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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苗疆來妖女 平金虎七星關外受困 樹頂飛小俠 秦含柳百蠱門下救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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邛萊三兇裡的老大辣手人屠和老二黑心列官,分別與小雪和霓裳仙子母女,在龍潭崖一座菓林之中,纏鬥不休,本來已經佔盡了上風。

豈知一時變起意外,小雪在被辣手人屠打得毫無還手餘地的時候,突然如得神助,竟然奇招百出,反敗為勝,反而打得辣手人屠哇哇亂叫,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了。

黑心判官受到大凶驚叫的影響,身形略一遲緩,也給霓裳仙子母女乘機反攻,搶成平手,立即感到不妙,敢情知道如果老大敗在猴子手裡,自己也絕擋不住那小怪物,登時眼珠亂轉,不敢戀轉,一招「野戰八方」,迫退霓裳仙子母女以後,馬上一聲呼嘯,兩腳一蹬,越過龍三姑等人的頭頂,電也似急,往菓林外面,疾射奔逃而去。

霓裳仙子母女,功力不如老魔遠甚,只好幹瞪著眼,呆在地面著急,正在此時,猛聽得林外一聲嬌叱,老魔逃得快,回來得更快。

霓裳仙子母女兩人但覺眼睛一花,小雪這邊,辣手人屠慘噑一聲,暴退十幾步遠,吧的一聲,雙手捧著眼睛,頹然倒地,那林外也同時發出一聲慘叫,黑心判官的身體,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從菓林的上空,一陣翻滾,倒摔回來,吧的一聲,跌回原地,動彈不得。

這一切變化,發生的實在太快了,還沒有容得霓裳仙子母女看清楚是怎麼一回事情,兩團雪白的影子,緊跟又從林外飄落當場。

那兩團白影才落到地面,蘭兒歡呼了一聲:「玉姐姐!你怎麼曉得我們被人欺侮,趕到這兒來啦!」

聲起身動,一邊說著,一邊像風一樣地向那兩團白影中間的一個撲了過去,那團白影還沒有出聲答話,卻聽得龍三姑那邊一陣喋噪地奸笑,一陣黑煙也似的暗器,瀰漫幾丈方圓的範圍,像颶風吹卷的一股塵砂,滾滾地從那面疾射而至,同時更聽得龍三姑的聲音,透過黑煙說道:「哈哈!你們這群狗男女,少得一點意,看姑奶奶把你們全部送到鬼門開去!」

話音未落,又從菓林一側傳來兩聲冷笑,大家只聽到一個極為熟悉的少年口音說道:「只怕並不見得!」

話起風生,這邊兩團白影與霓裳仙子母女,還沒有來得及應變,那一陣疾射而至的黑煙暗器,猛的往後倒捲回去,比來勢還要迅速,但聽得對方龍三姑那一群人,驚惶尖叫之聲,響成一片,只一剎那,尖叫之聲,陡然消失,那股黑煙似被甚麼東西裹著,從龍三姑等存身的位置往上空飄起,升至十幾丈的時候,轟的一聲,化成一團豔麗的火花,宛如正月裡所放的煙火,在天空一閃而沒,黑煙經過的地面,卻草木焦黃,躺著三四具皮膚髮紫的屍體,顯見龍三姑和那幾個站在一起賊子,已經自食其果,死在自己的歹毒暗器之下了。可是那兩團白影,對面前的死屍,看也不看一眼,其中被蘭兒撲去的一個,立即身形一晃,電花火石般地化成一道白線,向那少年發聲的方向,緊追過去喊道:「柳哥哥,你別走呀!我們找得你好苦啊!」

霓裳仙子母女和另一個白影,聞聲轉頭一看,立即發現在那菓林的前面,站著一對少年男女,手拉著手,相對無言地站在地上,目光交替,默默地站在那兒出神,蘭兒首先一個箭步,竄了過去,大聲叫道:「柳哥哥,你的心好狠呀!」

霓裳仙子和另一個白影,也跟著飄身過去,齊聲叫道:「柳侄,你怎的可以一聲不響地就走了呢?」

讀者不用在下饒舌,自然明白那一雙少年男女,就是本書的主角,秦含柳和燕白玉兩人了,大家猜得一點也沒有錯,另外那一個白影,也就是和燕白玉在一道,守候秦含柳的瀟湘怪叟卞夢熊,他們怎麼都一齊到了這裡,那就且聽在下的與諸位慢慢地道來。

原來秦含柳留函出走以後,為了怕人發覺追趕,一開始就用凌虛功,飛行了幾百里路程,果然不出霓裳仙子所料,他在飛行了一陣以後,馬上感到四顧茫茫,不知應從那一個方向飛去,才能找到大涼山,因此迫得他只好降落,向土人打聽路程。

因為恐怕驚世駭俗,他降落的地點,當然是選在那荒僻的崇山峻嶺之間,再行拔尋官道,向居民打聽,但那時西南各省,交通一點也不發達,不是住在通都大邑的人,多半沒有出過遠門,且邊陲地區,語言複雜,秦含柳向他們問路,那還不是間道於盲,不是語言不通,就是一問三不知,秦含柳一生氣,乾脆不再問路,等到了比較大一點市鎮,再行問路。

這一天一直讓他走了大半天的時間,在日落黃昏,萬家燈火齊明的時候,才走到了一座像樣的城鎮,這座城鎮也就是陰風教七星分堂所在的七星關,總算沒有讓他把路走岔。

不過,秦含柳自己可不知道已經走岔沒有走岔,同時,肚子裡也已經飢腸輾輾,餓得有點發慌,因此,一進城以後,立刻找到一家酒樓去進點飲食再講。

此時,夕陽西下,正是過往行客進餐的時候,秦含柳走近一看,樓下已經座無虛席,全給客人坐滿了,因此,就逕直往樓上奔去。

這家酒樓,從外面看,已是堂皇非常,樓上更顯得雅潔,也比樓下要寬敞得多,數一數,總有好幾十副座頭,前窗臨街,後窗透過窗框,可以看到疏落的幾棵樹木,想來那窗下是一座園子,這樓上又被兩道格子屏風,隔開了前後。

秦含柳一看,屏風的前面,臨街的那一邊,也早已客滿,就是後窗的前面,也都坐滿了酒客,僅僅靠近屏風兩邊的幾副座頭,還空在那裡。秦含柳就選在靠右邊的那面屏風前的空座上坐下,自有酒保前來侍候酒菜不提。

秦含柳單獨一人行動,在離開義父下山以後,還是破題兒第一遭,自不免要多加一份小心。因此,一面飲酒,一面向樓上的酒客,細加打量,見那來此飲酒的人,都是衣冠楚楚,多半歸於生意買賣人,並沒有甚麼扎眼的座客,也就不再多加留意。

那知他剛放懷飲酒的時候,突然聽到樓梯響動,從下面又上來兩人,秦含柳是背靠著牆壁落坐,與樓梯口遙遙相對,上來的兩人,都讓他看得清楚,不覺感到一怔。

原來那上樓來的,一個是年方弱冠的少年,作富家公子打扮,頭戴儒巾,身著綠緞繡服,個子適中,好俊的人品,真是雙眸水,丹臉如花,眉如柳葉,眼賽朗星,尤其一個鼻子,玉峰平垂,好不端正,而且在那行止之間自然顯出一股雍容華的氣質,舉止倜儻,可真瀟灑得緊!

那另一個麼,年齡要大得多,打扮也自不俗,可是一張臉上,夷一條西一條,劃上了無數刀疤。因此,顯得醜陋不堪,但從那一對明亮的眼睛,和均勻的身材看來,以前定是一個俊品人物,只不知誰那麼狠心,將他的臉容毀得如此醜陋不堪!

秦含柳注意之下,發現那富家公子的面孔,好不熟悉,可是挖盡腦汁,就想不起在甚麼地方見過。想了一陣,既然想不起來,也就不再想了,不過,卻從心坎裡贊起,暗道:「這公子不但瀟灑,而且美得無比,想不到在這邊陲之地,卻會出現這種俊俏的人物?」

秦含柳想著,想著,不免有點出神,無形中不自主地將杯箸停了下來,向這初上來的兩人,多打量了幾眼。

那兩人上得樓來,稍一打量,見無其他座頭,也就向左邊屏風前的一張空桌前面,坐了下來,無巧不巧,正好與秦含柳坐成對面。

一抬頭,就看到秦含柳向他出神地望著,雙眉一掀,眼珠一瞪,似要發作,可是當他的眼光看著秦含柳的面容以後,那一雙眉頭,卻倏地平復下來,俊臉卻沒有由地暈紅起來,馬上別過頭去,不再向秦含柳這邊望去,那坐在他身邊的醜人,看到這種情形,也回頭來向秦含柳看了一眼,對他笑了一笑,秦含柳這才發現自己失態,很不好意思地趕快將頭低下。

那公子將頭別過去以後,一聲清脆的童音,招喚酒保點菜,皓齒露處,那兩排扁貝,簡直就和白玉相似,真是既整齊,又潔淨。秦含柳聽到那聲音,不禁感到奇怪,心說:「這麼大了,怎的還是一口童音,好清脆呀!」

一會功夫,酒保將兩人要的東西,搬了上來,那少年公子一面與那醜人細聲談話,但眼睛卻不時地向秦含柳這邊飄了過來,大概也是為秦含柳那絕頂丰儀,所吸引住了吧!只不過他卻沒有秦含柳那般大方,眼光始終不敢與秦含柳的眼神相碰,那情形,就有點像女孩子倫看男人似的,顯得非常不自然。

秦含柳在他上樓的時候,就動了惺惺相惜的念頭,極想過來攀交,但素未謀面,再加上這公子曾經瞪過他一眼。因此,就不敢唐突了,此時,正在那裡低頭大嚼,所以,並沒有發現那公子倫窺自己的情形。否則,恐怕早就過來搭訕了。

這會工夫,又有酒客陸續上來,將那空著的座頭,都坐滿了,秦含柳也快吃飽了。

當他正想找那店中小二,結算酒帳,和打聽到大涼山的路程時,樓上又蹬蹬地上來兩個勁裝大漢,背插刀劍,兩人滿臉凶煞之氣,一見就知道不是好人。

由於樓上客人太多,除了秦含柳一人一桌以外,差不多已經座無虛席,所以,這兩個大漢,一走上樓來,就逕直往秦含柳的桌子前面走去,說也不說一聲,就旁若無人地,大刺刺地坐了下來。

秦含柳雖然有點討厭,但茶樓酒店,本就蛇龍混雜,也就忍了下來。只看了他們一眼,也就沒有說話。

豈知這兩個傢伙,一坐下來,大概因為酒樓客人太多,酒保一時照顧不過來,沒有上前招呼,竟然動了肝火,啪的一聲,使勁地在桌子上拍了一掌,嘴裡大聲喝道:「來人呀!趕快給老子們準備酒菜來,否則老子們就拆了你們這所鳥店!」

兩個傢伙武功都有點基礎,這一掌,直震得樓板簌簌作響,不但秦含柳沒有防備,被面前的殘羹剩飯,濺得一災都是,就是鄰近幾張桌子,也都震得杯翻碗覆,秦含柳正想責問,還沒有開口,那對桌和富家公子坐在一道的醜人,早已霍地從桌旁站了起來,指著兩個大漢大大聲地暍問道:「喂!你們兩個有沒有家教,懂得作客的規矩不懂!」

這兩個大漢,原本是百蠱仙孃的手下,因為百蠱仙娘加盟陰風教,帶著他們向陰風教去報到,路過此地,歇足在陰風教的七星分堂,這兩個傢伙聽說酒樓的菜很出名,所以到這來打算嘗試一番,平日他們無惡不作,沒有任何人敢說一個不字,現在,豈容人這般指責,那個拍桌的大漢,當時,兩眼一瞪,兇光四射,也霍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迎了過去嘿嘿地冷笑了兩聲,陰側側地說道:「醜鬼,憑你這付熊像,居然也敢管起老子們來了,敢情是活得不耐煩了!嘿!嘿!嘿嘿嘿!」

說完,袖管一卷,慢吞吞地向那少年公子的桌子前面,迫了過去!其他的酒客,一看這等情形,知道馬上就要鬧出事來,紛紛起身離座,就是另外那幾桌杯盞給震翻了的客人,一看苗頭不對,也同時悶聲不哼氣地,趕緊下樓結帳去了。霎時之間,樓上就剩下了幾個瞻子大的酒客,和秦含柳與那富家公子兩桌人了!

秦含柳的修養很好,見有人向他們質問,也就不再開口講話了,不過,心裡因為對那少年公子極具好感,深恐他們兩個吃虧,所以雖然已經吃好,卻並沒有下樓去結帳,仍然靜靜地站在原地,注意情勢的發展,準備必要的時候,出手相助。

當那大漢氣勢洶洶地向醜人走過去的時候,醜人卻一點也不在意,反而回頭向那富家公子看了一眼,好像根本不知道那大漢正在向他尋釁似的。那少年公子,卻仍然在那裡淺斟細嚼,更像沒有看到剛才那回事一樣,這一份鎮靜,直把站在一旁的秦含柳,看得暗地心折不已。同時,也馬上推想到這一美一醜兩個主兒,必定身懷絕技,否則,絕不可能那般沉著。因此,更增加了他想要結識的心意。

這兩個大漢,也魯莽得很,見此情形,心裡不但不知有所驚惕,反而更激得怒火高張,趁那醜人轉頭去看那少年公子的時候,臂一伸,採手就往那醜人的肩頭抓去,同時喝道:「醜鬼,給老子們出來磕頭陪罪,老子們也就不為已甚,暫且饒過你這一遭!」

那醜人頭也沒回,就在大漢的手掌,快要抓到肩膀的時候,微微一晃,好快的身法,倏忽問,就閃到外面來了,但見他足尖微微在那大漢的腿彎一碰,那麼大的個子,登時撲通一聲,向著醜人原先的座位,跪了下去,手臂仍然伸直,作出一個抓人的姿態,直愣愣地,跪在地上,像一具泥塑木雖的人像一般,醜人的嘴裡,也同時說到:「我的大爺,怎的說磕頭就磕起頭來了,你們只不過弄髒了我的一點衣服,還值不得行這麼大的禮呀!」

這個變化發生得太快,那坐著的一個,剛發現不對,尋釁的一個,已經讓醜人點到在地,不過這傢伙的反應也夠快的了,就在醜人發話的同時,唰地從背後將刀拔出,悶聲不吭氣地,就向醜人的背上砍去,刀已出手,方才大喊一聲說道:「醜鬼這是你自己討死,可怨不得老子心狠!」

那醜人好像背上長了眼睛一般,看也沒看,身形風車似的一轉,就在那刀口砍到背脊只差一粒米的光景,人已向側轉出,手掌順勢一託,在那大漢的手肘微微碰了一下,那大漢也登時像前一個一樣,目瞪口呆地給瞪住在那樓板上面,動彈不得,秦含柳看了,不覺脫口說了一聲好字!

此時,那富家公子,似乎已經吃好,正站了起來,聞聲向秦含柳飄了一眼,好明亮的眼睛,只看得秦含柳一怔,但那眼神中間,卻含著一股深刻的情意,竟使得秦含柳莫名其妙地把臉給看紅了。

那公子站起來以後,兩眼嚴厲地向兩個大漢看了一眼,就向那醜人說道:「阿秋,在鬧市裡面,就放了他們吧!免得使人家酒店的為難!」

那叫阿秋的醜人,聞言說了一聲:「公子,是!」

說完,立郎對著兩個大漢的後頸,各自猛拍了一掌,那兩個大漢,登時哇的吐出一口濃痰,回覆了原狀,但已氣焰盡失,只惡狠狠地朝那醜人望了兩眼,似乎想要說兩句場面話,那阿秋卻不等他們開口,就接著大聲暍道:「你們兩個,還不與我快滾,難道還想再吃一點頭不成,按你們這等氣焰,平日一定不做好事,如果不是公子不願惹事,會有這麼便宜,那才怪呢?」

說完,作勢欲上,那兩個大漢,怕阿秋真的又要來擺佈他們,可嚇得連連後退,轉身就跑,回過頭以後,才一面跑著一面說道:「好,醜鬼,青山常在,綠水長流,咱們走著瞧!」

話還沒有講完,人早已蹬蹬地跑到樓下去了,不禁惹得大家好笑起來。這時,酒店裡面的人,才敢走向前來,向那富家公子兩個人說:「少爺,你們闖了大禍啦!剛才那兩個,是百蠱門下,出了名的不好惹,你們兩個,趕快連夜逃罷!」

那富家公子,聞言以後,臉色一變,但倏印平復,沒有說甚麼話,醜人阿秋卻兩眼一瞪,向酒保看了一眼,不層地說道:「是百蠱門下又怎麼樣,難道我們還怕了他們不成,少羅蘇,這是你們的酒資,拿去吧!不用算了,多餘的就賞給你們!」

說完,從懷裡拿出一塊二兩重的故銀,朝酒保的手裡一塞,就與那富家公子下樓揚長而去!

秦含柳本來想上前攀交,但因無故可藉,梢遲了一點,人家已經下樓走了。因此,只好作罷,也匆匆地與酒店把帳結清,路也顧不得問,就緊跟著下樓,想追了上去。

可是下得樓來,那街道縱橫錯雜,人已不見,秦含柳不禁如有所失,抬頭一看,發現斜對面就是一家泰安客棧,天色已經很晚,心說:先歇一晚再說吧!兩隻腳已就不由自主地往那客棧裡面走去,向櫃房要了一問上房,盥洗完畢,就在房裡打坐,用起功來。

可是一坐下來,腦子裡面,思緒紛擾,說甚麼也靜不下來,一忽兒想到今天出走,不知道燕白玉他們的反應怎麼樣,雖然他心裡認為燕白玉對自己不諒解,感到非常生氣,但卻對地異常懷念,真有點懊悔自己今天做得太過份。一忽兒又想到自己血海深仇,到現在雖然真相大明,但仇人託蔽在陰風教下,自己孤身一人,不知能不能報得了這個仇,一忽兒又想到今晚酒樓上那個富家公子和醜人阿秋,看身手比起蘭兒還要高明幾分,怎的卻沒有聽到霓裳仙子他們說起過。

這樣胡思亂想,直到一個更次,方才慢慢地靜了下來,使靈臺恢復明淨,行功完畢,已經到了三更,正打算躺下來睡覺的時候,忽然聽到屋上有衣袂帶風的聲音,秦含柳雖然還沒有甚麼直接的江湖經驗,可是聽瀟湘怪叟等人說得多了,也知道已經有了夜行人來到,心裡不免想道:「是誰,深更半夜到這客棧裡來幹甚麼?」

想到這裡,不免好奇心起,馬上從床上跳了下來,正好窗門未關,一晃身就竄了出去,隱身在一棵大樹的上面,由於秦含柳的身形太快,外面的夜行客一點也沒有發現有人從屋理跑出來對他們進行監視。

秦含柳隱身大樹上面以後,馬上發現那兩個夜行人,就落在自己房間隔壁的一扇窗戶外面,鬼鬼祟祟地將舌頭詆溼窗戶,弄破一個小洞,正在向屋裡張望,過了一會,那兩個夜行人,似乎從懷裡掏出一隻銅鶴,將鶴嘴從都破孔裡面插了進去。

秦含柳有了貢裳仙子在金雞鎮所遭遇的那一段經驗,一看就知道了是怎麼一回事情,心中對用這種下流手段的賊子,沒有一點好感,雖然他並不知道屋裡的人是誰,也決定要管一下閒事。

正待他想出手的時候,那貼近窗戶的賊子,突然慘叫一聲,往後一仰,倒了下去,緊接著窗戶碰的一聲,窗門大開,從裡面飛出一團黑忽忽的東西,同時一聲嬌叱,兩條身影,電射而出,秦含柳一看,就知道是今天傍晚在酒樓上的那個富家公子和醜人阿秋。心說:「怪不得你們一下酒樓,就轉眼不見了,原來是與我同歇在一家客棧裡面。」既然人家已經有備,當然他也不再插手了。

這兩個進行暗算的賊子,在前一個慘叫倒地的時候,後一個已經知道不好,在那窗戶碰然大開,飛出一團黑忽忽的東西的同時,已經一竄身就逃到對面屋頂上去了,看樣子,輕功還相當不壤。

但他快,屋裡那兩條人影更快,當他竄上屋頂的那一剎那,腳還沒有站穩,屋裡兩條人影,已經一先一後,越過他的位置,分作兩面,擋在他的前面,同時暍道:「何方鼠輩,竟敢使用下五門的手段,可容你不得,就這樣讓你走了,怕沒有那麼容易,還是乖乖地留下來聽候發落吧!」

逃賊還沒有答話,那屋裡追出去的兩人之一,忽又咦了一聲說道:「我道是誰,會來照顧我們,原來是酒樓上沒有打怕的兩個人作壤,這可容不得你們了!」

話沒有講完,但是他手微微抬,一道白色亮光,夾著噓的一聲破空之吾,逕往那逃賊的面前疾射而去,那逃賊想不到對方出手這樣快,說什麼也躲避不及了。

就在這時,遠方又是一道嬌小的黑影,從屋頂上飛奔而至,人未到,聲先發,一陣女人嬌嫩的聲音大聲地喝道:「是何方朋友,敢對百蠱門下亂下毒手,想是活得不耐煩了!」

隨著這一句嬌滴滴的聲音,一道黝黑的烏光,從側面霞射而至,但聽得當的一聲,一黑一白兩道閃光,撞在一起,好險,就在邪道白色亮光,快要射到那逃賊咽喉要害,只差一寸的位置,被那烏光撞得歪了一歪,但那烏光的勁道,顯然不如白光遠甚,雖然手法極準,把那白光撞得歪向一邊,讓逃賊撿回了一條性命,但右耳還是給那白光齊根削掉,一聲慘叫,嚇得他轉身就向那黑影的方向跑去!

新來的那條黑影,見自己發出的暗器,竟然不能將對方的暗器擊落,還是將逃賊傷了,不覺一怔,疾奔的身形,驀地一停,不敢再往那兩人身邊走去!

那屋裡追出的兩人,為這突來的意外,也怔了一下,似乎怕讓對方認識本來面目,先不管那逃賊的奔跑,倏地從袋裡掏出一塊黑布,往瞼上一蒙,再轉過頭來,向那黑影的方向追去。同時那醜人嘴裡一陣哈哈大笑地喝道:「朋友,百蠱仙娘嚇不倒人,不管是誰的門下,利用薰香的賊子,撞到我們的手裡,照例是不能容他活命!你就閃開一點吧!」

好快,話還沒有說完,就在那逃賊跔黑影的面前,還差一步的光景,那醜人阿秋,已經把人追下,手掌一翻,立朝那逃賊的背心按去!

新來的黑影,雖然在頭一下暗器的較量下,已經測知這兩個人的武功,比起自己強得太多,但總不能眼見對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把同門傷著。因此,考慮也不考慮,馬上聳身上前,一隻手向那逃賊拉去,另一隻手,卻向醜人腰際猛拍過去。

阿秋對於使用薰香的人,大概是恨透了他們,對於那黑影猛拍過來的手掌,不接不架,身形滑溜溜地一轉,就讓了過去,那一隻拍向逃賊的手掌,卻始終不郎不離,如影附形地跟在那逃賊的身後,虛虛一按,那逃賊雖已被黑影拉得邁向一邊,還是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吐後,終於在那黑影的手中死去!

那黑影沒有想到這蒙面人的武功,好得這般出奇,只嚇得亡魂透頂,逃賊既遭來人擊斃,也就不再拖了過來,順手一扔,將屍體摔到屋頂下面,轉身就跑,但嘴裡卻念怒地喊道:「好朋友,手匠真硬,心腸也真狠,姑奶奶不是你們敵手,有種的敢跟我去見宮主,那就算你們夠本事了!反正我們的樑子已經結定,就是你們不敢跟我去,百蠱門也絕不會放過你們的!」

屋裡追出的兩人,本來不打算追她的,聽到這麼一說,不禁生氣,雖然他們已經將面檬住,躲在大樹上的秦含柳,仍然從那醜人露出在外的一對眸子裡,看得出他的火氣,但聽得他接著吼了一聲說道:「久聞百蠱門下,男女採花,照例不留活命,居然也會說起別人心狠來了,如果不是我家公子,另有顧忌,我早就找上門去了,既然這樣,我倒得看看,究竟誰放不過誰?」

說完,立即展開身形,朝那黑影的方向,追了下去!那公子似乎遲疑了一會,也緊跟著追了過去,那身形宛如行雲流水,看似不快,但轉瞬之間,就讓他追上了前面兩人,秦含柳看到眼裡,不由從心底贊起好來,陪自想道:「這少年公子,竟與玉妹的功力,相差不遠,我倒看走眼了,是誰?怎的從沒有聽人說起過呢?」

本來在起初的時候,秦含柳看到阿秋對兩個賊子下手很重,心裡也有點反感,可是當一明白這兩個傢伙是百蠱門下以後,驀然想起在翠碧山莊,聽到霓裳仙子所說的一些江湖掌故里面,知道阿秋所說不虛,同時又親眼看到他們使用薰香,心裡也就認為這兩個賊子,死有餘辜了。現在那公子和阿秋,已經先後向來人追去,在武功方面,秦含柳知道他們不會吃虧,然而,卻無端地替他們擔起心來,因此,也就緊跟在他們的身後,追了過去。自然,以他這等舉世無匹的身手,前面三人,誰也發現不了他的蹤跡。

轉瞬之間,那黑影已經逃到一片密林前面,倏地停下身來,轉頭對追趕的兩人說道:「兩個小子,果然有種,有膽的就跟我來!」

說完,一轉身就閃進林內,隱沒不見,迫來兩人的目的,是找百蠱仙娘較量,不在追撲逃人,所以在那黑影停身的時候,並沒有出手攻擊,聽完她的話後,只各自在鼻子裡面重重地哼了一聲,考慮也不考慮,就眼著竄了進去。秦含柳自然也跟在後面,追隨不捨。

這一片樹林,看似不深,但那兩人進去以後,卻不斷地左轉右轉,不走直線,反在林木中間鑽來鑽去,秦含柳感到非常奇怪,稍為猶疑了一下,落後一步,兩人的影子,就突然隱沒不見,略走兩步,就感到煙霧朦朧,分不清道路來了,心裡一驚,馬上想到這片樹林難道是按奇門八卦佈置的陣法不成,這可把小俠給難住了,原來他在龍潭水窟的靈虛洞府之內,因為只有三年時間不多,唯獨對於這一部東西和那易數原理兩種,沒有來得及研究,因此,登時給內在樹林之內,找不列出路了。

好在他人非常聰明,轉了轉一陣以後,立即發現硬闖無用,靈機一動,想到只有越林而過,才能脫困,好在他練右凌虛功,不必藉助任何事物墊腳,一樣可以飛行。因此,更不遲疑,想到就做,登時氣貫湧泉,腳底生氣,呼的一聲,破空直上,這一著,真給他做對了,身形一離樹梢,馬上發現天清氣爽,那裡有甚麼煙霧,心裡不兗把這些奇門八卦的陣法看輕,後來雖然聽說陰風教總壇有此佈置,也沒有事先研究一番,幾乎弄得在秘魔洞裡,差點丟了小命。

且說秦含柳用凌虛功,脫出樹陣以後,立郎看到密林中央,燈火燭天,顯出一座庭院,紅磚綠瓦,飛閣懸簷,氣派相當不俗,隱隱約約,看到那些房舍當中的廣場上,已經密密麻麻地站了不少人影。知道那公子和阿秋兩人,業已與對方見面。因此,更不怠慢,就在高空裡面,身形一擰,朝那庭院裡面電射而去,俊眼一掠,立即選擇在廣場邊緣的一棵孤松頂梢落去!

由於他的身法太快,又是從高空落下,因為,場中所有的人誰也沒有想到,還有這麼一位紹世高手,飛臨而至,隱藏在這棵古勁的蒼松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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