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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荒林救美 靈犀初通又驚魂 深山除怪 情侶性急遭兇陰(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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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那駝背老人,利用地面上的塵土沙石,破了冥靈上人的玄陰迷陽陣法,並藉著他所劈出的掌力,一連幾個翻滾,乘機躍上林梢,急逃而去,冥靈上人心有未甘,立即跟蹤直上,緊追而去。此時,陰風教的總壇方面,突然奔來一條黑影,老遠就高聲地喊道:「教主,教主——有要緊的事啊!」

但他終於稍遲了一步,冥靈上人嘯聲甫落,人也早就看不到影子,不知道到了幾十裡以外去了,根本就沒有聽到他的喊聲!

當他躍至當場,不由怔怔地望著教主逝去的方向,發了一會兒楞,方才猛一跺腳,向場中留下的那些高手招呼說道:「各位堂主,搜啊!」

那些高手,聽到來人沒頭沒腦地喊上這麼一句「搜啊!」可弄得丈二金剛,有點摸不著頭腦了,不由一齊發聲問道:「總護法,搜?搜甚麼呀?」

那人這才想起大家現在都不瞭解情況,正待向大家說明是怎麼回事的時候,躲在林中的金燕,心裡可已經慌了,原來這人就是那護送黑風怪回總壇的玉笛郎君樊玉麟,他的用意何在,金燕自然明白本來,她不敢動,只想等到場中那些高手回去以後,再悄悄地開溜!現在,她看到玉笛郎君有向大家揭穿她秘密的可能,就再也沉不住氣了,心想:「此時不走,更待何時,如果讓師父回來了,那時想逃,恐怕就不容易了!」

想到這裡,也就不再加考慮,立即站起身來,朝著原始森林的深處,盲目地竄逃進去!

林外那些人,都是教中一時之選,馬上被她起身所帶動的聲音驚動,玉笛郎君當時再也顧不得向大家解釋究竟是怎麼回事,只在口裡喊了一聲:「快追,別讓她跑了!」

話沒說完,立即領頭向剛才發生響聲的地方,追了進去,其他的人,因為不知內情,只當林內還潛伏著敵人的黨羽,也就沒有多問,緊跟著從各方面,分頭向林中搜去!

金燕的輕功,本來高出玉笛郎君一籌,加以隱伏林中時間已久,兩眼已經習慣於黑暗,雖然玉笛郎君聽到響聲,立即追人,還是很巧妙地就讓她給擺脫了。

雖然因為路徑不熟,一陣亂竄的結果,曾經好幾次與其他的高手碰頭,那些人因為她是教主的愛徒,不但未加阻擋,反而被她問清方向,直朝原始森林的中心地帶逃去,經過一陣急馳,終於擺脫了一切的人,進入了大家視為畏途的兇險地帶。

當然,她自己並不知道已經獲得了安全保障,還是繼續不斷地見路就鑽,向前奔跑,由於枝葉密蔽,她根本不知道跑了多少時間,和多少路程,直到她被那一條軟臂捲起,嚇得昏死過去到被燕白祧發現救起以後,她在林中,差不多已經經過了整整一天的時間,還有多呢。

金燕說到此地,停了一停,反問燕白祧說道:「燕公子,這下你該相信我的話不會同我拼命了吧!可是你怎麼發現我在林中遇險,趕去把我救來,那些衣服,又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說到衣服,金燕不由聯想到自己的身體,可能已經毫無保留地讓人家看到,臉上不自覺地一陣羞紅,用眼角驃了燕白祧一眼,就很不好意思地將頭低下,不敢再看!那一份少女的嬌羞,更使得她增加了無限的嬌媚!

燕白祧被她這麼一說,想起剛才那種劍拔弩張的樣子,確實有點唐突了美人,不覺感到非常不好意思,再看到金燕現在這份嬌羞的樣子,心裡更是感到一蕩,不免涎著臉站了起來,走過去作了一揖說道:「明珠小姐,在下實在魯莽得很,千萬請不要見怪。」

說完話,一雙眼睛卻停在金燕的臉上,呆呆地欣賞起來,因為她實在是太美了,尤其在燕白祧走近以後,那少女身上散發出來的幽香,一陣陣地直往他的鼻子裡面鑽了進去,更增加了一股說不出來的魅力,因此,使得燕白祧不由自主地將話打住,出起神來!

金燕等了半天,沒有聽到燕白祧繼續把話說下去,不覺感到奇怪,又把頭抬了起來,眼光一掃,看到他那付痴呆的樣子,心裡登時像有七八個小鹿兒,在裡面到處亂撞,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臉上的羞紅更增加了幾分,不由微瞠地說道:「你這人怎麼哪!我的臉上,又沒有長花,有甚麼好看的,幹嘛這麼瞧著人家呀!喂,我問你的話,你聽到了沒有,為甚麼不回答呀?」

燕白祧給她這麼一說,方才警覺自己的失態,可輪到他難為情了,一張俊臉,登時變得像關公似的,一直紅到脖子根上去了,好半天,方才訕訕地說道:「我……我……我聽到了!」

金燕給他這麼一來,反倒不再害羞,噗嗤地笑了起來,頑皮地說道:「你……你……你怎麼啦!」

燕白祧經她這麼二逞,越發窘得結結巴巴地,一句話也不會說了,但也更加充份地表示出他的純潔來,金燕的心裡,本已對他有意,此時,更增加了一份好感,也就不忍再逗他了,深情地瞥了他一眼以後,很溫和地重複問他說道:「燕公子,究竟你怎麼發現我遇險,把我救了起來的經過,能夠告訴我嗎?」

她素來說話,從沒有這麼溫和過,現在,卻似變了一個人似的,連她自己也不知道那是甚麼原因。

燕白祧卻是第一次和女孩子接近,給金燕這種忽羞忽喜,忽嘆忽笑的變化,弄得滿頭霧水,真不知道該怎麼應付才好,不過,他並不討厭這種變化,相反的,這種女孩子特有的捉摸不定的態度,卻使得他的感情受到激盪,不知不覺之間墜入了情網,雖然這種態度,使得他困擾,使得他煩惱,有那麼一點苦澀澀的味道,但內心的深處,更能從那一絲苦澀的感覺下,直覺地領略到一種甜甜的滋味,使得他對於那困擾,那煩惱,安之若素,看樣子那麼聰明的他,這時卻顯得無限傻氣起來,這是多麼微妙的一種心理狀態啊!

這就是戀愛,諸君是過來人,大概領略過這種滋味吧!那麼,燕白祧此時心裡面的感受,諸位一定可以想像到了,因此,金燕的溫和言語,雖然解除了他的窘態,但仍然保持著那麼幾分傻氣地回想了半天,方才沒頭沒腦地答道:「啊,真危險!如果再遲半步,那後果就不堪設想啦!」

金燕聽到,心裡猛的一跳,忙追問道:「是不是我落在甚麼歹人的手裡啦?」

她可一直擔心自己的清白身體,遭到了汙辱,因此,情不自禁地問了這麼一句,並且焦急的樣子,溢於言表,燕白祧給她這麼突如其來的一問,不覺楞了一楞,不知道她為甚麼會急成這個樣子,不覺奇怪地反問道:「難道你遇到了甚麼壞人不成,怎的我沒有看到呀!」

金燕心裡不由疑惑起來,明明白白自己感到有人從後面將自己攔腰抱起,難道真的碰到了鬼不成,想到這裡,全身可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機倫伶的冷噤,當時在黑暗中幻想的恐怖,又很快地印上腦際,不知不覺地將身體向燕白祧的身上靠去,面有餘悸地說道:「那麼,我是碰到鬼羅!」

燕白祧在四歲左右的時候,就讓棗林愚叟給抱上了武當,拜在武當掌門清虛子的門下,從來沒有聽到過甚麼鬼怪故事,大了熟讀儒書,更不相信甚麼怪力亂神,因此,看到金燕談鬼色變的樣子,不免有點好笑,當然,他不敢笑出聲來,只是很自然地將手伸了出來,把金燕靠過來的身體扶住,就勢並排坐下,解釋地說道:「世界上那裡會有甚麼鬼怪,難道你真看到了鬼麼?」

兩人肌膚相觸,只感到一股熱流,從彼此的身上傳了過來,鬼的問題,很快幫助他們突破了彼此之間的矜持,兩人中間的感情,很自然就這麼邁進了一步,在那種禮教觀念非常濃厚的時代,他們孤男寡女,在斗室之內,這麼相倚相偎,似乎沒有感到有甚麼半點不對的地方!

燕白祧那隻強有力的手臂,環抱著金燕的腰肢,使得金燕無形中產生一種安全的感覺,雖然幼年的記憶,使得她對那莫須有的「鬼」,懷著恐懼的心理,此時,卻像不怎麼再害怕了似的,只是微露一點不解的神色,仰著頭問道:「如果沒有鬼,那麼是誰把我舉了起來呢?」

燕白祧聽到她這麼一說,不覺啞然失笑,溫柔地說道:「啊!原來是那麼一回事,我還當你真的看到了鬼呢!」

接著,他就把救人的經過,說了出來。金燕彷佛聽神奇故事的,幾乎有點不相信那是事實!

原來金燕困在林中,受著自己幻想的干擾,彷佛在黑暗裡,有著無數的鬼怪,向她迫了過來似的,無形的恐怖,壓得她喘不過氣來,身體也就不由自主地向後緩緩地退去,突然感到有一條冰涼的軟臂,從後將她攔腰一抱,舉了起來,金燕雖然身懷絕頂的武功,在這種情境之下,早已失去了習慣的反應,當然被嚇得一聲驚叫,昏了過去!

這時,在這樹幕的頂上,燕白祧正在那兒練習草上飛的輕身功夫,踏著柔嫩的樹枝,星跳丸躍似的在那兒跳來跳去!

金燕那一聲尖銳的叫聲,當時把他驚動,立即聞聲而至,他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斷定一定是有人困在樹林裡面,因此拔出寶劍,一陣亂砍,將那些赳纏成了一整塊的枝葉,砍成一個大洞,跳了下去!

他聞聲辨位的功夫,很有幾成火候,找的正是位置,當人一跳進林中以後,從樹頂透射進來的月光照耀下,首先發現一把磷光閃閃的寶劍,掉在地面,再上下一看,立即大叫叫一聲不好,寶劍一揮兩足一蹬,一個「乳燕投林」的身法,電也似急地朝著一株葫蘆似的怪樹頂上,飛掠而去!半空裡單手一撈,另一隻手舞動寶劍一揮,從那怪樹頂上,救下一個人來!

原來燕白祧的年齡雖輕,見識卻廣,一看那株葫蘆似的怪樹,就認出了那是甚麼東西。

原來那捲起金燕的軟臂,並不是甚麼鬼怪,只不過是一株極為少見的吃人樹罷了,這種怪樹,主幹長得像一個葫蘆一般,在頂端葫蘆口邊,向四周分別長著幾條綠色的軟臂,每條都有人的手臂那麼粗細,只要人獸從它的身邊經過,身體上所散發的熱氣,立即引動那些軟臂,迅速地捲了過去,由於那些軟臂的質地,非常堅軔,差不多的刀劍,都不容易將它斬斷,所以人獸被它卷著以後,很不容易掙脫!

當這些軟臂,卷著東西以後,就緩緩地舉了起來,翻轉地將人獸投進那葫蘆似的樹幹裡面,在葫蘆口上,附著一塊蓋子,登時蓋了起來,接著,樹幹裡面,就分泌出一種淡淡的粘液,人獸的身體,經那粘液一浸,不到一時三刻,連骨頭都得化成一灘黃水,被它吸收作為自己的養料,武林裡面使用的化骨粉,據說就是樹幹裡面的粘液,焙制而成!

這種吃人醫樹,在現在的非洲原始森林,還有存在,並不是作者故意揑造的東西,大家只要讀過那些有關非洲的報導,一定知道那是真的!

其實,如果金燕不是受著自己幻想的恐怖所制,被突然驚得昏死了過去,這種吃人怪樹的卷鬚,雖然質地堅紉,以她的武功,只要將內家真力,貫注劍身,狠狠地朝它猛砍下去,一定可以將它斬斷,這種吃人怪樹,並不見得能夠對她有甚麼危害!

然而,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她如果不是這樣發出那麼一聲尖銳的驚叫,又怎能把燕白祧引來,救她出困呢?那時,她雖然不至被吃人怪樹捲進樹幹,也許還有更大的兇險,在等著她呢!

至少,在這一片迷宮似的森林裡面,起碼還得困上十天八天,找不到出路,林內一點可吃的東西,也不容易找到,那豈不是要活活地給餓煞嗎?

不過,當時可真危險極了,如果燕白祧再要晚到一步,她的身體,完全被投進葫蘆樹幹以後,那時,粘液浸蝕到了肉體,除非把那沾了粘液的部份,用刀割掉,否則,恐怕就是大羅神仙,也沒有辦法救治,只有眼看著活生生的一個人,慢慢地化成一灘黃水死去!

就是這時,燕白祧因為砍伐樹幕枝葉,稍稍化了一點時間,雖然一下來,就發現金燕的所在,還是慢了一點,雖然肉體沒有沾上粘液,但外衣卻已經弄髒了。不能再穿到身上了!

幸虧燕白祧明瞭此樹底細,救人的時候,絕不讓身體任何部份沾上那棵吃人怪樹的樹幹,把人救下來以後,一發現金燕的外衣上面,已經染上了那討厭的粘液,馬上當機立斷,小心翼翼地將金燕的外衣,就地脫了下來扔掉,免得夾上的粘液,滲透地侵蝕到肉體上去,這才拾起地面的寶劍和革囊,把人挾了回來。否則,即使把人從樹上救了下來,也不見得能保住活命。

燕白祧那時心在救人,林中的光線,又很微弱,如果不是林頂新開的那個破洞,透進一點月光,簡直就是一團漆黑,所以燕白祧為金燕脫去外衣,倒沒有感到甚麼不安,但當他把人挾進石洞以後,發現自己救的,竟是一個絕色少女,而且全身玉體橫陳,活色生香,衣服被脫得只剩下一條內褲,不禁一陣面紅耳赤,心頭亂跳,幾乎有點想入非非,要做出犯罪的動作來。

到底他是一個定力很強的人,那本能衝動的念頭,只在腦海裡面一閃,立即驚覺,慌不迭地將人放在石榻上面,很迅速地拿了自己一件儒衫,替金燕將身體蓋上,寶劍革囊,也順手放在榻旁的石凳上,然後眼觀鼻,鼻觀心的靜慮了一會,方才再敢向金燕臉上望去,但卻不敢再碰一碰金燕的身體,因為她實在長得太美了,太豔了,就是聖賢,也不見得能把持得住,何況他是一個剛成年沒有多久的少年呢?

然而,金燕正在昏迷的狀態下,總不能不把人救醒呀!他知道,只要自己一舉手之勞,為她推宮活血,就可以把人救醒,但他實在沒有這個勇氣。

他猶豫了半晌,眼睛掃向楊邊的石凳,發現那革囊口上,露出幾片翠綠的蘭葉,認出那是一棵罕見的「九天仙蕙」,功能清心醒腦,闢毒釋穢,這才替他將難題解決,登時摘下一片,用火在香爐裡燒了起來,自己也就退到室外,守候金燕醒來。

金燕聽他說完經過,情不自禁地將頭靠到他的肩上,羞答答地用滿含感激的眼光,看了燕白祧一眼,輕聲地說道:「燕,我醒來的時候打錯你了,你還怪我嗎?」

燕白祧微微地搖了搖頭,也很溫柔地輕聲說道:「不!」

這很簡單的一個「不」字,中間卻包含了無限的意義,一方面固然表示他的度量寬宏,另一方面卻顯示出他對她的無限情意,兩人的靈犀,就憑這一個「不」字,完全溝通,達到了彼此心心相印的程度!

金燕的眼裡,突然顯露一種很奇異的光彩,那光彩,不是任何文字所能形容得出來的,既迷恍得像霧水一般,又明澈得宛如秋水,她星眸半閉地用這奇異的光彩,向著燕白祧的臉上掃去。

啊!燕白祧的眼裡,不正是一樣嗎?兩道異樣的目光,驟一接觸,就膠合在一起了,再也分不開了,金燕頭兒微仰,似乎燕白祧的眼光裡面,蘊含著一股絕大的磁力一樣,吸得她不由自主地將臉兒湊了上去,燕白祧呢?何嘗又不是一樣,微微俯著的頭,也不正像是有一股絕大的力量,把他拉得慢慢地低了下去嗎?

兩人的臉蛋兒,一寸一寸地接近了,彼此呼吸的聲音,都可互相聽得出來,好像有點與平常不太一樣,因為,它是那麼的急促呀!雖然那麼急促,卻又非常輕巧,終於,兩張臉的距離,只隔那麼幾分遠了,這時,金燕從喉頭髮出一絲輕微的聲音,輕微得幾乎連她自己也聽不見,那聲音還似乎帶著一點兒顫抖地道:「燕,你真好!」

就這麼簡單的四個字,都沒有吐完,金燕猛地只感到腰肢一緊,兩片熟得燙人的嘴唇,重重地壓了上來,哎唷!好重呀!簡直壓得她透不過氣來,她像是要窒息了,腦子裡只是那麼嗡的一聲,整個靈魂兒,就像是虛飄飄地,浮在半空裡面,蕩呀蕩的,真說不出來是甚麼滋味。

啊!他們陶醉了,似乎身外的一切,都不存在了,時間也似乎停了下來,他們就這麼緊緊的擁抱著,深吻著,除了胸腔裡面的兩顆心兒,互動有節奏地跳動著以外,沒有半點兒其他的聲音,也沒有半點兒動作,就是石室裡面的空氣,也都像是凝結起來了,多美妙的境界啊!他們似想非想地這麼感覺到。

慢慢地,這一份凍結的寂靜,開始融化了,那虛浮在半空裡面的靈魂兒,又逐漸回覆到了他們的體內,好似只有那麼一剎那的光景,也好似經過了無窮盡的歲月,兩顆緊靠在一起的頭兒,慢慢地分開,分開!到達彼此能看清對方眉目的時間,眼角兒一揚,笑了,他們笑了,沒有聲音的微笑,充份表示著幸福,喜悅,陡地,一連串的「嘖,嘖,嘖!」

寧靜的石室,像是陡然起了一陣狂風暴雨,燕白祧和金燕,彼此都像瘋狂了似的,嘴唇不斷地朝對方身上的每一個部位印去,眉毛、眼睛、鼻子、臉頰、手臂、胸脯,都蓋上了彼此的唇印,那一連串的「嘖!嘖!嘖!」的聲音,就是這樣發出來的!

一會兒,兩人似乎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這才停了下來,四目相對,再度交換一個會心的微笑。燕白祧更是滿臉興奮地注視著金燕的臉上,一眨也不眨地,顯得那麼幸福,那麼愉快。

陡地,金燕突然感到像是受了委曲,猛然伸出手掌,啪,啪,狠狠地給燕白祧擊了兩巴掌,同時神經質地號哭著衝向石室的房門,將門扇猛地推開,急竄出去!

乖乖,那兩巴掌可擊得真重,直打得燕白祧兩邊的臉頰,像火燒一般,紅腫了起來,燕白祧不禁被這突然的變化,給弄得傻了,只怔怔地用手撫摸著自己捱打的臉頰,呆呆地望著房門,坐在石榻上出神,他實在不明白金燕剛才那麼好好的,為甚麼會突然來上這麼一手!

其實,如果現在去問金燕,她自己也不會明白那是為了甚麼,愛情,就是這麼矛盾。諸君是過來人,也許可能有此體驗。

燕白祧一個人待在石室裡面一會,正想起身追了出去的時候,突然聽得金燕在洞口發出一聲極端驚懼的尖叫!

「啊——」

直聽得燕白祧全身猛的一跳,考慮也沒有考慮,順手抓起石榻旁邊,石凳上擱著的玄陰白骨劍和金燕的暗器革囊,立即向室外電也似急的衝去。

此時,他關心金燕安危的程度,已經勝過了對他自己的關心,聽到那一聲驚叫,只當金燕遇到了危險,所以急得那個樣子!

他快,外面似乎還有比他更快的,當燕白祧衝出房門的一剎那,只感一團白影一晃,正向他迎面撲了過來!

他根本沒有看清那是甚麼,只憑練武人的本能反應,將手裡的寶劍,霍的一揮,迎了上去!

「哎唷——」

這一聲叫喊,聽到燕白祧的耳裡,就像是幾千把刀子,紮在他的心上一般,只感到天旋地轉,手裡的寶劍,「當」的一聲,掉落地面,迷迷糊糊地摟著那一團撲向懷裡的白影,雙雙倒下,昏死了過去!

嗯,好難聽的聲音,像兒啼,像梟叫,呱!呱!一聲聲地,又尖又厲,直聽得人心裡發燥,血氣翻湧,難過極了,那令人煩躁的程度,真恨不得自己用手把胸膛抓得個稀爛!是甚麼東西,發出這麼難聽的聲音,同時具有這麼大的威力呢?幸好這兒沒有甚麼人,否則,不一個個被這聲音叫得發狂,那才怪呢!

錯了,誰說沒有人,離那聲音不遠的地方,不正有一個非常高大的身影嗎?看他像木頭一樣地,站在一塊從懸崖突出的大尖石上,一動也不動地,就像是在石上生了根一般,這是誰?居然會對那麼難聽的聲音,一點也無動於衷呢?

怪,不但這聲音怪,人怪,就是這整個的環境、地形,又何嘗不怪呢?

峭壁千丈二局聳入雲,從三面包圍著一塊小小的盆地,雖然崖壁可以找得出一些縫隙,論理,總該有幾棵小樹長著吧!如果真要去找的話,那一定會叫你失望極了,哼,不但小樹沒有一棵,就是小草也找不到一根!這是甚麼原因呢?再聰明的人,似乎也想不出來!

石質黑黝黝地,就像是給火燒焦了的木炭一樣,如果用手去摸的話,還有點滑膩膩的感覺,是那石塊本來就是如此,還是另有原因呢?

除了三面石壁以外,另一面卻是一整片綿延好幾百里路的原始森林,樹幹密密地擠在一起,就像是一緒一緒的木柵,一層套一層地擋在那兒,身材稍為大一點的野獸,就無法鑽得過去,那青蔥翠綠的枝葉,與這三面峭壁比較之下,更顯出這三面石壁,光禿禿地,難看極了。

在這樣三面石壁,一面密林的包圍下,中間卻是一塊線草如茵,花光明媚的小小盆地,看樣子那些花草,還是經過人工培植的,否則,怎的會那般井然有序,修短適宜呢?像這樣的一塊死地,會有誰有那麼高的興致,住在這裡?要有,大概就是那個站在東面峭壁,突出的大尖石上的怪人吧!

敢情那塊尖石下面,還有一個古井似的深洞呢?不然,為甚麼那一陣陣極為難聽的聲音,像是從那尖石下面的地底,傳了出來呢?

不錯,那尖石下面正是一個很深的地洞,尖石的位置,正懸空橫在那地洞的上面,那個怪人,大概是為了察看洞底的情形,所以才站在那尖石上面,因為,從他低頭向下俯視的嚴肅神態上,我們不用看就可以想得出來!

乖乖,好亮的眼神,在這樣月黑風高的深夜,就像兩道電炬一般,這怪人的內功修為,可真高極了!

他在看甚麼,那麼聚精會神,一眨也不眨地,臉上的表情,竟然那麼緊張!

忽地,他驚慌地啊了一聲,慌不迭一個翻身,從那尖石上面,倒竄出來,好快!好直!就像是尖石上面有一道強弩,把他彈得平射出來一樣,那麼重的高大身形,竟然一點兒也不費力地從那懸空的尖石上,橫竄而出,一掠就是好幾十丈遠,然後才一個「鷂子翻身」,輕巧巧地落向盆地的邊緣,落地時,一點聲音也沒有發了出來,那份輕功,的確令人拍案叫絕!

好險!就在他翻身倒竄的同時,尖石下面那個地洞裡,唰的竄上一條像門板那麼寬狹,金光閃閃的大怪物來,如果怪人的身法稍慢那麼一點,就得與它碰個正著!

那怪物竄上來以後,渾身發出一陣悉悉的響聲,腰肢一擺,尾部朝那尖石上面一搭,上半節仍然向下垂懸,左右擺動,兩隻眼睛,發出兩股耀目的紅光,朝著洞底,噓噓地直噴紅霧!原來那竟是一條能夠飛躍的金色大娛蚣!

怪人似乎對於這條從地洞底下竄上來的金色娛蚣,並不怎麼顧忌,當它的尾巴,搭上尖石以後,反而又從盆地的邊緣,朝那方面走去!不過,那兒啼似的怪叫聲音,仍然留在地底,顯見那裡面還有一頭更厲害的怪物存在!

驀地,一團黑色的玄霧,從地洞底下,往上猛噴,金色娛蚣竟似不敵,霍地將所吐紅霧,吸回口內,搭在尖石上面的尾巴,很迅速地鬆開,朝上面一抵一彈,金光一閃,競朝怪人的頭頂撲來!

那地洞底下噴出的玄霧,就像有靈性似的,居然在半空一個拐彎,緊跟著金色娛蚣的身體,電閃而至。

怪人不虞有此,慌不迭地從袖中扔出一個玉盒,朝娛蚣的身上打去,另一隻手,懸空一掌,朝追過來的玄霧,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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