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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揮劍斬盤炫 黎母峰頂救怪傑 振鈴制藤蠍 瓊仙洞府獲奇珍(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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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含柳在大家追問之下,說出他受傷的經過,大家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們五人聽到雪地傳來一陣陣轟隆隆的響聲之後,大家不約而同地一齊竄上谷頂高峰,遙望過去,發現盤炫噴丹的方向,除了一朵蕈雲,比那平時,加大了幾倍以外,更看到雲裡光華亂竄,響聲不絕,秦含柳一見,馬上就知道那是盤炫已經開始發難,正在那裡轟炸冰層,找尋食物。因此,吩咐燕白玉回谷去取針玉寶劍,自己則在同時,展開無比的輕功絕技,噓的一聲,疾如閃電的往那一朵蕈雲的方向趕去。眨眨眼的功夫,他已經趕到了目的地,半空裡就看到那朵蕈雲裡面,隱藏著一顆橘紅色的光球,兔起鵲落地在那蕈雲裡面不斷跳動,每當那顆光球落下一次,緊接著就是轟的一聲大響,震得人的耳鼓發聾,響聲過後,馬上從那雲霧裡面,射出許多大小不一的冰塊,有的竟然給轟得蹦起幾十丈高,那威勢,就像是一座積鬱的火山,陡然爆發,連山頂都給掀得向四外飛濺一般。秦含柳知道,如果聽任它這麼下去,不到幾個月功夫,整個極地厚達千丈的堅冰,都要給它轟得四分五裂,馬上造成第五次的冰河大劫,因此,更不怠慢,人在半空,就像是天頂落下的殞星似的,唰的一聲,快得只見一線白影,往那蕈雲裡面,投射而去。

鑽進蕈雲,馬上感到一股其大無比的潛力,往身上吸來,秦含柳急將太虛元氣的威力,加強一倍,方才抵住。這時,秦含柳才看清楚整個極地冰層,僅僅這麼一忽兒功夫,已經被那盤炫,轟成幾里路寬的一個大冰窟,窟底露出一片深藍色的海面,波濤洶湧得像一些小山似的,倏起倏落,水花四濺,白霧濛濛,隱隱約約看到那條盤炫,正在海面載浮載沉,興波作浪,九顆怪頭當中的那張大嘴,時開時合,滾滾的丹毒,從裡面像冒煙似的往外急噴。那顆足有一個臉盆大小的橘紅色光球,隨著那條盤炫大嘴的開合,亦起亦落,無形之中,似乎盤炫嘴裡,有一股無比潛力,在那裡掌握著那顆光球的動作,當它落向冰層的時候,就像一把利鑽似的,在冰層上面錐了一個其深無比的大洞。盤炫的丹氣,馬上跟著就往洞裡直鑽,轉眼間,光球一起,那塊厚達幾千丈的堅冰,馬上就炸開粉碎,嘩啦啦地崩塌下來,躲在冰層下面的海底生物,登時更炸得粉身碎骨,隨著湧起海水,夾在那冰塊裡,往外疾射出去。

秦含柳因為自己的太虛元氣,不怕磁力的侵削,心想要甚麼針玉寶劍,一掌把它劈了,不省事得多嗎?也不多加考慮,想到就做,雙掌一揮,一股巨大無比的壓力,透過盤炫的丹氣,直往它的身上擊去。

這條盤炫,已有幾萬年的氣候,豈是這麼輕易就會讓他打著,因此,秦含柳的掌勁一吐,那條盤炫馬上感到噴出的丹氣,產生震撼,登時九眼齊睜,碧綠色的光華,往上一翻,立刻發現來了強敵。巨嘴一吸,那顆正在轟炸堅冰的橘紅色光球,驀地往回一收,正好擋住秦含柳的掌力。秦含柳的太虛元氣,雖然不怕那丹元上發射出來的磁力,可也無法將它消滅,因此,兩力相遇,轟的一聲大響,只震得秦含柳往上拋起幾十丈高。四周原已炸碎的冰塊,更給這兩股巨大無比的力量,激得向四外猛射出去。

此時,白山神尼等三位老人,正好已經趕到,秦含柳在上面一看,知道他們的護體神功,都不是這顆丹元上放射出來的磁力的對手。因此,也就顧不得再去攻擊盤炫,腦筋裡面的念頭,像電花石火般地一閃,馬上計上心來,決定用自己的太虛元氣,將盤炫丹元上的磁力隔絕,好讓三位老人去對付盤炫的肉體,只要那條盤炫一死,丹元失去了控制,再厲害也就不怕它了。想到就做,一方面展開迅速無比的巽風竄,用自己的身形和發出太虛元氣,構成一道氣幕,將那顆橘紅色的丹元,在空中包落。一方面傳聲告訴三位老人,乘機下手。沒有想到,三人一擊不中,把盤炫迫上地面,將它逗得急了,用全身的猛勁,將那被秦含柳阻住的丹元下吸。這條盤炫有幾萬年的氣候,其吸力之大,可想而知,可是驀出不意,秦含柳的功力再高,也沒有辦法將它阻住,當時就被它掙脫撐握,猛往下沉,那盤炫的丹氣,突然得到丹元上的磁力支援,陡然澎脹,圍攻盤炫的三老,那裡還能抵擋得住,自然給震得像斷了線的風箏似的,向四外急丟擲去。

秦含柳發現盤炫的丹元,掙脫了自己的掌握,深怕三位老人,為那丹元所傷,心裡一急,就亂了方寸,拼著全力,突破那丹元的磁力,左手單掌一伸,想用手將那一顆盆大的丹元撈住。因為事起倉促,太虛元氣的全力,用在突破磁力的上面,在護體的作用上,就減弱了不少,又是直接用手去撈,試想那顆丹元放射在外的磁力,他都控制不了,這一深入裡層,直接接觸,自然更不濟事了。因此,當手掌與那丹元接觸的一剎那,掌心登時像被火灼一樣,一陣燒痛,丹元本身的淫毒,乘機而入,順著掌心的血脈,直往裡竄。秦含柳馬上發覺失策,知道此毒的厲害,如果讓它與全身混成一氣,就是集中全世界的仙丹靈藥,也無法加以救治,登時當機立斷,猛然自斷經脈,將全身氣血,回守丹田,存養元氣,等到真氣凝練以後,再慢慢將那侵入體內的淫毒,驅除體外,另外,在震斷經脈的同時,將那散佈體外的太虛元氣,猛往丹元一撞,將自己的身體,彈得從蕈雲之內,猛往外射,使自己脫離危險區域,這樣,真元的損耗太甚,馬上一口氣閉了過去,當時人事不省,就不知道甚麼了,因為他的全身氣血,已經全部集聚丹田,所以身體四肢的皮膚,摸了上去,冷冰冰的,就好像人已經死了過去的樣子。

秦含柳說到這裡,就轉過頭來,對燕白玉說道:「玉妹妹,如果你晚來一步,我們四個人雖然脫離了盤炫丹氣的危險範圍,可是全都失去了抵抗能力,給它追了過來,那就全部成為飛灰,再也看不到你啦!」

大家聽完秦含柳的話後,心有餘悸,燕白玉不禁瞪了他一眼,埋怨地說道:「誰叫你那麼性急,也不等人家把針玉取來,就開始動手,如果晚到一步,你們有了三長兩短,我一個人,那還能活嗎?不過,想不到這把針玉寶劍,竟有這麼大的威力,當時我如果不是看你已經受傷,看到盤炫那一股巨大的聲勢,倒還不敢貿然冒失下手呢?當時你那樣子,可真把我嚇死了!」

原來秦含柳四人這麼一大段驚險的遭遇,在時間上說來,根本沒有多久,所以等到燕白玉回谷取了針玉寶劍,乘鶴飛來的時候,正趕上他們處在最危險的境況,燕白玉在鶴背上,老遠就聽到秦含柳一聲驚呼,緊接著就看到他從那蕈雲裡面,像彈丸似的,猛丟擲來。因此,沒等白鶴落地,就在鶴背上將劍一拔,手腕一震,銀鈴大作,一個魚鷹入水的姿勢,從高空猛的一竄,疾射下來,劍尖一指,紅色的芒尾,像靈蛇似的,往那團追襲過來的橘紅色丹元上面一戳。真是一物制一物,那麼厲害的丹元,挨著那段伸縮不定的芒尾,登時嗤的一聲,像一團火藥似的,馬上燒了起來。緊接著那顆丹元,一聲炸開,整個盤炫噴出來的丹氣,全被點著,因為氣質極輕,盤炫控制的吸力被寶劍破去,著火以後,立即化成一片其大無比的火雲,一面燒著,一面往高空迅速的上升,眨眨眼的時間,就在天頂隱沒不見了。

燕白玉一手揮劍破去盤炫的丹元丹氣,另一隻手在半空裡一撈,就將秦含柳彈出來的身體接住,身形也就順著那一股彈勁,被秦含柳的身體,帶得往旁邊落下,到達地面,發現秦含柳似乎已經死去,也就顧不得再去察看盤炫的生死,把寶劍朝地面一扔,就雙手將秦含柳的身體,抱著坐在雪地上面,哭喊起來。

大家彼此將圍剿這條盤眩的經過說清以後,不禁又齊聲叫了一聲僥倖,互相驚歎了一番。此時,燕白玉忽然將秦含柳的左手拉了起來,指著掌心一塊深透肉內,色作殷紅的印子問道:「柳哥哥,你這掌心上面是甚麼東西,怎麼我以前沒有看到過呢?」

秦含柳被地問得苦笑一聲說道:「這就是那盤炫丹元的餘毒,已經與這一塊肌肉,融成一體了,除了將這一塊肉挖掉,再也沒有辦法將它清除。這次,能夠把命撿回,已經算是萬幸,留下這一點記號,實在算不得甚麼?」

燕白玉聽說是那丹元的餘毒,不免又擔心起來,馬上很關懷地的追問道:「柳哥哥,難道就沒有一點法子了嗎?讓這丹毒留在體內,將來發作起來,豈不是糟糕透了嗎?到底要不要緊呀!」

秦含柳不願使燕白玉擔心,因此安慰說道:「玉妹妹,沒有甚麼關係,它已經讓我用本身真氣凝固,不會再發散開來,只不過在掌心留下這麼一塊痕跡,讓人看起來討厭死了就是!」

其實,他自己知道,這丹元餘毒,除非經過男女交合,將此毒的淫氣散去,方能練化,否則,遇著陰天,就要復發,那時必須運用本身真氣,將它擋住,才能無礙,如果湊巧遭遇敵人攻擊,雖可自保,卻無法還手,只有聽人擺佈了,可是這些話,又怎麼好在尊長和玉妹妹的面前說了出來呢!因此,只好言不由衷地含糊應付過去。後來許多驚險故事與銀燕中間的那一段孽緣,都是種因於此,否則以他那麼高的定力,絕不至與銀燕糊里糊塗地就發生關係的,那是後話,暫時不提。

且說燕白玉聽到他這麼一說,心裡也就大定,馬上介面說道:「柳哥哥,如果真的沒有甚麼關係,那就好啦!其實這麼一團殷紅的顏色,長在掌心上面,倒蠻好看的,才不討厭呢?」

秦含柳當然知道燕白玉對他的一片深情,因此,只在心裡暗自苦笑了一聲,也就不再作答,卻馬上提議大家將那條盤炫殘破的屍體,埋葬起來,免得那腥臭的味道,薰得人心裡作嘔。大家當然一致同意。於是馬上一齊動手,那盤炫的殘屍,雖然龐大無比,但五人都是身鑲絕技的高人,自然並不感到一點困難。因此,大家甚麼工具也不用,僅僅憑著兩手劈出來的掌風,很快就在雪地上,挖了一個深坑,把遠遠近近飛散的殘屍,全部掃入坑內,掩埋起來。事情收拾好了以後,就一起動身,再回到溫谷的茅屋裡面去了。

大家將那盤炫清滅以後,又在溫谷里面,休息了幾天,郭惹雅那和白山神尼兩人,喜愛溫谷的環境,不願再涉足塵世,決定留在極地潛修,但燕白玉和秦含柳都有大仇在身,現在盤炫已經殺死,自然不願再呆下去,因此,幾天以後,只好向兩位老人告別,由瀟湘怪叟帶領,再回到中土去復仇,彼此真是說不出的依依難捨,尤其是燕白玉,知道在短時間以內,很難再看到師父,心裡更是說不出的難受,離開以後,真是一步一回頭,直到看不見那站在溫谷山峰,為三人送別的兩位老人的影子,方才與瀟湘怪叟一同跨上鶴兒,隨著手抱白猿沖霄而起的秦含柳,掣電風馳般地朝中土飛去。

這回,三人為了順便流覽一下這遼闊的世界,沒有采取來時的路線,卻從相反的方向,繞著地球的另一面飛越過來,路程當然比起以前要遠得多,不過瀟湘怪叟與燕白玉有靈鶴代步,秦含柳能夠儘量施展他那凌虛絕技,再加上那一面,除了有一塊尚未開化的蠻荒大陸,上面住著部份紅色野蠻人種以外,大部份都是遼闊的海洋。因此,途中除了覓食與休息以外,差不多晝夜都在飛行,那速度,比起秦含柳與瀟湘怪叟從北方趕往極地的那種走法,真不知要快多少倍,所以路途雖遠,時間反而縮短了一半,僅僅只半個多月的時間,就讓他們繞過地球,超越重洋,重新抵達中國的南部。

這天,三人在飛行途中,遙遙地看到海天相連的遠處,隱隱約約看見一條黑線,腳底下也偶然看到幾隻海鷗,在水面上飛來掠去,三人知道馬上就會到達陸路了,最後這一段路,因為海面特別遼闊,他們足足飛行了三天三夜,幸虧海洋中間,尚有幾處小島,讓他們歇足休息,否則,早已真力不繼,墜落海洋,葬身魚腹了。就是這樣,秦含柳與巨鶴雪兒也累得差不多了,尤其是雪兒,身上負荷了兩個人的體重,如果不是秦含柳每隔幾個時辰,餵給它一粒火龍固本丹吃,恐怕再也飛不動了,現在看到陸地在望,心裡那份高興,真不是筆墨所能形容,當時大家精神一振,無形中飛行的速度,可快了好多。

果然,沒有多久,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海天遠處,現出一個翠螺似的島嶼,慢慢地,那島嶼的面積,愈來愈大,島嶼後面,也看出一列無窮盡的起伏山巒,秦含柳三人知道前面已經到達中國南部,那翠螺似的海島,可能就是閩粵地區的瓊州(現稱海南島)。

一晃眼的時間,三人已經伴著猿鶴,飛臨到那島嶼的上空,從空際往下俯覽,但見海島中央,一座險峻無比的山脈,像一隻翠綠色的大手掌,覆蓋在海島中央似的,不正是大家意料中的瓊島是甚麼,那座高山,也正是大家所最熟悉的五指山脈啦!三人極需休息,因此,馬上降低速度,緩緩地向那五指山的最高峰落去。

人鶴距離地面尚有幾百丈高,就隱約聽到一連串的厲嘯廝殺之聲,從那峰頂之中,傳了上來,三人心裡一凜,不約而同地齊聲驚異地說道:「在這蠻荒地帶,怎麼還會出現殺伐的聲音,倒得趕快下去看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情。」

說著,大家立即朝那聲音傳來的方面,火速飛去,因為他們經過遠途飛行,真力損耗過鉅,恐怕不是人家的敵手,同時,在未分辨是非以前,也不好冒然出手,去管這趟閒事,因此,他們並沒有直接往那激斗的場中降落,只在附近不遠的地方,選了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落了下來。不過,由於真力不足,無法將燕白玉的銀鈴,震盪出聲,事先阻止這一場惡鬥,因此,三人的心情很急,那下降的速度,也就快得不可思議,在這五指山巔激鬥中的人,只不過感到眼前一點白色的影子,在陽光下面,閃了兩閃,就不見了,再加上他們都正在激鬥當中,自然誰也不會注意來了幾位絕世的高手,因此,還是繼續在那裡搏鬥不止。

秦含柳等,在他們不遠的那塊岩石後面落下以後,隨即從岩石背面探出頭來,馬上看清在這五指山巔的一塊石坪上面,有十幾個大漢,圍著一個滿身油泥,鬚髮不整的怪老頭,和兩個身著黎裝的少年,在那裡作殊死戰,雙方的武功,都是世所罕見的高手,尤其是那個老頭和圍攻中間那群大漢裡的一箇中年秀士,功力更是高得出奇,那身法之快,出手之狠,勁力之大,錯非秦含柳,要想看清他們的招式,都不容易。

此時,那個怪老頭似乎被他們攻得急了,驀地一聲響澈雲霄的怪嘯,直震得人的耳鼓發聾,但見他在那一聲怪嘯過後,身形在地面一個急旋,馬上捲起一陣大風,把圍攻的人,迫開一丈多遠,兩腳在地面一蹬,似想逃出包圍。中年秀土好像早已想到他這一著,在那老頭髮出怪嘯以後,早與圍攻的十幾個大漢,退向一邊,笑嘻嘻地說道:「老頭,不怕你再狠,也跳不出老子的手掌心,我看還是向我們投降算了吧!此時毒藥已經發作,你再這麼一妄動真氣,想用炁氣反震,那只有加速毒藥的發作,不信你就試試,看你能不能逃到山下去。」

老頭在聽完他的話以後,果然臉色驟然一變,突然引起一陣痙攣,剛跳起半丈多高,就陡然從半空裡掉了下來,雖然沒有跌倒,可是那額上的汗珠,已經像黃豆一般地從頭頂上掉了下來,雙目緊閉,滿臉痛苦的表情,似乎在那強忍毒藥煎體的活罪,對於中年秀士所說的話,根本不加理睬,那兩個與老頭並肩作戰的青年,見此情形,早從旁邊一個箭步,竄了過來,一左一右,將老頭扶住,滿臉焦急地說道:「師父,你老人家怎麼啦!」

那個老頭在歇了一陣以後,似乎已用真氣將那毒藥暫時壓住,才將眼睛睜開,嘆了一口氣說道:「靖兒,雄兒想不到我瓊崖顛翁,竟會被孽徒出賣,我確已中毒,你們快趁我武功沒有散失以前,在我的保護下,衝出重圍,逃出去吧!他們想要我投降,加盟陰風教,那是夢想!」

外圍那個中年秀士和十幾個圍攻的勁裝大漢,卻並不走近前來,只在遠遠地將他們三個人團團圍住,那個中年秀士聽到那個老頭對兩個黎裝少年說的話後,馬上很陰險地冷笑了兩聲,帶點威脅性的口吻,對他們說道:「老頭,我看你就認命了吧!就打算你能夠衝出我們這十幾個人的包圍,在山下我們還派得有人把守,你那兩個寶貝徒弟,要想逃了出去,找人代你報仇,那簡直就是夢想,我勸你還是不要太固執了,加盟我們陰風教,有甚麼辱沒了你的。只要你答應,我身上就帶著解藥,馬上可以替你將毒解去,何必一定那麼看不開呢?你又不是甚麼名門正派出身,死了也不會有甚麼人替你主持公道,那又何苦呢?」

這幾句話,只氣得那怪老頭一聲大叫地說道:「老子與你拼了!」

這一生氣,好似又馬上引起肚子裡面的毒藥發作,臉上又引起了一陣痙攣,兩眼一翻,登時閉過氣去,兩個黎裝少年,一見如此,那年紀比較稍大一點的馬上向另外一個打了一聲招呼說道:「雄弟,你好好地照顧師父,讓我從那陰司秀才的身上把解藥奪了過來!」

說完,一擺手中寶劍,飛也似地往那中年秀士的身上撲去,那個中年秀士想不到這瓊崖顛翁,竟然臨死不屈,因此,也就放棄了爭取他加盟的念頭,見那黎裝少年撲了進來,只把掌心朝外一揚,說了一聲:「既然你們不識抬舉,成心找死,那我邵某人就成全你們好了。」

話沒說完,掌心中間,已經射出一線碧綠的光華,迎著那少年的身體,疾射過去,以陰司秀才的那份功力,比起瓊崖顛翁來,也不見得少遜。何況,他現在發出來的,又是那陰風教裡,以歹毒聞名的陰磷掌,那還不是飛蛾投火,以卵擊石,眼見那黎裝少年,就要喪命在這一擊之中。說得遲,那時快,場中諸人,但聽得一聲嬌叱,陰司秀才那道擊出去的陰磷毒火,陡然像碰到一堵鋼牆,碰的一聲,收勁不及,在半途像火炮一樣,猛的震得炸了開來,那慘綠色的磷火,竟然給一股無形的力量,把它迫得向自己這面反濺回來,陰司秀才把陰磷掌早已練得緊束成線,收發自如,像這種情形,還是第一次碰到,當時驚得給楞在當地。幸虧那股無形的力量,目的只在救人,沒有反震,因此,那陰磷毒火,只不過向四周反濺,沒有倒退。否則,他自己怕不給自己發出毒火所傷,可是圍在他兩邊的幾個賊子,因為事出意外,沒有來得及閃避,當時給那毒火濺上了一點,登時痛得在地上打滾。

在這一聲響聲過後,大家眼睛驀地一亮,場子中間,不知在甚麼時候,已經多出了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頭,和一對俊美無比的少年男女,只是每人都滿身風塵僕僕,好似剛行遠道歸來的樣子,場中眾人,差不多都是武林裡面頂兒尖兒的高手了,這一老兩少,從甚麼地方走進來,竟然沒有一個看清楚了,心中那份驚懼,也就可以想見得出來了。

這三人一在場中現身,那懷抱著一頭小白猿的少年,馬上蹲下身去,從懷裡掏出一個玉瓶,倒出一粒丸藥,納入那暈倒的瓊崖顛翁口裡,馬上對他身邊的那位黎裝少年說道:「兄弟,請你幫忙把你師父扶了回去,他已經吃了我的碧靈護心丹,再厲害的毒藥,一時半刻之內,也不會發生甚麼危險,這裡的事,就交給我們好了,等到發落以後,再來替你師父治毒好了!」

此時,那個最初衝出去的黎裝少年,也給那突現的老人,擋了回來,聽到他所說的話,因為心急師父的安危,也顧不得向人家道謝,就諾諾連聲抬著他們的師父,準備往石坪後面的巖洞裡面走去。

一隻筆不能寫幾面的事,在這一老兩少突然出現的同時,那中年秀士,已經從錯愕中迴轉過來,見事情快要完結的時候,突然節外生枝,來了這麼三個架樑的,心中不由大怒,猛喝一聲說道:「那裡鑽出來的不睜眼的傢伙,竟然敢管爺們的閒事,想是活得不耐煩了!」

話還沒有講完,就聽得那個少女嘿嘿地冷笑了兩聲,滿臉不屑地說道:「我道是誰,原來又是你們陰風教這群在碧雞山沒有打怕的傢伙,在這裡為非作歹,這次再碰到姑娘的手裡,可沒有上次那麼便宜了。」

那陰司秀才聞言朝少女一看,不禁兩眼發直,色迷迷地盯緊少女的面孔,暗自說道:「好漂亮的妞兒,她怎麼會知道我在碧雞山受挫的事,管他呢?先擒回去快活快活再說。」心裡正在打著如意算盤,可沒有想到對方就是在碧雞山把他摔得暈頭轉向的那個小姑娘。這也難怪,當時他在碧雞山僅僅只眼睛那麼一瞥,就讓人家擊出來的漩渦掌風,給轉得暈了過去,根本沒有看清對方的面容,何況此時這位少女的身材,已經長得比她的實際年齡,要大得多了,憑他陰司秀才的腦筋再靈活些,也自然想不到那兒去。

那個少女,似乎被陰司秀才的一雙賊眼,看得有點惱火起來,因此,又接著大喝一聲說道:「臭賊,趕快把毒害那位老人家的解藥,交了出來,本姑娘還可以饒你一次,否則就休怪我的手辣了!」

陰司秀才給她這一聲嬌叱,方才把那飄了出的靈魂兒收了回來,不怒反笑地說道:「喲!美人兒,生這麼大的氣幹甚麼呀!只要你答應跟我陰司秀才回到大涼山去,衝著你的面子,我就給那老鬼一點解藥,也沒有甚麼要緊。」

那少女見他竟然敢出口輕薄,心中那份火可就大了,當時嘴裡喊了一聲:「臭賊,討死!」大家但見眼前一幌,只聽得啪啪兩響,哎唷一聲,那陰司秀才已經捧著一張腫起半寸多高的臉孔,站在那裡頻頻呼痛。回頭看那少女,根本仍是紋風不動地站在原處,大家雖然知道一定是她出的手,可是任誰也沒有看出她是怎麼動的,因此不禁一齊驚得呆了,心裡想道:「難道這姑娘學了邪法不成,不然怎麼沒有動手就把陰風教五鬼之一的陰司秀才,打得一張臉腫了起來呢?」

陰司秀才捱了人家兩個耳光,仍沒有想到對方就是從前的剋星,心裡被怒火衝昏了頭,也不想想人家的厲害,一陣疼痛過後,馬上大聲向早先圍攻瓊崖顛翁的十幾個大漢厲聲喝道:「你們都是死人,還不與我快上,把他們抓了起來,送到總壇去,難道要等他們自己送上門來嗎?」

說完,立即領先朝場中那個少女的身前縱去,單手一伸,就朝對方的胸前抓去,其餘沒有受傷的那些大漢,大概都不敢違抗他的命令,雖然明知來人厲害,也還是呼哨一聲,緊跟著一擁而上,想來個以多為勝。

可是,人還沒有縱到那位少女的面前,就只見早先那個手抱白猿的少年,突然身形一晃,擋在少女的面前,大家身形尚在半空,立即感到一股軟綿綿的力量,朝大家身上一撞,登時紛紛落地,不能越過雷池半步。沒有容得他們將念頭轉了過來,馬上看到一絲白線,從那少年的懷裡,對著大家身上疾射過來,除了陰司秀才看清那是少年手裡抱著的小猿以外,誰也沒有看清那是甚麼,只當是對方發出來的暗器,因此,全都嚇得本能地往後倒縱回去。身子剛往地面一落,還沒有轉過頭來,就聽得陰司秀才的聲音在那裡大聲的喝道:「好孽畜,居然你也欺侮起人了!」

那幾個大漢驚魂甫定,馬上回過頭來一看,只看到場中兩道快得不可想像的影子,糾纏在一起,像兩條蛟龍似的,忽前忽後,忽左忽右的在那裡互相追逐。那陰司秀才的聲音,就是那一團互相追逐的身影裡面發出來的,不禁暗自猜測,這是誰會有這麼快的身法,竟然會迫得陰司秀才喘不過氣來。但側轉頭來一看,早先突然出現的一老兩少,根本仍然站在原地不動,只不過那個少女正在生氣地說道:「柳哥哥,那臭賊討死,你幹甚麼要把我拉住呀!」

那個少年卻在旁邊不斷地陪不是,很小心地在說:「玉妹妹,殺雞焉用牛刀,你一動手,那就沒戲唱了,讓小雪替你代勞,給它試試招,不很好嗎?何必生這麼大的氣呢!你看,那個陰司秀才不是給它迫得像狗熊似的,在那裡亂跳嗎?這該消氣了吧!」

少女朝少年白了一眼,再向這邊一瞟,果然臉上不再生氣,笑著喊道:「小猴子,別傷他,把他的帽子給取下來。」

話才講到一半,忽然吱的叫了一聲,大家立刻看到一團黑忽忽的東西,應聲而起,從那個互相追逐的身影裡面,往上疾射而出,同時聽到陰司秀才的聲音在那裡喊道:「氣死我也!」接著就是啪的一聲大響,綠光一閃兩條身影,倏地分開,那團黑忽忽的東西,也在此時力盡而墜,仍往原處落下。大家這才看清,那團東西不正是陰司秀才頭上的儒巾是甚麼?再向兩旁一看,陰司秀才披頭散髮,狼狽不堪地站在那裡直喘氣,對面卻不過是那頭小白猿而已。各人的心理,真是又怕又愧,都在那裡暗自想道:「看不出一頭小猴子,就這麼厲害,它的主人豈不更加厲害,看來今天是難討公道的了。」不禁頭上直冒冷汗,全都嚇得呆了。

陰司秀才仗著一記陰磷掌,勉強將那頭白猿迫開,可是人也累得不像樣了,這才明白今天真正遇到了剋星。但當著這麼多手下的面,又不好向對方叩頭告饒,因此,老著瞼皮,自找臺階地說道:「老子們技不如人,甘願認輸,有種的把萬兒留下,今年中秋到我們陰風教大涼山仙愁崖鬼隱洞去,那時老子再向你們領教一下絕學!」

說完,轉過頭來,就想帶著手下一走了事。可是剛一舉步,就聽得那個少女嬌叱了一聲,喝道:「給我站住!你的解藥沒有留下,就想這麼走了不成,憑你一個畜牲都打不過的人,也想逞甚麼威風。你認為你們那個甚麼鬼隱洞了不起,本姑娘還不在乎,就是你不定約,也要向你們問罪,看憑甚麼敢包庇本姑娘的仇家龍三姑,要想知道我們是誰,你就看看這個吧!」

說看把手一揚,銀鈴的聲音,叮噹響了兩下,陰司秀才馬上心裡打了一個抖索,暗自說道:「原來就是她呀!怎麼失蹤了兩年,又會突然在這裡出現呢?又怎麼僅僅兩年功夫,就長得這麼大呢?」雖然是一連串的疑問,可再也沒有膽子開口去問人家,同時知道解藥不拿出來不行,因此,只好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拋了過去,嘴裡仍然強硬地說道:「好!今天我陰司秀才認栽,解藥給你,總該讓我們走了吧!」

那個少女一手將解藥接住,說了一聲:「死罪可免,活罪難饒,小雪,替我把他們每人留下一隻耳朵。」

話音一落,大家驟不及防,只感到一道白影,在面前一晃而過,跟著耳根一涼,一陣急疼,不自主地的伸手一摸,各人的右耳,可不是活生生的被那小猴子給扯了下來嗎?登時哼哈之聲,不絕於耳。疼痛未止,就聽得那個少女大喝一聲:「現在趕快與我滾吧!下次再要撞到我的手裡,可就沒有這麼簡便了!替我回去告訴你們那個甚麼狗屁教主,叫他準備著,看姑娘到時候去收拾他!」

陰司秀才和那群大漢,像鬥敗了的公雞似的,聞言如獲大赦,那裡還再敢答話,早顧不得耳朵的疼痛,各自扶了幾個受傷的同伴,抱頭鼠竄而去。

此時,那兩個黎裝少年,早已將師父抬回巖洞,在陰司秀才他們走了以後,馬上對著三人跪了下去磕頭,同時嘴裡說道:「今天如果不是幾位恩人援手,小的和家師就要慘遭賊子們的毒手了,請在上受我兄弟一禮吧!」

可是任他們怎麼樣用勁,也躬不下腰去,可又沒有見人家用手來擋,心裡的驚異,比起剛才看到小猴子與那陰司秀才搏鬥的時候,更不知大了多少倍,不覺一齊驚得呆了,反而楞楞地不知再說甚麼才好。

那個少年卻在此時接著說道:「兩位哥哥,千萬不要煞殺小弟,見危援手,是我們俠義中人份內的事,談不到甚麼恩德,倒是現在趕快進洞去拯救你們的師父要緊!」

兩位少年這才從錯愕中清醒過來,既然人家不願受禮也就只好算了,聞言趕快側身讓道,將這三位恩人請進自己師徒所居的瓊仙洞府。

大家進得洞裡一看,但見裡面並不太大,只不過擺著簡單的幾樣石制的傢俱,不過卻乾淨得很,與那瓊崖顛翁滿身油泥的樣子,大不相襯。此時,瓊崖顛翁的身體,已經被他兩位弟子,將他擺在當中一張大石榻上,在洞側石榻旁邊地上,似乎還躺著一個黎裝大漢的屍體。瓊崖顛翁因為吃了那位少年的碧靈護心丹,毒藥尚未攻心,人也非常清醒,只不過四肢已經無力,顯得非常軟弱,見到大家進來的時候,似乎想掙扎著爬了起來,不過卻有點力不從心。早先救治他的那位少年,馬上走近前去,用手將他按住,然後說道:「老前輩,千萬不要妄動,現在解藥已經要來,等治好了以後,我們再詳談吧!」

瓊崖顛翁想不到那毒藥會有這麼厲害,因此,只好躺著不動,將頭在榻上抬起來微微地額了一額,聲若遊絲地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再麻煩恩人了!」

那位少年從少女手裡將解藥接到手裡一看,不禁臉色大變,恨恨地說道:「陰風教的人物,竟然這麼不要臉,今天這麼放他們走,真是太便宜了。」

那個少女不覺一愕,忙走過來問道:「柳哥哥,究竟怎麼回事,生這麼大的氣!」

那少年將手裡的紙包朝她面前一遞,說道:「玉妹妹,你看,這是甚麼解藥!」

少女接過紙包一看,不禁也氣得粉臉變色,大怒說道:「好不要臉的臭賊,竟敢騙我,看我要饒過你那才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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