道:「兩位施主,人死不能復生,還是保重身體,為死者復仇要緊。」

瀟湘怪叟這才止住悲聲,幫同慧燈長老,把秦含柳勸住,好不容易,秦含柳才把眼淚收住,眼睛裡面露出一股堅毅無比而又非常怨毒的神光,只把瀟湘怪叟看得心裡一凜,知道他心裡已經動了殺機,不知要有多少壞人死在他的手裡。此時,但見秦含柳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年齡似乎驀然增長了幾歲,用非常沉靜而又堅決的語氣說道:「只要有我一口氣在,一定要把所有的賊人趕盡殺絕,才能稍消我心中之恨,今天對於那個赤煞靈蛇,實在是太過寬容了。」

瀟湘怪叟聽了馬上告誡他說:「柳侄,凡事不能過於偏激,父母之仇,固然要報,但也應該分清首惡脅從,對於那些惡性難改的人,當然不能輕恕,但對於那被迫走險的人,卻應該給人家一條自新之路,像今天對於赤煞靈蛇這一批人,由於你的心慈,全數放走,就有點太寬,但若因父母之仇,遷怒一切賊黨,又未免太過份,這番道理,還希望你能夠深思。」

秦含柳經過瀟湘怪叟這麼一說,感到自己剛才所說,實在太過偏激,因此,很恭謹地回答道:「卞伯伯教訓得極是,小侄一定把這些話緊緊地記在心裡,除了對於三兇和毒爪陰魔,絕不容他們活命以外,關於他們的門下弟子,一定分清善惡,妥善處置。」

幸虧瀟湘怪叟及時將他的錯誤觀念糾正過來,否則,真不知會有多少成名的人物,冤枉地毀在他的手裡呢!

不知不覺,天色已經大亮,大家累了一夜,都需要休息一會,這樣才彼此散開,瀟湘怪叟和秦含柳兩人,也由鮑超替他們打掃好一間靜室,讓他們養神。

日月如梭,光陰似箭,瀟湘怪叟和秦含柳因為要遠赴極地除妖,故就在廟裡住了下來,準備各種應用的東西,一待就是半月,各項東西都準備齊全,兩人才一齊向老方丈和廟裡的人告辭,鮑超因為武功與兩人相差太多,無法跟去,只好聽從小主吩咐,留在廟裡,就便照料柳玉龍夫婦的墓地。

瀟湘怪叟和秦含柳把一切瑣事料理好了之後,伯侄兩人就開始向極地出發,因為路途太遠,為了爭取時間,早點趕到極地,所以兩人決定在白天休息,晚上再展開輕功趕路,這樣一來,不但速度快得不可思議,而且兩人都不需要腳踏實地,只要瞧準方向,翻山越嶺的向前直奔即可,因此,更少走了許多冤枉路,不到兩三天功夫,就遠離了國土,進入到北方的寒荒地帶。

最初,邊境上還有少數游牧民族,最後就只有一片荒漠的草原,真是人煙絕跡,氣候奇寒,地面的積雪,經常保持在一尺以上,雖然牧草長得非常茂盛,但因餓狼成群,上千上萬,誰也不敢到這片地方來找死,不過那是對普通常人來說的情形,在瀟湘怪叟和秦含柳,卻沒有把這一點豺狼猛獸和寒冷的氣候放在眼裡,相反的正因為人煙絕跡,不怕驚世駭俗,倒可以日夜趕程,高興甚麼時候走就甚麼時候走,高興甚麼時候休息就甚麼時候休息,比起在那有人煙的地方,還要感到自在得多。

越過這片荒原以後,就是一片連綿不絕有好幾百裡寬的寒帶森林,因為亙古以來,無人採伐,長得密密麻麻,有些地方,連空隙都不容易找得出來,當然這些也阻不住瀟湘怪叟和秦含柳兩人,只要他們將蹈空履虛和凌虛功的絕技施展起來,毫不困難地就讓他們越過了這層樹障。

再過去就是一片冰天雪地,除了偶然有一點苔癬之類的植物以外,真是四望無涯,一片荒涼。同時氣候愈來愈寒,就是瀟湘怪叟內功那麼精純的人,都感到有一絲寒意,如果稍不注意調氣,就有被凍僵的可能,這時才顯出太虛元氣的妙處來,不但秦含柳沒有感到冷,就是靈猴小雪,也都是周身熱氣騰騰,絲毫沒有寒冷的感覺,瀟湘怪叟不禁感到奇怪,經過秦含柳細加解釋以後,方才明白,原來這種功夫,練好以後,不須著意,就能順著環境的刺激,自行運轉,不像普通的氣功,必須以意運氣,以氣合神,一定要在著意行功的時候,才能發揮效用,在漢中分堂,毒爪陰魔如果不是以線指功將千毒刺打出,如果是普通暗器,恐怕要傷著阿黑,還不見得有那麼容易。

過了這一片冰天雪地的丘陵地帶之後,眼前現出一片白茫茫的冰叢,一望無涯,沒有多大起伏,有些地方平整得像一面鏡子似的,如果不是這片冰叢有些地方爆開一兩條裂縫,從裡面露出一點碧藍色的海水出來,根本不知道在那一片冰叢底下,會是一片汪洋大海,這片冰叢,最薄的地方也有一千丈左右,最厚的地方,恐怕就在幾千丈以上了。此時,就是那偶爾一見的癬苔,也都完全絕跡。向四外望去,不是白茫茫像棉絮一樣的積雪,就是一片片透明得和水晶一樣的堅冰,整個大地完全變成一個琉璃世界,尤其是在那早晚之間,朝陽初起,夕日斜暉時的時節,因為光線從側面照射,發生折光現象,到處弄得五彩繽紛,幻化出許多光怪離奇的景象,五光十色,目眩神迷,宛如置身在廣寒宮裡,令人有目接不暇之感,兩人如果不是因為要到極地,去剪除那一條萬載盤炫,以挽救世界的一場滔天大劫的話,一輩子恐怕也無法欣賞到這種天下至奇的景色。

越過這一片海上冰叢,就進入了極地的圈子裡面,兩人忽然感到異常困惑起來。

原來到了極地,每一年裡面,有三個月的時間,完全紅日高照,另三個月的時間,則又只有滿天星斗,完全屬於深夜。此時,正當極地的黑夜期,因為缺乏陽光照射的關係,氣溫一天比一天低,再加上那勁力極大的寒風,吹到人的臉上,就像是被一把鋒利的刀子,划著一樣的難受。兩人雖然都有很好的內功,不會發生這種感覺,可是也被那風吹得有點立足不住。不過,兩人感到困惑的問題,並不在這裡,而是此時除了天氣非常寒冰之外,正好碰上在下大雪,因此,放眼望去,在那微弱的星光反映之下,十丈以外,就只看到白茫茫的一片,正在飄落的雪花,如同一團濃霧似的,將兩人的視線擋得乾乾淨淨,再也無法找到那條盤炫噴出來的蕈雲丹毒。

極地的範圍,雖說不算太大,至少也在幾千萬方里,如果沒有那條盤炫所噴出來的丹雲做目標,在這麼一片廣大的地方,叫瀟湘怪叟和秦含柳兩人,從甚麼地方去找尋這條傢伙的窠巢呢?

當然,兩人絕不會因為這一點小小的困難,就此撒手不管,轉身回去,為了要挽救全世界的這一場浩劫,說不得伯侄兩人,只好在極地住了下來,因此,兩人就在當地,用掌劈下幾塊巨冰,堆成一間休憩用的房子,裡面用最近兩天捕獲的兩頭冰熊的皮毛,墊在地面上,當作打坐用的墊子,睡的問題,可算是輕而易舉的解決了。

可是,人是鐵,飯是鋼,極地一到了黑夜期,由於氣溫一天比一天低的關係,任何動物,抵受不了這種寒冷,除了極少數生具異秉的東西以外,其他的生物,只要一到黑夜期,就都全部遠離極地,在鄰近的海上冰原或丘陵凍原地帶活動去了,因此,兩人吃的問題,可傷了腦筋。

當然,兩人可以到極地外面,預先獵取很多動物,帶到極地去吃,可是這樣一來,重量大增,兩人的輕功絕技,就沒有用武之地了。一寸一寸的搜尋過去,又要到甚麼時候,才能把這一整片廣大的極地搜尋完畢呢?因此,兩人只有期望那場大雪,早點停住,否則就只好暫時停止搜尋,搬出極地,等到雪住以後再進行工作。

瀟湘怪叟與秦含柳兩人在極地裡面待了五六天,隨身帶的一點食糧,已經快要吃盡,那場大雪,似乎還沒有停止的象徵,兩人除了一段一段的進行搜尋的工作以外,還要防止積雪把他們休息的房子蓋住,找不到方位。因此,每天只能有一個人到外面搜尋,另一個人則留在房子裡打掃積雪,這樣一來,工作進行的極為緩慢,秦含柳雖然負有凌虛功的絕技,可以在天空飛行,但視線受阻,必須繞著房子,以旋螺形的路線,逐漸向四周搜尋過去,這樣才不至發生遺漏,因此,五六天的時間,也不過把房子附近一千多里方圓的地區,搜尋了一遍,再想深入,就越發感到困難了。最後,迫得沒法,只好準備搬出極地,等到雪住以後再行前來,可是心裡又怕這條盤炫,就在這段時間,長成氣候,破冰而出,那時,大災業已造成,豈不是白費了一番心血,即使這條盤炫,暫時還不會破冰而出,萬一這場大雪,一直下到白晝期的來臨才住,那時天氣轉暖,光線太強,盤眩的丹氣,異常稀薄,尋找起來,還是同現在一樣,漫無目標,不見得可以找到,因此,兩人心中的焦急,確不是一般人所能想像得到的。

這幾天裡,倒是靈猴小雪,無憂無慮,顯得非常自在既不需要它進行搜尋盤炫的工作,又不需要守在房子裡,因此,除了肚子餓了跑回房子吃點東西以外,整個時候,就在雪地裡奔來跑去,追逐雪花為戲,就在瀟湘怪叟和秦含柳打算退出極地的那時,它還在外面賓士,沒有回來,秦含柳正想嘬口一聲長嘯,把它喚轉的時候,突然聽到在很遙遠的地方,突然轉來幾聲清越無比的鶴唳,在鶴唳的中間,卻夾雜著小雪的長啼,秦含柳和瀟湘怪叟一聽,說聲不好,兩人馬上展開輕身絕技,一個挨著地面,一個突破夜空,電也似急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馳去。

到達地面一看,原來小雪正在同著一頭巨大無比的白鶴搏鬥,那頭白鶴,如果站在地面,一定比人還高,紅頂朱啄,混身的羽毛,長得比雪還白,一雙細長的鶴腿,黑黝黝的,就像兩把鋼爪一樣,翅膀展開,足有一兩丈長,一看就知道是一頭千載以上的靈物,小雪與它相形比較之下,更加顯得渺小無比。

可是,那頭白鶴,雖然具有千年以上的氣候,又飛在天上,一時之間,竟然還奈何小雪不了。瀟湘怪叟一見,當然知道那是經過秦含柳訓練了半年的結果,否則,就是十頭小雪,也不會是這頭白鶴的對手。他又那裡知道,小雪的形體,天生只有那麼大小,實際說來,也有幾百年的氣候了,就是不經秦含柳訓練,一時之間,也不致落敗,現在,當然更加顯得靈活無比了。

不過那頭白鶴,也曾經過訓練,又佔著能在空中飛翔的優勢,小雪要想勝它,同樣不是一件易事,因此二這一猿一鶴的搏鬥,其猛烈的情形,就是武林高手相拼,也不過如此。瀟湘怪叟和秦含柳兩人,都存著一看究竟的心理,因此,兩人到了地頭,反而沒有初聞鶴唳那麼著急,不約而同地一齊袖手旁觀,靜看它們的結果。

因為兩人聞聲以後,方才趕來,最初一場猛烈的搏鬥,已成過去,除了滿地的雪塊,給鶴爪抓得東飛一塊,西堆一團之外,此時正在相持的狀態。

但見小雪蹲在地面,兩條長臂,自然垂下,抬頭仰望天空,兩隻火紅色的金睛,緊緊地盯著那隻巨鶴的身形,一眨也不眨的隨著巨鶴轉動,那頭巨鶴,則在半空之間,緩緩地繞著小雪的四周,在那裡盤旋。

大概過了片刻的時間,雙方似乎都把疲勞恢復過來,那頭白鶴,在天空裡面,愈飛愈急,盤旋的圈子也愈來愈小,驀然,倏的一聲,向小雪的頭頂,像閃電一般地直瀉下來,對準小雪的腦袋,一伸長頸,猛啄下來。那兩隻翅膀,帶來的一股大風,吹得地面上剛飄落沒有多久的雪花,再度飛起。像一團團的飛絮一般往四外飄去。

小雪早已留意,當然不會讓它啄到,但見它在鶴嘴快要到達頭頂的那一剎那,方才躬身一竄,剛好躲開白鶴的巨嘴,卻在竄離原位不到兩尺的地面,兩隻長臂,朝地面一撐,一個筋斗,竟然往白鶴的背上飛去,只要讓它騎上鶴背,把那隻長頸抓住,白鶴再有騰空的本領,也非吃虧不可,當然巨鷂通靈,絕不肯吃這一個虧,不過俯衝的勢子太急,一時不能倒飛回去,因此,只有馬上側轉身子,用翅膀往地面一點,一個盤旋,轉到一邊,僅僅只著半寸,就要被小雪騎上,真是兇險已極。

這樣一來,又變成了小雪在前,巨鶴在後的形勢,巨鶴當然不肯放過機會,馬上長頸一伸,緊追過去,向小雪的背心啄去,小雪的靈慧,不亞於人,一撲未著,當然知道危險。因此,看也未看,一個空心斛鬥,就把巨鶴的這一嘴閃避過去,巨鶴知道在地面上沒有小雪靈活,一啄未著,馬上長唳一聲,又復沖霄直上。

此時,巨鶴卻改變了戰略,只飛起兩三丈高,又急直下,用那一扇門板似的翅膀,向小雪的腰上掃去,由於橫掃的面積很大,勢子又急,小雪要想再往旁竄,似乎已不可能,好個小雪,但見它不慌不忙,竟然不往旁竄,反而迎著巨鶴掃來的那隻翅膀縱起,剛好避開腰腹要害,用兩隻小腿,往巨鶴的翅梢一點一彈,不但未曾受到傷害,反而藉著巨鶴這一掃之力,向前直衝,腰肢再在半空裡一扭,藉著空氣的阻力,居然凌空劃成一道弧形,緊跟往巨鶴的背上飛去。

這樣一來,一鶴一猿在這一片雪地之上,霎時變成了一種互相追逐的形勢,極地雖然尚在黑夜期內,光線不強,但滿地雪花,白皚皚的,本來還可以看出一點影子,此時,卻因為猿也白,鶴也白,地也白,在這種快速的追逐之下,那一點點影子,也看不清楚了,以瀟湘怪叟和秦含柳兩人,那麼好的目力,也只不過看出兩條白線似光影,糾纏在一起,分不清這條白影是鶴,那條白影是猿。如果換了常人,更只不過看到一團模模糊糊的白絮,在那裡滾來滾去而已。

這一猿一鶴,彼此追逐的速度,越來越快,再加上那巨鶴翅膀所掀起的勁力,把地面的雪塊,擊得粉碎,再被那股風力,卷得不停的在半空裡面飛舞,更把它們搏鬥的身影,掩蓋得模模糊糊,最後,那些雪花,愈起愈多,就是在瀟湘怪叟和秦含柳的眼裡,也只看到一團半圓似的白色球體,在那裡閃動不已而已。

正在它們搏鬥得天翻地覆,不可開交的時候,突然聽得那團光球裡面,一聲猿啼,兩聲鶴唳,一條白線,沖霄直上,那團光影,霎時之間,消失不見,只剩下那些在空中飛舞的雪塊,像殞星似的,迅速地和著天空原來不斷下降的雪花,紛紛向地面降落,地面也再沒看到靈猿小雪的影子,只不過留下一個十幾丈方圓的大雪坑而已,顯見小雪已經騎到那隻巨鶴的身上去了。

瀟湘怪叟與秦含柳不禁同時往天際看去,但見那一點白影,沖霄直上以後,才十幾丈,又倏地橫飛,一上一下,一左一右,翻騰不已,顯見是那隻巨鶴,想把騎在背上的靈猿小雪甩掉,秦含柳對於這隻巨鶴,心裡也非常喜愛,不欲小雪將它弄傷,正打算喚住小雪,出手將那隻巨鶴制服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陣銀鈴的聲音,從遠方傳了過來,那聲音聽到耳朵裡面,美妙得像廣寒仙樂一般直欲叫人聞聲起舞,秦含柳臉色微微一愕,馬上就恢復了常態,瀟湘怪叟凝神靜氣了好一會,方才不為所動。不過那正在半空裡翻騰不已的猿鶴,卻馬上停止了爭鬥,因為那時巨鶴正在倒飛,靈猿小雪為樂聲所感,抓住鶴背,一點白影從那幾十丈的高空,倏地垂直掉了下來,秦含柳趕緊縱了過去,一把接到手裡地方,噓的一聲,飛到猿鶴相鬥的地方,鈴聲乍停,卻緊接著聽到一聲嬌叱,向著瀟湘怪叟和秦含柳兩人喝道:「甚麼人這麼大的膽子,敢在這裡欺侮姑娘的仙鶴?如果不趕快向本姑娘陪禮,看姑娘可會饒他!」

瀟湘怪叟定睛一看,原來自己兩人面前一丈多遠的地方,不知在甚麼時候,已經多出一個與秦含柳年齡差不多大小的小姑娘來,但見她長得如仙露明珠一般,一張吹彈得破的小臉,真是不擦粉,自然白,不抹胭脂色桃紅,皮膚白裡泛紅,嫩得豆腐腦一般,簡直可以榨出水來,五官的位置,配合得找不出半點毛病,俏生生地站在那裡,就像是從天宮裡面,跑出來的一個小仙女一樣,雖然兩隻眼睛一閃一閃地,還帶著無限的稚氣,但那一股氣質,卻顯得異常高雅大方,不帶一點人間的煙火味,那隻巨鶴,此時正站在她的旁邊,彎著頸子,將一顆腦袋在她的身上擦來擦去,神態非常親熱,分明是這位小姑娘飼養的一隻靈禽。

奇怪得很,小姑娘除了初來的大喝了一聲以外,此時卻沒有見她再講半句話,卻瞪著兩隻黑白分明,水晶似的眼兒,一眨也不眨地向著秦含柳打量,瀟湘怪叟再轉過頭來一看,秦含柳還不是同那小姑娘一樣,抱著小雪,也在那裡向小姑娘不停的打量,好像兩個人都為對方絕世的丰神儀表所震住了,因此,都同時呆呆的看住對方,說不出話來。

倏忽間,兩人的眼神,驀然碰在一起,把小姑娘一張粉臉,羞得通紅,連忙將頭低了一下,把腳在雪地上,狠狠的蹬了一下,說道:「那個叫你死看著我?趕快回話呀!你究竟是陪禮還是不陪禮呀?否則,姑娘可真要教訓你囉!」

那神態,那裡像是和對方叫陣,分明有點像是在那裡撒嬌嚒!秦含柳本來對她那種蠻橫不講理的態度,有點生氣,這樣一來,反而向她回報一個頑皮的笑容,刁鑽地說道:「喲!小妹妹,誰欺侮了你的仙鶴呀!先弄清楚再教人陪禮好不好!」

那女孩被他問得一時為之語塞,可是馬上眼珠一轉,轉過來對瀟湘怪叟這邊看了一眼,然後說道:「誰是你的小妹妹?既然不是你,這兒再也沒有別人,那麼照你說來,該是這個老先生了,我才不相信呢!老先生年紀這麼大了,我的仙鶴又不會隨便惹人,老先生一定不會欺侮我的仙鶴。你說!不是你,難道還會有旁人嗎?好漢作事好漢當,瞧你年紀輕輕的,怎麼會這麼沒有種呀!看你怪可憐的,只要承認了,我也就不叫你陪禮算了吧!」

小女孩的年紀,比秦含柳還要小一點,可是這一段話卻說得怪老氣橫秋地,就好像是一位姐姐教訓頑皮的小弟弟那種口吻一樣,倒真像秦含柳做錯了事,做姐姐想打他罵他卻又捨不得的神氣。秦含柳對於小女孩的這份神態,似乎非常感到有趣,就再逗她一句說道:「喲!倒真像是我欺侮了你的仙鶴似的,看我年齡輕輕的?好像你硬是比我大一般,這樣說來,我倒得叫你小姐姐囉?你自己也害不害羞呀!」

小女孩雖不以秦含柳的話為忤,可也給他說得臉上一陣羞紅,因此瞪了秦含柳一眼,然後再說:「小鬼,你真想討苦頭吃了,你說,不是你究竟是誰?只要你能指出人來,我就饒了你,再轉過來向你陪罪如何?」

瀟湘怪叟看到兩人對答的神態,可從心眼裡面樂開來了。心想:這位小姑娘,倒真與我這位柳侄,算得上是天生地設的一雙璧人,如果能夠結合起來,連袂行俠江湖,豈不是成了一段武林佳話嗎?我倒得替他們撮合撮合才行!想著,想著,嘴裡就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小姑娘猛然聽到笑聲,感到非常耳熟,沉思了一會,陡然想起幾個月以前,她與師父騎鶴經過終南山的上空時,聽到的一個老頭聲音,不正與現在的笑聲相同嗎?念頭一轉,馬上以為是老頭在譏笑自己找不出人來,心裡不禁有氣,想道:「原來是你們這兩個人,我倒要鬥鬥你們這兩個自稱武林無人抗衡的人物,看看究竟有甚麼本領?因此,當瀟湘怪叟的笑聲一落,小姑娘立即大喝一聲說道:「啊!原來是你們這兩個目空一切的狂人,那就怪不得敢欺侮我的仙鶴了。好,那就讓我領教領教你們的絕學吧!」

說完,手挽太極,一記「金盤獻禮」,運起虛元神功,只用一兩成功力,對於瀟湘怪叟和秦含柳的面前推來,學自九龍佩寶藏秘笈裡的武功,聲勢非同小可,但見那小手微揚,一股巨大無比的勁力,捲起地面的雪塊,像一陣狂烈無比的颶風,向著兩人的面前撲來,小姑娘居心善良,只想用這一陣掌風,將兩人推得摔上一個大筋斗,稍對兩人示示威也就算了。沒有想到這回卻遇到剋星,秦含柳練的太虛元氣,比起她的虛元神功,還神奇得多,掌風發出,就好像碰到一團滑溜溜的石頭一樣,力量使了上去,馬上就被岔開,一點也著不上力,那陣掌風,雖然卷得地面的堅冰碎雪,像疾馳的彈丸一般,向前猛射,可是秦含柳和瀟湘怪叟兩人周圍一丈方圓的左右,卻安若磐石,不但地面上的雪塊,沒有飛舞起來,就是外面已經卷起來的雪塊,也沒有一塊能夠射近兩人的身邊,就好像是碰到了一塊無形的軟障一樣,那麼急勁的飛雪,一接近兩人身旁一丈左右的地方,馬上就消失了勁力,垂直掉下地面,在雪地上憑空多出一道弧形的雪牆出來,小姑娘一看,心裡不禁猛吃一驚,那份火也就更大了一點,馬上大喝一聲說道:「怪不得你們那天晚上在終南山頂,敢吹那樣的大氣,原來還真有兩下子,你們認為練了護身罡氣,本姑娘就沒有辦法奈何你們了是不是,我倒真要看看你們究竟有些甚麼能耐!」

說完,但見她身形一晃,根本沒有看到她怎麼作勢,就唰的一聲,從地面上竄起十幾丈高,在半空裡面,腰肢一扭,像條水蛟似的,就將身形轉成平飛,緊接著一個「仙鶴盤空」,兩手一伸一掠,呼的一聲,一個盤旋,就飛臨兩人的頭頂,那靈活美妙,浮游虛空的身法,不但秦含柳非常欣賞,那早年與白山神尼齊名的瀟湘怪叟,更在心裡稱奇不止,想道:「怎麼搞的?天下的絕藝,都讓這些小娃娃學去,秦含柳不用去說他,這女娃兒的身手,怎麼也會這麼矯健非凡呢?如果今天不是和秦含柳在一道,就以自己苦練了近百年的功力,恐怕也不見得能是這女娃的對手呢!」

且不說瀟湘怪叟心裡的想法,那小姑娘疾若飆風地飛臨到兩人的頭頂,馬上小手一伸,五指合拼如錘,正要展開師門所授來破護身罡氣的乾坤神指功,突破兩人的護身氣障,去點兩人的穴道的時候,突然聽到遠處有人大喝一聲:「玉兒,不得無禮。」

聲到人到,在眾人面前,突然出現一個面如滿月,精神飽滿的老尼姑來,但見她那白色的眉毛下面,嵌著一對神光湛然的眼睛,開闔之間,冷光如電,一看就知道是一位武功已臻化境的得道神尼,那目光雖然使得一般人不敢與她對面平視,但臉容上卻流露出一種無比祥和的豐釆,令人感到無限親切,小姑娘聽到她的呼喚,將要發出的乾坤神指,慕地收回。人早像一隻乳燕似的,從兩人的頭頂,像電花火石一般,向著老尼姑的懷裡撲去,一落地面,馬上拉著老尼姑的雙手,滿嘴不依地說道:「師父,我不來了,這兩個人欺侮了我們的雪兒,你老人家怎麼不准我去懲戒他們一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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